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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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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大罪,直接找了替身代他们入场。反正他们不用绞尽脑汁便可取中,自然没什么好紧张的。
还有几个更特殊的,他们在进入考场之前,便已经是陛下亲口承认的‘天子门生’了。几乎所有人,也包括他们自己,都相信这次考试只不过是个过场……难道以孝悌著称地隆威郡王殿下。会落自己父皇的颜面吗?
方中书便是‘天子门生’中地一个,整个山北会馆里,只有他与那红脸的涂恭淳若无其事,谈笑风生。那涂恭淳虽不是什么‘天子门生’,但他生性豁达,没心没肺。从来不知道紧张是什么东西。
吃完同乡特地奉送的‘状元宴’,一群举子便结伴步行往贡院去了,路上又碰上商德重与方中书一伙人,大家也算是共患难过,自然呼朋引伴,并成一帮,说说笑笑到了国子监外。
此时天色刚刚蒙蒙亮,国子监外戒备森严,御林军设置三道防线,只放行有举人证明的士子。其余一干人等。皆被拒之其外,不得擅越雷池半步。
士子们纷纷接过下人手中的篮子、食盒、被褥之类。排着队穿过大门,浑似一群逃荒的难民一般,待卯时三刻一到,大门立刻紧闭,沈潍亲手贴上封条,再不许任何人进出。
过了第一道防线,举子们就算是进了国子监,但想要进入百丈之外的贡院,却还要耗费许多时间。
到了第二道防线前,士子们且住,便有监督官挨个叫名。一欸被叫到姓名,才能从队伍中出来,站在监督官面前,任其观赏一番。
并不是监督官有恶趣味,而是为了防止有人替考,需得真实相貌与监督官手中名册上地描述、画像相同,这才能进入第二道关卡。
但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若事先买通几位监督官,便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非把冯京说马凉,自然有画像也没用了。
但今年,昭武帝发了狠,在考生进场之前一刻钟,一队御林军官带着圣旨来到此道关卡前,取代了麴延武事先安排的监督官,这些丘八们六亲不认、只认画像,一双双铜铃似的眼睛盯着举子们使劲瞅,就算是货真价实的考生也要被看得毛骨悚然,那些个替考之人更是骇得浑身筛糠、汗流如浆。
此时大门紧闭、插翅难飞,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大权势,在这里都不过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考生罢了。更何况为人代考的,能有什么权势不成?真是想浑浑不过、想退退不得,便似热锅里的蚂蚁一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去。
不一会儿,约摸着过了四五十个举子,便听那唱名的文书道:“黔阳府周吉淳……”叫完半晌也没人做声,那文书又唱两边,见还是没有响应,这才对边上地监督丘八道:‘这个缺考了。’丘八点点头,那文书便要将那周吉淳的名字勾掉,却听着有人怯生生道:“在这儿……”
丘八闻言恼火道:“你倒是放屁啊!”把那‘周吉淳’吓得一哆嗦,缩脖子站在那儿不敢反嘴,他不知多少次出入考场,却从没遇到过今日之野蛮一幕。
“过来!”监督官厉声喝骂道:“难不成要老子抬你过来?”
那‘周吉淳’这才磨磨蹭蹭过来,但犹自畏缩的低着脑袋。高低不肯抬头。
那监督官虽是丘八,但好歹是些军官,粗识几个大字,端着名册看一眼,念道:“周吉淳,年十八岁、体态修长、七八之间、面白无须、左眉一颗朱砂痣,右耳生具栓马桩。”听他念着。那举子面上地汗水更重,身子也不由自主伸直、甚至还偷偷踮起了脚尖。
念完冷笑一声道:“您老就是抻直了。也不到六尺长吧!”
