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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朝龙-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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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定语,特别是对于男人。
这人肯定是个即孤僻,又怪异的老婆子。烙月只是不去臆想,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可是这朵儿的师傅说不定和烙月还真有几分关系,只是天知道呢。
缘生缘灭,自有造化。哪怕是陌生人的一眼回眸,也不知积攒了多少个巧合。
看来烙月的这副面孔是用不下去了,烙月改换了行头,贴上了胡须,又让自己的头发也胡乱地散着,这样就算在这中原有人认识他,可如今这般打扮,只怕连朱世文也辨认不出来了。
今夜便入皇宫,与这皇帝老儿清清这笔旧账。
烙月这次带上了水晶玉女骨,交代朵儿留下,自己一人进得皇宫,几番查探,终于见到了宣德皇帝。
可是见到皇帝后烙月却有点犹豫了,因为那宣德皇帝半夜了竟还在批阅奏章,灯光之下,垂垂老矣,就算烙月不杀他,只怕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旁边伺候的太监却已经在打瞌睡了。
烙月突然想到,只怕自己着一剑下去,到时候百官无首,朝中混乱,夺嫡争位,杀戮再起,天下定然一片混乱,到最后受苦的还是平头百姓。
可正当烙月犹豫之际,身边飞出一名黑衣女子,烙月知道那正是朵儿,没想到她还是跟着烙月进了皇宫。只见她手握短剑,向宣德直刺而去。
没等剑粘上宣德皇帝,便已被挡开,仔细一看挡开阿朵宝剑的武器竟然是串佛珠,烙月暗叫不好,慧远老和尚还在宫中。
朵儿剑被打偏,深知有高手在侧,忙守住宝剑退回烙月身边。却向宣德皇帝瞧去,此时只见皇帝宝座后面走出来五人,正是慧远和尚、尚书之女柳柳、正义门弟子朱世文、皇宫侍卫统领金刚,还有蜀渝富商齐周子之女齐可人。
只听柳柳说道“我劝阁下还是放弃抵抗吧,我想以我五人之力,恐怕江湖中没有几人能够逃脱。”
烙月只是奇怪,柳柳身边的凶神恶煞怎么不见出来呢。当下不管,冷哼一声“我正想试试!”
第一二七节 牛刀小试
几句话不对,正要开打。
只听宣德叫了一声“停”瞪着烙月说道“朕一生杀人无数,仇家太多,黑锅也背了不少,报上你的名来!”有几位武林高手保护,宣德认为自己不会有事,胆子也壮了不少。
烙月灵机一动,想起了阴明德,烙月身世扑朔迷离,说不定这宣德皇帝知道一些,开口说道“阴明德你可还认识?”
宣德皇帝脸一红,心下震惊,失口说道“雪诺!”随即正色道“你不是阴明德,难不成阴明德在西厥娶了妻?你是阴明德儿子!”
阴明德这几个字一说出来,柳柳也震惊了。这阴明德走降西厥,还有一个不被人知的故事,只是这故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柳柳也是进宫后刚刚得知的。
宣德皇帝看似对阴明德也甚为忌惮,再不说话,意思是要尽快结果了烙月,免得夜长梦多。
而烙月看到宣德和柳柳的神色,心中犯疑,对这阴明德反而更着迷了,若是自己身世和阴明德有关,那这侍郎张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温云霸要说我是张钦的儿子,我是张钦的儿子吗?
