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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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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雷声调依旧没有变化道:“你不要怪老太爷,他毕竟是我外公、这些事情没理由不告诉我的。”
石勇磕头道:“怎敢怪老太爷,是属下不该吃了猪油蒙了心、竟然妄图行贿执事堂。若是老太爷不说、那也不是咱们的老太爷了。”
秦雷起身绕过书桌把他扶起来,按在椅子上,语重心长道:“石大哥,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不在,你去求助本家也是合情合理的。我不能责备你什么。”顿了顿,秦雷严肃道:“我只想告诉你、既然回到孤王的麾下、就按照你的本心去做、其余的一切交给我,好吗?”
石勇狠狠点点头:“决不辜负殿下期望。”
秦雷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回到座位上坐下。石勇为人忠义厚道,这次被秦雷诘难也只字未提当初瞎出主意的石威。这种人只要敲打一次便可以管用一辈子,比石威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油滑性子强多了。
当然石威那种人也是石勇这种人无法代替的。为上者不能凭个人好恶用人,这是馆陶经常念叨的。
秦雷给他简单的介绍下未来的差事,虽然繁重、但也没离开中都,石勇知道秦雷在照顾他的伤腿,心中暗自感激。
石勇走后,是侯辛。这家伙知进退、懂分寸、心有机杼,而且与秦雷关系最好,两人见面后的谈话也是阳光明媚、笑声不断。
一边的馆陶见两人胡扯起来没完,只好干咳一声,提醒他们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秦雷这才收住笑容道:“你是我手下能力最高、忠心也最高的人,所以最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若是石威听了这话,不知会不会心中鄙夷秦雷的无耻。
即使是心有七窍,年纪轻轻的侯辛也乐得合不上嘴,胸脯拍的山响道:“那是教官信任属下,属下豁上命也要把它办好。”
秦雷笑道:“果然是侠肝义胆侯三郎。”说着屈指弹在桌上的信笺边沿。那信笺便朝着侯辛直直飞了过去、侯辛一把接住,打开一看,不由失声道:“不会吧!王爷,您就狠心把麾下最有前途的将领扔去楚国做买卖呀!”
秦雷一脸严肃道:“你不是说豁上命也要办好吗?”
侯辛只得苦着脸道:“那属下就去孤老江南了。”他知道秦雷定了的事情谁也别想改,方才只是耍个宝,让秦雷小小内疚一下,却没想过讨价还价。
秦雷很满意他的态度,果然松口道:“孤王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能在落叶之前把这张纸上的事情悉数办好。孤王麾下的位子随你挑。”又看看馆陶,笑道:“你就是想坐馆陶先生的位子,也不是不可以,相信他正巴不得呢。”
馆陶笑道:“确实如此。”
侯辛知道他俩在说笑,馆陶乃是秦雷的大脑,是任何人都不能代替的。
送走侯辛,下一个是许伟。
这位被秦雷暗中赋予监视马奎职责的下属,更需要的是鼓励和对美好前景的描述。这个工作就交给了馆陶。
馆陶用了一刻钟时间仔仔细细描述了通过马奎山寨走私齐国的可行性以及无限美好的前景。听到动辄十万两、百万两的数字,许伟的呼吸渐渐粗重,嘶声道:“王爷,说怎么办吧?谁要是阻碍您发财,属下就把他撕碎了喂狗!”
