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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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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被雷击一般,声嘶力竭道:“大恶尼姑放屁,谁是他的儿子,我没有爹爹。”扭头跑入洞内,抱着头颅,蹲在石台下。紫姬见天雷尽歇,胸下稍安,从镜后莲步转出,柔言劝慰。钟月敏微微叹息,嘟哝道:“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般下去吧?”穆双飞低声道:“且顺其自然,强拗不得。”
第六十回 梦授神剑 魔佛央托(上)
地彗星扈银屏嘻嘻一笑,也降下云头,朝金算盘暗暗使了一个眼色,心想:“如此你便放心了,再也不用和人家万二妹配成夫妻。”金算盘会意,颔首以表谢意。三位女神将将穆双飞围绕中央,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笑道:“小公子很是俊美,不似父亲,倒如同母亲容貌。”钟月敏按捺不住,问道:“恕我打个岔,你们几位,皆石化已久,如何会认得他的父亲?”孙海棠道:“三千斗天神将之中,一百单八星被化为石像,其余皆压入地狱黑风谷中受难。连吾姊妹一百单八人,身体虽然凝固难行,可是神思尚且清晰灵敏,魂魄灵动不熄。后来天地之间,多了一个好管闲事的和尚,以及一个偏生侠义的魔君,分别唤作不平佛息斗和吴九道,寻着我们姊妹,说道他有一个不成器的倒霉小友,绰号‘大半个剑仙’杨起,和夫人因为三眼魔君黎锦之事大受牵连,身陷拘泥,苦受天谴责罚,遗下两个孤苦伶仃的儿子,分别是大夫人祈恬和二夫人胡媚娘所生。那时我们之魂魄便好奇,问道:‘那什么‘大半个剑仙’夫妇被责,和我们却有何相干?你两个专门寻来,想必是闲得无聊,就和我们唠叨故事么?’息斗和尚满脸贼像,抠鼻孔作怪脸的,故弄玄虚神秘,只是不答。吴九道是老实人,笑道:‘杨起之子,便是开启你们禁锢的钥匙,你们说相干不相干?’我们恍然大悟,知悉十数年后便能摆脱羁绊,莫不是欣喜雀跃。后来吴九道便传了我们三招剑法,论之来历,乃是杨起西游经年苦创而得,虽然称不得十分高明,但也自有独到精妙之处,央托我们待见了杨起的公子,便将之传授,以慰儿子对父亲之念想。”紫姬挽着九华出来,默默听忖,心想:“胡媚娘!啊!莫不就是以前妖界彼相传说的那位绝代佳人么?他的父母,也是人妖结合,我,我若是——”但觉脸颊滚烫,胸口砰砰乱跳,手托腮下,羞臊得如三月桃花,扑艳不可方物。顾老宝瞧瞧她,又瞅瞅钟月敏,蓦然扑哧一笑,将孙海棠拉转几步,僻避开来,贴耳低语。金算盘尚对她二人有些忌惮,虽不敢抬头正视,可观之模样,鬼鬼祟祟,未免便有些忐忑不安,眼目左向,耳扇却右斜,打起精神偷听动静。顾老宝和孙海棠交语之声颇低,听不太真切,隐约仅闻析“谁说的红线难牵”“依我看,两个都不错”“却也顾忌,又恐不成跌了颜面”云云。