阴明德这个人只怕正是破解一切的关键。
未待烙月思定,大刀金刚已经将刀砍了过来。这样的刀法烙月已经是见得惯了,根本就伤不了他,烙月侧身躲过,同时长剑不出鞘,可是已经连剑带鞘一起劈向了金刚的刀杆,只听‘咔嗤’刀杆断成了两节。
金刚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竟然能这样躲过他的大刀,还能将大刀折断,拿着一截刀杆,慌忙退到宣德前面,将宣德护住。意思是,要杀宣德,先杀我,可是他的命根本不值钱,也挡不了烙月。
柳柳、朱世文、慧远和尚排成一排挡在宣德皇帝身前,怔怔地看着刚才的一幕;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烙月的本事多大,立刻在四人心中留下了第一个印象。
烙月却不肯罢休,默运真力,鼓捣一阵飓风,汹涌着向四人迎面打去,正是云息功中的妙法‘波涛力’,波涛力是通过凝结空气中的微小风力,集少成多,变成飓风。
力量排出,就如江水汹涌澎湃,一浪高过一浪,一浪强过一浪,却全靠真力。烙月如今真力雄厚,片刻成势,收发自如。已将巨浪拍了过去。
四人从未见过江湖中有这样的怪招,只觉风浪阵阵,各自运功相抗。慧远和尚究竟是有些本事,接住了烙月的风力,却不愿乘机与众人协同攻击烙月。高手,自然不会乘人之危,特别是慧远这样的宗师,绝对不和他人联手。
烙月见这老和尚只守不攻,心知他碍于自己的威望,不愿与人联手。烙月便舍了慧远老和尚,将攻击撒向了金刚、柳柳、朱世文三人。
金刚抽出腰刀,尽力攻击烙月下路;柳柳是奇招叠出,让人应接不暇,却是攻击烙月中路;朱世文更是一身正义门绝学,指点着,剑剑攻击烙月的上路。
一时之间,烙月的上中下三路全被封死,这三人功夫本就不弱,三人联手,威势大增,窃以为可以用招式锁住烙月。
烙月见势不对,若不用些真功夫,只怕一时之间败不了三人,而只是徒费力气。于是剑鞘划个弧遁入三人招式之中,三人只觉每次和烙月剑鞘相接只觉一股绵力缠在剑上,无论使出多大的力都在瞬间消失。
这正是烙月云息功中的“消旋劲”,顾名思义就是能够通过引导对方的力量,兵器也不例外,最终将对方的力道化解掉。消旋劲是防御招式中的极尽之招,能消掉十八般武器上的力劲。
也是攻击招数,烙月但要将对方力量消旋引导,将力量原路返回,那对方就等同于和自己对抗,烙月也就遇强则强,任你招式如何精妙,真力多么浑厚,对烙月只是无用。
烙月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再使出“波涛力”,三人只觉一浪浪的劲风刮过脸面,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烙月的攻势封住了招式。烙月正要使出“顺风势”彻底将三人打败,只听门外铠甲声声,正在集结羽林卫兵。
烙月暗叫不好,急忙收住攻势,拉起阿朵冲出门外,只见一排排弓箭手已经将弓拉圆了,只等两人走出大殿,便将两人射成马蜂窝。
要躲过这些箭,烙月没问题,可是身边的朵儿就不一定了,这小家伙说不得又要吃些苦头。心中正在盘算如何躲过这射来的箭。
这时士兵中几人惨叫,不知什么地方飞来石子,已将四名兵士打倒在地,弓箭失了控制直接射在前排的兵士身上,兵士中立即乱了。烙月瞅准了这个机会,向朵儿使了个眼神,两人齐齐上了屋顶,只一闪便没了踪影。
那慧远和尚双手合十,唱了阿弥陀佛,说道“此人武艺如此高强,而人品却不差,真是难得!”
朱世文和柳柳点了点,头遥视烙月两人去的方向。那宣德皇帝这才放下朱笔问道“慧远大师这是帮着这两叛逆么?”
慧远和尚也不惊慌,回望一下宣德皇帝,笑道“这人一招中*退我等四人,又从这五百弓箭手下逃脱,可谓武艺超群。而他本有力与我等久战,却顾忌到身旁的伙伴,深怕伤了她,这才慌忙退出,这可不是义举么?”
宣德老儿虽然心中不服,可是这老和尚说得却也不错,甩手说道“侍卫统领何在?”
金刚一听此话,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只听宣德皇帝说道“尔空领俸禄,却任由刺客来去,留你何用!来啊!拉出去砍了……”
金刚一听,双腿犹如筛糠,险些倒在地上。柳柳慌忙说道“父皇息怒,金刚将军虽有失职之罪,却也有*劳之累,还望父皇开恩。而且这刺客也未必就能够走脱!”
