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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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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挑高张,便有些畏惧,遂不敢违逆,战战兢兢撩袍行前。扈银屏瞥见他动静,欲言又止,想了想,转开几步,便算是默许了。金算盘此番看的真切,见那卵石正中央一点晶莹,小心翼翼掂出一根指头,轻轻按捺,但觉清凉无比,才自己诧异,忽然眼前万道金光闪烁,眼中登时迷离恍惚,骇然之下,亟欲抽步后退,却听万阁众喝道:“怕什么,那是晶石开眼。”果然,卵石表面灰屑皆落,内里露出亮晶晶如海水般湛蓝的晶镜。金算盘稳住心神,将一个巴掌贴上,掌心反变得熨热,和先前清凉大为迥乎,方自不知所措,也不晓得后面将会怎样,便在此时,听得一个声音从晶石内传来,问道:“汝欲观何物?”他猝不及防,乍听晶石说话,唬吓得魂飞魄散,不知不觉要将巴掌急速挪开,可是掌面的肌肤好象偏生黏性,牢牢贴于那蓝晶上,动弹不得。但闻声音愈沉,缓缓道:“汝欲观何物?”扈银屏默不作声,那万阁众急忙提点道:“金老板,它问你话,你就应答。你一辈子不说,它便捉你掌心一辈子,吃喝飒飒尽皆不方便咧。”金算盘暗暗叫苦,胸底下暗暗抱怨,本来好好的,你万神仙何处捉弄人来,唆咄自己抚摸这怪石,耳中询问不绝,然语速渐缓,语音渐重,显是那晶石颇有性情,竟颇有不悦,无奈之下,颤声应道:“随便,随便。”晶石中传来一阵冷笑:“我这里,没有‘随便’一事可观。”金算盘额头冷汗淋漓,愈发惶乱难持,瞥见扈银屏和万阁众,脑中蓦然升起一个念头,脱口道:“是小的犯错,见谅见谅。我,我只看天界某状冤枉凄婉之事。”万阁众愣了愣,哈哈笑道:“你莫不是想看看咱们斗天神将昔日造反起义之景状?嘿嘿!三千斗天神将,虽然悉数下场不善,可是大伙儿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为捍卫真正天道而苦受恶天帝*,固然冤枉之极,不过没有一个是屈服投降,自觉凄婉的。‘凄婉’二字,仅用的女儿身上,不合用于我们斗天神将身上,只怕你会看得别样物景。”扈三娘淡淡道:“我不是女儿么?”万阁众笑道:“何必计较呢?我说随大流罢了。”话音甫落,见金算盘腾出手来,噔噔噔后退数步,神情恍怖,胸中兀自砰砰悸动大跳。却看那晶石中蓝碧荡漾,若蓄天下海川,须臾风平浪静,却较镜子尚要透亮明晰三分,是谓之“晶镜”。当内晃荡荡摇摆出两条红布,细细打量,布呈粉色,别有旖旎韵致,左边上若似有什么字迹,觑辨真切,却是“离阙红颜多薄命”。金算盘念叨果不其然,自己不过多说得“凄婉”二字,那晶镜便要耀显另一番不同的情状演义。再看右边那布挂,笔书赫斯分明,乃是“难挣樊笼归大梦”。