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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综]福尔摩斯夫人日常-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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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德维希走到厨房小吧台上,倒了两杯水。

    她递给夏洛克一杯:

    “如果对你说这些话的,是你喜欢到无法自拔的人……会很想把眼前的人抱进怀里,揉碎,再用力亲上去……永远的。”

    她回忆着,她年轻时,人生中第一次心动时的情景。

    并没有注意到,夏洛克,正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

    他薄薄的嘴唇,几次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似乎有一些话在他耳边,就要冲破束缚,脱口而出。

    然而,他的胸膛,不易察觉地微微起伏了几下。

    终是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压进胸腔深处,关在了紧抿的嘴唇之内。

    ……不能,再后退了。

    路德维希捧着茶杯:

    “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的,就像,我喜欢各种各样的亲吻,而我敢肯定,如果有人敢亲吻你,那……”

    她顿了一下,把脑海里血腥的画面甩了出去。

    莫名想起,那个被夏洛克变相S。M的便利药店绑架犯,因为对夏洛克说脏话,被他用皮鞋碾嘴……

    真是够了,要是谁敢亲吻夏洛克,她一定会给他发一个英国最具勇气奖。

    夏洛克向后倒在沙发上,用侧脸对着路德维希:

    “是吗?”

    路德维希捅了捅夏洛克的背。

    “喂,人各有志好吗,不要把鄙视的目光摆的这么明显。”

    他窝在沙发上,背拱起,柔软的黑发蹭着沙发的垫子,就像一只巨大的猫。

    “我十二岁的时候还觉得,情侣之间,就应该用吻来代替一切短语。”

    她卸了心中一块大石头,正无比轻松,笑眯眯地说:

    “比如,嗨,再见,我很忙,请不要打扰我,谢谢,你在哪儿,我想念你,我爱你,对不起……诸如此类。”

    夏洛克靠在沙发另一端,良久,才传来一声:

    “是吗?”

    “不过这太幼稚了,我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从凌晨三点就被夏洛克惊吓到现在的心,终于完全平静了下来。

    夏洛克不爱她……这是本年度发生的,最正常的事。

    她走到窗户边,两手撑着窗框,望向对面欧式的小楼。

    艾瑞西的咖啡厅,门口种植着白色的小朵玉兰和香草,咖啡厅招牌上郁郁葱葱地开着紫色花朵。

    夏天快要到了。

    又一年春天,快要过去了。

    她看着那些紫色的小瓣花朵,轻声说:

    “说不出告白的话的时候,背诗是个很好的方法。”

    “背?”

    夏洛克突然坐起来,从沙发上扭头看着她的背影,神情难以置信:

    “刚才那些话……不是你说的?”

    “第一句来自西班牙,第二句来自洛赫维茨塔娅,第三句和第四句来自茨维塔耶娃……我一直很喜欢俄罗斯的现代诗。”

    路德维希挑起眉: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难道你以为是我自己写的?”

    夏洛克定定地看着她:“我以为。”

    “如果是我写的,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出一本诗集了,还需要烦考试的事么。”

    路德维希没有回头:

    “但你也不亏,这些可是我为First love准备的,句句精华,足够你经历一场文学的洗礼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

    夏洛克盯着她的手指。

    她手指变化的顺序,每一次停顿的时长,每一次换指的方法。

    这一切,都像是一帧一帧未经处理的RAW图片一样,映在他的眼睛里。

    夏洛克抓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液体流过喉管,穿过胸膛:

    “First love?”

    “嗯。”

    他放下水杯又换了一个坐姿,语气平静:

    “看来历史久远。”

    因为在她近几年接触的,全世界各地的人里,并没有这么一号人。

    从他手里的资料,她花了很多时间走遍欧洲,不停留,也不留姓名,没有时间和机会发展长久和稳定的感情。这个first love,必定是更早时候的事。

    “嗯。”

    虽然是在和夏洛克说话,但她的思绪,已经从对面那从暖洋洋的草木上,遥遥地飞到了大洋的彼岸。

    冬天,屋檐下结了一层霜花。

    路边的书社,兰草覆雪,白雪下也是这样的紫花,门廊上贴着一副楹联。

    她没注意到,安和先看到了,回过头来,笑着叫她闭上眼睛。

    她莫名其妙地闭上了眼,就听见安和的声音,在冬日碎冰一般地空气里,轻轻缓缓地说:

    “何时共泛春溪月,断岸垂杨一叶舟。”

    ……

    堤岸边垂杨如烟。

    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就着月亮和春酒,一同,在春天的溪水上泛舟?

