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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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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走后。秦雷对石敢道:“这事太怪了,怎么算。半个时辰前他也该在城头上打仗,怎么有功夫喝酒呢?”说着吩咐道:“把他的亲卫找来问问。”

石敢出去一会,便把楚落的两个两个亲卫领了进来,秦雷一问,两人异口同声说:“半个时辰前,我们将军在和车将军饮酒。而且那酒就是车将军拿出来的。”

秦雷问道:“车将军也饮酒了?”

两人又同时摇头道:“没有,他的双臂都吊着,旁人想帮他举着喝,还被他踢开了。”

秦雷点点头,又问道:“你们将军和车将军有什么矛盾吗?”

两人对视一眼,左边的开口道:“我家将军一直怀疑是车将军偷地图纸,但一来没有什么证据,二来兵临城下,也就把这事搁下了。”说着两个人同时给秦雷跪下磕头道:“一定是那车胤国看王爷来了,所以急着杀人灭口,求王爷为我家大人报仇。”

秦雷点头道:“孤王不会放过谋害我大将的凶手的。”说着挥手命二人退下。两人还想哀求,但秦雷的威严令他们不敢多言,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出了房间。

待他们走远,秦雷沉声道:“都听到了就出来吧!”

本来在里屋探视楚落的车胤国,出现在秦雷面前,双膝跪下。

秦雷有绝对的自信掌控住任何局面,所以自始至终,他的调查就没有瞒任何人,在里屋地车胤国能听到也就不足为奇。

秦雷看着车胤国腰间鼓鼓囊囊的鹿皮酒囊,不带任何语气地问道:“这就是楚落喝地酒?应该还剩了不少吧!”

车胤国艰难地点点头。他在里屋见到了乔云裳的高超医术,自然不会怀疑她的推断。那么这酒,定然有毒!

车胤国颤抖着将右手从吊带上拿下,又颤巍巍地伸向腰间的酒囊,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已经疼得他满头大汗。他紧咬着牙关,将酒囊从腰间取下,嘴角都咬出了血。

秦雷冷冷地看着他的动作。坐在那不言不语。

车胤国大口喘息几下,猛地一低头。咬在酒囊地细颈上。牙齿一用力,把木塞咬掉,那酒液便咕嘟嘟的流进他的喉咙之中。

秦雷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他将剩余的小半囊酒全部倒进喉咙里,直到酒囊彻底瘪下来,他才松开口,喘息地望着秦雷。

秦雷依旧没有动容,淡淡问道:“通过这样作。你想表达什么?残疾人地自强不息吗?”

一脸灰败地车胤国也被秦雷这句不着调地话逗乐了。

见他笑了,秦雷也笑了,这笑声仿佛互相传染,两人开始只是面上带笑,接着便忍俊不禁,然便是开怀大笑、捧腹大笑……

秦雷之所以不再板着脸,是因为车胤国很男人的表了态:我把这毒酒喝了,你若是觉得我接下来的话是骗人的。就别救我了。而且,即使乔云裳把他救过来,他也要死去活来的遭一场罪,算是给楚落赔了不是。

笑完这一场,秦雷突然道:“大笑会导致血液流通加速,通常是有益身体健康的。”

车胤国有些迷惑地望着秦雷。等待他地下文。

对于车将军的不凑趣,秦雷稍稍有些郁闷,他只好自己转折道:“但是对于喝下毒酒的人,却会加速毒性发作,所以你还有不到一刻钟。”

车胤国又要大笑,被秦雷一脚踹翻,笑骂道:“再笑就成二傻子了。”顿一顿,又小声道:“老子的话有那么可笑吗?”

车胤国从地上爬起来,惨笑道:“末将是笑自己自欺欺人,自欺欺人啊!”

秦雷皱眉道:“别浪费时间了。你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老子是不会给你治的。”

车胤国刚要张嘴,秦雷摆手道:“不要说什么‘都是我做的’之类地蠢话。来侮辱本王的智商。”

车胤国苦笑道:“那末将就无话可说,只能等死了。”

秦雷笑道:“那孤王问,你点头或摇头总行了吧?”毕竟是刚坚守水寨四十天,保下水军基地的功臣,他也不好用些下作手段,以免寒了人心。

车胤国想了想,问道:“若是末将觉得无法回答呢?”

