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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当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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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漓汐戏谑地笑道:“这可是大理使臣进献的好宝贝,娘娘看了可别过于惊讶。”
“什么东西?”太妃烦了他的绕弯子。
沧漓汐得意一笑,猛地掀开红绸,立刻露出一个高大的笼子,里面一直白虎正眈眈直视着她。太妃吓了一跳,刚想问什么,谁之沧漓汐却又忽然猛地打开牢笼,放出了白虎。白虎一经解放,立刻兴奋地大吼一声,狂奔出来,直扑向太妃。
太妃吓坏了,颤抖着手指问:“沧漓汐,你要干什么?”然后“啊”地一声立刻往后逃跑。但她怎么可能跑过老虎,那只老虎一扑就扑到她身上了,太妃吓得倒到身后的柱子上,大喊着:“救命啊,走开,走开,快走开!”
但那只白虎并不咬她,只是抬高身子,两只前抓趴到她身上,张着嘴巴低吼着,原来它的利牙已经被拔光了,不能咬人了。
可被一只老虎这样扑着是人都会吓坏的。太妃颤抖着身子,仿佛要吓哭了,很想推开那只老虎,但又怕碰到它,一直在那里挣扎着,惊恐地朝沧漓汐凄厉地大喊:“沧漓汐……沧漓汐……”
可是沧漓汐却定定地站在那儿看着她,冷冷看着她与老虎挣扎,犀利的眼神里有些恶毒的光芒,玩味一笑,待她真要吓哭了才走上去,低唤一声:“小虎,够了!”
那只老虎似听懂人语,立刻就从太妃身上跳下来了,回头对他低低地吼两声,那模样,居然对沧漓汐很亲善的样子。
太妃已经吓得腿软了,脸色发白,仿佛就要晕倒,沧漓汐把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诱哄地对她轻语道:“没事了,没事了,婳儿,有我在,没事了。”
或许是出于本能,太妃也紧紧抱着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是水中的浮木,沙中的绿洲,她就那样死死地抱着他,怎么也不愿意放手,身子也一直在微微地颤抖。
安抚了一会儿,沧漓汐抬起她的下巴,发现她已经哭了,长睫濡湿这,眼神慌乱,楚楚可怜。看来被吓得不轻,沧漓汐忽然就有些不忍了,眼睛脉脉地直视着她,温柔地问:“害怕了吗?”
太妃脉脉地流泪看他,也不说话,不知道有没有回过魂来。
沧漓汐低低地诱哄道:“我要让你知道,无论做什么,你都离不开我,背叛我,只会让你更痛苦,你是永远也离不开我的,明白吗?”
太妃脉脉地看着他,仿佛失魂了,也不说话。沧漓汐又低声诱哄道:“你说,你能离得开我吗?”
太妃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依然不说话。沧漓汐皱眉,忽然拔高了音量道:“小虎!”
