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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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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议定之后,武成王将佩剑授于沈青,给他便宜行事的大权,三军上下听其调度。
沈青也久担大任的老将了。接受任命后从容不迫,调动各路人马,部署水战方略。
既然是首倡之人,征发民力开掘河湖,并保护其免受外围楚军攻击地任务,自然责无旁贷,由他亲自担纲。
杨文宇地陆路主力则总司外围策应,一则尽量加高包围神京城地护墙。一则防止城内楚军突围。
而主攻神京城地任务则交给了日益强大的大秦水师……时至今日,上将楚破的麾下已经有武成巨舰一百二十余艘,大将军炮一千余门,亲王级次主力舰一千余艘。完全有能力在主攻之余,阻断外围楚国水军的支援,防止城内人等从水路逃遁。
任务分配下去。各路人马都依命行事,没有丝毫怠慢。为了保证计划顺利实施,沈青又发函请来了薛乃营和胥千山两位水利专家。二人一接到信,便乘快船顺水而下,在大年三十这天抵达了神京地区,沈青亲自出迎数里。
一见到两人,沈青自是大为振奋,立即向这两位大家请教起诸般细节,把风尘仆仆的老两位搞得哭笑不得,薛乃营苦笑道:“是不是先拜见一下王爷再说?”
“哦……那是自然。”沈青一拍脑门。不好意思笑道:“我这就带你们去。”便领着两位大人去中军王帐报道。
秦国军营延绵数十里。一路上的营帐里一个个肉香四溢,笑声阵阵……当兵打仗也是要过年地。等到了中军帐时。天色已经大黑了,沈青对门口站岗的千牛卫打个招呼道:“去通禀一声吧!就说两位局长来了。”
千牛卫进去没多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王爷爽朗的笑声:“是老薛和千山啊!快进来。吧”
沈青便带着两人往里走,迎面出来秦家两兄弟,满脸惊喜道:“想不到能和老薛一道过年。”他们和薛乃营情同手足,见他到来自然高兴,便一边一个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薛乃营也笑吟吟道:“差点就赶不上了。”便与他俩相携进了营帐。
沈青朝被冷落的胥千山笑笑道:“当兵的都是老粗,你不要介意。”
胥千山摇头笑笑,与他一道跟了进去。
……
大帐里热气腾腾,文件卷宗都暂时被移走,支起了大长桌,摆上了大盘大碗的鸡鸭鱼肉,炖菜烧烤。一众将军围桌而坐,正望向进来的几人。
坐在上首地武成王哈哈笑道:“快快入席,大家伙就等你们俩了。”
两人大礼参拜王爷之后,又赶紧向一屋子将军告了罪,又一看王爷给预留的席位,顿时诚惶诚恐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俩怎能坐在诸位将军上首呢?”
“只管坐就是,你们是他们请来的。”秦雷摆摆手道:“座上嘉宾自然要坐上首了。”秦氏兄弟便一人一个,把他俩按在紧挨着王爷的位置上,笑道:“进了军营就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两人只好半推半就,搁半边屁股坐下。
待所有人都入席,秦雷举起了酒杯。呵呵一笑道:“战时不得饮酒,这规矩有时候还挺讨厌的。”众将大点其头,愁眉苦脸道:“没有比这更讨厌地了。”
“上行下效,讨厌也没用。”秦雷摇摇头道:“要想喝上酒,就赶紧打完仗,咱们喝个一醉方休。现在么……只能是以茶代酒了,喝不好吃好吧!”众将哄笑着与他一起饮了这杯茶。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其实早些时候,秦雷已经在后帐与念瑶用过年夜饭了……因为是灭国之战。秦雷便把云萝送回了京山城,免得她心如刀割。便还是只有念瑶一个陪伴他地左右,服侍他的起居饮食,有时候也与他进行些娱乐活动……
是以秦雷只是略略用过几筷,便停下箸,端着碗浓浓的群菇汤,一边轻啜。一边笑眯眯地望着众人。不一会儿,他看到胥千山也停箸不吃,只是小口的喝汤,轻笑问道:“大小伙子怎么就吃这么点?”