秦雷呵呵笑道:“真够贼的,不用回答。”

车胤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等待秦雷地问询。

秦雷面色冷峻下来,开始问道:“你知道是谁想谋害楚将军?”

车胤国的表情也凝重下来,沉重地点了下头。

秦雷心道,果然。又问道:“你跟弥勒教又没有关系?”

车胤国仿佛受了莫大委屈,张口道:“末将……”

秦雷把食指收在嘴边,做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自食其言。

车胤国这才知道,这位王爷大度起来能容四海、但一旦小气起来,那心眼比针鼻也大不到哪去。想归想,问题还要回答,他坚决而又猛烈地把脑袋摇成个拨浪鼓,生怕秦雷以为自己与弥勒教有染。

秦雷笑道:“别摇了,知道你不是弥勒教了。”他要是弥勒教,公良羽就不会把血本都搭上,还没占到半点便宜了。

待车胤国停下脑袋,秦雷直勾勾地望着他地双眼,一字一句问道:“图纸是不是你拿的?”

车胤国地脖颈仿佛石化了,无论向左右摆动,还是上下移动,都是那么的艰难。

看到他的挣扎,秦雷已经知道答案,他嗤笑道:“这就为难了?你可以不回答嘛!”

他话音未落,车胤国却狠狠地点了下头。不顾规矩道:“确实是属下拿得。”

秦雷勃然作色道:“你知不知道那图纸对大秦、对镇南军、对元帅意味着什么?”

车胤国颓然地点点头。秦雷终于按耐不住,从椅子上起来,箭步冲上去,揪住车胤国战袍的前襟,单手便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望着他那张脏兮兮的老脸,秦雷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冷声道:“你这是叛国知道吗。这与投靠弥勒教有何不同?”他能感觉出来,车胤国对是否叛国异常敏感。所以秦雷坚定不移的用各种姿势撩拨这家伙的敏感区域。

果然,车胤国摇头嘶喊道:“我没有叛国,我是车家子弟、大秦将军,怎么会叛国呢?”

秦雷嗤笑道:“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车胤国愤怒的注视着秦雷,老脸憋得通红,几乎是从胸腔中直接迸发一句话道:“这图决计不会落在南楚东齐任何一国手里的!”

秦雷不为所动道:“难道你内急找不到草纸、已经用来擦了屁股?当孤是三岁小孩?”

车胤国紧抿着嘴唇,拒绝回答这个带有侮辱性的问话。秦雷突然一松手。猝不及防间,车胤国又摔在了地上。

等他恼火的挣扎起身,秦雷却怜悯地望着他,幽幽问道:“孤听说当年你曾是大秦最年轻的将军,也是下任镇南元帅的有力竞争者,就这样不光彩的结束自己的前途吗?”

此言一出,车胤国仿佛被晴天霹雳击到一样,愣愣地站了半天。待到重新说话时。却终于从那种自责自伤混合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他第一次毫不躲避地望向秦雷,沉声道:“王爷,天地乃棋局,而全天下有资格下这盘棋地人,却寥寥无几。高贵如您、低贱如我,都只能算是棋盘上的棋子。当下棋的让我们横冲直撞时,我们就显得风光无限;而他们准备用我们达到某些目地时,只要他们认为划算,就会把我们毫不犹豫的变成弃子。”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向秦雷透露了一点——你、现在风光无限的南方王,在朝堂大佬眼中,也是一颗准备放弃的棋子而已,无非是比别人更大一些、更耀眼一些罢了。

秦雷仿佛没有听懂一样问道:“你就心甘情愿任他们摆布?”

听到这个问题,车胤国苦涩无比道:“我们的态度、甚至是我们的理想、我们地骄傲、我们的荣誉,在他们看来,都是无足轻重的。他们总有法子逼我们就范的。”

秦雷以更坚决的目光回视道:“你错了。除非孤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人能逼孤就范的!”