金算盘心中凛凛,他虽读书甚少,可也晓得归大梦涵义,镜中尚未布置故事,却早知其结局必然凄婉悲切,便颇为后悔,感慨自己委实是糊涂,做生意之人最喜红红火火,奈何点了这么一出镜中故事?然事已至此,不得不硬着头皮候待下去。扈银屏忽然悄无声息飘至他身边,低声道:“金老板,你可休要忘记你答应我什么?”金算盘抖个激灵,急忙拱手道:“女神仙放心,此地一事一物,小的决计不敢朝外泄露半分半毫。”扈银屏神情诡异,似有疑虑,顿了顿,轻轻一叹,道:“也罢,凡事皆有自己的缘故造化。”见金算盘不明就里,也不明道清晰,垂首走出洞外,寻了旁边的一张小石凳坐下。说是小石凳,其实便是一块竖圆的云糕长石。万阁众正色道:“天穹晶镜,故事几多,你点了这一出戏,无论演义怎样,也算有缘。”金算盘愈发惴惴不安。
但见那晶石中的镜状物,两条垂联布带晃曳之后,便烟消云散,后面湛蓝隐碧的波涛复又浮现,陡然推出一圈漩涡,旋转甚急,看似就要扑在金算盘跟前。金算盘抱头大叫,“啊”声甫毕,看那晶镜周身上下,发出五彩斑斓之璀璨光芒,异常艳丽。万阁众眉头微皱,也转身朝洞外走去,口中嘟哝道:“此镜忒也势利,镜中青衣小旦、白脸红脸、貌美的平庸的,将出未出之时,它便发出一圈色彩。小旦貌美者,镜色华美灿丽;青衣耄耋者,只享配晦沉昏暗之光芒。”扈银屏在洞外闻听,哼道:“老万,你胡说什么,它不过是如实映事罢了,不会说谎。”金算盘见只余下自己一人立于石座前,反有些不适,目光游离之际,看镜中晃出一个人来,面容谁不清晰,似被一层云雾轻纱遮挡。那人好象站立于一座山峰之上,脚下风声呼呼,迅疾猛烈,他犹然巍稳不动,白袍飘飘,戴着一顶金色平翅的朝天冠,将鬓发悉数笼于冠内,冠围垂着一层雪罩轻纱,愈发不见丝毫发色。其人若梨花之素态、梅花之洁姿,轻轻坐下,踱来踱去,好象乏了,便半倚着其后的一株梧桐树上,口中悄悄吟诵,声音甚低,却不知唱些什么。只是他唱得一定好听,峰上的山风本事何等锐利猛撞,此刻而也渐渐停歇。金算盘搔搔头皮,总觉得那人若似相识,再要观看仔细,金光闪动,湛碧波涛再起,不见那人踪迹。
晶镜无歇,才自映照一个神仙般逍遥飘逸般之神秘人物,波涛间插略憩,其后隐隐又约闪烁出一番新的景象,教人觉得该物事果然是天地之间的一桩至宝,虽然看似不太庞巨,然其中玄枢奇妙,包罗万象。金算盘再看现景,初时最是模糊不细,周围上下,好象无数的氤氲气息溶溶缭绕,遮挡了日月,隐蔽了烟霞,抑匿了人物山水。耐下性子等待,镜内渐渐云开雾散,所有轮廓更愈清晰,忍不住啧啧称赞:“好所在。”却听万阁众在洞外叹道:“此乃居蜀陋见,不过寻常无奇的人间一处野地,有些风息,有些岩石,有些树木,置办些花草,便是绝好的景致么?”金算盘大为赧然,不敢辩驳。扈银屏笑道:“正是,你莫小看了这些手段,所谓天地造化之事,可不就是将这些物什相配妥帖,方布置成美丽的景色吗?譬如有人画画,寥寥数笔,不过一朵桃花,一只小鸟,或添上几笔云彩,可是彼此相聚一处,却悉受意境神庙,教人呢观赏之后,委实意味无穷,折服沉醉。堂堂地魔星,终究还是不学无术的莽夫罢了,欲发表与众不同意见,好显得自己见识卓绝、与众不同,咯咯!不同是不同,其实反沦陷俗套,实在大谬。”