太妃立刻吓了,哭着大喊道:“不能!”然后就吓哭了。
沧漓汐满意地笑了,说道:“很好。”然后低低笑了两声,凝眸脉脉看着她,太妃亦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沧漓汐眼神忽然一暗,慢慢地低下了头,缓缓地,试探性地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温润充满诱惑的唇
太妃闭了一下眼睛,居然忘记了反抗,沧漓汐见此,似受到了鼓励,便再次亲近她的唇,轻柔地吻了起来,浅尝轻啄,温柔缱绻。太妃闭着眼睛,默默接受着。也许她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回过魂来,也许也是累了,忽然有人这么温柔地对自己,她就忘了反抗了。
沧漓汐越吻越深,越吻越缠绵,心里的渴望慢慢溢起,双手不自禁地环住她的纤腰,一手缓缓抬高,捧着她的头按向自己,深深地吻着,唇齿纠缠,忽然,越变越急切,像个吃糖吃上瘾的孩子,怎么也不愿意放开了。捧着她,深吻着,嬉戏,逗弄着,越来越深,越来越霸道,后来简直是急切地索吻了,仿佛心里深藏的渴望就要爆炸开。
太妃禁不住他急切的狂吻,感觉唇齿被吮吸得疼痛,呜呜咽咽地发出小猫一样的声音抗议着。沧漓汐并没有放过她,紧紧地追随着她,按着自己的意念努力地吻着。
太妃开始感觉呼吸不了,身子一直在颤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在惊吓过后她的脑袋有些混沌,什么也无法思考,只任着自己的感觉跟随着他相吻。手,原来是想抗拒他的,后来只变成无力地纠着他的前襟,害怕自己跌落,唇,也凭感觉地跟着他嬉戏。
终于吻到窒息,沧漓汐才舍得放开一些,大口喘着气,然后细细地吻着她的唇,无法餍足地喟叹道:“如果能这样一直吻着你多好!”然后怕自己失控般猛地把她按向自己的怀里。
太妃任他抱着,靠在他怀里,闭眼喘着气,也不说话,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忽然感觉道沧漓汐的唇靠近她的耳边,轻轻地吻了吻,低低地询问:“妫婳,如果有一天,我能把你带出去,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听到这里,太妃的心就颤动了,曾经地曾经,她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带她离开这里,可当希望破灭时,她就绝望了。心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属于这个宫廷,永远属于这个宫廷,逃不开。在这个邪恶的宫廷里,她只能不断地往上爬,不断地往上爬,宁可摔得粉身碎骨,也总比被人扔在脚下踩死的好。
绝望了很久以后,忽然有一天,有一个人对对她说这句话了,然而,她的心已经死了。
太妃颤抖着睁开眼睫,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汲墨兰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默默地看着他们,神色淡冷迷离,眸光深处似乎还有着什么。太妃忽然就惊了,猛地推开沧漓汐,低头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转头看向汲墨兰。
沧漓汐忽然被推开,有些莫名其妙,但顺着妫婳的目光看过去,就有些明白了。他神色却不显得羞愧,反而显得很得意愉悦,定定看着汲墨兰,慵懒地笑道:“哟,汲统领进来也不打一声招呼。”
汲墨兰扫了他们一眼,却淡淡地说了句:“打扰了。”便退出去了。
沧漓汐挑挑眉,没说什么。太妃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脸色有些红,许久才淡淡地道:“王爷来得久了,该回了,本宫要批奏折,失陪!”说完,也不敢看他,便转身进殿了。独留沧漓汐站在外面,默默望着她,挑了挑眉,懒懒一笑。
太妃是傍晚才见到汲墨兰的,自今早被他撞见了那事后,她就一整天没看见他了,她的心也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让自己的臣子撞见自己和别的臣子亲热,似乎不太好吧。当傍晚见到汲墨兰时,太妃还是有些尴尬,不太敢面对他的目光。汲墨兰却相反,像个无事人一样照常面对她,甚至还眸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没有一点羞涩之感,看得太妃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被抓到亲热的人又不是他,他干嘛有羞涩感。太妃不敢面对他的灼灼目光,故意侧了头拿起茶杯浅尝了一口道:“本宫找汲统领,不过有一件家事。”
“什么事?”汲墨兰也不拜,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她道。
太妃放了茶杯,仍旧垂着眸道:“汲统领是不是推掉了韩家的婚事?”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他冷冷地答道,一点恭敬礼貌的样子也没有。
太妃有些怒,正想斥责他,汲墨兰仿佛就看出她的意思一般,立刻又补充了句:“既然是家事,那么我有选择答与不答。”
太妃怒就不知从何处发了,只好忍了下去。尽量温和地道:“听说汲统领有意中人了,本宫不过是问问。”
汲墨兰挑眉,嘴角似乎有点点的嘲弄,“有没有意中人似乎与娘娘无关吧?娘娘关心得太多了。”
太妃有些火大,似乎从来她与汲墨兰都没能好好说过话,从前是,现在也是。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克星?太妃的好脾气都被磨尽了,也冷着声问:“百花宴上你可曾送女孩子花?”