朱世文一听,记得柳柳身边有两个厉害的角色,今曰还未见到,说道“莫非是凶神恶煞两位大师!”柳柳点了点头,慧远和尚却是摇了摇头。
宣德皇帝忙问道“你这丫头,越发放肆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柳柳忙说道“父皇不必担忧,我见刺客几次来皇宫,都经过顺德门,此次肯定也得经过此处,我已经让凶神恶煞二位师傅候在此处,量这刺客跑不了。”
宣德皇帝本无心杀金刚,只是盛怒之语,听了柳柳的说辞,说道“起来吧,暂且免了你死罪,要是抓不到刺客,再治你死罪!”
且说着柳柳缘何叫这宣德皇帝父皇……原来此时柳柳已经做了太子妃,近来朵儿师徒多次进攻行刺,闹得宣德皇帝睡卧不安,只因她武艺高强,又主动要求保驾,宣德皇帝见她矫健机智便允诺了,也为了让她有些历练,脱掉身上的焦躁之气。
烙月带着朵儿来到顺德门,只见前路被两尊门神挡住了去路,烙月本可以绕开两人,腾跃而去,可是一想到上次被两人败得一塌糊涂,心中就不高兴,就想一雪前耻。
于是将朵儿放在一边,走到了凶神恶煞的面前。
可笑的是几年过去,两人还是同样的路数,先是使用摄魂幻术,令对手产生恐惧感,烙月上次就是被这种强大的阵势给吓的连连后退。
可是今非昔比,烙月已经不是当时的烙月,想要通过同样的方法打败烙月,恐怕是不能了。
烙月冷笑一声,拔出水晶玉女骨宝剑,只见寒光阵阵,迅速向凶神恶煞两人罩去。摄魂幻术已被烙月破解,而且两人反而落到了烙月的宝剑寒光之中。
凶神恶煞见此情况,面面相觑,两人自出名以来,还未碰到这样的人,今天还未开打,只觉月光之下,对手宝剑寒光阵阵,阴气森森,顷刻之间打起了哆嗦,不知觉间便已落了下风。
凶神恶煞再不敢懈怠,两人合力朝烙月击来。烙月在上次已看出两人的破绽弱点,就是两人攻守之间都需要对方来弥补自己的防守漏洞,如若两人被分开,两人必败无疑。
烙月即得其法,却不愿过多纠缠,一剑朝两人中间劈去,剑未到,剑光先到,凶神恶煞不知道这寒光的厉害,只是以真力相抗,那知这寒光竟然和那剑刃一般,剑光过处,肌肤皲裂,竟然流出血来。
两人本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神兵利器,也没见过烙月这样的高手,仓惶之间,已然被分开。而且寒气入侵,只觉血脉之中寒气涌动,好不难受。
烙月看着只管哂笑,却只见后方羽林卫兵赶到,正在围攻朵儿,朵儿拔出短剑,苦力支撑,烙月明白再和凶神恶煞纠缠,只怕朵儿要力绝被擒。
骤然间使出了飞羽箭法的“诸葛大名垂宇宙!”长剑舞起,在凶神恶煞全身刺剑,开始两人还在闪躲,可是后来只见漫天寒光,却不曾觉得这剑刺到自家身上,便罢手嘲笑着烙月,只当他在玩笑。
烙月舞剑毕,收剑入鞘;一阵微风吹来,凶神恶煞两人衣服立刻随风散去,顷刻间只剩下两个光秃秃的身子。
众侍卫见到这样的情况,只是放声大笑,烙月牵起朵儿,飞身上了城墙,羽林侍卫慌忙追赶,那知只见迎面飞来一排石子,奔在前面的侍卫纷纷抱头呐喊,倒地不起。
这石子并非烙月所掷,也不是朵儿所掷,烙月只是奇快,是谁在帮我呢?
第一二八节 谎言
烙月出得皇宫,心中感激这个投石击倒羽林卫兵的人,要是见到他,应该感谢感谢他。正想之间,一个白影飞过,烙月就要追上去,却被朵儿给阻止了。
只听朵儿这丫头说道“清风哥哥轻功虽好,可是你是追不上她的,这武林中恐怕没有人能够追上她!”
