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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顺治王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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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皇后的服饰本就烦琐,在加上今天是立后大典,所以复杂程度非比寻常。除天下独一无二的凤冠霞披外,额上还要束金约,颈下饰领约,礼服内衬礼裙,外罩镶金龙凤褂,朝珠戴三盘……
当宫女帮我穿完最后一件装饰串珠后,一个老嬷嬷恭敬而有些讨好的问道:“皇后娘娘,可要看看。”
“错了,还未册封,我不是皇后娘娘。”我冷漠的纠正她。不知为何,我对皇后这个称呼有说不出的厌恶。
对于外人来说,皇后娘娘这是多么尊贵的称号。母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尊荣!可是对我来说,却一个枷锁、一个囚笼。
一丝冷笑从嘴角开始扩散,溢到眼眸里竟恍惚成了氤氲的水雾。
她发现自己说错话后,一下子跪倒地上,惶恐道:“是,奴婢错了,请公主恕罪。公主,是否要看看一切如何?”
“不必了。”
穿的再好,打扮的在美,那又怎样。不过是另一种华丽的葬礼而已。埋葬一个韶华女子的大好青春,埋葬一分心里还未明了的感情……
这是大清入关建朝后第一次举行的册后典礼,分外隆重。
有诗证:
东方微微泛苍白,王府里外已不通。
特派满汉大学士,引导龙旌凤辇恭。
宫娥侍卫数百人,簇拥两旁十里红。
风光无限册后典,大清入关第一宗。
凤辇抬得很稳,可是坐在上面,我依旧有种摇摇欲坠得的感觉。
听说,今天在立后的同时还会册封两名妃子。可是,虽是同天册封,她们却没有我这等繁华的迎亲阵式和册封仪式,甚至连皇帝都见不到。哪个女人原意在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丈夫和别人在一起?不知她们今晚是否甘心如此。
我轻叹了一下,如果我是她们该多好,我情愿一辈子见不到皇帝。也许,我曾希望顺治就是慕寒哥哥的前世,但是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隔了时空,一切都不是从前。
一路思绪,竟已到了乾清宫。
顺治登上正殿宝座,而我身在宫女的搀扶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徐徐步行上殿。
我身着黄色锦服,披五彩绣帔,金凤盘绕,珠翠盈头,满身珠光宝气,
礼部尚书捧读玉册,鸿胪寺正卿赞礼,引导我跪伏听命。
该死,又一次下跪!我在心底咒骂道。
读完玉册,鸿胪寺正卿又恭恭敬敬地引导我起身,文华殿大学士手捧上皇后宝瓕,武英殿大学士手捧上皇后瓕绶,由坤宁宫总监跪接,再转授给宫眷佩在我的身上。
总算有人代我下跪,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作庆幸吧。可是,还未等抬步,就又有人引导我下跪。原来我还要再向皇帝跪伏谢恩。
呵,谢恩?如果没有那凤冠前的珠穗红霞挡了我的容颜,众人一定会被我此时嘴角噙着的冷笑所吓到。
妻跪夫?古代就是这么不平吗?!说不出内心是多么苦楚。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这是我第一大婚,也许是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了。可是,一切,在我眼中却如此荒唐可笑。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气氛很紧张。格外的静,仿佛有道炯炯的目光透过层纱直透我的皮肤。
一旁的扶我的宫娥小声提醒到:“娘娘,娘娘,快谢恩啊……”
呵!原来是我依旧僵硬在大殿之上,没有谢恩下跪。
算了,自己的那些现代思想先收起来吧。于是,我十分不情愿地缓缓屈膝跪地,向顺治朝手叩拜。
还以为礼仪到此应该结束了,然,令我大吃一惊的是:如果把这次婚礼比作一首乐曲,那么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前奏。
不过,接下来,更令我想不到的是,大清朝的第一位皇后虽是最不幸却也有着所有皇后都未曾受到过的尊荣。
皇帝顺治退朝后,我则要坐到高高在上的龙椅中,接受群臣贺拜。
山呼千岁,贺词连连。
自己俨然一副女皇的架势,我记得历史上只有武则天一枝独秀成了女皇,如果可以,我为什么不能去试试?
遥遥在上,俯视朝臣。即使高处不胜寒,也比,任人宰割的好。
乔仞天,你们明教要的,是这个天下吗?