第三卷 中都雨 第一一九章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在秦雷与馆陶的王府发展规划中,头三年乃是筑基阶段。两人希望到昭武二十年左右,在军事上能打造出一支足以自卫的护卫力量、在政治上能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同时在经济上能实现自给自足。
两人皆以为,在这个阶段会一直处于敌强我弱,应该主动让出各方势力争夺的主战场。但又不能远离政治中心,否则会错失从中渔利的机会。
因而经济与情报成了首要问题。秦雷提出了一个‘通天下有无之货、得神州遍地消息’的想法,具体是在神州各国铺设贸易网络、互通有无,从而达到贱处买、贵处卖,牟取暴利的目地。
同时还可正大光明的依托销售网络搜集各地官生民情,汇集到中都后统一分析处理,得到可供秦雷判断的有用信息。馆陶在反复思量后,终于同意秦雷大气的设想。当然具体谋划此事的还是命苦的馆陶。几经讨论、反复权衡,终于在天亮时敲定了最后的方案。
许伟过后,秦雷又见了俞钱,他将把秦雷的命令文书传递给沈青和秦奇。送别的时候,秦雷问了句题外话:“学了许师傅几成功力了?”俞钱有些惭愧道:“技巧上学的还可以,只是那落日弓还是拉不得。恐怕只有许师傅天赋异禀才能使得。”秦雷拍拍他的肩,没有说什么。
等他走远,秦雷才轻声嘟囔一句。馆陶模糊听到,是什么‘还不死’之类的。
之后秦雷陆陆续续接见了十几个要派赴各地的卫士们,一一温言勉励。等该见的都见完,问问时间已经快寅时了。秦雷这才想起可怜的若兰还等在卧房,不由暗骂自己没数,本以为最多到三更天,谁成想絮絮叨叨拖到现在。
秦雷心里有愧,对馆陶呲牙笑笑道:“困了,回去睡了。”便准备回房睡觉。刚起身往外走,门口又出现马南那疲惫又兴奋的脸。
还没等秦雷开口,马南便喜悦道:“招了、王爷,王爷、都招了!”
秦雷心中郁闷,面上却做出一副惊喜万分的样子,笑骂道:“什么屁话,老子怎么招了?”
马南老脸一红,小声嘟囔道:“是今天晚上咱们抓的两个人,都招了。”旋即又兴奋道:“王爷您写得那本刑讯手册真管用。”
秦雷知道这是马南第一次任事,这个特别有上进心的精明小伙子,也许会有远大的前途,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希望自己第一份差事被认可的菜鸟。秦雷不愿意磋商他的积极性,心中暗叹一声,对马南笑道:“那是你们的功劳,就好像四书五经写得好,却不是人人都能中进士一样。”然后一指小机上的茶水点心,闻言道:“你先吃喝一点,休息一下。孤失陪一会。”
马南只道是他要出去方便,谢过王爷后便与面带诡异微笑得馆陶坐在一起。
秦雷借这个机会回到卧室,这个画舫仅若兰和抓到的女刺客两个女性。难道让女刺客给若兰传信,说:“王爷要晚些回来,吩咐姑娘先睡吧!”这显然不合适。所以秦雷只好亲自回来一趟。他还是希望能尽量对若兰好一些。
若兰还没睡,穿一身曼妙的轻纱坐在床边绣花。她果然听话的沐浴完毕,乖乖等待秦雷回来。听到脚步声,若兰心中一阵欣喜,赶紧收起手中活计,起身相迎。
秦雷看着娇柔无限的美人向自己款款走来,差点就把见鬼的马南抛到脑后。他大步迎上去,一把抱住若兰柔若无骨的身子,往娇艳欲滴的樱唇上狠狠吻下。若兰没有像往日一般予取予求,而是主动地伸出香舌,迎合着秦雷。
良久,唇分。秦雷在已经身体发烫的若兰耳边轻叹口气道:“临时又有事,你先睡吧!明天再好好陪陪你。”
若兰身体一僵,转眼又恢复过来,她微微摇头,轻声道:“奴婢只是个下人,等爷是奴婢的本分。爷特意回来,实在是折杀奴婢了。”
秦雷听了,心中微微不喜,他有些不待见这种诚惶诚恐、谨小慎微的做派。但知道双方地位太悬殊,自己的着紧给了本分姑娘太大压力,即使想让她放开些,也需要时间。现在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秦雷弯腰伸手把她横抱起来,走到床边放下。再拉过锦被给她盖上。做完这些,秦雷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小声道:“睡吧!不用等我了。”说完吹熄床边的灯火,转身离开卧房。他想用行动向若兰证明,自己没有拿她当一个下人。
黑暗中闪烁着一对漂亮的宝石,那是若兰的大眼睛。她怔怔地看着秦雷离去的背影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下人?能是什么呢?