钟月敏虽是大大咧咧,却也冰雪聪明,听了扈银屏之言,回想起在黄宗鬼王第一城隘石坛下的景象以及万阁众后来私邀穆双飞的举动,心中便有了一计较。她本不畏生,也不知怎么,见了扈银屏颇觉亲切,竟不觉挽着地彗星的胳膊,问道:“敢问神仙姊姊一句哦,息斗和尚和吴九道既肯传了你们三招剑法,说不得也给其余神将传了招数,嘱咐你们日后倘见得古狐和双飞,务必便将剑法再倾囊转授之,是不是啊?”扈银屏亦轻轻点点她的鼻头,嫣然笑道:“小妹子,也不是所有斗天神将皆承了他的嘱托,一百单八将中,也有一些空漏的。譬如那吕伯涉,古狐将他救出,他就无招可传,结果反被骗走了一把珍贵稀罕的古琴,心疼死了。先前他们几位替我姊妹破解石化大咒之时,那吕伯涉还对林高扬不理不睬的,嗔怪他如何和自己的冤家交情亲密,可见是好色忘义之人,害得双方口角不断,险些便打了起来。”钟月敏心中恍然,撅嘴道:“啊,大金翅鹏么?说实话,神仙姊姊,我也觉得姓林的油滑刁钻,不是真正好人哩。远话不提,就说几月前在第一城隘之中,那天富星就忒也偏心,奈何只传授古狐剑法,却独独将双飞给冷落了?如此行径,亏他枉为男子汉大丈夫,更莫论枉为神仙,却有脸再见息斗和尚、吴魔君么?幸赖那万阁众是条磊落汉子,将剑法补给了双飞。”扈银屏掩口笑道:“我晓得的,那老万还和小公子结拜成了兄弟,是不是啊?此人是个老顽童,年岁偌大,依旧天真烂漫,不过却并非鲁莽糊涂之人,真要是沉静下来玩弄心机,咯咯,只怕没有几个是他对手。”
众人相顾而笑,心道那息斗和尚贵为佛祖,地位何等崇高,却玩世不恭、*不羁,素日里专门好管闲事;吴九道乃是神魔大战之后,流落于三界中土的赫赫魔将,本领能耐,和三眼魔君黎锦可谓不相伯仲,便是化外玄界诸位魔帝亦畏惧几分,以礼持待,骨子里面偏生一股侠肝义胆。当下地彗星也不耽搁,转身请她二姊地壮星母夜叉孙海棠将三招剑法悉数实展出来。她自修炼之始,擅使鞭器,劲道刚柔夹缠,而顾老宝舞弄双锤,走得乃是刚猛凶悍路数,皆不谙剑法,唯独孙海棠素运一双火焰刀,刀法妙致,变化无穷,倒和剑法颇有共通勾连之处,所以息斗和尚便将三招剑法传之于她。此刻也无甚忌惮,接过穆双飞递出的莫邪之匕,迎风展为一并碧荧冉冉的三尺青锋,便在崖上摆弄起来,首先微托剑坠,作了一个半拜菩萨的起式。便在此时,听得有人冷冷一笑,笑声甚是阴寒,凉意彻骨。孙海棠愕然一怔,抬头往天穹洞外一段天然石檐瞧去,见檐上俏生生站立一个白发长须、皓眉童颜的老者,身披道袍,胸前绣着八卦,背后纹饰太极,书中托着一柄如雪拂尘。老道左右,各有一个金甲神人,也不摘云,俱盘膝悬空而坐,漂浮于半空。穆双飞、钟月敏、紫姬面面相觑,不识老道面目,心中大为疑惑,又看老道能得两位神祗伺候庇护,料想并非常人,说不得就是天上哪一山哪一洞的神仙。顾老宝、孙海棠、扈银屏面色勃变,齐齐后退一步,并肩而立。顾老宝双锤高举,喝道:“李长庚,你老人家享惯了福的,怎么又雅致情趣,却跑到我们这穷山恶水之地?”李长庚笑道:“荒谬,荒谬,此地前身虽为魔界幽谷,可既然能落户于姑苏附近,显见也是秉承一番混沌造化,渐得清秀琢磨,其景色实不输给仙境瑶池,怎么到了你这泼妇的口中,意味陡转,却变成了‘穷山恶水’咧?且说了,此地果如不堪,那我涉足来此,便该是闲闷难破、无聊之极所致,又怎能搭上‘雅致情趣’四个字。