呵,我冷冷的看着一切。
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楚。
然后,我还要再入宫,在礼乐伴奏声中与顺治继续行礼。
一束红色绸缎花带,我和顺治各牵一头。沿着红色的毯子缓缓向内殿走去。
电影里古时民间的婚礼应该是这样的。慕寒哥哥曾许我一个古时候的婚礼,可是,寒哥哥,你现在在哪里呢。
一个恍惚,脚下的高底鞋害得我差点跌倒,还好被身旁的人扶了住。他的手恰到好处地抵在了我的后背,一股凉意侵入胸口。我猛地挣脱开,稳了稳身子。
背上的手移了开,只听一个温润而低浅的声音道:“小心,快结束了。”
声音恍若一缕霞烟,熟悉却又不真切。
他,到底是谁?
来不及多想,就已在司礼的洪亮声音里完成了所谓的拜天地。
终于算是结束了。
民间是礼成,入洞房。
而皇家,也没什么区别。我被坐在凤辇之上被抬入了坤宁宫冬暖阁——皇帝的洞房之处。
唉!接下来的洞房花烛,可要怎样上演?我一阵晕眩。
应该已经入夜了吧。
我轻挨着床栏,一人坐在这坤宁宫的喜床上,似乎已经有个把时辰了。
眼前珠帘宝玉闪,龙凤红帕盖在面。
身上嫁衣层叠叠,无数饰挂坠胸前。
压着胸口喘不过气,我的耐性一点点消失。
我扯下鲜红盖头,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我放眼看去,目之所及,皆是触目惊心的红。
玫瑰红纱幔,黄金钩在边。
龙凤被褥叠,帐檐绒花悬。
五彩攒金绕,赤红穗子添。
红烛高高燃,烫金喜字闪。
十二梨花木,八宝屏风栓。
映得宝光灿,桌上赤果满。
。。。。。。
就在我四处打量之际,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向这边传了来。我的心乎的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了一把,害怕起来。
——入夜,洞房!
“皇上吉祥!”
“皇上吉祥!”
……
果然,屋外传来的声音证实我的推测,他,来了。
我赶忙弯腰拾起扔在地上的红盖头,边走向绣床边慌张地把盖头往头上挂。越急越乱,刚触到凤冠,手碰到了清凉的琉璃珠,冰冷的温度让我的手竟颤抖起来。
盖头飘然落下。
我伸手连连抓去,可是,那盖头也不知是不是非要和我作对,竟然向外飘了去,悠悠然,一副挑衅的模样。
我有些气恼,刚要上前,却一脚踩到层层叠叠的裙角,身体前倾。天哪,又要和地面接触吗?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突然浮现那日的情景,乔仞天,你会抱住我,不要我摔倒吗?
然而,等待我的却是,咕咚一声,身体与地面相撞,骨头酥疼,心——更疼。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自己不要在傻下去了,不过几面之缘,一定可以忘的,有些承诺不是我可以守的住的。生生世世的记住,更不是我和他可以做到的。
是疼痛?是为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泪水就那么一点点溢出,在眼角氤氲出温热。
历史是不会变的,我再怎么努力,顺治也终究是厌恶沧凝的。何必在乎此时的样子呢,我索性就那么躺在了地上。
不断传来的寒冷丝丝入骨,麻木了疼痛。
就这么麻木下去吧,直到——
时空错乱,把我送回从前。
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向面颊,我本能地睁开眼。
一张粉面含春笑,眉清目秀映入眼。
幽深黑亮眸子挂,探究佳人几面缘。
我一个冷颤,想都没想就抬头起身。而他,竟不知躲闪,两个脑袋就这么撞到一起了。我敢说,他的脑袋,错,是帝王的脑袋比地硬。
我懊恼地揉着脑袋,愤恨地瞥了他一眼。
他倒好,笑着道:“莫非皇后怪朕来迟了,竟要给朕如此一番责罚?”
说话间,他已起身站了起来。我则起身坐在地上,懒得站起。
不对——
我突然发现了什么,狠狠地盯着他,竟然是他!
“你骗我!”
“皇后何出此言啊?”明知故问。
他嬉笑着坐到了床上。朱红色的绣龙喜服使他显得更加清俊,但是,那副眉眼间的愁闷是掩饰不掉的。
“那日在花园里,要掐死我的是哪个太监……”
“哎呀,皇后啊,你竟然……”他顿了顿,看着我道:“竟然和太监……”
未等他说完我便打断道:“皇上?”