……
秦雷回到书房,馆陶和马南赶紧起来迎接。三人各自坐定后,秦雷对马南笑道:“说说情况吧!”
马南方才已经被馆陶提醒,自己来的有些不是时候。他心中暗暗感激秦雷的包容与用心,起身简洁道:“回王爷,经审讯,昨夜属下跟随若兰姑娘抓获的男子名叫屈管,乃是东宫的太子洗马。女刺客名叫闻雉,自称是血杀刺客。但据属下推测,她应该来自南楚。”
秦雷终于有些讶异,问道:“从何得知?”
马南有些兴奋道:“属下在行刑时,发现她有缠过足的痕迹。”
秦雷点点头,楚国上层曾流行过一段缠足,但皇太后对此深恶痛绝,事母至孝的景泰帝严令禁止此风。因为社会风气并未形成,这一令人毛骨悚然的贵族风尚也就渐渐淡了。
而在秦齐两国,这一陋习并未流传。
听完马南的描述,秦雷让他坐下,温和道:“你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撬开他们的嘴,令我很惊喜。”马南脸上流露出欣喜的笑容。
秦雷微笑望着自己属下年轻的脸,又问道:“你觉得那个叫屈管的,会是谁的人呢?”
马南知道殿下在考校自己,沉吟道:“太子洗马直属太子,必是太子心腹。是不是咱们这段时间的举动惹着太子爷了。”
秦雷喝口茶,润润喉咙道:“你可能不太了解咱们这位太子爷,他心性隐忍,做事讲究谋定而后动。不到万全,他宁肯以静制动。”
见马南有些迷惑,馆陶笑着解释道:“若是太子真要用间,当初派个女间过来就行了。何必临时抱佛脚呢。”
秦雷点头道:“确实如此。太子是喜欢布大局的人,断不会如此下作。”
马南有些明白道:“那就是有人栽赃了。那人一定希望殿下和太子的关系进一步恶化,猜忌越深越好。”
秦雷听了他的话,脑中一道霹雳闪过,瞬间照亮整个黑暗。秦雷闭上眼睛沉思良久,才喃喃道:“这人好算计,竟然想搅得我大秦不得安生。”
马南讶异道:“王爷,何出此言?真的那么严重?”
秦雷望向馆陶,见他脸上也是少有的凝重。秦雷这才沉声道:“我大秦军力天下无敌,国力也是蒸蒸日上。齐楚两国即使联手,于我们也不过五五之数。”
马南知道殿下在教自己,否则没必要从头说起。遂凝神静气,唯恐错漏一字。
“可以说现在外力不足以伤到我大秦根本,这不是什么百胜公、千胜公可以改变的。如果说还有什么能改变这个局面的办法……”秦雷考量地望着马南。
马南试探道:“内乱。”
秦雷与馆陶齐齐拊掌乘善。馆陶叹道:“不错,我大秦局势看似平静,实则如千钧一发,岌岌可危。这十几年李家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定然朝思暮想更进一步。即便是老太尉心思通明,可他也不能永远强压住李家众人的欲望。”
秦雷点头接到:“而且我皇家已经从十七年前那场内乱中渐渐恢复,毕竟我们占着二百年正统的名分,只要假以时日,定能割掉这个大尾巴。”
第三卷 中都雨 第一二零章 归去来兮
马南第一次听王爷讲解天下大势,只觉仿佛开了一扇窗,透过它,许多过往模糊不清的事件,一个个露出了背后的真相。他恍然道:“若是能让王爷众兄弟间闹将起来。定会刺激李家人的野心。那时候京城剑拔弩张,国内风声鹤唳。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秦雷赞许地点点头,面色有些阴沉道:“从古州城外的刺杀、正月初八的大火、直至这次。甚至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这些事情看似没头没脑,却成功的离间了我们几个兄弟间的关系。”
馆陶也同意道:“若是站在这个角度看,这些事情便都脉络清晰了。”
秦雷摸了摸下巴,对马南吩咐道:“再审,把这两人榨干为止。特别是那个女的,我感觉她是个突破口。”
马南起身领命,听到后半句又惊奇道:“她?她也有关系?”