胥千山刚要搁碗起身回话,却见王爷摆手示意他不要起来,这才重新坐定,小声道:“一吃多了就胃痛,只能少吃。”
“那我们去后面坐坐吧!”秦雷微笑道:“咱们在这会影响人家食欲的。”
胥千山知道王爷有话要讲。便起身跟着秦雷到了帐后。石敢为二人上茶后,便退回前帐用饭,不打扰他们说话。
……
“要注意身体,别太拼命了。”借着灯光,秦雷端详着胥千山古铜色地面容,温声道:“压力不要太大。慢慢来就好了。”胥耽诚削籍为民之后,重振胥家的重任便落在胥千山一人肩上,他又是个既有责任心地人,自然不会拒绝履行责任。自此更加疯狂的工作起来,数年来几乎全部吃住在千里运河上,不知多少次过家门而不入,风吹雨打日晒,还不到三十地人,看上去倒像四十出头了。
胥千山以为遭受那么多变故之后,自己已经心如铁石。却不想听到王爷几句温暖地话语。眼泪险些都要流下来,使劲点点头。轻声道:“卑职晓得了。”秦雷微微笑道:“你还没小孩吧?”
胥千山脸一红道:“卑职自成婚后在家时间不足一月,是以……”
“这样不好。”秦雷摇摇头道:“咱俩年纪差不多大,我都是九个孩子的爹了。”
“九个……”胥千山有些迷糊,心说天下人都知道您有八位儿女,怎么会又蹦出一个呢?但一张嘴就自知失言,赶紧补救道:“九个好啊!九九归一吗……”
秦雷也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也尴尬笑道:“是啊!九九归一,实在是好啊!”赶紧岔开这敏感地话题道:“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你就不要再回运河衙门了,馆陶早就想把户部地差事分出去,你担起来吧!”
“但凭王爷安排。”胥千山起身谢恩道:“不知这次的事情,王爷有什么特别的吩咐?”
“确实有件事要你们几个注意。”秦雷颔首笑道。
“属下洗耳恭听。”胥千山赶紧正襟危坐道。
“现在形势已明,上京和神京城都被我们大军包围。最晚明年年底,天下便是我大秦的天下了。”秦雷双目闪着自信的光,轻声嘱咐道:“既然都是自家的营生了,无论战事如何谋划,我们都得虑及庶民生计了。”
“王爷高瞻远瞩。”胥千山点头道:“实乃天下之福。”
“不用拍马屁。”秦雷笑笑道:“也就是说,既要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又要尽可能地少淹没村庄田畴,还要准备好善后事宜……得让神京城在战后尽快恢复正常。”
听完王爷的吩咐后,饶是胥千山已经位高权重,成熟稳重了,还是不禁暗中感慨道:‘偶像就是偶像啊!果然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呀!’三国兵争二百多年,王爷能在结束乱世,建立大一统帝国地前夕,还能保持冷静,想着战后如何如何,百姓如何如何。仅此一事便可看出,王爷确实是唐太宗以后未有的明君……
……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尽力去做。”胥千山很快稳定下情绪,恭声道:“虽然已经有预案,但沟口如何开?开在何处?具体得多少民力?卑职和薛大人还得亲自踏勘一番才能定下来。”
“不急于一时,”秦雷微笑道:“不要耽误了桃花汛就行。”
“卑职尽快。”胥千山轻声道:“明日就动身吧!”
“好吧!”秦雷点点头道:“明日让沈青带人陪着你们,可别被楚国的游击队给偷袭了。”
“游击队?”胥千山吃惊道:“那是什么部队?”