车胤国权当他在说气话。微笑道:“那王爷是如何来地南方呢?”

秦雷冷冷道:“孤要找到尽可能多的,像你这样的可怜虫。”说着回到座位上坐定,对还在回味这一句的车胤国道:“孤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就是因为像你这样自认弱者的窝囊废多了,才有了那些人发挥的余地。”

车胤国望着不怒自威的秦雷,喃喃道:“那我又能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家族被除名,族人被残杀凌辱吗?”说着又自嘲道:“而且像我们这样的家族,身上烙印太深了,除了那家,谁还能容下我们?谁还能信任我们?除了一条路走到黑,还有什么别的路吗?”秦雷左一阵诈唬右一阵哄,终于让车胤国地态度软化下来。

这时候才能听得进劝啊!秦雷悠悠道:“有位前贤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地人多了,有路也没有用了。”

车胤国乍一听,心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啊!但是再一琢磨,顿时明白了秦雷的意思。品咂再三,终于不得不承认,这话虽然糙了点,但其中地道理却精辟得很。

是啊!规则都是人定的、强权都是人夺的。就算所有路都走不通,还可以硬踩出一条小径嘛!到时候害怕什么没有路?请老子走,老子都不走。

既然京里的大佬不给活路,那不妨听听这个未来大佬如何说。若是听起来真行得通,就跟他走到黑也无妨。

车胤国心中冷哼道:从今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老子走老子的独木桥。随后,便重新给秦雷跪下,三扣九拜道:“请王爷指点生路?”

第四卷 火中莲 第一七九章 刍狗

三国继承大唐衣钵,自然都要对曾经万邦来朝的强大帝国灭亡的原因,作一番探究,以得前车之鉴,作为后世之师。

在三国草创阶段,这样的探究,显然会对三国的政治体系的建立,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会是决定性的。所以天下的聪明才智之士纷纷出来辩论宣讲,希望能压倒别家,把自己的观点变成各国的立政咨文。

一时间,神州学术气氛大开,有认为唐亡于藩镇割据,要求各大门阀将军权交给皇帝的;有认为是宦官专权导致唐朝灭亡的,要求废除宦官制度,内官全由女子充任的;还有认为是士族贵族和庶族进士的朋党之争,虚耗了国力,才导致大唐最终亡国的。

当时的情况是,每个国家都是由掌握兵权的豪族妥协联合建立。皇帝虽然是其中实力最强一方,但也没有可能胜过其他豪族的联合,所以军权收归皇帝,也只能说说罢了。

相比第一条,宦官问题在立国初期是微不足道的,各国都对宦官严加限制——一不得干政、二不得掌军、三不得结交外官。至少这二百年下来三国还没出现过一个称得上权宦奸宦的。

第三条却引起了各国的高度重视,三国掌权的大阀们,对这一条的解决之道,想到一起去。既然士族和庶族对立,好吧!从制度上不让庶族起来不就得了?

这法子看上去简单有效,一劳永逸。而且深受士族上下拥护。齐国是执行这法子最彻底的,东齐奉行孔孟之道,士族皆是礼乐传家、诗书门第,热衷于入世治国,从来不缺做得锦绣文章地儒生和整日夸夸其谈的文官,所以干脆废除了科举制,采取征辟举荐相结合的法子。从士族内部选拔人才治理国家。

而西秦士族崇尚武力,换言之就是没什么文化。经历过前期的武夫当国、鸡毛鸭血之后,这才知道天下马上得,却要马下坐,所以恢复了科举。实行科举与荫补、举荐并行的制度。

至于南楚士族倒是读书多,但大都喜好华章美服,在政治上也信奉黄老之道、喜好务虚,对繁杂的具体事务深恶痛绝。所以也施行征辟举荐荫补科举四规并行制度,选拔些有才干的庶族负责具体事务。