秦雷点头笑道:“我假假也是个王爷,而且是经过很多次刺杀的王爷。难道有谁犯了癔病,以为用一个稍经训练的小丫头就能杀了我?”
马南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本事还差得远,脸色微红道:“属下这就去用心办差,不叫王爷失望。”
……
秦雷的画舫还在小清河上飘荡的时候,京城大大小小的官邸都亮起了灯,夫人小妾们为睡眼惺忪的大人们穿好官袍,戴正乌纱。条件好还会奉上一碗燕窝莲子羹。差一些的也会有热乎乎的黄米粥端上,伺候着喝了,好让官人早朝能撑得住。
今日是正月十六,乃昭武十七年第一次早朝。歇了半个月的大臣们竟有些迫不及待了。若说天下还有不愿清闲的,这些人定然算做一份。
寅时一到,承天门大开,满朝官员文左武右,分两列整齐进入承天门,太和门,沿着青云道,进入宣政殿。
待百官站定。不多会,一声“皇上驾到……”神采奕奕的昭武帝出现在金殿之上。文武百官齐声唱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轰然拜倒,三扣九拜。
今日面君不拜的却有三人,除了李浑与文彦博外,还多了个身材高大的王袍的老者,乃是宗人府宗人令、皇上亲叔,七十九高龄的嘉亲王秦宸。
参拜完毕,依旧是那句:“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不过君臣心情都很放松,今日乃是当年第一朝,按惯例是报喜不报忧的。以示本年政通人和、海晏河清。
然而皇帝百官黑灯瞎火的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赶到这冷飕飕的太极殿,却不能就听几句歌功颂德便各自回家。还是要有些实质性的东西。
是以各部院长官便趁着陛下宰相不想坏了兆头,拿出一些年前没了的事情报出来。只要不是太离谱,便会得到个不错的答复。
朝堂上的奏议就这样和风细雨的进行,令习惯了剑拔弩张的大臣们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金殿上响起:“陛下,臣有本要奏。”一下子把神游四海的大人们拉了回来,齐齐看向从锦墩上起身施礼的嘉亲王。
昭武帝温言道:“老皇叔不必多礼,有事请讲。”
嘉亲王捧着手中的象牙笏板道:“启奏陛下,宗人府领皇命,按照京都府、刑部、大理寺的结论,已经议出了京都纵火案的处理法子。请陛下明鉴。”
昭武帝点头道:“皇叔请讲。”
“依京都府通报,武勇郡王即为首犯,当重处。当判鞭笞四十、幽禁两载,并赔偿火灾损失三十万两。简郡王哲郡王两位亦责无旁贷,每位当判鞭笞三十,幽禁一载半,并赔偿火灾损失二十万两。”
皇帝点点头,眼睛扫过文武百官,沉声问道:“众位卿家意下如何?”
便有兵部尚书左侍郎李一姜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卿家请讲。”
“启奏陛下,宗人府的处罚十分公正,微臣并无异议。只是武勇郡王尚有军职在身,不日便将奔赴戎机,微臣恳请宗人府变通。”
右班武将纷纷出列复议,皆言道:“军不可一日无帅,恳请宗人府变通。”
昭武帝一脸为难地望着嘉亲王,沉吟道:“皇叔,你看……”
嘉亲王思酌一会,抱拳道:“可依宗人府规,待司职结束后,再行惩处。”
昭武帝点头道:“就听皇叔的吧!众卿家意下如何?”