“哦!是孤给起的名。”秦雷笑笑道:“虽然我军已经占领了河湖地区,但威慑范围不代表实际控制。还有些楚国的军队化整为零,靠纵横交错的河道作掩护,不时偷袭我们地运输船队。虽然只是纤芥之疾,却也让人很是烦恼。”
第十一卷 九九归一 第六九二章 桃花汛
次日便是天佑九年的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沈青便率领一彪人马,护卫着薛乃营和胥千山赶赴太湖难看进行勘探。
一路上经过数个村落城池,只有生民居住,却既没有楚军驻防,也没有秦军占领,恍若是太平年间的安宁田园,让两人大为好奇。
见二人面带疑惑,沈青解释道:“经过半年的清剿,江浙一带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楚国军队了,我带了两千精骑也只是防患未然,并不是有什么实际威胁。”
“听王爷说,偶有楚国游击队出没?”胥千山轻声问道。
“哦!见到这么多人,他们都在不敢上岸,不妨事的。”沈青笑笑道。
“也就是说我们的计划瞒不住楚国人了?”薛乃营插言道。
“应该是瞒不住。”沈青自信的一叉腰道:“正要他们知道呢!知道又何妨?二位不必考虑这些因素,只管信任末将麾下的儿郎吧!”
两人被他的自信感染,便不再担心其它,开始全神贯注的查看起太湖的情形来……此湖碧波万顷,即使是枯水季节也无法望到边际,整个湖面形态如向西突出的新月。南岸为典型的圆弧形岸线,地势由北向南倾斜,具备了放水的先决条件。
唯一的问题在于,纵横交织的江河溪渎,把太湖与周围的大小湖荡串连起,无异会大大分散水流。若想解决这个问题。就非得深挖河道,构筑堤坝不可。
三日后又去勘踏那南面的钱江,结果令两人大喜过望……这条水量充沛湍急地大河,在神京城附近呈明显的‘之’字形,水流陡然加速扩大,一旦在拐角处决口,必会引来滔天大水。
又过了七天。两人拿出了方案,他们否定了原先修筑两道土堤形成引水河道的方案。因为土筑的堤岸无论夯得如何结实,也经不起汹涌浪涛的冲击,是不可能修出一条引来滔天洪水的人工运河的。
唯有借助原有地河道体系,将其加深加阔,方才可以承受。并在河道交叉的地方修建大坝,通过其开合控制水流,或是聚水或是分洪。皆可控制。
具体地方案一出来,沈青便提请召开高层会议,将各方事务一一分配妥当,各方散去之后,整个河湖地区便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
……
正月十五日,秦军出动三万骑兵,驱赶楚国民众离开该片区域,一方面是为使楚军游击队无处藏身。以免工程遭到破坏;另一方面也是保护民众不要遭受池鱼之殃。
正月十八日,胥千山与第一军准将师长秦顼,率领整师人马,监督三十万楚国精壮,分赴上游十余处指定地点,修筑堤坝。分洪去水,使预备引水的河道得不到补给,水位急剧下降。在用数百台抽水车将河水彻底抽干之后,民夫们便开始拓宽挖深河道……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但随着第一军工程兵部队的介入,大量优质炸药被应用于作业之中,无异大大降低了工程难度。
与此同时,秦国大军拔营,全部部队开到神京城外围的四面山丘高地,一面监视城内动向。严防楚军突围;另一面督促民夫尽快加高护墙。按照薛乃营的测算,护墙最低处也不得低于四丈。否则就会波及神京城以外地地区,造成水涝灾害。
城外如此动静,自然引起了城内人的注意,诸烈与匆匆赶来的建康帝攀上百尺高的瞭望塔,用千里镜观察着秦军的一举一动。
“秦军要有大动作啊……”就连丝毫不通军事的建康帝,也看的明明白白,轻声问道:“国老,您说他们要干吗?”
国老便是对诸烈的尊称,只见他面色铁青道:“依老臣之见,秦军八成是要用水攻地。”
“水攻?”建康帝吃惊道:“怎么个攻法?”