可见你和你二妹不同,从来没有好好读过书,胡乱言语,却惹笑话。幸赖撞得从容老夫,从来不讥诮人的,要是换了旁人,还不捧腹打跌,从这颤巍巍的石檐上滚落下去么?摔伤了,还的向你索讨汤药钱。”顾老宝愣了愣,也不生气,左垂兀自滴溜溜旋转不歇,不过壮威,呸道:“油嘴滑唇的,也不知吃了凌霄宝典天帝那厮的多少采油。我不和你小老儿嚼舌,有什么意图轨迹,不妨明言。谁不晓得你太白金星花花肠子最多,也最是缠人?”穆双飞心想:“原来此老道便是天界老仙太白金星,他的俗家姓名,姓李名长庚么?”钟月敏、紫姬和金算盘齐声微呼,诧异骇然。大伙儿以前都听说过太白金星的传说,知晓此人法力高强,玄术无边,乃是天帝近臣。扈银屏道:“你夸大贬二,挑拨离间,哼哼,偌大的年纪也不清修,专做这些事情,羞也不羞。”轻轻按住顾老宝臂膀,小声嘀咕道:“当日咱们受罚之时,若非这小老儿上下周旋打点,只怕三千斗天神将早被压上斩神台断了首级,说来他也有恩德于你我,毕竟不好鲁莽无礼。”顾老宝愣了愣,点点头,收了锤器,抱臂而立。李长庚咦道:“什么是‘夸大贬二’?说得忒也奇怪。”蓦然反应过来,原来是怪他指摘顾老宝不好好读书,而反赞孙海棠长涉诗书群谱,自己也禁不住乐了,道:“我说老实话,怎么就落得个挑拨离间的罪过?小蹄子满口胡言,乱扣帽子,你才真正羞不羞啰?”
李长庚见得孙海棠手中长剑,鼻头又是重重一哼,神情颇显不屑怪意。顾老宝喝道:“李老头,你这是第二次阴阳怪气哼哼唧唧了,便说你年岁大了,不似男人,忒也吞吐支吾。”李长庚脸色微红,道:“偏枉你们受了息斗央托,却浑不懂得半点变通机灵。杨起的剑法,参照玄黄变化而成,虽略显粗糙,但内里蓄含大道,便是璞石藏玉,若能细细琢磨,配合自身法术修为,便是天上灵官,也未必就能堪敌。”两旁神祗微微颔首。李长庚环顾左右,笑道:“你两位俱是南德宫的襄护灵官,和她三个泼辣妇人不同,都使得长剑妙法,既然附和吾言,可见我说的并非虚假。”又手指穆双飞,道:“小娃娃,你过来。”穆双飞不敢违逆,举步前行,长身一揖,施了大礼数。李长庚打量几眼,夸赞道:“不亏是那狐狸精的儿子,生的风声迥异,别有妩媚,可惜你那兄长——嗯嗯,否则人们若论起世间人品,谈论那貌状西子却教女子羞惭者,只提及你的名声,而不说古狐了。汝父之剑,强调纯阳之质,你生来半妖之体,练习几招并无大碍,可是再要穷究余招,更深研其妙,必受真气反噬,受害匪浅,诚不足以学之。”穆双飞脸色苍白,呵呵一笑,却笑得甚是勉强。扈银屏急道:“难不成就不学了?”李长庚道:“息斗佛祖和吴九道好管闲事,央你转授剑法,然并未说务必就恩泽杨起的两个儿子,既已传授了古狐,又何必执拗于穆双飞咧?”顾老宝怒道:“你这番谬论果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李长庚叹道:“此便是忠言逆耳。”孙海棠笑道:“太白金星见多闻广,必有解决的法子。”李长庚摇头道:“杨起夫妻是受天谴之人,我乃大罗金仙、天庭重臣,难不成还会告知他儿子欲修习剑法,最好能究炼道家正宗之吐纳法门么?”他左首一位灵官笑道:“你我守口如瓶,更不会吐露些许秘密,说道那前面的黄宗鬼王第三城隘中,恰就有这么一本道家修真秘笈?”