金算盘暗道是极,以为地彗星虽是女儿之流,但从适才她的几句话中,足见她见识学问,委实就在那地魔星之上。地魔星性情豁达,受她指摘不是,也不生气,哈哈一笑,从腰间拔下一把大刀,高举朝天,喉咙咕隆咕隆几下,“唿”的一声喷出熊熊烈火,刹那间便裹住刀刃。此乃他随身法宝,唤作“火龙离坎锯”,刀身一边锋利无比,一边密布锯齿,最是厉害无比。每逢淬炼锐化,不需似凡间兵器在磨刀石上压蹭,别有玄法:或放于“离”位,用丹田真火淬烧;或摆于“坎”位,引地表轻水洗涤,污垢除尽,便是锋芒大生之时。金算盘再是敏锐机灵,注意力悉数被那晶镜吸引,聚精会神不敢岔意,倒未瞧见地魔星炼兵之法。扈银屏见状,也觉得百无聊赖,遂将腰间的佩剑摘下,抽出剑来,立时寒气逼人,中间从头至尾,隐显一条红纹。万阁众见状,低声道:“那是昔年剑伤金吒留下的血痕么?哎!你那是忒也性急,金吒虽和你对敌,不过迫于那恶天帝的旨令罢了,本就心不甘情不愿。他处处手下留情,你却招招追魂夺命,伤了人家。”扈银屏双颊绯红,转眼板起脸,呸道:“陈年旧事,不消你来呱噪。”万阁众嘿嘿一笑,又道:“你是使剑之人,可晓得一种剑法,在黄宗鬼王城隘之时,那古狐便——后来我甚觉不公,于是寻了——总之福祸相依,只盼他们好自为之才好。”声音压低,听不真切。扈银屏似是发出咦讶一声,面有异色,旋即收了长剑,早就连鞘别于腰际,不再理会地魔星继续*淬之大刀神器,独自坐于石凳上,托腮沉思,显是心事重重。
金算盘不觉沉于镜中映象,如痴如醉,浑不知那两位斗天神将行为举止,目恋之中,唯见一片桃花烂漫、如粉云披覆的清醒山岗,三月春风杳杳吹拂,看似无形,偏又有踪,金色阳光璀璨无比,透过白云天雾,好象无数的散蝶细蜂,轻轻落于花枝各处,往来翩翩,飘逸洒脱,姿态不一而足。天上红轮高照之处,传来一声长唳,破出一个小黑点,却是飞来一只长脖雪羽、修腿霓裳的白鹤,若端端正正戴着一朵偌娇艳大红花,却是鸟中名贵之丹顶鹤。那鹤形色匆匆,极显张皇,背上正驮着一位翠衣绵拥而破碎、雪襟叠甩而散绽、肌肤赛雪绕能吹弹略破、云堆翠髻却金钗摇乱的女子。观之体段,正是青春妙龄。那女子扶在鹤背上,肩膀不住抖动,状若啜泣,又似骇怕甚然,虽推袖掩面,看不清她的容色相貌,但只看那窈窕身段,可谓之扶柳曼妙、娇花婀娜,也猜得出她必是一位绝色无双的女子。金算盘心中惊讶:“骑鹤飞云,难道她是瑶池宫阙的仙女不成?观之惶惶,不晓得除了什么事。”大起关切之情。
那丹顶鹤本是鸟禽中的高雅名贵之属,蹁跹摇曳,最是多姿生色,此刻尽管负着一个女子,然那妙龄少女观似轻若无骨,也不该象这般仓皇跌撞,人和鹤在半空之中,俱是晃摆踉跄。桃花山岗的景色自然是极好的,偏偏那鹤将至岗峰之时,天上蓦然闪过一层青云,半挟乌雾,从那高照红日前飘过。阳光刺烈,须臾劲破氤氲,将那青云打得无影无踪,然此时天地生应,平地却陡地卷起一阵狂风,中间夹裹枯叶荒草、断茎碎枝诸物屑,头生双角,牙嘴森然,五爪翻飞,装若烈烈炎炎的龙卷吼息,喧嚣咆哮着径朝丹顶鹤撞去,其势锐不可当。那鹤极是灵敏,双翅斜展,掠开数丈急急躲避。龙卷风竟如活的妖怪一般,甫击不中,兀自不甘心,转了个圈,呼啸着依旧顶头扑来。那鹤奋力蹬腾,猛然朝上窜跃高起,风头几乎擦着双爪冲过,绕是如此,被那风锐刮打,免不了疼痛入骨,凄厉长呖。它背上的女子闻听,勉强攀爬起来,袖衽甩过,摔出一柄银簪,将龙卷风裂为几段,再难复聚。那女子若似因此元气大损,啜泣之余,愈发抖颤得厉害。金算盘顿足道:“果然是落难的仙女,也不晓得是什么妖魔鬼怪忒也胆大胡为,敢违逆天界尊严,竟苦苦纠缠为难她咧?” 。。