虽然秦楚还有科举,但毕竟不是主流。更多更有前途地位子,是留给各大门阀中的优秀子弟地。像胥耽诚二十为县令、乔远山三十知府州之类的事情,在庶族身上是永远不会出现的。

这就产生一个问题,即使是士族上层的游戏,也要找些优秀的来玩。但既不考试又不实习,如何能分辩他们的优劣呢?只能比较他们的品德。所以在当时任何一个国家。不论是秦、齐还是楚,都有一条不成文地规则——做官的要道德高尚、人品毫无瑕疵。

这条规则起初只是作为进入官场的门槛,但后来却成为了官吏考核中的第一条,远比学识与政绩更重要。因而不论这个人才干如何,若是犯过一些关乎道德人品的错误,那他就终生不能再踏足官场了。即使只是些莫须有的事情。也足以毁了一个人的仕途。

话说回到车胤国身上,只要这件事情声张出去,即使没有真凭实据,他也戴定了涉嫌沟通敌国这顶压死人的大帽子。除非找出确凿证据,证明他是被冤枉地,否则仅凭着官方认定无罪的文书,是不会让天下士族心服的。若是继续一条道走到黑,他最终的归宿九成九便是罢官回家,永不叙用,提前进入养花遛鸟的夕阳红。

他才三十七岁啊!离七十致仕。还有一半光阴呢。

所以车胤国降了秦雷,放在襄阳湖水寨攻防战以前。这是决计不可能的。但四十天地炼狱人生,让他整个人脱胎换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骄傲——一个忠诚大秦军人、优秀镇南将军的荣誉。

秦雷很清楚,车胤国是不可能容忍刚刚建立起的荣誉,被人践踏污蔑的,因为战火早已把他锻造成一个傲骨铮铮的军人了。所以秦雷才会以荣誉激之,果然正中要害。

……

对于车胤国问计于他,秦雷心里是很高兴,刚想说几句为他宽宽心,却见车胤国一阵抽搐,然后便瘫倒在地上。秦雷这才想起,这老小子是嗑过药的。秦雷赶紧让石敢把车胤国也送进里屋,并顺便给乔云裳带句话,就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等石敢进去,秦雷这才想起伯赏赛阳那家伙,叫侍卫一打听,原来这小子中了毒箭,至今昏迷未醒。此时外面天色已经大黑,秦雷便吩咐侍卫头前带路,到了伯赏赛阳卧床的房间。

马艾赶紧出来把秦雷迎进去,秦雷对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兵印象很好,见他愁眉紧锁,温声问道:“赛阳怎么样了?”

马艾摇头道:“中了乌头箭,半边身子都黑肿了,一直也没醒过来。”

秦雷走进内间,便见大床上俯趴着一个上身雪白精壮、下身乌黑浮肿的年轻人,他微微奇怪道:“怎么不仰躺下,这样多难受。”

马艾面色尴尬道:“禀王爷,我家公子乃是臀部中箭,仰躺不得。”

秦雷心道,原来是被射到腚了,怪不得。凝神一看,床上那人果然左半边屁股要更高些、也更肿些。秦雷关切问道:“有没有用药?”

马艾点头道:“乌头箭是军中制式毒箭,解毒地方子还是有地。”其实伯赏赛阳没什么大问题,受伤后地昏睡也是身体在自我修复。哪能立刻就醒过来,马艾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秦雷手指搭在伯赏赛阳地脖颈上,见他脉象平稳、呼吸悠长,这才放下心来,他还真担心折了伯赏赛阳没法跟老元帅交代呢。

和马艾轻手轻脚退出来,秦雷见他拄着单拐,又温声问道:“才痊愈些了。又跟着这般折腾,你的身子可撑得住?”

马艾见秦雷问到自己。当然非常高兴,咧嘴道:“王爷不是说老兵不死吗?俺就是个老不死,撑得住,没事的。”其实他身上多处伤口重新裂开,已经快熬不住了,只是在兀自强撑罢了。

秦雷哑然失笑道:“孤王好好一句话,怎么到了你们那里就如此粗俗。”说着仔细打量下马艾的脸色,见他额头隐隐见汗。又轻轻将他披在肩上的衣服揭起,便露出血肉模糊的上身。

秦雷微带责备道:“本来结痂地地方又都开了,你这是作死啊!”