九华忍不住插话道:“那古大哥便不用修炼道家正门玄宗秘法了么?”李长庚笑道:“他不同你们,于剑法一道,自有一股天然的禀赋性情。不说了,不说了,你们想要套我言语,老朽儿偏生不肯上当,尚有要事办理,此番去也。”抖动拂尘,却从那鸳鸯天招来一黑一白两团云雾,口中念动法诀,登时幻为两匹骏马,忽律律嘶声长鸣,睥睨骄傲。那马也奇特,各各额头生出独角,莹润璀璨,便似水晶打造的一般,七彩流溢极是炫人眼目。两位南德宫的灵官吆喝一声,四臂高举,皆从甲下抖出一片金光闪闪的绢帕,风声过处,瞬间扩展极延,两片合成一片,但见纹绣精致,针眼细密,金丝银线盘绕葳绵,竟瞧不得半点缝罅,质材柔滑,胜锦越缎,随着两位灵官手臂摆动,亦跟着轻轻累叠,须臾工夫,便幻成一座銮驾马车。好銮驾:车上推顶华盖,斜面铺展,裱饰龙凤痕案,莫不奕弈若生,好象真会飞舞戏顽起来。盖下朱色悬带,边缘处微衔根根须髦,甚显雄伟,底下端,系着铜翠交色铃铛,略行颤抖,声音妙同天籁,引人无穷遐思幻想。车身灿烂,光泽闪烁,分不清是镶嵌了无数短瑕珠玉,还是点点星辰于日升之后,便匿躲此地休憩。旖旎生情,难言端庄。有顾陆张之画笔,顾恺之描形,陆探微泼墨,张僧繇添神;显鲁班圣匠法,木工慢雕镌,石工细琢磨,泥瓦密涂抹。车上有着主座,太白金星却不敢安座,敛袖抚须,笑呵呵居于偏座小位。两位灵官并立辕前,引着那独角黑马双马,飘然向云际驶去。倒正和先前鼓贤士、辛环遁迹同一方向。紫姬低声道:“他说不泄密,却好象什么都吐露出来了。”钟月敏眉头微蹙,应道:“是啊,好生奇怪。”穆双飞默默思忖,心想:“这位老神仙年高德劭,教人佩服,适才一番指点,可谓之金玉良言,只不过他似颇有忌惮,不敢明语相告罢。”顾老宝催促道:“不管那老儿了,二妹,你快快将剑法施展给小公子看,他若不能修习,便录于心中也是可以的。咱们还得赶上老哥儿几个,做下几桩解救功德,免得又听什么‘自古女子不如男’的混账狗屁话。”孙海棠舞弄莫邪长剑,将那“绕堤柳色不堪扶”、“月下醉卧”、“登高远眺”一式式使来。穆双飞凝神观之,暗下揣摩。孙海棠连使三遍,遂问道:“可记下了?”穆双飞抱拳道:“多谢仙姑指点,皆记下了。”孙海棠递还莫邪之剑,笑道:“你兄长瞧了三遍,方才谙通剑妙,你也费了我三遍的工夫。”携着顾老宝、扈银屏,辞别众人,也不腾云,绕至天穹洞后面,拨开几处繁茂长草,原来那里还引着一个颇为隐秘的岔路口,连着两条起伏坎坷的道路。三人向左边山路行去,扈银屏忽然转过身来,道:“你们要去第三城隘么?便朝右边径走。怪哉,连日来,我好象察觉一些气息,似妖非妖,类魔非魔,又不同鬼息。”顾老宝道:“我也有同感,不知是什么魔物来了姑苏,实非寻常。”孙海棠叹道:“大姊三妹再要耽搁,只怕真要落在万阁众等人的后面了,到时他们讥诮打趣,你们可休要发脾气。”顾老宝哈哈大笑,道:“走走走,一切烦恼且暂休。”彼此携托,手牵手运足如飞,脚下极快,拨开一处斜长拦路的麻桑树,渐渐步音杳渺。穆双飞看那右边的山道,前面曲折弯旋,土色不新不陈,处处皆红花艳丽,树根纠结,黄蝶煊蹈,蛩声偶鸣,当先走了出去。