汲墨兰冷笑:“难道娘娘又想管起闲事来了?”
太妃无视他的如此冲的语气,继续道:“百花宴上本宫可看见汲公子拿了朵别致的栀子花,而我的妹妹妫姝,后来就得到了这么一朵别致的栀子花,据说,是汲公子送的。”太妃冷冷地斜睨向他。
“哦,原来是为了这等事啊。或许娘娘该去问问我的弟弟汲亦修,我想他会比我更清楚。”汲墨兰冷冷嘲弄道,说完,自作主张地道:“臣还要去巡查,若娘娘没有什么公事,臣便告退了,告辞!”说完,一拜,便退出去了。走了几步路忽然停住,但并未回头,只冷冷地道:“以后还望娘娘不要再管臣的感情事,这只是臣的私事。”顿了一下,忽然握紧拳头,紧得手都在微微颤抖,咬牙切齿地道,“否则,臣会很生气!”说完,便大步离去,只留太妃愣愣地呆在那儿,感到莫名其妙。
九月初的时候,禁卫军统领萧剑宇终于回来了。军队还在城外驻扎,萧剑宇却先进宫来拜见太妃。
远处明宫环绕,檐牙耸翠,朱绮殿阁间绿树点缀,广场上偶有一对对宫人行来,宫娥彩衣明媚,砌成宫里独特的风景。这就是皇宫啊,比肃杀的战场宁静肃穆许多,但暗沉中的汹涌却远比战场还要肃杀。萧剑宇站在高阶上望着远处的宫门,城外繁华的街景都被阻隔在外了。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个宫殿,若不是他要保护的人还在里面,他是宁可发配边疆也不愿意踏进这暗沉的皇宫一步的。
这么想着,忽然见远处日华门东走来一位白衣女子,低眉垂首,行动轻盈,说是宫女,但服色却不似宫女,且似乎她是从门下省署衙里走出来的,宫女怎么可以去大臣们办公的地方?
想想便可疑,萧剑宇立马下了阶梯,走向她。一接近,果然见她手中拿着黄黄白白奏折之类的东西。萧剑宇冷生质问道:“你是谁?为何出入门下省。”
那名女子被突然而来的质问吓了一跳,迎头一看,却是个陌生的男子,从没见过,但看他军服铠甲,且能在宫中行走定是个品级不低的将领。忙盈盈一福,却低下头不能说话。
萧剑宇见了她的容貌就惊讶住了,霎时还以为她是她,但稍微一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便也不惊奇了,冷着声问:“你是谁?怎么不说话?还擅进门下省,说,这些奏折要送去给谁?你偷偷地在帮谁连接谁?”
清流想不到这么英武正直的一位将军讲起话来竟然这么凶神恶煞。在他的逼迫下,她都有些百口莫辨了,更何况不会说话。她着急地比划了一下,见他看不懂,才忽然记起,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来,上面刻着“紫岚宫”三个字。萧剑宇接过来看了看,辨别了一会儿真伪后,才明白,灼灼看着她道:“算你识相!跟我去见太妃。”说着便大步离去。清流无法,只得跟了他去。
太妃有些惊奇,她第一次叫清流代刘公公去办事就被他抓住了。想来萧剑宇也是关心她过头了。轻轻一声笑,太妃道:“萧将军,没事了,她不过是我的一个小婢女,没什么大碍。”然后转头向清流道,“你退下吧!”
清流盈盈一福,便退下了。
萧剑宇看着她离去,回头关切地道:“传递奏章之事为何不给自己的贴身太监来做,反而交给一个外人,这样很危险。”
太妃丽唇忽然冷冷一挑。露出一个极薄凉的笑,“给贴身太监来做?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背叛你呢。”
“怎么……?”
太妃忽又恢复平常,端庄温和一笑道:“没什么,总要防着点。”然后垂眸,取杯喝茶了,神态悠闲。
萧剑宇定定看着她,沉默着,心里有莫名的情绪翻涌,他已经感觉到她的变化了,真的变了。
太妃抬头对她温温一笑道:“剑宇哥可看见刚才那个宫女了?是不是觉得长得很像妫娇,惊奇吧?”