举子浑身一颤,刚要摔倒,却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御林军扭住,将他的脑袋高高地扳起,露出一张黑乎乎、皱巴巴、胡子拉茬的老脸,别说十八了,就说二十八也是奉承他的。再看他虽然一脸麻子。却没有哪一颗是红的、耳朵更是清洁溜溜,可能除了性别之外,与文书上所描述之人没有一丝类似。
那丘八监督咽口吐沫,笑骂道:“你那东主也太不当回事了,好歹找个白净点地来冒名啊……”边上的兵士也是哄笑不已,对于能作践这些士子们,兵士很是快意,谁让他们整日里眼高于顶、趾高气昂地。
那‘周吉淳’顿时万念俱灰。这是他第五次参加春闱、也是第三次替人考试。自从明白所谓抡才大典,不过是豪门瓜分朝廷高位的遮羞布之后,他便绝了科举之念,专心致志做起替考来……第一次因为没有名气,只得了一百两,但因着连战连捷。这次已经升至五百两,足够他买上几顷好地,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谁成想这次失手,好梦成了镜花水月不说,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了,还有可能连累妻儿遭灾,想到这,那冒名的举子不由悲从中来,张开大嘴哭了起来。
却被边上兵士凶恶掌掴道:“嚎丧什么?”顿时将其哭声打变了调,听起来凄惨无比。
这一位李代桃僵者被查出后。大部分赝品被叫到名字时干脆缄默不语。也有心存侥幸地,却被一一揪出。跪压在道边任人观瞻。
自然也有手段高超地门户,找来替考的与本尊颇为相似,再贿赂画师,将那文书上地人像画得在两可之间,也可以糊弄过关,非当时的手段可以勘破。只是当时读书人太少,能胜任春闱的就更少了,除了本家势大财雄之外,还得有绝佳的运气才成。是以这样的情况只是特例,算不得祸害。
直到一千六百多人都被叫了个遍,绝大部分人都进去后,却还有六七十人犹站在队中。
丘八监督一挥手,一队持戈士兵便将这些人团团围住,只听那监督疾言厉色道:“尔等为何不应?”
这些人一阵慌乱,便有机灵地叫道:“没念着在下的名字,实在无法答应。”
那监督冷笑一声道:“拿你的身份文书来。”
“遗失了,还想请大人通融呢。”那举子一脸无奈道。
“那你是如何进来地?”监督官大人也不是傻子,粗声问道。
“就这么把学生放进来了。”那举子一摊手,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其实他心里早就慌得长草了,只是不甘心束手就擒,做些困兽斗罢了。
那监督官又命人搜身,果然没有搜出任何身份证明。这粗豪的军官哪里知道,方才唱名验身的功夫,这些家伙已经将那要人命的证明吃进了肚中。他们打定主意死不承认,必然会有人营救,而若是泄露出去,就算朝廷不杀他们,那些因此事败的大户也不会放过他们地。
监督官颇为无奈,只得命人暂且将其与已经查处的考生分别收押,等禀明圣上后再做打算。
……
而过了两关的考生们,又在贡院门口遇到了更严苛的搜身。
按规定,考生除允许携带笔砚外,片纸只字不许带入。昭武帝同样派出一队御林军,取代了在此检查的督学。
那些丘八监督命令考生们解开衣裳,左手拿着笔砚,右手拿着衣袜。排着队站在甬道里,听候点名,依次上前接受检查,每一位考生由两名搜检军搜身,从头到脚,仔细搜查。此时春寒料峭,考生们自腰际以下都冻僵了。几乎不知道自己身体发肤之所在。
这种无礼到野蛮的搜身,那还有一点礼待士人地样子?分明对待囚犯也不过如此嘛!自然引起考生们的极大不满。但此时天色不早,距离开考时间已经不远了,士子们不得不忍气吞声,暂且将身子当作木头,任其蹂躏,心中却将那位刁钻刻薄的五殿下恨得咬牙切齿。
要说秦雷真是冤枉,自从昨日进入考场。便被限制在贡院之中,对门外发生的事情毫无影响能力,却是为昭武帝背了黑锅。
军士们又揪出一百多个夹带地考生,多是些直接将考题藏在被褥中、鞋底里、腰带间地,其实尚有许多藏得隐蔽的并未搜出……这些搜检军第一次做这种活计,难免粗枝大叶、遗漏颇多,自然也无法强求。
经过千辛万苦一个上午,余下地一千五百名举子终于站在了贡院之中。也见到了那可恶的五殿下、以及一干副考同考。若非此时不同寻常,士子们定要大声质问诸位考官:‘为何要有辱斯文到不把举人当人。’
秦雷已经知道了外面地事情,也问过了同样一头雾水的麴延武,哪里还不知昭武帝的用意,心中自然又恼又恨,咬牙切齿地暗骂道:‘只道好心让我开山立派。却还是脱不了拿我当傻子般利用。’他倒不是恼昭武帝严肃考纪,而是愤恨将自己瞒得死死的,这对他来说,才是万般不能接受的。
但事情已然发生,他也只能寻个变通的法子,先将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待士子们在面前站好,秦雷面无表情的扫视过众人,半晌才冷冷道:“今日地检查前所未有,你们肯定觉得有辱斯文吧!”