    这样的淡远意境,在她听来,却如告白,石破天惊。

    那一刹那,她所有的感知,像是齐齐被装上了发条一样,飞快地转动起来。

    血液鼓噪,心跳叫嚣。

    雪是白色的,长廊是黑色的。

    而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一片黑色与白色的水墨里,遥遥地笑着,仿佛不会老去。

    ……

    “你在想什么?”

    夏洛克忍不住打断了她的恍惚——那像是沉浸在另外一个他永远到达不了的世界一样的,该死的恍惚感。

    路德维希回过头,光线在她背后晕开,她的头发被风吹动,耳廓边浮动着金砂一般的浮尘。

    她弯起眼睛,笑了。

    她时常笑,但是夏洛克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笑容。

    就好像,整个春天的光芒都揉碎在她的眼睛里,连嘴角的笑纹都带着玫瑰馨香的气息。

    她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她笑的那样幸福。

    路德维希靠着窗户,端着水,漫不经心:

    “既然诗都念了,就顺便想想First love喽。”

    夏洛克因为她太过直白的回答,有一秒钟,忘记自己本来放在舌头上的话。

    ……这种大脑被荷尔蒙完全占据的情况……

    再允许一次,下不为例。

    “真是让人意外,我以为你已经身经百战,辗转于世界各地的酒吧和夜会……”

    他冷冰冰地嘲讽道:

    “没想到还能保留这样的深情……所以,你以前在酒吧里和那些男人喝酒的时候,都把他们当成谁?”

    “我会把这个当成赞扬的,身经百战……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以这么说。”

    路德维希挑眉,遗憾地摇摇头,避重就轻:

    “我现在有些可惜自己不能影响你了……否则,我现在就可以看到夏洛克…福尔摩斯吃醋的样子。”

    “吃醋是失败者的表现,而我永远不可能有这种情绪。”

    他目光平静,下巴却紧紧绷着,微微扬起:

    “我为你的深情感到遗憾——因为显而易见,你口里一度深深地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抛弃了你就是已经死了,是怎么死的?生病?不……”

    ……谁特么死了!

    “福尔摩斯先生。”

    路德维希打断他,走过来,用一根食指抵住夏洛克刀锋一般的唇。

    “不要这样说……我会讨厌你的。”

    她轻轻说,俯下身。

    窗外已有阳光照射进来,她的面庞就像堆雪一样无暇。

    夏洛克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看着少女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映上自己的影子。

    从她冰凉目光中传来热度,如同灼烧。

   


  ☆、第72章 新欢与旧爱

    他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下巴;拉近距离,直到他的影子,把那双黑亮的眼睛;完完全全地占据。

    难得做了一个逼格如此高的姿势;路德维希压抑住,把食指放在夏洛克下巴上,说“美人,给大爷笑一个”的冲动。

    很有成就感的说起了咏叹调:

    “福尔摩斯先生;一眼看穿真相的眼睛,是孤独的。完全掌控情绪的人生,是无趣的。”

    她的眼睛落在夏洛克的眼睛里。

    夏洛克可以在她黑色的眼仁里;清晰地看见自己那抹鸽子灰。

    “而人说话;还是留三分余地的好……否则,在你已经习惯做实验时有人帮你发短信,习惯有一个左右手的时候;就要当心了……”

    当心,你的所爱;也会离你而去。

    每次她看到原著里说,华生医生是夏洛克的左右手时,都会有种,穿透时光,直面了真相的既视感。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隐喻!