马艾将衣服重新披好,温厚笑道:“其实俺挺注意的,一直没敢怎么动弹。只是今天少爷中箭,俺一时慌了神,活动地剧烈了些。不打紧。将养两天就又结痂了。”

秦雷吩咐侍卫拿一瓶秦泗水改良过的妙慈堂金疮药,递给马艾,又温言抚慰几句。眼角瞥见张四狗在外面探头探脑,秦雷便起身离开房间。

秦雷刚出来,张四狗便迎上来。只见他战袍上沾满血污,脸上也脏的看不到皱纹。秦雷还没来得及打趣,便听他惶急道:“王爷,小楚不见了。”

秦雷‘哦’一声,吩咐他从头道来。

张四狗平复一下呼吸,嘶声道:“按照命令,俺们前锋队追击十里便可回营。但等俺收队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小楚了,有人说他早就骑马赶到前面去了。俺想去找,可两条腿的哪能跑过四条腿的,就赶紧回来给王爷报告了。”

秦雷点点头。心道。这傻小子定然去追那两个头领了。这种撺掇属下只身追赶敌酋的事情,着实有些不着调。所以秦雷也不能说出来。打个哈哈道:“可能是立功心切,年轻人嘛!哈哈!”

张四狗却没有他这么想得开,担忧道:“虽说弥勒教已成溃军,但好歹还有几万人,就是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小楚淹死啊!”

秦雷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敷衍道:“孤看小楚不像无福之人,放心吧!他定然能平安归来地。”见张四狗还想张嘴,秦雷转换话题道:“还没吃饭吧?孤也没有,走,陪孤用膳去。”说着便转身大步离去。

张四狗心中苦笑道:这位王爷还真是个急脾气。赶紧跟了上去。

……

秦雷和张四狗沿着码头往泊在最外面的那艘亮着灯的先登舰上走去。因为整个营地都弥散着一股异样的味道,侍卫们便把秦雷的晚膳摆在船上。

沿途见到码头上停泊着一排排庞大的船只。虽然今晚没有月色,只能看到黑洞洞的轮廓,秦雷却知道这就是镇南军用一万条人命誓死保卫的浆轮船。

望着这些约有两丈高、一丈宽,五丈长地大家伙,秦雷对张四狗感慨道:“若是把这些船齐齐开到大江上去,应该很壮观吧!”

却没有听到回应。秦雷转头望向他,只见张四狗呆呆地站在那里,双目直勾勾地望着这些大船,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秦雷虽然不会怪罪他,但也没有兴趣等他。也不打搅他的思绪,轻手轻脚的先行离开了。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清新,虽然乔云裳地药可以让人闻不到异味,但毕竟与清爽宜人的空气没法比。秦雷贪婪地深吸几口气,对身后跟着的石猛笑道:“怎么这些日子不大爱说话了?想媳妇了?”

石猛一脸无辜道:“俺没有。”

秦雷好笑得问道:“那怎么回事?你个话匣子不说话,孤王很不习惯呢。”

石猛挠挠头,低声道:“心里头堵得慌。说不出来。”

秦雷来了兴趣,轻声问道:“说来孤王听听,说不定还能开解开解你。”

石猛抬头望向秦雷,一脸郁闷道:“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个月在荆州城抓人那天晚上起,就老做恶梦,再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望了望秦雷。见他不动声色地听着,石猛又道:“特别是经过麦城那一晚上。又一路见到那些弥勒教徒地惨象,属下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连喘气都困难的很。”

等他说完,两人也走到船上了,秦雷没有再理他,独自进了船舱。

六月的夜晚凉爽宜人,侍卫们也就卸了船舱两侧地隔板。让晚风能够毫无阻碍地吹到船舱里来。

望着桌上侍卫们精心整治出的菜肴,秦雷却没什么胃口。被战场上地气味败坏了食欲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因为石猛地一番话。提起的筷子在空中悬了半天,又轻轻搁下。秦雷轻叹一声,从桌上拎起小酒壶,起身走到船舷边坐下。