我仰起脸看向他,挑了挑眉,继续道:“皇上!小临子?呵!是不是后悔当时怎么没杀了我?”
他原本挂笑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越来越僵硬,眉宇间的愁闷似乎更浓了。
我见已有了效果,抿了抿嘴唇,抬高声调:“皇上,你承认与否都不重要。但是,你不乐意娶我博尔济吉特氏满城皆知,你也亲口吐露了,我不明白你最后为何还是下了圣旨立我为后?”
明亮的烛火下,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人的气势让我有些后怕。
“你可以自尽。”冷彻入骨的声音,不愧是帝王。
我微微一怔。没错,刚才我说那番话就是要激怒他,就是要挖他伤疤。可我没想到看似文弱的他竟会说出这种话,也许,这才是真正的顺治帝吧,派杀手来杀我,让我自尽……
也好,反正历史上可没有大婚当夜皇后驾薨的记载。我要你为兰儿的死付出代价!
“好,好,好!自古帝王多冷血。”我冷笑着对他说。然后从头顶拔下一支凤钗,抬高声音道:“臣妾,谢皇上赐死。”
相信此时,屋外早已站满了宫女嬷嬷喜娘福晋等人。皇帝洞房前可有一大堆的礼俗,如今只有顺治一人在房内,想必那些人都被他留在外边候着。我,就是要让她们听见皇帝要杀我。
“你想干什么?”他一个夺步,打掉我即将要刺入脖颈的襄翠凤钗。
在他止不住的怒意下,我竟感觉到他内心仿佛很慌乱很焦急。是错觉吗?
他拾起盖头,撇到我的脸上,怒道:“要死别死在我的面前!起来,坐到床上。”
“难道要我死在太后面前?”没有由来的怒气使我嘴角再一次泛起冷笑。笑里缠绵,绵里却有淬毒的针,“那就恭请皇上起驾——慈、宁、宫。”
他伸出手指,蓦的扼住我颈项,修长而嫩白的手背绽出青筋,眼底戾气大盛,齿间吐出冷冷二字,“休想!”
休想什么,休想死?还是休想死在你的面前?
呼吸被遏制了,只觉得血气上涌,脸上若起火般灼热。我瞪着他,用眼神告诉他,你掐啊,掐死我好了。
“哼!”终究,他还是放手。
咳咳咳!咳咳咳!
我忍不住连连喘息。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突然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自责的问道。
是啊,我愣住。到底,我想要什么?!
我本仰起的脸不由地低了下去,目光刚好就瞧见了自己微露在百褶凤尾裙外的彩丝金绣红鞋,上面有一对鸳鸯正戏水。
他无奈地向我伸出手,眸子仿若春水凝结而成,荡着我说不明的情感。“起来吧,地上凉。”他的声音很轻,轻的让我觉得呼吸在一瞬间停了,停在了记忆。
慕寒,慕寒,他真的是你的前世吗?一阵恍惚,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一怔间,任由他将我拉起,把盖头给我带上。
然后向外喊到:“进来吧。”
隐约有悉窣的脚步声传来。
喜娘念念有词地祷告着,说着吉祥话。
然后,盖头缓缓被挑起一角,逐渐掀开。我没有抬头,算是娇羞?呵,我很清楚刚才的一举一动怕是早已传到孝庄太后的耳中了,如果现在再弄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孝庄就要出现在我这坤宁宫了。
只见几个侍女托着金盘上前,伴着吉利如意的话语将五色花果撒入凤帐鸾榻,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圆圆的滚动着喜气,藏入了各个角落。
我不禁皱眉,这还要人怎么睡觉啊。
我不禁皱眉,这还要人怎么睡觉啊。
叫苦间,两个晶莹剔透的小杯子已被顺治拿了起来,他直接坐到我的身侧。
他迟疑着将一个酒杯向我移过来,我当然明白这酒的含义——交杯酒。
虽不愿,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闹得太过。我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接过杯子,也许是酒杯太小的缘故,移杯的瞬间,他的指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碰触到我的掌心。我只觉一阵凉意传来。
我,向来不喜欢被陌生人碰触。
“恭请皇上、娘娘和交杯酒。”
微微侧身,我学着电视剧中演员的样子和他双臂交错,送酒入口。
酒水醇甜,可就算是琼浆玉液,也比不上那日在如意楼他所喂的醉人。
这,大概是心境使然吧。
这酒也喝过了,他们怎么还不离开?我已经有些困意了。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只听喜娘笑道:“恭祝皇上皇后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
整来整去,一番礼仪总算结束了。众人退去,空阔而喜庆的房间里,只有我和他。
我起身准备向睡榻走去,这一天可谓是我来到古代最累的一天。
“你要干什么?”顺治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睡觉啊,皇上,我睡睡榻,你睡床吧!你是九五之尊,怎好让你睡睡榻呢?”我实话实说。
我以为他是讨厌我的,这番话由我说出来再好不过。可不知他何时已走到我的身后,扮过我的身子,*着我直视他。
“你……你……要干什么?”因为突发的恐惧,我的声音带着颤音。
“你说,我要干什么?”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他的唇里挤出。一个趔趄,我被他甩到了偌大的床上,坚硬的木床硌得我骨头疼。
恐惧,不安。如同雨后的小草一般破土而出,疯狂地生长着。我害怕极了,虽然懵懂,但也知等待我的是什么。
但,我不甘!