众人齐声称颂陛下圣明。
这时礼部右侍郎顾濬出列道:“启奏陛下,哲郡王司职内府、简郡王司职内侍省,皆一刻不得稍离,是否也可循此例。”其实他并不想出这个头,无奈自己的顶头上司尚书赵季礼乃是这两位小爷的外公,顾濬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他话音一落,金殿上出现片刻的冷场。武官这边是乐得看老三老四遭殃的。但刚保下了大殿下,却不好出声阻挠,只好闭口不言。而文官这边,文丞相出奇的没有理会赵季礼投来的祈求目光,是以众位大人皆缄口不言。
赵季礼额头见汗,站在场中的顾濬更是如芒在背。
这时,御阶下一直缄口不言的太子终于打破沉默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讲。”
昭武帝颇有些意外地望着自己的二儿子,颔首道:“讲来。”
太子向昭武帝一抱拳,温和道:“是。儿臣以为两位郡王责大罪小。”
昭武帝面无表情道:“此话怎讲?”
“责大是说京都大火,两人总是脱不了干系。罪小是说两人最多是个管教不严之罪。所以儿臣以为,两位郡王应主要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别的处罚,不宜太重。”
昭武帝依旧看向嘉亲王,缓缓道:“皇叔意下如何?”
嘉亲王人老心明白,微一思酌,便道:“太子殿下说得也在理,那就改成鞭二十,幽禁半年吧!至于罚金还请陛下定夺。”
昭武帝点点头,望向京都府尹道:“秦守拙,你觉得多少合适?”
秦守拙出列道:“回禀陛下,微臣以为每人五十万两合适。”大秦郡王的俸禄是白银一万两,再加上粮食绢帛之类,一年也就是一万五千两上下。这些钱还不够他们庞大的王府日常开销,更何况两人皆养着不少请客,所费更是巨大。按理说两位王爷应该穷的补丁摞补丁才是,但中都城谁不知道三爷四爷乃是富得流油的主。秦守拙估计两人都有近百万家财,是以报出这个数既不伤筋动骨,又说得过去的数。
金殿之上谁不是京里打滚的人物,都对这个数字比较满意。是以便准了秦守拙所奏。
又议了会,文彦博出列道:“陛下,臣有本奏。”
昭武帝温声道:“丞相请讲。”
文彦博从容道:“年前议立的巡查寺这几日就可以筹备了,却还不知寺卿属谁,请陛下定夺。”这事非常滑稽,巡查寺的四个司的都司都已经定下来,他们的长官却还没着落。
大家都清楚,在三家瓜分巡查寺的背景下,这位寺卿乃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只有出了问题背黑锅时才会用得着。谁都不愿意平白葬送了前程,是以这个正三品的寺卿至今难产。
但是寺卿一天不到位,巡查寺便一天不能挂牌。今日早朝就是赶鸭子上架也要赶出个寺卿来。
昭武帝称善道:“确实刻不容缓了,丞相可有好人选?”
文丞相成竹在胸道:“臣举荐鸿胪寺少卿李光远,李大人心胸宽广、公忠体国,足堪大用。”
……
冬日的朝阳就要升起,河面上金光粼粼,一艘画舫顺流而来。画舫的露台上,一个蓝衫公子凭栏而望。他的身后,一位落拓的文士正一脸陶醉的呼吸着清晨的空气。
良久,蓝衫公子才开口问道:“先生,他们都上路了吗?”