秦雷一动不动的坐着,凝神倾听湖水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不一会有些纷乱的情绪便重新稳定下来。这才举起酒壶。啜了一口。

任夜风把发丝吹起,秦雷双手撑着船舷,感受着烈酒入喉的灼热感,定定地望着远方黑洞洞地湖面。他明白石猛的感受,石猛这些人的出身,说好听些。是门阀的家将,其实就是沈家的家奴。他们虽然比平头百姓地位要高些,但也有限。他们虽然识字,但没有从小接受过士族的教育,根本无法将百姓视为刍狗。所以他无法接受成千上万,其实是无辜百姓的弥勒教徒,横死在眼前的事实,尤其是他也是刽子手之一。

所以石猛犹豫了、痛苦了、迷茫了、悲伤了。这些绝不应该在上位者身上出现地情绪,秦雷在石敢身上也见过。

杀一人需要勇气,杀十人需要决心。杀百人需要戾气。而能杀千万人的人。若不是丧心病狂的屠夫,就是不把人当人的人。而这个时代。最不缺乏不把人当人的人。这些人就是士族门阀,他们将天下当成任意冲杀的棋盘,把百姓当成随意玩弄地刍狗。

这是一场不是人的人玩的游戏,承受不了就请出局,现在看来石猛他们是没有资格玩下去的。若是硬要他们玩,他们内心痛苦不说,还有可能会成为秦雷的软肋,被敌人伺机攻击。

还是让他们待在自己的身边,做些隐秘的事情吧!更高的庙堂之上,是没有他们位置的。想到这里,秦雷心中一阵烦躁,当初他可是希望带着这些人一起成长,一起南征北战,给他们无上荣耀的,毕竟这些人才是他最忠心、用着也最顺手地手下。

仰头咕嘟咕嘟地大口灌了一阵烈酒,辛辣地感觉刺激的他一阵剧烈地咳嗽,好久才平复下来。甩手将酒壶远远的抛到水中,过了一会才听到啪的一声入水声。

秦雷不怪石猛他们,甚至非常理解他们。他若不是二世为人,对这个时代总有一种不真切的疏离感,也不会将心境转变的如此之快。很难想像在原来的时代,他可以做到这一点。

其实这次南下,他便已经有意识的与门阀世家接触,希望从中选出些可用之人,充实一下自己的阵容,只是这种事情不是拉壮丁,急也急不得。

耳边传来脚步声,又有人小声说话,秦雷扭头望去,是张四狗上来了。秦雷点点头,侍卫便把他放了进来。秦雷起身回到桌边,招呼他坐下吃饭。

张四狗哪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又饿极了,直感觉满嘴的口水,客气几句,待秦雷叨了第一筷子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油孜孜的狮子头,大口地吃了起来。

秦雷陪着动了几筷子,便不再吃了,只是一个劲的喝酒。张四狗吃完狮子头,又把一只烧鸡的鸡腿撕下来,放在嘴里大快朵颐,正吃着,却见秦雷放下了筷子。

他塞得满嘴食物,无法说话,只好一脸狐疑望着秦雷,意思是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吃呢?

秦雷看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你来之前孤王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留的。”

张四狗这才放下心,继续大吃起来。单看他在南方第一人的面前这份放松,就不是一般人可及。

第四卷 火中莲 第一八零章 八个老豆

待张四狗吃饱了,石猛进来撤掉桌上食物,换上两杯清茶。

秦雷这才问道:“老张,说说你的理由吧?孤王好奇的紧。”然后对刚要退下的石猛道:“你也听听吧!”

石猛点点头,坐在一边等待张四狗说话。

张四狗抚摸着肚子道:“还没请王爷原谅小人来的路上失态呢。”

秦雷笑道:“孤知道你老张是个有心事的啊!”