士子们不料他如此坦诚,一时也没人敢点头。都傻傻地望着他。听他继续道:“但你们想过没有,朝廷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像防贼一样防着作弊的?”
有那不知好歹的士子心道:‘还不是显摆威风吗?’但大多数人还是被秦雷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小声问道:“为何?”
秦雷肃声道:“所谓‘进士’者,乃是取的我大秦最博学、最德高、最优秀的一群人,理应得到世人的仰慕尊敬,可是现在,你们仰慕尊敬前科进士吗?”
士子们虽然不敢摇头,可心里却认同了王爷的说法,谁不知道那是些什么玩意?怕是当中许多人连四书五经也没看全过吧!
秦雷见士子们一脸地不屑,不由微微一笑道:“不止是你们,就连普通百姓也是不屑的。”说着看士子们一眼,语重心长道:“这样的恶果是什么?官员没有威信、甚至不如当地士绅,一有诉讼纠纷,百姓们先想到的是去找乡绅,而不是找他们的父母官。”
这些事情,士子们都是了解的,只是他们从未想过,竟然是科举惹地祸,只听秦雷一脸严肃道:“百姓只尊敬凭真才实学靠上的进士,只福气这样的父母官,你们可有异议?”
举子们纷纷摇头,七嘴八舌道:“王爷说得正是。”
秦雷趁热打铁道:“你们也看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有许多人去皇宫前请愿,希望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春闱大典,现在就是朝廷履行承诺的时候了!今日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让有真才实学之人可以高中皇榜、让投机取巧之徒可以原形毕露!”
经他这样一说,士子们终于心平气和起来,心道:‘所谓乱世用重典,又道是乱而后治,看来矫枉过正也是难免的。’经过秦雷一番巧妙说辞,士子们的怨怼情绪奇迹般的消失,竟然转而理解甚至是感激起这位铁面王来。
这就是政客与学生的差距。
‘当啷’一声铃响,入场时间到,秦雷拿出最温和的笑容,团团拱手道:“祝各位好运。”士子们赶紧躬身还礼,各入号舍。
第六卷 云诡波谲 第三七三章 沈子岚
考生进入考场后,按号舍的编号每人一间号舍,号舍外有一名军丁看守,一千六百个号舍便动用了八百号军丁,昭武帝的决心可见一斑。
考生在号舍内坐定,便有孔敬徳与李光远同时宣讲考纪:。每场考试以晨昏为界,考生在黄昏时要交卷,如仍未完成,发给三只蜡烛,烛灭后即扶出场外。其间禁止讲问走动,进食睡眠乃至便溺,皆在那不足五尺的小间内进行,待三日三场考完后,方才得以释放。
讲完这些,又按例解说下三场考试的内容,此时天下毕竟战火仍频,是以昭武帝不重锦绣文章,而重真才实学,虽然也考三场、却没有前朝那些‘墨义’‘帖经’之类纯靠死记硬背的东西。
第一场考史论,共五道题,昭武帝从《春秋左传》这样的儒家典籍上取出五段文字,其中关于聘问、会盟、征伐、婚丧、篡弑各一段,让考生作五篇史论,阐述自己对这些问题的看法,每篇五百字,最多不得超出五十字。这是为了避免考生云里雾里的胡诌八扯。这场考察的是举子们理解问题、思考问题的能力。