“陛下请看他们在城外圈起的围墙像什么?”诸烈沉声问道。
“像个水盆。”建康帝不禁打个机灵。
“不错。”上柱国颔首道:“这些日子流入护城河水量明显减少,据老臣推测,秦军应该是截断了上流的河水。”
“他、他们要干嘛?”建康帝舌头打结道。
“蓄水。”诸烈虽然猜错了,但从效果上讲,没有任何差异。
建康帝面色苍白道:“他们要引水淹了神京城吗?”说完脑海中便浮现出大水淹没皇宫,自己在汪洋中漂泊的景象,不由心中呻吟道:‘我还不会游泳呢……’
见他这幅不长出息的模样,诸烈摇摇头道:“应该不至于淹没。我们的城墙最低处也有十四丈高,再大地水又能奈我何呢?”
“洪水真的没不过城墙吗?”建康帝面上重新浮起希翼之色,激动问道:“国老可以保证吗?”半年的围城,已经将皇帝陛下好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消磨殆尽了。“他们不是在修筑围墙吗?万一修个十五丈高的,不就把我们淹了吗?”
……
“老臣可以打包票。”诸烈低声道:“且不说秦军能不能建起那么高的围墙,单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就不可能把水位抬到那么高。再说我们神京城地处平原,距离东海不过百里,水势一大便会流入大海。哪怕是秦军引来八方之水,将这里变成一片汪洋,水高也不可能超过七丈的。”
听上柱国言之凿凿,建康帝这才心中稍安,擦擦一脑门子白毛汗,长吁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发觉自己地表现太丢颜面。建康帝干笑一声,补救道:“国老说的自然没错。但秦国既然这么大的动作,定然不会忽略这些问题,他们另有所图也说不定。不能大意啊!国老!”
“陛下圣明。”诸烈点头道:“老臣已经派人将城门砌死,将城墙裂缝处堵住,确保到时不会渗水。又命人建造无数巨型水拒马,一旦秦军放水。便将其抢先放下,管保秦军战船无法接近。”
“还有呢?”建康帝巴巴地问道。
“没有别地了。”诸烈摇摇头道:“目前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那朕有条妙计。”建康帝神秘兮兮道:“可保国老挫败秦国的阴谋。”
“哦……陛下请讲。”诸烈勉强保持恭谨道。
“不如我们趁夜派大军出城,破坏掉秦军地诡计。”建康帝小心翼翼道。
“不行,无论如何大军都不能出城!”诸烈斩钉截铁道。
建康帝难得有条好主意,不服气道:“难道就坐视神京城被淹没吗?”
“陛下容禀。”诸烈耐下性子,为他解说道:“秦军地围墙已经有三丈高了,他们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夜里把火把点的亮如白昼。我们贸然偷袭,定会被秦军地强弓硬弩火龙弹给教训了的。”
‘这老儿不是被我那妹夫给打怕了吧?’建康帝心中不快,面上勉强保持着客气道:“依国老的意思,我们就只有困守一途,没有其他办法吗?”
“老臣已经说过多次了,”诸烈脾气暴躁。终于不耐烦道:“如今敌我实力悬殊,秦雨田又是击败了赵无咎的不世名将,无论从哪个方面,我们都甘拜下风,唯有借助这高墙坚城据险以守,方能保证不被强秦吞没。一旦离了城,就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所以除了静观其变,没有别的法子!”
一番劈头盖脸把建康帝训得跟孙子似的,末了诸烈丢下一句:“防务和后勤都有老臣操心,陛下只需坐镇皇宫。安抚住那些王公贵族就行了。”说完一拱手道:“老臣还有事情。暂且告退。”便昂首阔步下了望塔,径直去了。
要知道。这时候在塔上的可不止他们俩,还有几个皇帝地亲信大臣,遭了他这顿抢白,建康帝的面色也就可想而知了。
边上一直大气不敢喘一声的大臣们赶紧安慰陛下道:“诸烈就那个臭脾气,陛下莫跟他一般见识。”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却也有被诸烈夺了权,或者眼红他的权势的,趁机挑唆道:“我们虽然没有上柱国的名气,但也算饱读兵书,空有大军二十万而不敢出城决战,闻所未闻啊!就知道缩头乌龟一般躲在城里,一不用计二不强攻,就等着别人来揍!这种守城之法,真是闻所未闻啊!”