第五十五回 追击(上)
第五十五回 追击(上)
狐疑若是,兀自目不转瞬,却看那丹顶鹤余呖声中便欲缓缓降落,抖晃之间,落下一片悠悠荡散轻纱,女子惊呼一声,哭腔愈重。金算盘忽心思更加沉醉,难以自拔解脱,一时之间,三魂七魄好象分成了两个虚形金算盘,一个身披白袍锦缎,禁不住咿呀低声道:“她那衣裳都被人给扯破了,难不成是受了坏人欺负?”另一个上下裹着黑袍丝绸,闻言登时惊讶,忍不住接口道:“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说她被色鬼强——”只是“强暴”二字太过不雅,始终也说不出口。白袍金算盘神情紧张,恚恚之情溢于言表,显是无比紧张和愤怒,蓦然摇摇头,松了一口气,道:“非也,非也,只怕乃是凶险万分、即遭蹂躏之时,被人救了出来。你看她那腰带,虽然被扯开了小结,可是形状还算完整。”见黑袍金算盘犹然迷惑不解,不由冷笑道:“哎哟哟,你观察忒也粗鄙,竟不能仔细瞧出其中的端倪么?莫非忘记了,去年你我在牛家镇做买卖时,有仙女显灵之事?村民交相磕拜供奉,好不热闹。”黑金算盘甚不服气,哼道:“那又怎样?”白袍金算盘冷笑道:“我实在不能和你急辩了!你却看不出这女子的腰带挽束结法,和牛家镇那仙女简直一模一样,乃是天上始创、以后人间处处流行之‘朱华照影”结?此结之构造精致巧妙异常,打一个完整的下来,极费工夫。倘若她被那色鬼给霸王硬上弓,事毕之后,伤心欲绝,哪里还有心思重新盘绕一结?”黑袍金算盘被嘲弄抢白,不由又羞又恼,辩驳道:“你分析透彻,然并非没有漏洞,谁说她就不能事后奋鼓精神气力,再将腰带缚好咧?”白袍金算盘占得上风,愈发不肯绕退,眼角斜翻,揶揄道:“啧啧!你说得极对也。她或能定下神来,压却浓浓悲愤、重重哀绝,遂终于静下心,重新打了一个寻常手工难以仓促结束之‘朱华照影’。只是——”略为稍顿,又道:“我却颇觉得奇怪了,她怎么就不能顺带将身上的衣裳披扯整齐哩?何必一路走一路掉?”一番话连珠炮发,驳得黑袍金算盘登时哑口无声,愈发尴尬不已。那白袍金算盘舒展双臂,作长抒一气之状,脸上半笑半忧,禁不住替丹顶鹤上的神秘女子暗呼侥幸:“原来她不幸中尚逢大幸,毕竟绝处逃生,还是守住了*女儿家最为关键处,万幸万幸,南无阿弥陀佛,南无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哎!想世间不平之事其实太多,男人*,从不自守贞洁,却偏偏要将‘贞洁’二字强冠于女子一生,清白最为紧要,要是被人侮辱,那等劫难苦磨,委实教人觉得生不如死。”