第二场考策论,也是五道题,昭武帝找出五件内政外情,也可能是对齐方略这样的大事,也可能是府县讼狱这样的小情,让考生作五篇策论,命其分析原因,提出应对之策。同样是每篇五百字。这场考的是举子们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地能力。
第三场才是三道四书题,以及一首命题诗。藉此考察举子们的学问才识。
此时还未将四书五经提高到畸形的高度,更讲究学识渊博、机智多变,若是本本分分考试录取,也真格更能为国家选拔出智谋超群的人才。
待宣讲结束,秦雷便沉声宣布道:“第一场开考。”十八房考官便将散着墨香的考卷发下,开始了第一场‘史论五篇试。’
举子们忐忑的双手接过考卷,便见到开篇一题乃是‘子产为政、有事伯石’这样的正统史实。并非偏难怪,大部分人都松口气。纷纷低头构思起来。
却也有许多面色惨白、汗流浃背之徒,趁着监视军士不注意,或是撕开棉袄夹层、或是解下贴身肚兜,将精心藏起地小抄取出,只看一眼便口干舌燥、耳鸣眼花、险些齐齐晕厥过去……只见小抄上第一题,乃是‘齐侯免、求丑父’,哪里是什么‘子产为政’啊!
偷看下全部五道题。也没找到那位子产兄在哪里,急惶惶哆嗦啰嗦的再看看考卷,竟然没有一道与小抄上相同地。‘上当了!’便如一道晴天霹雳起,将这些自以为得计的家伙震得魂飞天外,真个晕厥了几个。自然惊动了监视兵丁,也发现了那夹带小抄,将其架将出去、收押起来不提。
看着不时被拖出去的考生,秦雷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他的本意是举行一场安定祥和的大比。虽然与昭武帝一般,准备给予大多数人公正,可他并不想追究作弊者的责任,好比楚庄王地‘绝缨之宴’,让企图投机取巧者知难而退也就罢了,大家都不损面皮。将来也好相见。
然而现在场面完全失控,一群如狼似虎的御林军接管了原本监考官的差事,完全的不留情面、完全的不计后果,完全的……让自己无法收拾,却也让秦雷彻彻底底明白了什么叫君心似海、恩威不测。
‘怪不得老大离家出走、男女两个老二心理变态呢,这老家伙做事忒绝了点。’秦雷忍不住腹诽道。昭武帝这种‘以所有人为棋子’,凡事只问结果,漠视旁人感受的作风,是最为秦雷所不喜的。
又想到昨日昭武帝深情款款执手道:“朕之国家,便是你地国家。”看来果然只是一句废话而已。没有别的含义。却是他秦雨田自作多情了。
气哄哄的背手转一圈,竟见到了伏案呼呼大睡的小胖子。秦雷不由暗笑道:‘才开考不到两刻钟就睡过去了,不知这三天三十六个时辰该怎么熬?’也没惊动小胖子,轻手轻脚往前面去了。
待见到李四亥的隔壁,秦雷两眼顿时瞪得老大——这里竟然坐着文铭仁那厮。秦雷不由惊奇万分,但见他在低头冥思苦想,只好悄悄离去,心中去大呼诡异……据说文彦博正四处捉拿这个逆子,不想他竟堂而皇之的进了贡院,还与李四亥坐了隔壁,说没有猫腻谁信啊?
巡视完考场便已到了未时末,昨夜一宿未眠,饶是铁打地身子,也有些疲乏了,秦雷便回到至公堂后的主考下榻处,刚要进门休憩一两个时辰,却有考务官上来禀报今日考生出勤情况。
撇撇嘴,秦雷还是把他领进屋里,一边洗脸一边道:“说吧!”