南烈余留的妖气,虽然至此地以后,再无分毫端倪,但既然得扈银屏指点,料想路径是不会错的。钟月敏握住袖中青竹细枪,暗道:“自得了这件宝贝,难得在妖怪身上试炼威力,却不晓得黄宗鬼王座下第三城隘中,有什么妖魔鬼怪,正好拿来祭枪。”立时精神抖索。紫姬、九华半步不落。金算盘见他四人步伐阔达,时不时便拉开距离,于是连走带跑,呼道:“别扔下我啊!慢些,慢些,路不好走,谨慎些才是。”不妨脚下一根树根横于足前,留神不能,“噗通”跌倒,直“哎唷唷”不住叫唤。众人忍俊不住,哈哈大笑。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总觉得半虚半实,难以揣度衡量,两旁的树林似无穷无尽,倒如同被人盘了一个迷魂阵般。九华年幼,金算盘凡人体质,渐渐有些气喘吁吁,初时还能忍耐,渐渐喘重愈急,胸口起伏得甚是厉害,脚下每一步挪开,都好象拖着两条灌了铅的沉柱子。钟月敏和紫姬额头,亦显出细细汗水,两张俏脸俱是红扑扑的,越加显得香艳迷人。穆双飞见大伙儿俱有些疲惫,便停住脚步,嘱咐歇息片刻。说来昼夜转换,昼长夜短,可是今日的白昼时辰似不够用,抬头观之,鸳鸯天的白云一端,颜色晦暗,正缓缓接近另一边乌云氤氲。姑苏城外,千百前来从来不见如此天气,想来也就是半虚半实的梦幻妙境之中,才显偌此奇异景象。钟月敏摸出一块绢帕,擦拭额头颈脖的汗水,才要递给穆双飞,忽又觉得很有些不妥,旋又缩回手。便是这犹豫的工夫,紫姬已然走至穆双飞身边,娇羞不胜,却提着一块紫绸轻轻替之轻轻抹拭。穆双飞本自出神,陡嗅得一阵香气,不由夸了声:“好香。”紫姬垂首欢喜,钟月敏瞪起了眼睛,毕竟不好发作,憋了半日,重重一脚踹在旁边的树枝上,喝道:“这是什么山路,就没有尽头么?”心想:“那算什么,一个传情,一个中意,当着许多人的面,公然无遮,却是两下爱慕吗?”胸口一阵酸溜溜的感觉,鼻头也是酸溜溜的。如此一来,便是九华也瞧出些许端倪,却不嬉笑,低声道:“听金大哥的,莫管闲事。”
便在此时,忽然听得一声“啪嗤”响动,几人悚然大惊,急欲窥探,却见一张大网从半空落下,不偏不倚,恰将大伙儿悉数笼罩其中。那网也奇怪,愈是挣扎,便愈是紧缩,不多时,便由松松垮垮变作包粽子一般,前后左右皆捆扎结实。金算盘颤声道:“了不得,原来这第三城隘的老窝跟前,尚且布置如此险恶的陷阱圈套。那窝中的主子,它,它必是个打劫剪路的强盗妖怪。”钟月敏喘息甚急,闻言呸道:“说什么废话,妖怪有几个好的?它们拦路劫夺,非但劫财,怕是为了果腹,还要劫命,却将你提了去烹饪成美味血食。”话方出口,又觉不妥,转口道:“自然妖怪也有好的。”斜瞥了紫姬一眼。紫姬有些尴尬,幸赖适才事发突兀,一个娇躯正裹在穆双飞怀中,垂下头颅,鬓发散落,真能遮掩脸色,然衣袖领口之中,露出粉红的脖子。九华双手攀住网眼,着力狠命朝外推扯数下,网线结实,纹丝不动,不由叫骂起来,听钟月敏如是说话,喋呱道:“是啊,你那妖怪徒弟咆哮小王,其实品性德行还是不错的。”钟月敏气得想要敲他一个弹绷儿,苦于臂膀夹在穆双飞腋下,抽不出,转不开,便似被铁箍子牢牢缚禁,没奈何,只好啐道:“你先欠下我的债,待出去以后,仔细你的屁股。”