便在此刻,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原来是地阴星顾老宝和地壮星母夜叉孙海棠,不知从哪里寻了又一根麻绳,绑上钩搭子扔了上来,屡次三番,终于挠扣于一棵松柏之上,扈银屏急切不已,手足无措,那地魔星飞天豹子早已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起刀落,将那绳索立时斩为两截。顾、孙二人才自攀登,“嗳哟”呼嚷,跌落下去。扈银屏狠狠瞪着万阁众,低声道:“你要摔死我两位姊姊么?”万阁众不慌不忙,将刀收纳,小声笑道:“言重了,休说她们只在一般距离跌落不死,纵然请她们从峰顶手脚开阖地平摔下去,至多不过撞个鼻青脸肿罢了,岂会有性命之虞?否则便称不得斗天女神将、浩然双妇星了。”三千斗天神将中,本有“神将女巾帼,无双三妇星”之誉,便是夸奖得地阴星、地壮星和地彗星三人,此刻他略加篡改,又将“三”字改为“二”字,自是示告扈银屏,于金算盘和万二妹婚姻之事,你我彼此立场是一致的。果然,他话音甫落,听的下面传来顾老宝破口大骂,那孙海棠依旧引摘古语名典讥讽责斥。万阁众使个眼色,忍住笑道:“且说了,你们魂魄居于此玄幻梦境,本无十分实体,哪里会摔得死?”金算盘被此惊扰,激灵灵打个寒噤,脑中立时清明许多,什么白袍金算盘,什么黑袍金算盘,统统不见,天穹山洞之中,仅他一个小商贾金算盘而已,立时心有唏嘘,暗道此晶镜确实大不平常,神奇映照三届奇异之事的同时,极容易致人陷入形形种种诸许幻觉臆想之中,那幻觉虽然大是荒谬,却又教人感觉是偌般的真切可信。听外面顾老宝大骂高起,心想:“唉!亏她有得如此耐性,竟然不甘放弃、纠缠若斯,也不晓得她和那孙海棠何时肯绕过我,不用硬配弱夫悍妇之婚姻,强扭那甚不合对的鸳鸯苦涩瓜咧。”
再看那晶镜中,自阴霾散尽、恶风裂破之后,红日霞光依旧璀璨,点点茫茫尚遍布穹庐,正自喟然嗟息,见那丹顶鹤欲降落处,红花绿草之间,映出一块装若三足蟾蜍般的灰色大石。石纹镌精,粗细错痕有致,那细的正如绣线,粗的则若带环。金算盘见之,眼中登时一亮,他是生意之人,最喜求财开运,对于风水吉祥一物常有涉猎。风水不过是俗人常论,暗喻趋利避害,关键便在于“藏风”和“纳水”,其中纳水为上,而藏风次之,其本名“堪舆”。中华传统堪舆一道,若论有利富贵财气的,常见者无非长鼻大象、貔貅、文武财神等,貔貅无肛,只吃不拉,所以常有损人利己之虞;大象性情温良,长鼻吸财,也绝不损人利己;文武财神各有供奉讲究,文财神乃是文曲星比干,武财神被推三国大将关云长,此外还有唤作赵公明的,手执钢鞭,骑胯黑虎,威风凛凛。招财吉物中,还有一类,则是三足蟾蜍,口衔铜钱,寓意吉祥富丽。据说古时有一位仙人,姓刘名海,侠义心肠,专在各地降妖除魔、清平红尘。有一次,他收付了一个心肠尚不算太恶的三足蟾蜍妖怪,亦不灭之性命,训诫之后,教它跟随左右,一并造福人间。刘海喜向穷人散发钱财,那三足蟾蜍受其影响,也渐渐学得添人富气的本领,是以甚受欢迎。只是此物务必口对己宅,要是口向外方,反倒容易散财,又能破去五黄二黑位的病煞凶气,保人安详康泰。