那官员清清嗓子,便把情况与秦雷分说:此次春闱共计一千七百零六名应试举子,实到一千七百零一名,其中又有因为身份不符、夹带小抄进场的二百一十七名考生被剔除,实际有一千四百一十八人考试。
而缺席的五人中,四人已经向督学告了病假,还有一人至今下落不明。
听考务官汇报完,秦雷微笑道:“还有下落不明的,哪的考生?”
“中都的。”考务官看一眼记录,恭声答道:“国子监应试监生沈子岚。”
秦雷呵呵笑道:“还是国子监的,这么近都不来考试……”突然脸色一边,沉声问道:“他叫什么?”
这考务官乃是昭武帝从外地临时抽调的,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闻言小声道:“沈子岚……”
秦雷地眉头一下子紧紧皱起,沈家表弟应试他是知道地,思酌着自个欠沈家恩情良多,正好借这个机会偿还少许。便打算在昭武帝最后审定时,用上一个要求,将其点为一甲。这话虽然没有对沈家明说,但为了让老爷子宽心。他前几日已经差石敢去探望沈老爷子,并送去一盆海棠花。以老爷子地智慧,自然能明白秦雷已将‘探花’许给了沈子岚。
所以秦雷以为,就是沈子岚病得爬不起来,沈家也要将其抬来,只要能勉强答完卷子,便是一甲探花,何乐而不为呢?
可这小子偏偏就没来。且没有向督学告假,这叫无故旷考,其后果是,举人身份掳夺,十年不许再考。
“王爷,您看……”那考务官见秦雷久久不言,只好小心翼翼出声问道。
秦雷这次回过神来,干笑一声。对那考务官道:“许是害了重病爬不起来,又许是遇到歹人脱不开身,总之学子不易,你我一念之差,其一生便再无出路,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考务官也不是个较真的人。闻言恭敬道:“王爷仁厚,确实无伤大雅。”说完便将沈子岚地名字勾掉,轻声道:“那举子还要在督学处补备才是,以免日后惹人非议,于前程不利。”
秦雷点头笑道:“这事儿交给孤了,你去忙吧!”那考务官便施礼退下,秦雷的面色顿时垮了下来,恶狠狠骂道:“臭小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
“臭小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国子监门外。沈潍恶狠狠道。他也已经知道沈子岚缺考的事情,心中自然也是恼火万分。这一哆嗦可就是三年啊!再说下会还不一定是什么情况呢?哪有这次秦雷主考来得牢稳。
而那位惹得两人火冒三丈地小爷,此刻却正悠哉游哉的泛舟江上、倚翠偎红,实在是好不快活。
这是一艘外观普通平常,内饰极为奢华地画舫,四壁用珍贵的沉香木雕琢出精美的图案,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话说这种在中土绝迹二百余年的珍贵地毯,去年冬里突然出现在陶朱街珍玩店中,统共只有两条,一条被太尉府买走,一条被内府买走。
再看舱里的每一样物件都极尽奢侈繁华之美,无需做什么标记,便可笃定悉数出自内府尚宝监,是谁可以像对待自家库房一般,随意从内府搬出这些皇帝珍藏呢?当然是管内府的人了,谁管内府?当然是太子了。
“这苹果甜酒确实不错,正合本宫地品味。”只听沈子岚对面的男子道,声音如和田玉石一般温润。
貌似大秦能称本宫的男子,只有一人,就是大秦太子殿下。只是不知这位应该在家闭门读书的太子爷,怎么会与沈子岚凑在一起呢?
“太子哥喜欢就好,这东西虽然稀罕,沈家却可以随意取用。”沈子岚吃一口边上女子递过来的香蕉,一脸郁郁道:“想想我俩的际遇,真是不公平啊!”