“行了,不要说了。”建康帝毕竟是个明白事理的,他知道自己还要多多仰仗诸烈,所以将不快强窝在心里,闷哼一声道:“你们能,那就拿出个办法来比过他呀?!”
“兵权都在他一人手里,我们就算有计策,也是白搭呀!”众人一脸无奈道。
“那就住嘴!”建康帝冷哼一声,拂袖下楼去了。
……
时间飞快的过去,转眼冬去春来,草长莺飞,春风又吹绿了江南岸。从进入二月开始,长江流域地气候明显变暖,冷暖交替导致霪雨霏霏,乃至暴雨连连,致使河水上涨,等到了三月份,第一次汛期便会到来,因为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又称桃花汛。
一旦在汛期前还没做好准备,汹涌的洪水便会冲毁提防,将几个月的劳作泡汤,所以必须要加紧赶工,按时完成任务。
深谙胡萝卜加大棒政策的武成王。一面命令士兵严厉监督民夫做工,一面又下令,待洪水退后,淤出来地良田将全部分给这些民夫……当然按照他地一贯原则,会将每队民夫的表现量化打分,排定名次,优者多得。劣者少得,差距竟有十几倍之多。
楚国民夫哪禁得起他这番揉搓。在欲仙欲死中痛并快乐着,终于赶在汛期前,将两条引水渠道修好,并将包围上京城的围墙修到了最低四丈高。
在一个月朗星稀,夜风宜人的夜晚,武成王拥抱了未出生的孩子他娘,然后翻身上马。在前呼后拥中沿着黑洞洞的河床驰骋,在子夜时分抵达了太湖那已经高达五六丈,长而宽地南面河堤上。
沈青和胥千山早就等在那里,一见王爷抵达,赶忙迎了上来。
利落地翻身下马,秦雷沉声道:“准备好了吗?”
沈青兴奋地搓搓手,微微激动道:“今天过午已经验收合格,王爷尽管放心。咱们这套方案,既不会伤及无辜,又能达到目地,实在是两全其美啊!”别看水淹神京城的方案是他提出来地,但‘残忍不仁,不顾黎民生死’这样地千古骂名也如影随形。沈青的心理压力也就可想而知。现在能够不担那等恶名,不管多兴奋都是应该地。
胥千山却没有他那么多心理活动,语调平静道:“只要提起这八道铁闸,积蓄了五天,与堤外平地的落差达到六丈地湖水便会倾泻而出,沿着我们预先设计的八条河道向神京城奔涌。”
“然后呢?”虽然对事情地走向了然于胸,但秦雷还是愿意满足一下主创人员的成功感。
“然后便会与北边奔涌而来的钱江水在神京城西十里处碰头。”沈青接过话头道:“千山兄弟特意在那里修建了一条尖头朝东的锥形堤,可以让两股洪水在撞上堤坝后一齐向东,汇集成一股,进入高墙围成的水库内。”
“哦!是这样吗?”秦雷呵呵笑道:“还得问过专家才能放心。”
“沈大人已经是半个专家了。”胥千山难得笑笑道:“说的完全正确!”
“看来你用心了。”秦雷赞许地朝沈青点点头。沉声道:“子时三刻到了吗?”