    如果华生医生真的成为了夏洛克的右手,那么,福尔摩斯先生就不用自己处理生。理问题了……

    夏洛克定定地望了她一会儿,突然眨了眨眼,转开脸:

    “虽然时机有点不太合适,但是我不得不说……”

    他迅速地坐直身体,背对路德维希,声音冷漠:

    “我的短信一般包含机密信息,如果让你帮我发,恐怕英国政府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路德维希抒情抒到一半被打断,一腔眼泪都卡在嗓子里。

    她仰着脸,深吸了一口气。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永远不要对女人的初恋发表评论?”

    夏洛克看着路德维希火山爆发前夕的脸,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现在的行为,就像把鸟吃到一半的虫子从喉咙里扣出来那样恶劣?”

    他被路德维希的比喻雷得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就可以理解了,怪不得你那么……作死。”

    路德维希朝正沉浸在某种纠结和震惊里,毫无防备的咨询侦探,伸出双手。

    然后……我们彪悍的女主,直接把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那颗价值千金的大脑闷在了……沙发里。

    ……

    夏洛克:“你要干什么?!”

    “如果我把你闷死在这里,伦敦人民说不定会放礼炮。”

    “……把你的手从我衣服里拿开!”

    “先生,我没直接伸到你衬衫里已经很不错了!”

    “我……噢不……维希,放开我不能呼吸了!……该死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谁让你敢说我喜欢的人死了的?他明明活的好好的!活的好好的!”

    夏洛克从沙发里艰难地抬起头:“……这和你把手伸到我衣服里有什么关系?”

    “放弃抵抗吧福尔摩斯先生!”

    路德维希昂着下巴,高傲如同女王。

    “这是人类最残酷的惩罚——不找到你最怕痒的地方,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上帝,他们已经没救了,请无视,么么哒。

    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最可爱的地方,在于无论他在犯罪现场时,身手有多么高超。

    在贝克街,他都能充分地体现出,什么叫身娇体弱易推倒。

    路德维希心满意足地从夏洛克身上爬起来。

    太阳大亮,心情大好。

    路德维希把头发松松地一扎,愉快地忽略了冰箱,从橱柜里拿出了四个小圆面包。

    过了一会儿,意料之中的低沉男声从沙发上传来:

    “你激动的时候总是喜欢扑到我身上,这太粗鲁了。”

    夏洛克换下了被路德维希蹂。躏得皱巴巴的衬衫,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中央。

    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泰晤士报,而是另外一本……爱情诗?

    为一代文学大师即将诞生点个赞。

    “I don't care。”

    因为和夏洛克的无性别相处模式,路德维希对于扑倒夏洛克什么,做的轻车熟路,毫无压力。

    她在锅里接了热水,切了半片牛肉下去:

    “谁让你说他死了?还病死?我不开心的时候也不希望你开心,而弄乱衣服和头发是对付洁癖狂的最好方式之一。”

    “说到你已经死去的前前前男友……”

    夏洛克抬高书,恰好挡住了路德维希看过来的视线。

    他缓缓地翻了一页,语气无波:

    “……你还要怀念他多久?”

    路德维希“啪”得盖上了锅盖:

    “我说了他没死!没死!听的懂人话吗?”

    夏洛克飞快地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紧接着,他把书重重地放在沙发上。

    “那么,你实际已经不存在却要我假装他存在的所谓First love……你还要怀念他多久?”

    路德维希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想和你吵架,先生……但无论我怀念谁,都仅仅限于怀念而已,不会影响我现在的生活,okay?”

    他沉沉的眸子盯着她:

    “不会影响?我可不这么认为。”

    “你简直莫名其妙。“

    路德维希火了:

    “再怎么说这都是我的私人过往,你不觉得你……”

    管太多了吗?

    但是,没等她这句话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阵,彬彬有礼的敲门声。

    “我在做早餐,能麻烦你动动你尊贵的身体,去开个门吗?”

    夏洛克冷冰冰地说:“我想你孱弱的身体更需要锻炼。”

    路德维希扔下手里的胡萝卜,一言不发地去开门。

    然后,她惊讶地说:“艾瑞西?”