穆双飞举目打量,朗声道:“对面的是敌是友,不妨出来说话,鬼鬼祟祟,未免亏损了阁下的名声。”对面哪里有人,这般说话,不过是泛指略语,话音方落,听得草叶树丛后面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窜出高低胖瘦不一的数十人来,皆手提长矛大刀,神情三分惶怖,三分凶恶,尚余四分迷惑不解,观之肤色,甚是漆黑,较之九华有过之而无不及。金算盘“啊呀”一声,脱口道:“诸位莫不是前番逃脱的昆仑奴?”又见后面几人抬着一根木杆,那杆上吊着一个人,手足俱束,杠条从手足下缝罅插过,摇摇晃晃,颇为滑稽,他定神细观,惊道:“哎呀呀,那,那不是万家——”后面半句话说不下去。穆双飞低声道:“如何万二妹也被他们掳来了?难道是恨万通和那些‘人壮’贩子勾结买卖,于是掳了他亲妹子来,意欲报仇?”万二妹身高体阔,极为沉重,抬杠子的是四位精壮昆仑奴,肌肉结实,却也累得满头大汗,嘴里嘟嘟哝哝,不知嘀咕什么,多半是抱怨。万二妹听见得有人大呼小叫,勉强转过脑袋观看,陡入眼帘,便见得金算盘那张惶怖失措、险些便泪涕横流的脸,又是气恼,又是羞惭。当前的几位昆仑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亦不停指指点点,一会儿瞅瞅杠下的万二妹,一会儿打量罗网中的穆双飞等人,却不知打什么主意。抬杠子的四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语气急促,为首另几人点点头,摆了个手势,那四人脸色欣然,忙不迭将杠子扔下,如释重负。万二妹重重甩跌开去,其势猛急,“轰”的一声,便似闷石砸下,好在她自幼皮糙肉厚,似是横练功夫也不错,便是钟月敏奋力一脚也不在乎,跌在地上,沾土磕石,竟也不觉甚么疼痛。
为首一人走前几步,学着天朝仪礼,拱手道:“我们是友是敌,首先得看你们是友是敌?”口嚼汉话,颇有些生硬。但见此人身高丈余,肤黑胜炭,塌鼻厚唇,肩宽腰圆,上身披着一条麻布,腰间系着一条草绳,双足*,脚上绕着两个铜铃。穆双飞微微怔愕,苦笑道:“阁下通谙中土语言,那最好不过,在下身陷囹圄,不能还礼,还请见谅。”钟月敏心想:“他们将咱们套于网中,不是好人,还和他们磨唧唠叨什么?”那昆仑奴咳嗽一声,神情亦也有些尴尬,说道:“你们不要见怪,我们也是受了新东家的委托,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如此,方能邀请得你们前往新东家府中一聚。我叫做千乌。”其背后闪出一人,年岁略大,也显得瘦消,大声道:“我们千里迢迢来到姑苏,不也被装囚于棺椁中,受尽折磨么?你们被网兜套住,可较之我们不知幸运多少。”他汉语不如千乌流利,异域口音极重,激动之下,却教人听得不太明白,千乌一旁解释。穆双飞叹道:“不错,中土神州,素来便以王化大邦自诩,未曾料辖制之下,偏有人做出此等恶事。”万二妹喝道:“放下我,我哥哥作恶,你们寻他追究便罢,扯着我弱女子报复,传扬出去,可见你们昆仑奴,都不是男子汉大丈夫。”金算盘咦了一声,才要说话,急忙掩口而止,默默忖道:“十个大男人,也打你不过,也不晓得他们用了什么法子,擒你上杠?此刻你反称自己是弱女子么?依我看,不像也。” 。。