烙月正自纳闷,说道“你们认识么?”
阿朵看着烙月,得意地笑了“朵儿虽没看到她的脸,但是我确定她肯定就是师傅没错?”
“你师父?”
“对啊,她就是朵儿的师父蛇谷神医晓梦夫人?”朵儿本来对烙月是存有戒心的,可是几次看到烙月舍身相救,渐渐便信了烙月,这才将师门和盘托出。真实气煞旁人啊。
“你说晓梦夫人是你师父?”
“对啊,难道清风哥哥不相信朵儿吗,晓梦夫人真是朵儿师傅,不信待会儿你问师傅?”朵儿以为烙月不信她,其实烙月只是惊奇。
这晓梦夫人若真是朵儿师傅,那真得见一见,识一识。听闻这晓梦夫人是江湖第一美女,应该有些姿色,烙月想到这里,猎奇之心顿起。
“别人说你师父有三不医,姓温者不医,姓陈者不医,不想医者不医。这是为何?”
朵儿摇了摇头“朵儿也不知道,师傅不让问。不过师傅从来就没有履行过,师傅太善良了,根本看不得别人受罪。”
烙月一问不知,有些失望,朵儿一见烙月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忙说道“清风哥哥不要着急,等一下我问了师傅就告诉你!”阿朵说完,已向白影飞过的方向追了出去。
看着朵儿去了,烙月只是可惜。
一个人回到客栈,再也无法入眠。为何我提到阴明德的时候,宣德那么震惊,还有他口中的“雪诺”,是什么,是人名,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若是我的身世真与阴明德有关,只怕不会这么容易。父亲张钦和阴明德是什么关系呢,阴明德叛出大夏的那一年会不会就是张家被满门抄斩的那一年呢。
阴明德临死的表情让烙月太难忘,那不应该是一个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烙月不仅觉得那眼神很慈祥,还很亲切,这阴明德一定和我有些关系,而且这关系应该不小。看来有必要翻一番这二十几年前的旧账了。
朱世文师弟来到皇宫,还担起了保卫宣德皇帝的责任,他虽是无法阻挡我杀宣德,可是我一旦杀了宣德皇帝,这家伙必然受牵连,只希望他快点走出皇宫,不要和这件事扯上关系。这份仇恨已经害了太多人,不能再把朱世文也扯进来了。
烙月正在思考,只听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烙月奇怪,为何会有人敲门呢,慌忙披衣起身,开了门。
走进来的是云来客栈的年轻小二,递给烙月一张纸条,烙月打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要寻雪诺,寻风凉寺绝尘!”烙月大惊,这人是谁,慌忙出门,一把抓住小二问道“谁给你的纸条!”
小二被拽得疼痛,呀呀乱叫“和我无关,这是一个蒙面人给的!”烙月慌忙追出客栈而去,只是黑夜漫漫,早没了人影;烙月只得回到客栈质问客栈小二。
“送纸条的人什么模样你看清楚没?”
小二没想到送一个纸条送出这么多麻烦来,回答烙月“他蒙着面,我没看清楚。”
“身上有什么,体型如何你总该知道吧?”
小二这才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说道“这侠士虎背熊腰,有八尺左右。……身上还有一把长刀,对,一把长刀。”
烙月适口惊呼,阴明德么?可是又不太相信,这阴明德可是烙月亲手安葬的,不可能还活着,这人到底是谁呢,为何我走到那里都会有一个用刀的人呢,只是现在这个人好像是要帮烙月。这倒让他松了一口气。
暂且称这位侠士为蒙面刀客,这蒙面刀客为什么要帮助烙月呢,这凤凉寺远在海州,难道是故意要引我离开金城?烙月不相信会有人帮他,所以难免将事情想得更坏一点。
小二见烙月不再询问,这才揉着手回去了。烙月回到房中,睁着眼睛到了天明,不管怎样一定先要搞清楚这个‘雪诺‘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留宣德皇帝的命多待一会儿,待我查清了‘雪诺’,再来取他狗命不迟。
第二曰,烙月刚刚披衣起床出了房门,只见门前立着一人,正在看着烙月,来人身穿一席蓝衣,手中握有一把纸扇,是个书生模样,但却神采非凡,光彩熠熠,有些气度,倒也俊俏,却非一般书生能比。烙月再细瞧,就更惊讶了,这人是当红御医欧阳天。
难道他是来抓我的吗?