    夏洛克蓦得坐直身体。

    但随即,他又倒回沙发,重新把书打开。

    语调随意,带着刚刚起床的性感和慵懒:

    “哦,维希,有人来拜访了吗——”

    回应他的,是“咔哒”一声,门落锁的声响。

    毕竟艾瑞西算是她的朋友,和夏洛克没关系,路德维希又不愿打扰夏洛克看书,自然而然地,就出去聊了。

    出去之前,还顺手把门,贴心地带上。

    于是夏洛克,难以置信地瞪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无语。

    ……

    他背靠着楼梯,而路德维希背靠着门。

    中间,始终隔着两米的距离。

    “我原本不想如此冒昧打扰,但你一直没有再来喝咖啡。”

    路德维希敷衍地笑了一下。

    的确没有再去,因为没有必要。

    不管是在刚刚回忆完段安和的时候,还是平时,她都不是很乐于,抬头直视艾瑞西那双太过相似的眸子。

    因为,望进那双眼睛,就像望见海洋。

    而她,就像是,他海洋里的一页孤舟,摇摇晃晃,一个波涛打来,她就要倾覆在他的烟波里。

    他抬起手臂,有那么一刻,似乎想要摸摸她神情冷淡的脸。

    却又放下:

    “那天,你和我一起去中国街,你提到四月末还会再去一趟,买来自中国的'一根面'。”

    他抬起手,纸袋子里装着一个大盒子,和一个小盒子。

    素色的裁纸,并不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包装,制作的十分精致。

    封口处绘一朵小小的红色莲花,毛茸茸的,像是用小狼身上的软毛,一点点勾出轮廓。

    很寻常的图案,却,如此熟悉。

    “我知道那种长长的面条,在中国是庆生时才会食用……所以我猜,你明天生日。”

    她愣愣地看着那两个盒子,手不自觉地,松开了门把手。

    她接过袋子的手柄,慢慢地说:“谢谢你的礼物……还有,没有去,是因为最近太忙了,抱歉。”

    她垂目,却因头发上传来的温暖触感,再度抬起。

    他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和。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一个女孩子独身在外,应该保持警惕。”

    她皱眉,拂开他的手。

    “我不是很喜欢你的一些动作,太亲密了,不像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

    艾瑞西愣了一下,收回手,微微一笑:

    “抱歉,我只是习惯了这样给领居家的小狗顺毛。”

    ……

    路德维希蓦的抬头,睁大眼睛。

    他微微笑着,像是随口说出的话,段安和,也说过。

    她小时候恶作剧,用牙签堵了半个镇子的锁孔。

    段安和跟在她身后,实在是受不了,揪着她的长发,把她拉回来。

    她暴跳如雷:“我的头发是要及腰的!及腰!你怎么敢扯我的头发!”

    她当年毛手毛脚,不会梳头才披着头发。

    而段安和站在她身后,满溢着稻香的田间小路,夕阳西下,小小的男孩以手作梳,给她理顺了长发。

    再慢慢地,梳成一个马尾。

    但是,在她终于安静下来后,就听段安和淡淡地解释道:

    “我不是在扯你的头发,我只是在给邻居家的小狗顺毛而已。”

    ……

    段安和时常这么微微笑着,看着温温和和被她欺负,实则处处将她一军。

    这段血泪史太目不忍视,以至于,字字句句,就像小笔刀篆刻进心底,都记得清楚,都没有忘记。

    但……

    路德维希抬起头,闲话家常一般,试探的无声无息,站姿也更加随意: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有点华人血统……一直都没问过,你是英国本地人吗?”

    不认真看还好,一认真才发现,艾瑞西的脸色,没有血色到近乎透明。

    ……苍白,非常的苍白。

    艾瑞西深深地看着她,脸上,是和他的脸色绝不相符的柔和笑意:

    “我一直住在英国,但我的外祖母,好像有一点华人血统。”

    路德维希:“这个先不说,你的脸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白?”