萧剑宇答道:“嗯,怎么会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人?”
太妃浅笑,眸光深处有些算计的犀利,“或许就是所谓的天助我也。”
萧剑宇严肃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太妃眸光转冷,有些恶毒地道:“美人计,晋王乃献帝宠爱,兵权甚重,而献帝又一直纵容他在官员中走动,如今朝中声望最高的人就是他了,本宫不可不防!我的计划是,先让他垮台!”
萧剑宇默默看着她,忽然提醒道:“晋王过于张扬,不过是泛泛之辈,真正毫无动静的人才可怕呢。”
“剑宇哥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萧剑宇垂眸,情绪有些细细地波动,许久才抬眸,灼灼真切地看着她,劝道:“妫婳,不要和那几位王爷走得太近,你已经受过一次伤害,就更应该懂得保护自己。不要再陷进去了!”
想起沧漓汐的那一番话,和那一瞬时的温柔,太妃就有些迷茫,难道,这又是另一场骗局?心莫名地抽痛。
萧剑宇走上来,轻轻梳理着她额边的鬓发,温柔地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保护你,所以,不必要去依赖其他危险的人。”
十四,萧剑宇番外。
从我记事起,似乎只感觉到饥饿和寒冷了,冰天雪地地,饥寒交迫,仿佛这是无边的梦魇。每天早早便要跟着一群乞丐上街乞讨,卑颜屈膝,为的不过是一点剩菜,有时候,为了一个包子,我们还常常打得头破血流,乞丐,无所谓友情,只有争食。血已经冻僵了,刺骨地疼,但还是没比肚子里的饥饿难受。…
后来,我学会了偷。每天,行在大街上,穿在拥挤的人群里,趁主人不注意,“嗖”地一声过去就扯掉了他的钱包拼命地逃跑了,剩下身后一阵阵激烈地咒骂,也有追跑来的,但我很机灵,十岁的身子,又瘦又小,长期在雪地中奔跑厮混,怎么可能有人跑得过我?
凭着这份得意,我越来越大胆,从原来的只抢劫小孩到抢劫大人,从抢劫穷人到抢劫富人,终于有一天,我敢向一位身份极其高贵的夫人动手,因为那时候,我已经饿晕了。
我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的时候,街上游人很多,一些官家夫人也出来了,宝马雕车香满路。但是,茫茫人海中,我没见哪位夫人能比那位漂亮,那是一种淡静如水,暗含忧愁的美丽,优雅得摄人心魄。不施铅华,不用钗环首饰,便可美得夺目。我愣愣地看着那位夫人好久,才记起自己的目的,然后像平常一样,假装走过去撞到她,低头道一声对不起,便走了,然后拼命地逃跑。我以为我像平常一样轻易成功了,正得意时,忽然就被人扯住,反剪双手,按到地上。
我大喊:“放开我!”可是脸已经贴到地上,刺骨的冰冷,嘴巴啃着雪,说不出话来。我被人按住了,还有一个侍卫一样的男人抬脚,那官靴一样的大鞋子就踩到我脸上,狠狠地按向雪里。他恶狠狠地骂道:“呸,小兔崽子狗东西,也不睁大眼睛看看,竟敢抢骊襄侯五夫人的东西,不要命了?”
说完,抬脚狠狠地踢了一下我的肚子,我疼得吐血,终于知道夜路走多了要见鬼,今天我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乞丐的命都很贱,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正绝望时,忽然听到一个温和而又清淡的声音:“放开他吧。”
那几个侍卫依言放开了我,我趴在地上,侧着头,使劲地抬眼看向那位美丽的夫人。看着她细细地端详着我,清淡美丽的眸子里似乎渺渺思索着什么,许久,她忽然问道:“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走呢?萧君?”