太子微微笑道:“都是命啊!但有道是‘东园桃李花、早发还先萎;迟迟涧畔松,郁郁含晚翠。’倘若甘罗十二为相,谁知十三便亡;又如吕尚八十垂钓,谁知其能为相?”这也是他日常激励自己的名言名句名人轶事,是以讲起来分外顺溜。只是将‘涧畔松’、‘姜子牙’来比喻这纨绔子,还需要有随时呕吐的勇气。
沈子岚果然分外受用,闻言开怀笑道:“还是太子哥有学问,您这一说,我心里顿时就不堵得慌了。”
太子心道:‘说了这么多恶心话,我可堵得慌了。’但这家伙乃是顶顶重要之人,还需按捺着性子,曲意哄着点。
见太子微笑不语,沈子岚只道他为人谦虚,也不在意。又吃了一会儿花酒,突然心中忐忑道:“太子哥,您说今天这事儿我怎么回去交代?”
太子抿一口甜酒,温和笑道:“小弟无须担心。沈家不敢怎么着你,顶多虚张声势、吓唬吓唬你罢了。”
沈子岚挠头道:“可光挨骂也是个顶痛苦地事儿。”
太子双眼微眯,轻笑道:“傻小子,哥哥我当了七年太子,总结了个经验,你要不要听?”
沈子岚感兴趣道:“洗耳恭听。”
“会闹地孩子有糖吃,老实的孩子没得吃。”太子双目中透射着点点寒光。幽幽道:“哥哥我原先就是太老实了,所以才被一帮兄弟挤兑成这个样子。”
沈子岚不是笨人。自然听懂了太子的意思,紧紧攥着一只玉手,喃喃道:“闹?”
“孺子可教。”太子颔首笑道:“从现在开始,你要闹,闹得越大越好,到时自然会有人给你糖吃。”说着看一眼内宫方向,冷笑一声道:“源源不断的闹。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糖,让你吃到腻为止。”
沈子岚被他说得心尖怏怏,紧紧拳头道:“太子哥,您说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秦霆自信笑道:“九成是进入御林军,权任校尉衔。”
沈子岚惊讶道:“您已经得到消息了?”
太子很享受这种惊讶,放下手中地银杯,呵呵一笑道:“不用得到什么消息,这是必然的。”又满脸真诚地望着他道:“这就是我让你罢考的用意所在。”
沈子岚‘啊’一声道:“不是说让我宣布自己地存在吗?”
太子微微笑道:“这是一个方面。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你要告诉别人,自己不喜欢文事。有人自然会想:‘不喜欢文事?那就试试无事吧!’而沈潍在御林军威望颇高,若是让你加入行伍的话,御林军便是不二选择。”
听太子抽丝剥茧的分析,沈子岚不由赞叹道:“太子哥真是深谋远虑啊!太厉害了。”
见沈子岚完全入了巷。太子微不可查的笑笑,从碟中拿起一片薄如蝉翼的五香熏鹿肉,细细品咂起来,心道:‘胜利地果实永远都是那么芬芳。’
沈子岚闷头寻思半天,突然微微担心道:“万一有人说我贪得无厌怎么办?”
太子颇为意外地看他一眼,暗道:‘竟不是个草包。’但他要得就是那个效果,自然不能让沈子岚多想,遂一脸沉痛道:“想想你的牺牲,就算是封王也不能完全补偿,所以没人敢怪你……”说着又故作潇洒地抿嘴笑道:“即便有人怪。只会让大人更可怜你。再给你更多的糖……何乐而不为呢?”
沈子岚这才被说动,狠狠一攥边上女子的小手。咬牙道:“中,我回去闹!”疼得那女子面色煞白,却不敢叫出声来。他却是个急性子,说完便将偎着自己的两个女子推开,朝太子拱手道:“我这就回去闹。”
太子颔首笑道:“确实要趁早,沈家庭院深深,还不知什么时候能传到旁人耳朵里去呢。”说完便起身相送,看着沈子岚登上小舟离去,才翩然转身回舱,对着牡丹屏风笑道:“一切尽在掌握。”
屏风后闪过一人,只见他面色惨白,身形瘦削,乍一看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毒蛇般闪烁,泄露着他心中的愤懑与仇恨。竟是那据说已经流亡东都地文家大男文铭义。
“为何不亲自去做?你来做的话效果要明显的多。”文铭义有些恼火道。
太子略略有些厌恶的看他一眼,冷哼道:“本宫自有安排,就是你的主子也管不着。”说着挥挥袖子道:“这边没你事儿了,赶紧回你主子身边去吧!”