    “很多个晚上没有睡了。”

    他眨了眨眼睛:

    “感动了吗?为了帮你挑礼物,才这么寝食难安哦。”

    路德维希微微一笑:“当然感动。”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因为这句毫无笑点的话,艾瑞西竟然笑得伏倒在楼梯扶手上。

    路德维希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这次的艾瑞西,和上几次,很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第二次见面,他始终淡淡的,看他,像隔着朦朦胧胧的雾气,隐隐绰绰,连面目都是模糊。

    而这一次,他有一种,完全放开了什么的感觉。

    艾瑞西直起身子,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平静地说:

    “其实,今天,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楼梯上昏黄的灯光,均匀地染在他柔软的栗子色头发上。吊灯金盏花的灯盘,在他脸上留下晃动的影子。

    “告别?”

    有某个,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的一瞬间,思维,好像停顿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淡淡重复:

    “哦,告别。”

    “因为一些事,下周,我就要离开这里……”

    他微笑,语气清清淡淡:

    “因为不确定下周是否还能见到你,所以,提前来和你说一声。”

    “那你的咖啡厅呢?”

    “要关了……但是没有关系,有那么多人在我的咖啡厅里喝过咖啡,在我的咖啡厅里,相爱,相聚,又别离。”

    他脸上的笑意是如此明亮,丝毫看不出即将离开的忧愁。

    “而它等待的人,也曾到来……这样就,足够了。”

    他的眼睛的下的剪影,浓墨一般,倒影深深。

    路德维希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原本想要问的话。

    随即心里,惊涛骇浪。

    ……不过,几面之缘。

    为什么,她会这样,不能自持?

    她咬咬嘴唇,强迫自己回到正常的状态:

    “不要这么伤感。”

    她笑着挥了挥手:

    “你不是说你是英国人吗?英国就那么一点大,说不定哪天街头遇见,为什么要这么慎重地告别?”

    “慎重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他目光深深,望着她。

    明明带着笑意,明明温柔明亮。

    可路德维希就是莫名奇妙地觉得,他在哀伤。

    那绵长的,一点点渗透的哀伤,就像黑色屋檐下,破冰的溪流上,伶仃的花骨朵。

    “我曾以为那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再见……但我当再转身,我想找的人,已经找不到了,怎么都找不到了。”

    路德维希慢慢地捏紧拳头。

    只觉得,胸口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有寂寞的冰凉的风,穿膛而过。

    只觉得,思绪像孱弱的枝条,像落着水滴的蛛丝,不堪重负,若再重一些,就要折断。

    段安和,段安和……

    如果他是段安和,如果他已经认出她……为什么,不和她说?

   

  ☆、第73章 一路顺风

    她连牙齿都在颤抖;却依然平静地,看着他:

    “也是……因为有时,你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下一秒,就见到了……”

    她仰起脸;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目光却在不动声色中,抓住对方的每一丝神情:

    “……不是吗?春天树叶也会落下,秋天花朵也会开放……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这个世界上,会发生什么。”

    他的神情毫无破绽;就像他只是在与她,简简单单地探讨一个普通问题:

    “是的,但是,在这一切看似无序的表象下,藏着严酷的规则。就像一片树叶要凋零;那么,即便是在明媚的春日,它也只能枯萎……”

    艾瑞希微微地笑了:

    “如果你遇到,那么,记得永远不要去触碰它。”

    路德维希上一秒还平静地听着。

    下一秒。

    她却突然收敛了所有表情,睁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毫无预兆:

    “段安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屏住呼吸,心脏猛烈的跳动,手指颤抖。

    血液冲进双耳,有轻微的耳鸣。

    但这一切,她都感觉不到,她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放过艾瑞西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如果他是段安和……

    如果他是段安和。

    但是……

    艾瑞西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微微上翘的睫毛扇起小小的风,呼呼的刮进她胸膛里的空洞。

    “段安……和?”

    他费力地咬着这三个字,抱歉地说:

    “这是什么?还有,刚才是,什么语言?”