我觉得我没有任何理由不跟她走,是个乞丐都不会拒绝这难得的好机会的,虽然是到骊襄侯府去做苦役,但只要有吃有穿,总比在外面饿着肚子流浪好。于是,我一百分之百地同意了,跟她走了,虽然莫名奇妙于这份这么好的待遇,虽然疑惑于五夫人总是叫我萧君。
我不叫萧君,不过我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了,爹娘没告诉我,我也没见过我爹娘,乞丐之间也没叫名字,都是喂喂地叫,于是我默默地接受了自己叫萧君的名字。又有一天,五夫人幽幽地感慨,对我说:“你毕竟不是他,以后你就叫萧剑宇吧,剑气豪侠游江湖,轩宇威昂唱九霄的剑宇。
萧剑宇,好名字,虽然听不懂意思,但一听这解释好霸气的样子我就喜欢,而且有名字总比没名字好,这么想着,我就欣然接受了,不断地磕头拜谢。
但是我至始至终都没问她为何要我姓萧。直到有一天,我在五夫人发给我的书上看到了一个名字“萧君景文”。萧景文,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名字,但每本书上都写了一个这么样的名字。我就猜想那或许是五夫人的夫子,把书传给五夫人,所以每本书上都有他的名字了。
五夫人很好,她教我识字,五夫人也很怪,她对别人好,却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妫婳很冷淡,甚至从没正眼瞧过她。即使小小的妫婳似乎很想与自己的娘亲亲近,都被五夫人冷冷的目光逼退了。
那时候,我觉得那个小女孩很可怜,她也不过才三四岁的样子,脸颊粉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明明是很漂亮很可爱的小女娃,可却不知道为何不得娘亲宠,她的父亲,骊襄侯似乎也从没来雪海园看过她。五夫人原来是极得宠的,后来据说惹恼了侯爷,便失宠了,被打发来这偏僻的雪海园,从此以后都没来看过五夫人,也没来看过他女儿了。
每天看到她独自一人在雪地里玩耍,穿的厚厚的,圆滚滚的身子蹦蹦跳跳地,就像只小兔子,很活泼,很可爱。她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不断地咯咯地笑着。我就会好奇地停下来看一看她,不明白她如何能这般单纯快乐。但每当看到她跌了没人扶,伤了,没人管,我又觉得她很可怜,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就很想对她好,所以每次在厨房打完杂役过来雪海园时总会偷偷带点好吃的过来给她。
妫婳很董事,很乖很乖,每次都是争着忽闪忽闪的大眼怯怯地对我说:“谢谢剑宇哥哥!”眼里流露出的,是渴望被人关爱,但忽然被关爱了又惊喜得不知所措的光彩。
那一刻我心里就柔软了,想到当初不断流浪的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妫婳和我是很像的。然后我就在心里狠狠地发誓,这个就是我的妹妹了,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能让她像自己当初一样受委屈,同时也是对五夫人的一种报答吧。
从那以后,每天打完杂役来雪海园,我总要带着妫婳玩一玩,带点好吃的东西来给她,有时候还教她写写字,我虽然是半吊子,但教她写几个字还是可以的。妫婳很聪明,也很好学,虽然以前没人教过她,但她一学就会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天才,后来居然学会自学,偷偷地听五夫人给我上课,就学的比我好比我快了,弄得我好惭愧。
那段时间妫婳是很爱粘着我的,每一次见到我都会笑得很开心,事事总爱跟在我身后,整天“剑宇哥哥剑宇哥哥”地叫。叫得我也很高兴,我喜欢这个妹妹,我把她当宝贝一样看待,我不想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可是,血浓于水,我无论怎样,在妫婳的心中我还是比不过她的娘亲重要的吧,所以当五夫人出事时,她才会受到那么大的伤害。