还未想好对策,他雨点般的亲吻就已落在我的面颊。他的碰触让我从心底反感和拒绝,我慌忙伸手去推,可是他却一只手压住我的手,另一只手似要去解那衣襟。我慌了,忸怩着想要挣扎出来。
“皇……皇……皇上……”
他没有反应,反而欺身将我压到身下。手抚上我的腰间,我一阵寒颤。不行,决不能这样。决不——
他没有反应,欺身将我压到身下。手抚上我的腰间,我一阵寒颤。不行,决不能这样。决不——
“啪!”格外清脆的声音,响彻大殿。
“你敢打朕!”他愤怒而略有疑惑,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清澈眸子里此时已经多了几分浑浊,是猜疑,是犹豫,是忧伤,是恼火……
我借机赶忙起身走到床下,和他隔了一定的距离。我微微向他福了福,然后平缓地而没有一丝犹豫地说:“皇帝表哥,凝儿刚才多有得罪。”听到这个称呼,他愣了。我希望他明白,我顶多也只能把他当作表哥,兰儿的死我忘不掉,乔仞天的诱惑我戒不掉,慕寒的柔情埋在心底移不开,历史已定的结局我不敢去试……
我只能尽力把自己保护好。
我抬眸,幽幽道:“凝儿自知无才无德,难以肩负皇后重担。所以,凝儿会找机会自请废宫。现在,凝儿和皇帝表哥还是相敬如宾的好。皇上喜欢宠幸哪位妃子,愿意给哪个宫人统摄六宫的权力,凝儿决不干涉!凝儿只求,衣食无忧、安享太平。”
我边说边打量着他的表情,还好。他只是面部只是更加狰狞扭曲而已,还没有露出帝王的凶残。如此一番话,相信他今晚是不会碰我了。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觉腿脚发软,浑身如一团棉花。
他起身走向我,不,他绕过了我,走向摆满子孙馍馍、桂子甜糕等吉利物的桌子前。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拿起一个茶杯在手里把玩。
一点一点,瓷器碎裂的声音从他手中传来,然后,松手,碎片落地,清脆的声响荡着回音。
我心底一凉,他在向我暗示什么吗?玉石俱焚?
“唰”的一下,他一把推翻桌子。
劈里啪啦,玉盘落地,瓜果乱滚,金银相撞……
在这幽深的夜里,格外清晰。
在这空阔的殿内,格外幽怨。
“霹”的一声闷响,震耳欲聋。
缓缓步向窗口,开窗。
今夜,天空层云叠叠,不见一丝星光。要下了雨了吗?一道刺眼的闪电破空而亮,接着又是一道闷雷。远处似乎起了火光。为何这雷,不辟在这坤宁宫,不辟在我头顶;为何这声,不惊破轮回,不激醒这荒诞的梦……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的扑向大地,前仆后继,没有任何犹豫地投地向大地,投向荒凉,投向毁灭。
秋雨,凉彻骨。此夜,心冻结。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拽去头上的凤冠。转身,看向他。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冰冷的声音让我不禁有些颤抖。
“好,朕成全你!”你字还未落,红木雕花凳已被他踢飞砸到镶有大红喜字的墙面上,发出闷响。
窗口仿若刮进一阵风,幽幽地,吹灭了那才刚刚燃烧的龙凤红烛。
蜡烛有心,人无情。
一切,就在这晚停住脚步吧。
错误,不要在延续了,历史,我承载不起。
正文 第十二章 初试锋芒
第二天,宫中传闻帝后不合,新婚之夜大打出手。帝弃后于喜房之中,不知所终。后来,据一宫女传言,那夜曾于海棠苑中见一男子独立于梨花树下,背影落寞,似皇帝。
自从那夜以后,我也甚少见到顺治。虽然孝庄对此颇有不满,但念在年龄尚小,也就并未以此发难。反倒是安慰我,来日方长。
而我,也一笑了之。那笑,两分刻意的羞涩,四分心中的无奈,还有一抹连我都说不能的恐惧。
孝庄,真的就这么放过我?