    路德维希紧紧地盯着他。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没有哭过的眼睛,一点点地,红了。

    “告诉我……求求你。”

    她红着眼睛,却没有眼泪。

    她用中文,慢慢地,清楚地说:

    “如果你是段安和……我求你,告诉我。”

    语气祈求而卑微,而她依然倔强地扬着下巴,仿佛那个“求”字,不是从她嘴里说出。

    艾瑞希沉默地看着她通红的眼眶。

    有那么一刻,那双大海一样宁静无垠的眸子里,风浪骤起,黑压压的云层遮住光芒,仿佛,就要下雨。

    但转瞬,他眼里刹那的暴风雨,没等人看清,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终。

    他还是那个温润无害的艾瑞希。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把路德维希揽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喃喃地说:

    “不要这样,维希,不要这么难过。”

    他安抚地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背: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为什么这么难过?能告诉我吗?”

    路德维希一动不动地趴在他怀里,心里一点一点地冷下去,眼神却逐渐清明。

    她的美丽少年,他的段安和。

    只要她微微地红一红眼眶,他就会慌乱得不知所措。

    只要她轻轻放软语气,他就会无可奈何地叹气。

    他从小老成,慌乱并不会表现在脸上。而她花了很多年才学会,如何辨别他所有细微的情绪。

    ……

    段安和不会听到她说“求”字时,还置之不理。

    这不是她的小邻居安和。

    这是,陌生国度的艾瑞希。

    ……

    路德维希垂下眼睛,从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难以招架,背后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层。

    她微微动了动,想要从艾瑞希怀里出来。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来人懒洋洋的语调里,透着浓重的不满:

    “哦,维希,你是在门口落地生根了吗?我只想提醒你,如果你再不聊完——”

    他突然顿住了,像被什么突然掐住了声音,一阵诡异的平静。

    路德维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挣脱了艾瑞希的手。

    ……果然,真的好累。

    夏洛克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艾瑞希,声音莫名有点紧:

    “——锅里的煮牛肉就要变成煎牛肉了……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路德维希面无表情:“的确,非常不是时候。”

    夏洛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路德维希身上莫名其妙地一冷。

    ……嗯,这么当着外人的面,落自家室友的脸,的确有点不厚道,她等下就回去自我反省。

    路德维希抱住手臂,夏洛克已经把目光转向了艾瑞希。

    然后,他的目光,凝住了。

    艾瑞希依然是那副清风霁月的姿态,微笑着,仿佛感受不到,夏洛克存在感过于强烈的目光。

    他衬衫的袖口整整齐齐地扣着,腕间带着一只表。长裤不像夏洛克那样,裁剪得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无时无刻,气场全开,而是宽宽松松地垂下,多了一分雅致和随意。

    如果不是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冲击太大,让她根本无心注意这些,路德维希估计会很想把手放下来,然后,捂住脸。

    这样两个风格迥异的优质男人站在一起,隔着灯光,互相对视,真是……太特么养眼了。

    然而,就当夏洛克眯起眼睛,准备开口的时候,一直沉默微笑的段安和,却突然出声,温温和和地打断了他。

    “想必,您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没错,而我似乎记得……”夏洛克眯起眼睛,语调低沉,听不出喜怒:“正常情况下,人们在互相认识的时候,有一道程序,叫,握手?”

    艾瑞希笑了。

    “如过,您只是想和我握手,而不是想从我身上获得更多的信息的话,我会的。”

    他随意站在楼梯边,白皙的手指,搭在红木的扶手上,银制袖口上镶嵌的细小钻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流光溢彩。

    他勾起嘴角,语气淡漠有礼:

    “我听闻过您的神奇,但在此时此刻,我希望,无论您看出了什么,都请,为我保守秘密。”

    他转头望向路德维希,勾起嘴角,却依然在对夏洛克说:

    “毕竟,这是在女士面前,还是让我保留一点好印象……您说呢?”

    夏洛克微微停顿,灰宝石一般的眼睛,高深莫测地看着他。

    出乎路德维希的意料,夏洛克在沉吟了两秒之后,竟然对着艾瑞希微微一笑,低沉的嗓音如同丝绒:

    “那么……如你所愿。”

    两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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