风水论中,素来便有形势宗和理气宗之争,但勿论是哪一种,皆首肯三足蟾蜍之妙用:理气宗中,需当按九宫八宅图和流年飞星图所确定之财位,摆设小小的三足蟾蜍物件,最好是金质铸就,其次可为银铜材料;形势宗中,以为要是宅近能有状若三足蟾蜍的山峰、坡丘、岩石等,宅中居民,从此必然富气逼人,福延子嗣。金算盘见得那块大石头,禁不住胸中砰砰乱跳之,压抑不能,不知那桃花盛开的山岗,究竟是人间哪一处山川州府的所在,暗忖那三足蟾蜍竟这般惟妙惟肖,实乃天地之间尽致稀罕造化的宝贝,倘若自己能在那山岗上起一房舍,哪怕仅是一间破陋茅屋,四壁漏风、屋宇滴雨,也必能在不久的将来得偿所愿,从此生意顺利,买卖繁荣,钱源广开大进之门,何愁不会成为富甲一方的赫赫豪贵?此刻晶镜并非施弄玄法,正是他自己陡然起了心事,想到开心处,竟然咧嘴而笑,脸颊因为兴奋而滚烫发红,拍掌称妙。洞外万阁众听的动静,大为诧异,搔搔头皮想了半日,不知洞内那商贾青年不过观看凄婉镜像,奈何却笑出声来?莫非无心无肺、忒无良道德?便问扈银屏。扈银屏妙目闪烁,窥破得金算盘胸中玄机,大觉好笑,却并不点破,低声应道:“你我虽是神仙,可凡人性情复杂、念想百变剔透,哪里是我们都能揣度得了的呢?且说了,别人的闲事,我们管太多作甚?当初咱们三千兄弟姊妹岂非就是因为管闲事,竟落得如此下场么?”万阁众拍掌道:“正是,正是!妙极,妙极!”金算盘听得万阁众哈哈大笑,如梦方初,回过神来,犹然自拔,暗地有些羞赧,叹口气,急忙收敛起心意。可是转瞬之间,脑中灵光一闪:“哎呀!我忒也不知招财。座上晶镜神妙无比,要是问之太平郡主姚纹月之下落,看看究竟是哪一个妖怪将之掳来去,其后再想法子寻觅,岂非不正是立下一桩大功劳,那时要从九千岁账上挪个万两白银,可为唾手可得也。”
那丹顶鹤周身散开几圈光彩,呖声软绵,终究气力殆尽,光彩隐暗,双翅上下胡乱扑腾腾得拨打数下,提不起身体,委实疲惫不堪。它早已降下云头,勉强掠过那块三足蟾蜍的大石,长腿屈膝,缓缓跪在地上,将背上的女子轻轻放下。刻下金算盘瞧得清楚,那女子面上罩着一层轻纱,怀中尚抱着一只小小的花猫。轻纱摘落,观之容色,立时为之一窒,但见其秀美如画,艳丽娇媚固难以形容,那一段*自然流露,委实风华绝代、三界无双,料忖便是的月中嫦娥、瑶池金母,比之亦逊色三分,难免惹得嫉恨,后世李易安之“梅定妒,菊应羞”,大可妥帖运之此地。丹顶鹤长喙贴着她的耳朵,似乎低语嘱咐几句,那女子抱着小花猫,忧伤凄切,喃喃踌躇,神情愈发哀婉可怜,又于那可怜之中,更添些许可爱。金算盘瞠目沉迷,神驰想象:“这么一个娇滴滴的仙女,逢遇劫难,奈何便没有一个男子好生看顾照应?换做我在身边,或是,或是为了她死,心也甘,情也愿。”丹顶鹤蓦生变化,浑身抖动不已,口中似念了一声“诺”,脚下“轰”的升起一股绵绵青烟,氤氲恍如帷幕,悠悠晃荡,待散尽开来,里面竟色个尖嘴猴腮、金睛獠牙的瘦长妖怪,面生灰毛,半掩鼻颊,贴草根惹烂叶,颇为狼狈邋遢。那女子若似要扶它,可是自己踉跄站立,如风中杨柳,挣扎几下,哀哀倒地。那怪神情关切,急忙将之搀起,便是这般常人尚且能为之的轻易动作,被它运展,好象每每举手投足之际,都是千万重担压身,苦不言堪。