看一眼边上的沙漏,胥千山回答道:“马上就到了。”
“二位一齐下令吧!”秦雷笑眯眯地将一个爆竹筒递到两人面前。
“这怎么使得?应该王爷发令才是。”两人赶紧谢绝道。
秦雷摇摇头。将竹筒往沈青怀里一丢,笑道:“我是来看热闹的。”
“谢王爷抬爱。”两人激动的行个礼,这才一人手持竹筒,一人拽出底部的引线,用线香将其点燃。
只听‘嗖’的一声,一颗红色的信号弹便呼啸窜上夜空,将河堤短暂的照亮。“开闸放水!”负责看守闸口的连长们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为了不出乱子,这次所有的活计都有秦军士兵担纲。听到命令后,他们便齐声喊着号子,用绞盘将沉重的大铁闸缓缓升起。
大闸才刚升起,浑浊的洪水便迫不及待的奔涌而出,隆隆的落进深而宽的河道中,轰鸣着向南奔涌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样地一幕也在钱江北岸上演,不同的是河道仅有三条,水流湍急数倍……
……
楚国皇宫御花园的未央湖中,一艘巨大地画舫上灯火通明,这里是建康皇帝的临时行宫,自从春汛开始后,他便离开了温暖踏实的金龙殿,搬到晃晃悠悠还有些冰冷潮湿的船上住了。
安全第一的建康帝,还以太硬不舒服为由,命人将枕了三十年的玉枕头,换成了黄杨木的……这料虽然贱了点,但胜在轻盈浮力大,睡觉可以当枕头,洪水来了还可以当救生圈,自从有它,皇帝陛下才能踏实睡下……却又总会被‘桑田沧海’的噩梦给吓醒了。
今夜又折腾几回,刚刚搂着一截黄杨木睡踏实了,便听见个尖细而惶急的声音叫起来:“水……发大水了,陛下!”
‘终于还是来了!’建康帝豁然睁开眼睛,紧一紧怀中的木头桩子,心下大定道:“不要慌,大水到了什么地方,有多高?”
被陛下沉稳的声音所感染,外面的内官也不那么惊慌了,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是外面的麒麟锦衣说的。”
“哦!让他进来回话。”看来皇帝陛下对这个问题十分的在意。
待那麒麟锦衣上来回话,告诉他只是城外出现洪流,城内并无危险后,建康皇帝才缓缓起身道:“伺候朕更衣。”守候在外面的太监宫女赶紧推门而入,便见皇帝陛下正襟危坐,一脸肃穆,如果没有紧紧抱在怀里的那段黄杨木,真是一片临危不乱的君王气概啊!
“还愣着干什么,更衣啊!”建康帝愠道。
众人心道:‘你抱着截烂木头,让我们怎么更?’内官首领只好上前道:“请陛下先漱口。”便使个眼色,一个端托盘的宫女款款上前,将那盘上的碧绿琉璃碗奉到皇帝面前。
建康帝刚要伸手去接,这才发现还抱着‘枕头’呢,很自然地将其放下,又赞许的看那总管太监一眼,开始梳妆打扮起来。
第十一卷 九九归一 第六九三章 扞卫者和背叛者
夜凉如水,月色清亮,神京城里鸡飞狗跳,乱成了一片。
在一干公卿大臣的簇拥下,建康帝亲自上到城头查看水势。站在高高的城门楼上往下看,只见城外一望无垠的旷野竟然变成一片了泽国。往下望去时,那水面已经没过了城墙一丈,在天上明月的映照下,粼粼波光无边无际。视线所及的地方仅是一片茫茫,只有秦军昔日所筑的高台,如突兀耸起的小岛一般,挺立在汪洋之中。
呆呆听着哗哗的水声,建康帝突然发现身后城中的喧哗已经无声无息了。他回过头去,却见到万千军民不知何时涌了上来,密密麻麻的站满城头。人们张大嘴巴却没有一个人说话,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无不担心着未来的命运。
水火无情,终是庶民最怕的东西。
看着那不断上涨的水位,原本就对前景将信将疑的建康帝害怕了,他紧紧抓住诸烈的胳膊,面容扭曲道:“国老,真的没事吗?”