一月之后,我才发现孝庄,深不可测。
她有着让我毛骨悚然的——狠!
顺治自从新婚之夜后,除独宿寝宫外,倒也临幸了几位宫人,并给了名分。而女官也都禀明于我,无非是封了常在、答应之类的。没想到清朝后宫妃嫔的称号还挺有意思,以前,我以为除了妃嫔就只有贵人。
女官告诉我说,那些都是小主,相当于普通人家的侍妾。我一笑置之,无论是什么,那也是顺治封的,与我何干?
乌尤性子活,对此很不满。好似我吃了多大亏,受多大委屈似的。
幸好乌伦暂时和阿爸他们回了草原,否则以乌伦那沉稳的性格还不得用一副大人的语气来教育我要好好和皇上相处?
不过,我到觉得,现在和皇帝相处的方式是最好不过了。在这紫禁城的围墙里,我们各有各的屋檐,各过各的日子,互不相干,互不相扰。
只是,这种想法是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
听乌尤说,顺治临幸次数较多的是淑妃。就是那个和我一天册封的二妃之一,这个淑妃我见过几面。按照宫里规矩,她需每日向我请安。我平时较为贪睡,所以也就免了她们这例行的请安。
淑妃长得不算天姿国色,却也有着一股江南女子水一般的灵秀,初见之下,我差一点就把她当作后来的董鄂妃。
宫女私下传言,皇帝是爱极了这淑妃娘娘的。珍玩贡品,赏赐不断。还专门依淑妃的心意,将其寝宫更名为“来仪阁”。
我听了之后,只是觉得可惜。这淑妃,简直是在给自己自掘坟墓,就算我才疏学浅,不懂汉人文化,就算我无心争宠,不喜皇后之位……
可孝庄这位女中诸葛,岂能不明这来仪的含义。来仪,所谓有凤来仪,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淑妃有觊觎后位的心思。
果然,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与众妃嫔应孝庄太后之邀,同聚于御花园。
唉!避了半个多月的后宫之斗,在淑妃的自以为是中,在孝庄的步步紧*之下。
今日,莫不要拉开序幕了?
唇边勾出一抹浅笑,随即吩咐乌尤为我梳妆。
九月,已是深秋。百花零落,菊花盛放。
一路观赏,竟也误了些时候。临近千秋亭,粗略的一扫,只见孝庄还未到,一众嫔妃似乎感情甚笃,在一起闲唠家常。偶尔还会传出几声盈盈笑语。
当然,在她们中间的那个焦点就是淑妃了。
淑妃抬起手腕,一道金色的晕圈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想必又是顺治赏赐的吧。
“皇后娘娘吉祥!”整齐的请安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头一看,赶忙躬身福礼,柔声道:“凝儿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
“太后娘娘吉祥!”我身后的一众宫女也是跪地请安。
孝庄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目光似乎无意的瞟了一眼千秋亭前的众人。笑着道:“起身吧!”
“谢皇额娘。”
我起身上前,走到了孝庄旁边,扶着她一起向千秋亭走去。
刚才的问安声已经让众人听到,所以她们都起身迎了出来。
以淑妃为首,众人行礼道:“太后娘娘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孝庄看都没看,就同我一起步入亭前正座。她在正中坐下,示意我坐到她的左手边。然后似乎很慵懒却又很随意的说道:“都起来吧!”