它呼吸粗重,脸色忽青忽白,只怕并非系为劳累所致,恐体内尚受伤患。金算盘见它变化,本吓了一跳,再细细打量,见之虽然生得一副颇凶恶的雷公貌形,然身披服饰很有些不同,乃是一袭纹绣描花蓝袍,尽管挂扯拉拽之后,上下尽皆破烂凋零,可是服饰制工何等精密,机巧少见,领口袖缘,竟瞧不见一条摺叠缝罅。脖颈之后,桃花映照,又有几分霞彩曳摆,或红扑扑,或绿冉冉,晶莹亮洁,隐约透着吉祥之意,从诸般端倪推测,实该为天上的修真神仙才是,而非下界魔境中之种种恶怪。那容貌,果然和崇圣洞中被古狐超度的猴子一个模子。金算盘目力锐察,发觉得这一点,忍不住“啊”的一声,,脑中转过一个念头,双手无措,转念一想:“非也,非也,阴阳有别,雌不能化雄,雄不能转雌,怎么——”想试咨洞外两位斗天神将,却又感觉大大不妥。万阁众倚于洞口楣壁,笑道:“你忸怩不安,莫非要问我什么?嘿嘿!关于这段往事,除了看那猴神似是唤作‘金目’外,其余一概,我皆是什么都不晓得。话转回来,便是知道,却也有忌惮避讳,万万不可告诉你咧。”地彗星扈银屏柳眉竖起,提醒道:“金老板,莫罔顾你的承诺。”金算盘大为困窘,讪讪称是,默默忖道:“金算盘啊金算盘,你哪里来许多问?只管看,不多事!只管看,不多闲事。”却听万阁众哼道:“你既要他对此地所见所闻,皆缄默不扬,奈何还将他领至这里来?怕是别有用心吧?”扈银屏有些恚怒,恐声音抬高被崖下的两位姊姊听见,遂压低嗓门,朝地上啐口唾沫,辩驳道:“被我两位姊姊追迫最急,除了天穹高崖,哪里才得安全周密?”
金目稍息片刻,归复微恬,见那女子兀自摇头坚持,急得抓耳挠腮,忽然手指其怀中的花猫,嘀嘀咕咕说叨几句。那女子愈发情恸难抑,只若似有所松懈,反不似先前那般执拗。金目脸有喜色,竖起大拇指,左右张顾得一番,跳上跳下又窥觑几下,然后将那女子甚是柔缓地推入旁边一处窝棚中。那窝棚藏匿于浓密树影之下,乃是由树茅草绳结成,蔓藤精密,长叶荫遮,极其隐秘,外人断难窥察其中的踪迹。那女子抱着花猫,一步一回头,依旧踌躇再三,难有决断。金目只在后面挥舞手臂,以慰劝勉。怀中的花猫喵喵直叫,金目好象想起什么,急忙赶过去,从袖中摸出一个碧绿的瓷瓶塞递于女子掌中,旋即退开,神情渐渐有些急切,似是催促那女子勿再耽搁。那女子咬咬牙,身姿影绰,摇曳摆动,袅袅婀娜地钻入棚内。
金目见安置妥当,旋朝前面山岗陡峭处再走上数十步,气元未复,气力难济,始终步履蹒跚,足伐眬钟。其肩膀腿上,赫然殷红绵摊,几滴鲜血些微微地流淌而下,竟是受伤不轻。便看其侧耳倾听,目远金光斗射苍穹,歪着脑袋想了想,浑然浑身抖擞,轮廓扭摆过处,立时幻身化为一个身材高壮的汉子,负手而立,气度不凡。金目伤负之下,瞬间便是三样变化,如此的本领,却也着实了得。蓦然仰天一声长啸,如龙翔九天,声彻霄汉,继而哈哈大笑,张口睥睨,若有言语。金算盘不由嗟叹,连唤可惜,心道这晶镜虽妙,尚不能传声播音,否则听听里面的豪言壮语,谁敢又说莫不是新一番感受?便在此时,穹庐华芒暴烈,一颗极白胜雪的星辰依着红日旁侧闪烁跳动,须臾竟掩盖了太阳的光辉。