第六十回 梦授神剑 魔佛央托(下)
千乌虽略陪不是,犹然不肯松开大网,同样教人寻来两根厚粗竹竿,穿过网眼,形成十字交叉之状,使二十余个昆仑奴扛了。又换了七八人专抬那万二妹,顺着山道继续前行。九华叹道:“开始不愿意走路,只嫌疲乏,现在却坐起了轿子。”金算盘胆战心惊,嗫嚅道:“网络轿子,凶多吉少,不坐才好咧。”昆仑奴爬山涉水,如履平地,可是因为走得甚急,大网摇晃厉害,大伙儿俱感微微眩晕,虽不至呕吐,然胸口难受,呼吸不畅。其后不多时,来到一处山峰,峰下空旷之地,结了不大不小一些村落,约莫百来户人家。四面青壁笔立,绿嶂昂然,翠薇葳蕤密簇,将屋宇楼舍皆层层环抱。奇花布锦,异草喷香,山泉涓涓,清溪甜冽。鹿唒猿啼,兔跃鸟飞,实是一处未熏外界烟火之桃源妙地。绕是穆双飞见多识广,亦不免暗暗惊异,初时他本以为这许多昆仑奴逃亡之后,无以为家,遂被妖怪收纳帐下听命效力,但观此地景象,一片平祥和蔼。浑无黑气氤氲、魍魉气息,绝不似有妖怪的所在。待到村中,气象迥异不同,当中场面站立许多村民,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皆手执长枪刀斧,气势汹汹,脸上戴着涂抹面具,或瞠目怒视,或愁眉诡谲,面具神情狰狞,教人瞧之,胸中砰砰大跳。穆双飞登时凛凛,暗道:“怪哉,偌般秀雅美地,几乎不染俗尘,奈何却住着如此一般凶神恶煞?”钟月敏胆大勇猛,刻下也不免花容失色,她见得当中摆了一口大鼎,鼎下烈火熊熊,扑艳高炙,周围气息炽躁无比,忖道:“昔日在风铃庵时,听师父说过,神州乃王化之土,秉持圣礼,虽清廉一代之后往往便换上*朽浊一代,更替轮换不息,可是终脱混沌野蛮之态,然也有那极深幽晦暗的地方,居地之民不闻王化之音,所以尚是十分凶残暴戾。这些化外野民中,有的性同禽兽,嗜好吃人血肉,自己分明是人族,但好象妖怪一般。莫不成我们忒也不幸,今日竟落入此等境地?那,那一口大鼎,该不会就是烹煮我们的罢?”正自胡思乱想,蓦觉网兜停下,瞬间便有十七八人围绕过来,面具之后,传来隐约笑声,极为诡怪。万通之妹径被抬到大鼎跟前,离鼎下烈火,不过丈余距离。有村民嚷道:“她未曾剥洗干净,怎能入鼎?且不说浑身臭烘烘的气息,反将大鼎给熏臭了,岂非糟糕?”两个昆仑奴抽出杠子,扳转她的肩膀,朝外转了几个圈。万二妹觉得灼热之气立时消减许多,可是骇异之下,其胸中怒火却难以按捺,再听得有人呱噪,道她浑身气息熏臭,竟会玷污了大鼎,愈发恚不可遏,破口骂道:“天下只有男子是臭的,你们几个混球,反来诬赖取笑姑奶奶我,不想活了么?”围观众人哈哈大笑,相顾道:“她可是糊涂了?说谁不想活。”“咱们不入大鼎,她却要在里面过堂走上一遭,自然是咱们想活,她一味寻死求亡。”钟月敏颤声道:“他们…他们果真要吃人肉?师父说得一点儿不差,这些人…当真便是食人野族。”