那一年,五夫人疯了。痴痴颠颠,整天整天绣着一件嫁衣,整天整天挥袖起舞,唱着伤春的曲子。骊襄侯终于来看她了,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伤心的,或许他对五夫人还是有感情的,所以才会显出那悲伤的样子。可五夫人似乎恨极了他,每次见到骊襄侯就要发疯大喊大叫,拼命地砸东西,拼命地奔跑。
骊襄侯终于忍不住大怒,大喊着命人拦住她,叫人拿绳子困住她。每每这时,妫婳总会哭着扑上去推开他们,抱着她的娘亲大喊:“不要绑我娘亲,不要绑我娘亲,她会很难受地,求求你们,不要绑我娘亲……”
她哭得很伤心,妫婳有一个毛病,就是每次哭得太急就会晕过去。我看她哭得很急促,仿佛就会哽咽着窒息过去一般,心里就担心害怕,跑上去抱住她就往外跑,妫婳不断挣扎着说要娘亲,我也狠心不让她回去,不想让她看见那么残酷的场面。
后来,五夫人死了,据说她冲出了府,跳崖自杀了,临死前不断地大哭大笑,大喊着“萧景文”的名字。后来听府里的人说,萧景文是五夫人没过门前的恋人的名字。五夫人之前是官家小姐,萧景文不过是她父亲的门客,也是她的教书书生,两人偷偷相恋,但碍于门第观念,萧景文决定进京去赶考,考了官后再来娶她,然而没等到他回来,五夫人一家就因获罪被满门抄斩了,女眷都被发配青楼。后来被骊襄侯偶然识见,惊艳于她的美貌,便把她赎回来做妾。
五夫人瞒着骊襄侯忍辱偷生一般地活着,只为了等到有一天萧景文能回来寻她。然而,苦苦地等着,一等六年,等来的却是萧景文已当高官另娶的消息。五夫人终于忍不住,疯了,最终为情亡。
五夫人死时,妫婳哭晕了。然后就发了一场高烧,七天不退,整天整天说胡话要娘亲。骊襄侯来看过一次,但也只是冷冷地一瞥,没说什么就走了,后来从来也没理过妫婳,仿佛没有这个女儿。
我细心地照顾着妫婳,四处借钱,甚至跪求别人给点钱来给她买药治病。后来,妫婳的病总算好了,但她心情一直郁郁寡欢。才七岁的孩子,就变成这样,看得我好心疼,所以当她说要去看看她娘亲的坟墓时,我就算被打死也要豁出去偷偷带她出府去看了。
可是,这一出去,妫婳就不见了。我把她带丢了,又或者是她自己故意消失的。我在山林里寻了她几天几夜,还是没找到她,我绝望了,我的妹妹,我把她带丢了,在这山野之林里,在野兽凶残无比的野林里,她一个七岁的女娃该怎么办?第一次,我哭了,急哭了,绝望哭了,纵使以前我流浪落魄也没哭过,但这次我哭了,只因为我把妫婳带丢了。我不想失去妫婳,我不想失去这个妹妹啊!
寻了几天寻不到,后来我绝望地回府。然而,或许时间真的会有奇迹。我回到侯府时,居然听到妫婳被寻回来了,居然还是骊襄侯府的大公子,或许应该说是妫婳真正的大哥妫岚寻回来的。妫婳受伤了,大病了一场,妫岚便命人拿最好的药治她,她的衣服脏破了,妫岚也命人赶制最好的衣服来给她,连吃的喝的东西也都是最好的最补的。她病好了,妫岚还亲自教她读书识字等。或许妫岚要给妫婳一个补偿吧,尽一个哥哥对一个长期被忽略的丧母的妹妹的补偿。
有了妫岚的照顾,我就放心,我也可以安心离开了。因为我要去参军了,男儿志在四方,我不可能永远呆在骊襄侯府里做苦役,我也想要建功立业,也想要谋取一个好的将来才有条件来爱护好我和我的妹妹,正好偶得一位将军的赏识,于是我去投军了。
离开时,妫婳被妫岚牵着手带过来送我,她哭得很凶,哭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我很感动,原来我的妹妹心里也并不是没有我,她也还是把我看得很重要的,所以知道我要走才会哭得这么伤心。虽然也不舍,可是为了将来,我不得不走。交代妫大公子几句,我毅然地走了,建设自己的将来去了。
犹记得,走的那年,我十八岁,妫婳十岁。只是不知道,明明是从好处考虑我才走的,只是没想到,我这一走,人事竟会发生这么巨大的改变,沧海桑田,即使你一直停留在一个原点,可是你周围的很多东西都在变化了,等你一回头,或许看到的只能是惊天动地的改变,然而,无论你接受与否,都不会再回头,事实已促成,当他能改变时你不在,当他已经成型的时候,你就休想再改变他了。