只见欧阳天笑看着烙月,说道“烙月兄弟还认得我吗?”
烙月已经易了容,变成另外的一个俊俏模样,而且在世人心中烙月已死,可是为什么这欧阳天还认得我呢?好奇加上恐惧,烙月开门将欧阳天引进了房间,想要问个清楚。
“烙月已死,我叫清风,清风明月的清风!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欧阳天撑开纸扇,轻摇两下。“我知道你是烙月,还知道你是这几夜的皇宫刺客?”
“你怎么知道烙月没死,又怎知我便是刺客呢,证据?”烙月看着欧阳天,狡诈地说道。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烙月没死的,你易容虽精,可是身上的神韵,还有眼神,你是无法易容的;医家望闻问切,望居首位,认出你不难!”
欧阳天狡黠的笑了一下“至于刺客嘛,我还是靠老本行,那城西药铺丢的全是刀箭伤药,一看便知是刺客所为;刺客是人,肯定也是要吃住的,这城中的客栈并不多,却单只有你这间屋子中有那城西药铺丢失的几味药的气味!”
这人竟然精明到这个程度,烙月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这就难怪了他能在宣德皇帝面前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就连烙月也捏了一把汗。
“聪明!只是我很好奇你想干嘛?”
烙月听完,反而舍下了包袱,这样的对手虽然恐怖,但是却难得遇到,烙月有点意外,有点惊喜。烙月身怀绝技,杀个人不难,欧阳天知道得越多,他活得就越短。
“我是医生,自然是为了去了皇帝这个睡卧不安的病根啰?”
这话的意思是他要杀了烙月,或者是要将烙月抓捕,可见这个人虽然已经是过了四五年,可他还是改不了那狂傲的脾姓,想要抓住或者杀了烙月,有那么容易吗!
烙月笑了,这笑不冷不热,可是欧阳天却听得全身不是滋味;过了几年他更看不清楚这个人了。
烙月说道“你是想抓我,还是想杀我?”
那知欧阳天却说道“都不,若是别人我肯定是要抓的,可是你,自然就不一样了。我今天要请你喝酒,食味斋怎么样?我们边喝边聊!”
烙月也觉得有点饿“好啊,就食味斋!”
欧阳天刚一踏进食味斋,食味斋老板便引了出来,很显然这欧阳天不仅是个常客,还是有豪吃的常客;只是烙月不知道这食味斋的大老板就是他欧阳天,否者就不用这么惊讶了。
欧阳天和烙月被引到食味斋顶楼之上,食味斋高三层,而这顶层是个绝好的雅间,名为‘临风阁’,左右各书“摔破明月助酒兴;常得月娥同歌舞。”横联却是‘诗酒论譠’四个字。
临风阁四面临风,彩锻飞舞,诗词楹联若隐若现,如若仙境楼台;琴筝管笛具备,还有戏台。平常只是欧阳天与文人搔客聚会的场所,今天既无萧管之音,又无美人炫舞。只有两人,烙月和欧阳天,还有这清爽的晨风。
此时才刚天明不久,食味斋中还没有食客。一时间将斋中名菜名酒尽皆端了上来。这偌大的空间,只坐两人,多少有些空荡寂寞,可是却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三杯酒下肚,烙月问道“为何不抓我呢?”
欧阳天端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我虽不愿这皇帝就此死掉,但是烙月兄弟是我的朋友,自然不能以一般刺客对待!若换了别人,我也不会和他坐下来喝酒了!”
“这又是为什么?”