听到‘主子’二字,文铭义的嘴角抽动一下,但终是强行忍下,面无表情道:“鄙人从千里之外地东都赶回,送来了如此珍贵的情报,您不能如此对待……公主。”本来要说‘我’,话到嘴边却又改成‘公主’,顿时让一句义愤填膺的质问变成了狐假虎威的咋呼。
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就是这个道理。
第六卷 云诡波谲 第三七四章 老李和老文
太子闻言哂笑一声道:“那本宫还真要谢谢你了。”说着漫不经心一挥手,侍立在角落的蒙面供奉便显出了身形。
文铭义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蒙面供奉卡着脖子提了起来。他徒劳的挣扎几下,踢翻了名贵的桌椅,却换来蒙面供奉一顿暴打。
看着混乱的场景,太子皱起眉头道:“别弄脏了本宫的地毯。”蒙面供奉答应一声,便将文铭义拖出了船舱……但还是晚了些,有一点无色的酒水洒在了那名贵的地毯上。
“把他给本宫扔江里去!”视线在地毯上游弋,终于看到了那一点并不显眼的水迹,秦霆不由暴怒道。
砰的一声,蒙面供奉便将文铭义随手扔进了江里,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丈高。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文铭义一边胡乱扑腾,一边惊慌失措的叫喊道。没几下就喝了水,被呛得说不出话来,眼看就要没了顶。
听着外面的挣扎扑腾声,太子这才安稳地坐在桌前,尽量把视线从那地毯上移开。为了分散注意,便拿起一柄精致的银色小锤,‘咔嚓咔嚓’敲开个核桃,挑拣出果仁搁在手心。轻轻吹一下果仁上沾着的碎屑,一个完好无暇的褐色核桃仁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专注欣赏了片刻,这才将那果仁往口中送去,中途突然又停了下来,重新把手掌抬到眼前。伸出左手食指。把那核桃仁翻了个个,便看到果仁的这一侧有道微不可查地裂痕,应该是方才捶打时,与桌面挤压所致。
太子倏地变了脸色,嘴角使劲抽搐几下,右手猛地攥拳,便将掌中的果仁捏了个粉碎。
拍拍手。清理掉掌中细碎的果核,他这才冷哼道:“拖上来吧!”蒙面供奉便将喝饱了江水的文铭义提了上来。却又怕污了太子爷的地毯,只好站在舱外等候吩咐。
“带进来!”秦霆却浑不在意道。
蒙面供奉依命将水鸡般的文铭义拎进来,顿时将太子爷方才宝贝无比的波斯地毯污了大片。他有些担心地看太子一眼,却见他神色泰然间,仿佛还有些快意。
看一眼死狗般趴在地上的文铭义,秦霆满脸温暖笑容道:“说说吧!来中都到底干什么?”
无力地甩甩头。文铭义喘息道:“给您送信……”
秦霆微一皱眉,蒙面供奉又是一顿暴揍,打得文铭义鼻青脸肿,奄奄一息,却一口咬定,就是来送信的。
秦霆终于失去耐性,冷笑一声道:“送信?我看报仇才是真的吧?”说着一脸厌恶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私下做的勾当——胡传义是谁的人,楼万年又是谁的人?难道可以瞒过全天下吗?”
文铭义闻言难看的笑一声。虚弱道:“太子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我呢?难不成单单为了打我一顿?”
太子不屑的笑一声道:“脏了本宫的手!我看你和河阳都疯了,真以为今日的陛下还是昨日那般可欺吗?”
文铭义突然暴怒道:“难不成就看他们欺我老父,辱我家门么?”若不是蒙面供奉将其死死按住,一定会跳起来狠狠咬太子一口。
看着满面怨恨、狼狈不堪的文铭义,太子的神色又恢复了平静:“文相爷若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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