云彩如浪四面推开,就看见中央处,三道凄厉金光迅疾激射而下,状若暴节闪电,不偏不倚,正落在那三脚蟾蜍大石之上,只打得石屑乱飞。只是那石何等坚硬,不过被掀翻些泥屑尘土,周身形状,亦然完整不损。光芒之后,石后晃荡荡闪出三人,高矮胖瘦虽皆不一,但俱是并肩而齐,浑身服饰内外,瑞光霞彩,摇映万条,气势与凡人迥乎不同,好不睥睨气派。细细观之,一个虎目虬髯,身形壮硕;一个是尖嘴猴腮,身材瘦小;一个凸目尖牙,钩臂弓腰,鉴貌可知,该是虎怪、猴怪与螳螂。金目脸色淡若浅黄,微微喘息难停,索性坐在地上,双手报拱,半是礼数,半是挥就,神情三分惶恐,七分警戒。金算盘忖道:“此三人奇形怪状,又从天上云端降落,想必和那金目一般,该是得成正果的神仙。”却蓦闻洞外有人笑道:“嗯,这几人眼熟。”扈银屏道:“老万,你作真糊涂了,还是哗众取宠哩?那日天界大战,它们三个打你一个,你虽奋神威,可要不是我大姊上去襄助,只怕你取胜不易也。”万阁众状若恍然大悟,点点头,道:“不差,左边那厮乃是虎钢爪,中间的便是猿老三,猴子中出了几个英雄,那大猿却尽是天帝的走卒鹰犬。至于那螳螂小仙,一双大刀其实厉害,嘿嘿!这些手下败将,不提也罢。”
那虎钢爪大摇大摆走出几步,嘴角稍撇,哈哈大笑,笑容甚是猖狂,手中凌空虚幻,幻出两柄长跃三尺的青森铁爪,钩锐刃快,愈发显得来意不散,用土险恶。猿老三和螳螂小仙并未晃出兵器,各各昂然而立,双手叉腰,目色流转之间,颇为轻蔑不屑,略露得几丝冷笑,愈显阴沉叵测。金目不敢怠慢,双掌撑地弹起,歇息得片刻,脸色潮红,气息犹不能顺畅,绕是如此,双手空抓开阖,变出一柄绿油油的弯刀和一枚青铜大盾。晶镜所见,双方谈不过数句,便即不合,金目又是一通长啸,退后几步,摆了一个起势。金算盘心想,这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要开打了,暗忖此三神凶恶,便是地魔星如此厉害的绝色,昔日亦无法以一敌三,那金目焉能轻易对敌。只是事已至此,躲不开,逃不掉,唯有舍命相搏,或能杀出一条血路苟且性命。
三神之中,虎钢爪乃吊睛白额的猛虎苦修历练而成,一身修为虽然不弱,可是性情却少有敛磨,是以它的脾性,若似最为暴躁凶戾,不过见自己威吓之下,面前金目兀自持兵对峙,毫无畏怯之意,登时便气得脸色陡青,又好象开了颜色铺子般,由青色转成浅紫,由紫色再转成墨黑,浓浓煞气盎然,几不可抑。鼻旁胡须十数根,根根戟张绷直,胜如那精铁淬炼的钢刺寒芒,隐刺得人眼生疼。黄绿眼珠子转了几下,突然沉肩探脖,浑身肌肉暴长,张开血盆大嘴便是一声咆哮吼叫。晶镜不能传声,金算盘立于座镜外,虽听不得其中分毫动静,但见境内三神和金目周围的种种草木,莫不被震动得颤悚曳跳,桃花岗风云拥翻变色,胸中砰砰乱跳的情绪便不能歇复,可知那虎啸山川,当是如何的骇人魂魄!金目努力瞠目不闭,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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