欧阳天看了一眼烙月,却是在端详,也有点不信。
“你上次百官面前刺杀皇帝,救你出狱之后,我便开始研究这个事,只怕你是错怪皇帝了。”
“我偷偷查阅了皇宫中的所有宗卷,根本就没有将张家满门抄斩的这一份圣旨!反倒是有一个是将张钦贬到蜀州做了个县官。”
烙月惊讶,可知这皇帝每下一道圣旨,都是有备案的,若是没有。那这圣旨是怎么回事。烙月心中奇怪,只是疑问“难道是遗失了吗?”
欧阳天给烙月将酒杯倒满“这圣旨都要封存专人保管的,绝无可能!而且我还亲自问过皇帝,他根本就没有下过这道圣旨!”
若真没有这样一道圣旨,那烙月就真有可能错怪宣德皇帝了。可是这又怎么能让烙月相信呢,烙月为了报仇受尽了折磨,受尽追杀,如今突然说宣德皇帝不是他的仇人,他无法接受,绝不接受。
烙月抬起酒坛,让酒尽情地灌入他喉咙之中,他需要冷静,需要清醒。一坛酒尽,烙月起身斜倚着柱梁,五指紧握,陷入木中。
欧阳天答应不将烙月还活着的事情说出去,可是不知道是否该将温馨已死的消息告诉烙月,看着烙月的模样,他犹豫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烙月出了食味斋,思绪冗乱,难道上天又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只是这个玩笑将烙月玩的死去活来。可是温云霸为什么要说是皇帝杀了他全家呢,满门抄斩,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第一二九节 晓梦夫人
烙月无法接受宣德皇帝不是使他仇人的事实,若宣德是无辜的,谁才是我烙月的仇人,我要找谁报仇呢?烙月二十几年的仇恨积累,突然间发现自己放错了储存的罐子。
这会儿罐子突然破了,烙月不知道自己要把仇恨装在什么地方。他思绪很乱,很矛盾,很无助。
可是他没有哭天抢地,他没有鬼哭狼嚎,他也没有借酒发泄情绪,他把这许多情绪,牢牢地装在心中,表面看起来太正常了,简直就有点正常过度了。
可是走过了云来客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一直走下去,走下去,他要去那呢,要去云来客栈,可是沿途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个地方。烙月表面看上去很正常,但其实他已经完全奔溃了。
只是上天给他开的玩笑太多了,折磨他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他能挺住,他必须挺住。就算宣德皇帝没有下这道满门抄斩的圣旨,但是烙月断定这事肯定和宣德脱不了关系。
烙月很混乱,仇人不是宣德皇帝的话,又会是谁?为什么宣德皇帝听到阴明德时会那么惊讶,立马就决定要杀了我,他原本不该对一个叛臣害怕到这个程度的,这是为什么?
宣德口中的雪诺是谁?黑夜中给我送纸条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怎么知道雪诺和风凉寺的绝尘有关,这个雪诺是什么人?
我和阴明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阴明德死时那么慈祥地看着我?温云霸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说杀我全家的是宣德皇帝?这些和他苦苦追杀非要置我于死地有关吗?王慕救我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一直就是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吗。
阴明德、温云霸、王慕、宣德、雪诺、蒙面刀客,这些人有什么关系,所有的事就像结得乱起八招的线团,烙月不知道要从哪里着手,该不该着手去解开这个线团。
烙月甚至在怀疑,我是谁?谎言,全是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在街上迷迷糊糊逛到晚上,这才找到了云来客栈,烙月哦了一声,原来在这里,于是灰溜溜地进客栈去了。将情绪藏得太深,就像是在心中藏了一团火,只是在他体内燃烧,烧得他五脏成灰。
可是既没有人看见这团火,也没有人来替他分担,替他扑灭。一个人若是这样,迟早得疯掉。
回到屋中,烙月衣不解带,鞋不脱;躺倒床上,睁着眼睛瞪了帐顶,目不转睛,不知道过了多久,烙月以为自己睡着了,其实没有,他还是在睁着眼睛的,只是人完全糊涂了。
烙月正在发死,被一阵敲门声醒了魂,回了神,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烙月忙提气在手,去开门。那知开门一看却是双眼垂泪的朵儿。
烙月忙将朵儿让了进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朵儿这才擦干眼泪说道“清风哥哥,你再见不到朵儿了,朵儿要回去了;师傅她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帮她杀皇帝。她要亲手杀掉皇帝,谁也取代不了,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忙。”
烙月坦然地笑了一下,看来我还真不讨人喜欢,这晓梦夫人一眼都未曾看过我,也尚未和我说过只言片语,便就不喜欢我了。要么我烙月天生是个讨人厌的种子,要么就是这晓梦夫人当真是个怪人。
不过烙月暂且也不会去杀宣德皇帝,至少在烙月将一切搞清楚前,是不会再入皇宫刺杀宣德皇帝的“也罢,你回去也好,就你这样的身手,去了皇宫也只是多个冤魂,也免得你师傅她老人家担心。倒还可惜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阿朵辩解道“清风哥哥错了,师傅她可不是老人家,她可比清风哥哥年轻得多,还是个美人。”
烙月调笑道“比朵儿还漂亮?”