以至于,我不知道我这一走,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因为,一晃七年,我回来时,我的妹妹,我单纯可爱的妫婳,已为人妇,并且是,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宫妃。
十五,月莲女神。
床上摊着几件衣服,贴绣粉白半透明湘襦,高束腰浅白叠层长裙,裙底晕染藕色浅粉,宛如莲瓣四开,绵长披帛,凤含明珠彩舄。雕花妆奁里摆着珞瑛明珠,宝钗,钿头,步摇,垂额,绢花等,还有各色胭脂水粉,一套妆品应有尽有。身后还站了两位宫妇,端正候立着等待妫婳发落。
妫岚默默站在一边望着她,沉声道:“你真的决定了?要复妆,去参加这个百花宴?”
妫婳纤指抚过那些衣服,妆奁,想起齐王期待的话:“真想看看你好好打扮的样子,一定很美。”
“过几天宫里有个百花宴,很多公子小姐都会来参加,届时,年轻人还可以向喜欢的人送礼,以定终身呢,你想去吗?”
“我会差人给你送一套行装过去,届时去不去就看你自己了。那一套衣裙钗式都很漂亮,是我特地为你挑的,很合适你,我也很喜欢,很希望你能穿上……”
就这么思绪渺渺地思索着,唇边不断地溢起幸福和期待的笑。“妫婳!”妫岚高声叫一声,妫婳才回过神来,轻轻地道:“大哥,我决定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不以真颜见人,而且,这次是齐王邀请的……”说着,低低地垂下头。
妫岚急道:“可是你知道百花宴上来的都是什么人吗?那是皇家宴会,你就这样贸然地公开出去,可能会招致危险你知道吗?”
妫婳低低地道:“我知道……可能会引来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可是……我不想让齐王失望。”
“妫婳!”
“大哥,你不用说了,我心意已决!”
妫岚默默地看着她,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好吧,妹妹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主见了,哥哥也不能总管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过,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先和哥哥商量,知道吗?”妫婳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便命候立一边的那两名齐王指派来的宫妇来帮她梳妆打扮了。
妫岚退出妫婳的房间,默默地仰望远处明媚的天空,远处的金銮大殿熠熠生辉,象征着那高贵神秘的皇权,可是宫殿里的人和景,又是什么样复杂的景象?百花宴,皇家宴,此次单纯的妫婳初次参加又会怎么样?妫岚觉得不需要她太引人注目,只希望她一帆风顺就好了。
妫婳是被齐王派来轿子接走的,进宫的路上一畅通顺,无人阻拦。她静静地坐在骄子里,手挍着锦帕,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她是第一次以真颜面示人,第一次打扮,第一次穿那么漂亮的衣服。想起刚才妆扮完毕那两名宫妇震惊得差点傻呆的表情,妫婳就有些紧张,到底她这样打扮是不是漂亮,齐王会不会喜欢。还有,她就这样公开出去,对自己的将来会怎么样?对于这些,妫婳还是害怕的,但想起在书道台里齐王对她说的话:我会保护你的。她就微微放心了,有齐王的保护,她还怕什么呢?这么想着,就安心了。
远处似乎传来了钟声,幽沉肃穆,背后的殿门缓缓关上,那声音也是恢宏漫长的,毕竟跟在府里不一样了,皇宫里的声音都是很大气的,即使她不能观看外面的景物,但也可以根据声音来慢慢感受,一想到她已经身置皇宫了,妫婳就有些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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