张四狗挠挠头,叹气道:“俺知道那些船是元帅为南下报仇准备的,俺看见它们,就想起十七年前那些事。”说着,伸手在怀里套摸半天,掏出一个一寸见方的粗布袋。

张四狗伸出粗糙的右手,解开小布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右手中,摊开给秦雷看。借着昏黄的灯光,秦雷看到在他的手掌中,有八颗黑糊糊的豆子,看样子年代非常了久远。

张四狗面色怪异地望着这八颗豆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秦雷也不催促,静静地喝着茶水,等待他神游归来。

过了一会,张四狗才嘶声道:“王爷,愿意听俺讲讲这几个豆子的故事吗?”

秦雷微笑道:“洗耳恭听。”

张四狗这才打开回忆的闸门,将那些不愿再想起,却有多少次午夜梦回的往事诉说给秦雷听……

当年水城大战爆发时,张四狗已经当兵六年了。而那时他的职位就是队率。

石猛心道,十七年地队率啊!顿时以一种欣赏文物的眼神看着他。

好在石猛坐在灯下,黑。没人看得清。

而且张四狗已经沉浸在回忆中,双眼明显望向了过去而不是现在。

那场战役有多么惨烈呢?张四狗无法用语言描述,他只知道九个月下来,他所在的前锋营的五千弟兄。全须全尾的,就剩七个了。这七个人编成了一队。队率就是张四狗。

城破前,上一任的伯赏元帅,让手下一百个营,每营出一个人转移,也算为每个营保留一点血脉,伯赏别离就是算做了中军卫戍营的名额。而中军前锋营地那一个名额,就要从张四狗他们七个人中产生了。

九个月的尸山血海、炼狱煎熬。早把人身上所有地忠诚、荣誉、傲气、信念,甚至是廉耻统统消磨掉了。每个人都想逃离这人间地狱,大家都清楚,留下来的,就是要为这座城殉葬的了。

所以七个人决定抓阄,张四狗从身上掏出一把豆子,这是他们队全部的口粮了,由他这个队率保管着。这些豆子一般大小。但有黑有绿,张四狗从中挑出六颗黑的一颗绿的,把其余的小心地装起来,摊开给围成一圈地袍泽检查,待每个人都看完一遍,他便沉声道:“生死有命、去留在天。得黑者留、得绿者去,倘有反悔,不得超生!”

其余六个人便跟着低声喝道:“倘有反悔,不得超生!”

张四狗把七粒豆子悉数装到一个空罐子里,又使劲晃晃了,便让其余六个人每人摸一个。每个人摸起来后,都紧紧的攥在手里,仿佛要把豆子捏扁了一样。待所有人摸完,张四狗也摸了一个。

七个人把攥着的拳头凑在一起,在张四狗的号令下。同时张开手掌。唯一一粒绿色的豆子出现在张四狗的手中,其余六人手中皆是黑色的豆子。

……

秦雷和石猛望了望张四狗仍捧在手中的豆子。心里已经猜到事情地究竟,但还是重新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又数一遍,还是八个。秦雷沉声道:“你出千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石猛更是一脸愤慨。

张四狗伸出另一只手,从中取出一粒颜色稍浅些地放在袖子里,然后望着桌上剩下的七颗黑豆,涩声道:“这就是当时罐子中的七颗豆子。”

秦雷轻声道:“你在放的过程中,将唯一一粒绿豆藏进了袖子,其实只放进六颗黑豆。而那罐子中,本来就有一粒黑豆,对不对?”

张四狗点点头,惨然道:“小人在拿坛子的过程中,就用一滴修理羽箭地生漆,把一个黑豆黏在坛子口。所以晃起来没声音,他们都以为是空坛子。”

后面就不用说了,他在把豆子放进去的过程中,再把那个黑豆从胶上拨下来,这样罐子中就有了七颗黑豆。待到所有人都取出一颗,到他的时候,再把那颗黑豆重新黏上,把绿豆换出来就成了。

张四狗喉咙颤抖着,惨然道:“他们都那么信任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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