“陛下稍安勿躁,没什么大不了的。”沉默许久,诸烈给了这样的一个答案,虽然他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但为了安抚住勇气殆尽的皇帝陛下、王公贵族,官兵百姓,他决定在搞清楚秦国人的打算之前,一个字都不说。
“那就好那就好。”建康帝擦擦额头的冷汗,转过身去,强作镇定的对他地臣民道:“尔等不必惊慌。我神京城高十数丈,背靠东海,就算秦国人引来三江五湖之水,也休想没过我们的城墙。”为了安抚民众,他决定出点血,遂咬牙道:“我神京城中物资充盈,存粮至少可以坚持四年。尔等且各自安生坚持,朝廷从今往后缺粮放粮。少盐发盐,绝不会饿死一个。”说着双手一拍道:“朕倒要看看,谁能捱得过谁了!”颇有缩头乌龟的风范。
诸烈心说:‘这不成了长别人志气,丧自家威风了吗,哪有这么说话的呀……’只好接着皇帝的话茬,开腔道:“大家还不知道吧!秦国在齐国遇到了大问题。在上京城下吃了败仗,已经被撵出了京畿地区。”
听上柱国这么一说,一直死气沉沉的城头军民顿时有了生气,但也有人大着胆子问道:“秦国那么强,怎会被奄奄一息的齐国打败呢?”这话相当有市场,竟将诸烈好容易才撩起地斗志给浇灭了不少。
只听诸烈冷哼一声道:“来人呐!”
“有!”大将军府的亲兵齐声回应道。
“将那些个妖言惑众地秦国奸细抓起来!”诸烈戟指着人群道。
“是!”亲兵们‘嘡啷啷’抽出兵刃,便要上前拿人。但看着人群中的诸位都是一个模样,也没有谁的脸上写着‘奸细’二字。不由犯了难。
亲兵队长小声问道:“国老,哪些是奸细?”
“刚才谁说话就抓谁。”诸烈低声吩咐道:“宁枉毋纵!”
……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数百奸细以及貌似奸细被从人群揪了出来,一个个摁到在城头之上。
待惊慌的百姓重新安静下来,诸烈才继续道:“现在老夫来告诉你们,为什么秦国能被齐国击败。因为他们陷入了内乱之中!”
“内乱?”不消说楚国军民,就连一脸不爽的建康帝也呆了一呆,紧接着便心头狂喜道:“可是那秦雨田下台了?”
“差不多吧!”诸烈石破天惊道:“据齐国传来的消息,秦国的老皇帝复辟了。”
这话终于引起了轰动效应,一众百姓心说:‘这种事儿上柱国不可能乱讲。’便兴奋地欢呼道:“天佑大楚!天佑我皇!”
建康帝一听便得意极了,重新站到中央,抬手挥舞几下,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这又让他小小得意一下,清清嗓子道:“有我大楚的列祖列宗保佑,国祚岂会轻易夭折?反观那秦国虎狼、暴虐成性。上天现在便要惩罚他们!我们只需坚守神京。他们定会陷入内乱、不战自溃的!”深吸口气,很满意自己今日的表现。建康帝又谎称各地勤王军会开战舰前来解围,要民众各安其所静待援军。
于是乎,惶惶万状的神京城民众,终于松了口气,反正除了等待奇迹出现,已经无计可施,众人便纷纷回家睡大觉去了。
“国老,秦国真的内乱了吗?”待众人散去,建康帝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哦……”诸烈沉吟半晌,方才小声道:“或许是吧!”
“什么?或许有?”建康帝的眼睛瞪得有橘子大,瞠目结舌道:“不是确切消息吗?”
“秦军围城水泄不通,老臣又没有翅膀,怎么知道上京城什么情况?中都城什么情况?”诸烈地耐心消耗殆尽,语调生硬道:“这些事情有老臣操心,陛下只管在宫里坐着就行。”说着一拱手道:“老臣还有军务要办,陛下失陪了。”语毕,大摇大摆的离去。
当诸烈离去后,照旧又是一帮王公义愤填膺的数落着他的狂妄不悖、目无君长,将其说地跟‘跋扈将军’别无二致。一脸铁青的建康帝紧了紧拳头又松开,长叹一声道:“大局为重。”便垂首下了城楼。
……
其实诸烈地猜测全部来自一封书信,那是去年齐秦大战之后。一个自称是百胜公族人地齐人送来的。在信上,赵无咎将潜伏在秦国的间谍和昭武帝的下落和盘托出,并断定那个掌握了昭武帝的家伙,一定会在战争陷入僵局时发难……就算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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