紫姬脸色煞白,低声道:“姑苏之外,怎么会隐藏这般凶恶悍民?”钟月敏瞪了她一眼,暗忖她此刻还装乖巧,虚假妄美,气愤道:“你和你干姊姊追随野牛左右之时,没有见过它们吃人血食么?你会害怕?鬼才信。”紫姬满脸通红,喃喃道:“你误会我了,我暂栖那第一城隘之时,实乃无奈之举,时常独居小室,自寂寞自修炼,从未和那牛妖纠缠盘葛,便有周旋之下,也为极力保全自身的清白贞洁,便至今日攀爬天穹…啊…身体也是干干净净。它们吃人之时,我是躲避远远,从来不看的。”本想说“今日攀爬天穹小崖之前”,忽觉不妥,急忙掩过不提。穆双飞见她一双眼睛瞧瞧斜梢,眉眼含情,心中愧疚:“先前她跌崖之时,我搂抱不妥,不慎碰摸了——唉!所以在她心中,必是以为从那一刻起,她的女儿贞洁便被我夺去了。”
钟月敏又怕又怒,急道:“好歹要寻思什么法子,务必救万二妹性命。”挣扎数下,网线结实,浑无松懈,反是束箍得愈发紧切。情危之下,竟是无计可施,绕是她素来豪气干天、胆色勇略壮若须眉,刻下咬牙切齿之际,也不免大感无奈,恨恨颓靡。待见穆双飞冷眼相觑,却似全然和己不相干的模样,忍不住抱怨,道:“你倒是台下看戏,不慌不忙,哪管台上已然十万火急?”紫姬俏脸微扬,柔声道:“穆公子,你莫不是已然瞧出那大鼎端倪?”穆双飞微微蹙眉,忽然大声道:“古狐,汝若要和兄弟比剑,不妨明言,何必故弄如此玄虚?”又朝九华低声耳语几句。小黑雷鬼听罢,登时眼睛睁得圆圆偌大,努力攀着一面大网,高声叫道:“狗剩子,盘花头,还有三丫头,你们就是这样招待好朋友的么?”便看人群之中,摇摇摆摆、忸怩不安地转出几个小孩儿,身量未足,举止幼稚,虽也戴着狭窄削减些的狰狞面具,倒极不合体。有的更加若似害臊,弯起胳膊,斜着脑袋,面具半掀而起,咬着手指。九华骂道:“都是不讲仗义的坏蛋,亏我在青龙岗时,还和你们结伴玩耍的。”那几个孩童遮掩不过去,将面具摘下,吐吐舌头,羞赧道:“是我爹娘不许我们吱声的,道要和你们开个玩笑。你不能怪我们啊。”周围诸人面面相顾,忽然雷暴大笑,轰轰震动,纷纷将面具摘下,当先两人,正是昔日青龙岗的大、二当家黄氏姊弟。金算盘颤声道:“这是怎么说的啊,他们如何逃到姑苏地界?”黄老姐性情豪爽,将面具扔在地上,哈哈笑道:“新郎官新娘子多日不见,身体可安康顺泰?本想开开玩笑,吓唬吓唬你们,孰料好戏尚未开锣,却尽被你们捅穿了帷幕后窗。”钟月敏气得浑身抖颤,喝道:“弄奸耍猾,全无半点英雄气概,险些吓跑人胆。”见九华一双大眼睛滴溜溜打量自己,哼道:“你瞅什么?我也不是精钢打浑铁铸的。”黄老姐作个手势,千乌愣了愣,亲自解开牢套网兜。五人因此得脱禁锢,立时轻松。一个紫姬当日听过青龙岗之事,扑哧一笑。道:“瞧不出他们也有滑稽时。”却看万二妹忽然大吼一声,翻身跳了起来,两个昆仑奴急忙过来按捺,却被她于半空之中,左右双脚风弹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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