朵儿想了想“朵儿应该不漂亮吧。师傅说我这张脸是个祸根,女人看了必然妒忌,男人看了必然起心,迟早会害了朵儿,所以师傅让我用黑纱遮着脸,永远不准摘下,否者就罚朵儿不吃饭。所以朵儿应该不漂亮吧?”却是滴溜溜地看着烙月。
烙月看着这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顿时将刚才的郁闷忘记了一半。这小丫头的确是个祸根,就连烙月看了也失了魂魄,朵儿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坯子。
也难怪晓梦夫人给她定下这些规矩,自古红颜多薄命,不多因为这一张脸吗,为了女子兴起的血雨腥风不少啊。而朵儿就有这样的一张脸,世事难料,只有黑纱遮脸,也许可以少去许多麻烦。
烙月不再说话,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朵儿十五六岁的年龄,面容娇美,身段曼妙,可是似乎是过于天真了些,单纯了些。心智不成熟,只怕这张脸还真是她的祸根。也有可能是天下男人的祸根。
朵儿见烙月半天不语,心中难受,流出泪来。一双湿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烙月,说道。“清风哥哥会记得朵儿吗?清风哥哥可不能忘了朵儿啊!”
烙月见过这副娇好的面容,她曾经让自己在这小姑娘面前险些失态,只怕想忘还要难些。烙月笑道“我会记住你的!”
说完只听门外一个声音叫道“走吧,朵儿。”
烙月一听这声音,顿时想起了馨妹。
这声音太像了,若不是朵儿说她是自己的师傅晓梦夫人,烙月定然认为这便是温馨了。朵儿也是听话,向烙月示意一下便出门去了。
一阵晨风刮过,朵儿师徒二人便远去了。烙月半天反应过来,这人必定是馨妹,他在梦中无数次听过这个声音。一定是,肯定没错。
忙追赶而去,一直追出去十来里路才看到两人的身影。烙月正要上前搭话,只见这晓梦夫人手往后一扬,烙月只觉一股冰冷之气传来,待要躲避,却那还来得及。
只觉右肩剧痛,两根银针已嵌入其中,烙月被这针一挡,扑通摔在地上,只觉四肢好像砸得几乎碎掉。烙月顿时清醒过来,本来这样的暗器平时来看,是决计能躲过的,今天却没躲过,实在是败的难堪。
烙月躺在地上,半天不想起来。过了好一半天,烙月只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这才睁开眼看是什么东西,只见朵儿正站在身旁,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递给烙月,烙月正要伸手去接。
只听一声碎响,瓶子立粉,一股清香散在空中。烙月大怒,捡起一块碎瓶,翻身而起,朝夜空中弹射而去。夜空中传来一片树枝的断裂声,断裂声一过,夜空中窜出一人,却正是阿朵的师傅、蛇谷神医晓梦夫人。
一席洁白的长纱裹着一副完美的躯体,细腿、修肩、指如葱,但却是白纱遮面,看不清长何模样。
这夜中钢针便是她所掷,烙月只是觉得体软无力,闻到那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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