文士点点头,答道:“都出发了。”
蓝衫公子伸个懒腰,长啸一声,惊起一滩鸥鹭。这才望向已经清晰可见的城郭,朗声道:“那我们也该回去大干一番了,可不能让他们笑话。”
火红的太阳终于跃出水面,万丈光芒笼罩了天地。
第四卷 火中莲 第一二一章 路修远以多艰兮 腾众车使径待
二月二龙抬头,龙不抬头人抬头。
中都北城,小清河边、铁扣胡同。这里整条街原本乃是京都最大商行乾顺盈的库房,没有任何住户。半月前乾顺盈的古东家陪着一位贵公子来过一次后,没几天乾顺盈就把里面成山的货物运去了别处,空出了这条胡同里所有的建筑。
就在人们纷纷猜测何方神圣能让乾顺盈腾地方时,胡同里的大宅院门口支起几只爆竿,劈里啪啦响响了一通,没有人道贺,也没有人出来说两句。秦雷的巡查寺民情司就这么冷冷清清的开张了。
外面冷冷清清,里面却热闹非凡。许许多多的泥瓦匠、土木工在按照秦雷的心意改建着这个由无数库房组成的建筑群。
而秦雷此时,正在原本管事居住的小院内,接见昨夜刚从草原赶回的秦奇。方才那阵爆竹便是为了欢迎民情司都司秦大人履新。
两人盘腿坐在炕上,正各抱着一碗面条子,呼哧呼哧吃的正香。秦奇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的被秦雷召回来。若不是多年草原风霜打磨出的硬朗身板,怕是要歇个三五天才能复原。
而现在,秦都司不知道该骄傲自己的铁身板,还是埋怨自己的贱骨头。只歇了一天便恢复了体力,今日便急吼吼的上任了。
两人吃罢早饭,秦泗水收拾起碗筷,抹了抹桌子,便退出去,以便王爷和都司说话。
秦雷拍拍肚子,笑道:“回了京都,一直吃的精细,反倒不如今日这猫儿食来的过瘾。”
秦奇微笑道:“王爷日常用的是精膳美食,偶尔吃一次庄户饭,当然感觉味道独特,若是多吃几次,只怕就会吃着没味了。”
秦雷挠挠腮,笑骂道:“老秦你说话总是一针见血,直中要害。说得孤王没法回嘴。”
两人在草原上熟了,秦奇也不造作,洒然笑道:“若不是这样,当年也不会从都察院被赶到大草原了。”
秦雷停住笑,正色望着秦奇道:“从今天起,你只管把事情做好,明枪暗箭背黑锅,那是本王的责任。”
秦奇心中感激,他性情内敛,却说不出什么肉麻话来,只能拱手道:“卑职一定把差事办好。”
秦雷笑着点点头,问道:“沈青他们怎么样了,军马和补给都送到地方了吗?”
秦奇毫不含糊道:“都办妥了,殿下放心。”
秦雷知道这位大总管心细如发,他说办妥了便一定没问题。便把话题引回中都,他坦诚地望向秦奇,正色道:“知道为什么让你,而不是馆陶来干这个都司吗?”
秦奇想了想,也坦诚道:“馆陶先生乃是运筹帷幄的智囊人物,干这种实务便被束缚住了。”
秦雷颔首道:“馆陶胜在务虚,而你秦奇胜在务实。”
秦奇一脸坦然的接受了秦雷的这个评价。
秦雷接着道:“之所以在改造未完成前开张,就是为了告诉后续到来的官员们这里一清二白,想要什么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所以我选了你,也可以说选了你的务实。”
秦奇点头谨记。
秦雷直视秦奇双目,沉声道:“人说三岁看老。这个衙门将来风气如何,能有多大出息,就看你这首任长官如何去带了。你是猫就带出猫、你是虎就带出虎。”
这个说法秦奇还是第一次听,却感觉很有道理。他肃声问道:“王爷想让这个衙门成为个什么?”
秦雷神往道:“狼,草原上的狼。”
秦奇久居草原,对这草原人又敬又恨的生灵自然清楚无比。他缓缓道:“凶残、狡诈、智慧、勇敢、团结、坚韧、务实……”
秦雷接到:“还有忠诚,对狼群的忠诚、对头狼的忠诚。”
秦奇思酌片刻,坦白道:“凶残、狡诈,甚至是智慧,是属下带不出来的。”
缺了头两样,就不是狼,而是狗。
狗也不错,秦雷心中道。当然这话不能说,他微笑道:“你只管带,缺少什么,孤来给他们补上。”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两人止住话头,秦雷沉声问道:“什么事?”
秦泗水的声音响起:“王爷,吏部给派的官员到了。”
秦雷朝秦奇笑笑,对外面道:“让他们进来吧!”