不愧是孝庄,这刚才的一顿,就足以让众人知晓她们与我的区别,让她们中的有心人明晓谁才是后宫之主。
“谢太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大家都坐下吧!”孝庄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小口。
大概是被顺治宠坏了,这淑妃很是亲昵的在孝庄的右手边坐下。有些撒娇的说道:“皇额娘,这是菊花茶!采初秋之菊蕊,用夏荷之晨露所泡,入口甘甜清爽,余香沁齿。”
说完,淑妃得意的看了我一眼,道:“不如姐姐也尝尝?”言外之意,就是你生在塞外草原,肯定没有尝过这等佳品花茶,你就是一乡巴佬。还有,在我眼中,你根本就不是皇后,叫你一声姐姐已经算是屈尊降贵了。
孝庄没有任何言语,估计是想看看我会怎么应答吧!
淑妃啊淑妃,你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渡过两年啊。看来,今天为了以后的安稳,我也只能拿你立威。心底,无奈的叹息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解释一下女主在心理描写时为什么直接称皇上为顺治而不是福临:因为是以女主的口吻来写,而前面她与顺治又一直矛盾积累,所以才称他为顺治,表示了她对顺治的疏远。
…
“淑妃,有心了!”我话中有话,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很是随意的端起茶杯,却没有送入口中。而是目光盯在了茶杯上,青瓷上勾勒出淡雅的菊花,还题有一句诗词。我刚才在孝庄端杯时就注意到了每个茶杯上的诗句各不相同。而淑妃茶杯上的那句——
就别怪我用来做文章了。
“零落黄金蕊,虽枯不改香。”我假作无意的把自己杯上的那句念了出来。
“这是宋代名家梅尧臣《残菊》中的诗句,这真是宫女疏忽了!这种诗句怎么能在皇后的杯子上呢?”淑妃嘴角边已是笑容绽放好似那满园的菊花。
看来,淑妃也是在茶杯上作了文章呢。只可惜,她忽略了自己的杯子。
我故作诧异,“淑妃何处此言啊?”
“这花再香也是残败的花,这诗不是以菊花之残败喻皇后之境遇么?”淑妃得意而不屑的说道。
众人都屏息凝气,一时间园内静的可以闻到花落的声音。
“呵,本宫是什么境遇?”我挑眉,这淑妃太容易上套了,好无趣。
淑妃没有说话,白了我一眼。那神气就好像,惟她独尊似的。
不过她没直接说出,你皇后不得宠,被皇帝遗弃中宫的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孝庄的眼中已经泛出了不悦,一触即发。
“娘娘,我这杯子上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很平淡闲适,只可惜与我的性子相差太了!”一直静坐一旁的贤妃笑着说道,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氛围。贤妃和淑妃是同一天册封的,却没有淑妃受宠。今天,无论是她好心帮我,还是有意向我示好。对她,我还是有了一分亲切之感。
她这句话,是帮我解了围,告诉众人诗句是死的,根本不可能喻示什么。可是,却为我接下来的文章,带了一点小麻烦。
不过加以利用,也可以让淑妃被套得更牢些。
“贤妃姐姐娴静淑和,给人一种恬淡之感。我觉得这句到很适合姐姐呢!”我笑对她说道。
而且,我特意用了贤妃姐姐的称呼,并未向对淑妃那样直呼其封号。一来,划清我与淑妃的对立关系,二来,让众人明白我对贤妃的友好。
只是这贤妃,恐怕和我是一类人吧!
不过后来也真如这句诗所言,贤妃从不争宠,性子温和,在“淡烟宫”内种满了花花草草,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她和我对自己在后宫生活的想法很是相似。只求平平淡淡,安享富贵。
“可不是么?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每句诗对应着每个人。”淑妃的话语里带着一点嘲讽的味道。我疑惑,难道她把孝庄当成摆设了?竟然这么不知收敛。
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起风了,远处成海的菊花掀起层层波浪,粉若云霞幻化,让我有刹那的失神。
“寒哥哥,我与菊花谁更美?”
“自然是我的……”
“快说嘛!”
“小丫头,当然是我的璃儿啦!”
璃儿,好遥远的称呼了。忘了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菊花盛开,本该在花丛中漫步嬉戏,本该在澄蓝的天空下相依相偎,本该……
可如今,一切都不存在了。
如斯美景,却只能成为宫斗的陪衬。
为什么?上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忽地,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什么,神思便是一怔。随即轻笑,“呵呵……呵呵……”山泉般清越的声音,未想我此刻还可以笑得这般纯粹。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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