过了片刻,小院中,九个身着绿色或者青色袍服的下品官员按品级在秦雷和秦奇面前恭恭敬敬的叩首行礼。
待他们起身,秦雷微笑道:“看来咱们真有缘分啊!几位。”
这九位悉数是去年除夕辞旧宴坐在秦雷身边的官员。当时秦雷还以为昭武帝有意折腾自己,原来那时候就已经为自己备好下属了。
这些六七八品的小官无从知晓上层的钩心斗角,乍一见了秦雷,都欢喜莫名。能在一个先前认识、还没什么架子的王爷手下做事,乃是天大的福气。
是以众人皆满脸喜色,其中官衔最高的那位,前礼部巡风清吏司主事朱贵抱拳道:“属下等能在王爷手下效力实在三生有幸,定然鞍前马后,誓死效命。”其余八人也使劲点头。
这些下级官员无一科举出身,都是从小吏做起,一步步爬升到今日地步。能穿上官袍戴上乌纱便已经说明他们的能力,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不能寸进。再往上的官职,都是为那些个进士出身或者爵位荫补的设置的,与这些皂吏出身的小官们没有半点关系。
拿朱贵来说,他是未入流的刑部牢头出身,因受当时的刑部郎中秦守拙的赏识,提拔他为从九品的司狱,然后是正九品的检校、从八品的提点、正八品的照磨。这四级升迁仅用三年完成,然后在照磨的位子上磨了整整八年。若不是秦守拙念着旧情,给他在礼部求了个巡风清吏司正六品主事的位子,他恐怕终生跨不过七品这个坎。现在已经是他在这个位子上的第五年,他也已经三十七岁了。
若不是巡风两字太过臭名昭著,就是秦守拙也求不来。
这些官员经历大多相似,是以能够齐齐简拔一级,便满足非常了。
秦雷温言抚慰几句,对其中的谢无忧和程思敏还特别招呼一下,令两人感激莫名。这时石勇他们一身木屑泥灰地从外面进来。秦雷发现其中几个官员暗暗皱眉。
秦雷招呼石勇几个过来,让他们互相认识下。朱贵几个才知道这些看起来泥腿子一般的人物,乃是自己将来的同僚,不禁惊诧莫名。朱贵这些官员天生有些自卑,是以比那些科举荫补的官更在意官仪官威,唯恐失了体面。虽然在秦雷面前,不敢表现出对石勇几人的轻视,但语气客气间总带着淡淡的疏离。
石勇几个先是当家兵、然后给秦雷做亲兵、又在虎贲中浴血奋战过半年。没有做过官、也搞不清官架子之类的,一时没有看出朱贵他们有些瞧不起自己。
秦雷性子护短,石勇几个乃是他的铁杆班底,岂容别人轻忽,心中不悦地看了秦奇一眼,淡淡道:“这里就交给你了,秦大人。”说着跟众人点点头,在“恭送王爷”的声音中,径直出了小院。
秦奇历经沧桑,乃是面上木讷心里亮的角色,把秦雷送到门外。见离得院子远了,才小声道:“殿下息怒,俗言道,大官难斗、小吏难缠。这些老皂吏都是修成精的人物,心思最难琢磨,殿下万万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秦雷低声愤恨道:“若真要一般见识,孤早就一人五十军棍,叉将出去了。”
秦奇知道秦雷面上和风细雨,骨子里却还是武人脾气。有心劝谏,却没有馆陶那份胆量。但他有自己的法子,秦奇站住行礼道:“属下愿立下军令状,一个月内杀掉这股邪气,两个月内把整个民情司变成殿下想要的样子。若做不到,自请摘去乌纱,为王爷赶车去。”
秦雷气的不是秦奇,也不对他使脸色,温言道:“老秦,你知道我从来对事不对人,这股风气要杀,这支队伍也要带好。此乃底线。至于你要撵要罚,我一概不管。我只要结果,不要你的乌纱。”
秦奇躬身施礼道:“卑职领命。”
秦奇的一众部属都还晾在院子里,秦雷让他回去,自己在工地转了一会,便上了等在一边的马车,离了民情司,沿着小清河往青龙大街方向驶去,他要去视察另一个工地。
第四卷 火中莲 第一二二章 帘动微风起 蔷薇满园春
车队在清河大街与青龙大街的交界处停下来,打头一辆的车门打开,石敢跳了下来,为秦雷打开车门。十几个卫士护着王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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