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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顺治王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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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我还是要救他!

  我抬步向门外走去,吱呀呀,门开,我一惊——

  “公主吉祥!”

  门外,竟然有不下二十几个侍卫。

  我略略的瞥了一眼,个个都严阵以待。看来,他们是认为刺客就在里面了。我故作惊讶道:“苏嬷嬷,这怎么回事啊,好多人。”

  苏秣尔见我安然无恙,也就放心了,笑着说:“刚才敲了好半天的门,里面都没有动静。奴婢担心公主被刺客挟持。”苏秣尔如是答道。

  我暗自庆幸,掠了掠额前凌乱的发丝,不好意思的说道:“白天受了点惊吓,没想竟睡的熟了些,让嬷嬷担心了。”我找了一个过的去的说辞。

  “安全起见,纳兰大人,进去仔细查看一下。”苏秣尔一脸严肃对一旁的男子说道。

  他一挥手,后面的人就要往里进。我赶忙挡在门开,笑着道:“不劳烦各位了,要是有刺客,我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呢?”

  我虽然看起来泰然自若,可心里却道情况不妙。

  “公主,还是查看一番好。”苏秣尔没有丝毫让步,想必定是他们眼看刺客进了这院子吧。

  “好吧,各位随我进来。”

  我深知是躲不过了,只希望他们进来转悠一圈就走!

  整齐的步伐,迅捷的身影。

  若是平时的我,想必会对他们由衷地夸耀一番。可现下毕竟是自己“做贼心虚”,心里紧张得很,连呼吸都絮乱起来。

  苏秣尔倒是细心,关切的问道:“公主,没事吧!”

  我僵硬的脸皮撑开笑颜道:“苏嬷嬷说笑了,沧凝只是想起上次在草原遇刺的事情了!一想到那些刺客的凶残,我心里有些后怕。”

  我边说边向屋里走去,他们搜查完院子后依然没有离开的架势。我只得继续随他们进去,一想到慕寒那张温暖的脸,我的心竟平静了许多。

  糟了!

  窗户还开着呢!

  我装作吃惊道:“怪不得头这么沉,原来是晚上忘关了窗子。”我轻盈的点起脚尖,向窗口跑去。

  那个被称为纳兰大人的男子向我看了过来,似乎发现了什么,也向窗子走去。

  我一惊,脚印!

  窗框上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

  怎么办,怎么办?

  慕寒!

  “公主,这是——”

  “哦,我刚才看见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窜了过去,所以就弯下身看了一下。”我趁起身的功夫,用衣袖拂了一下。应该没有痕迹了。不过刚才可真悬,幸好我弯身趴在了窗框上,虽然样子很不雅观。

  他们依旧不死心,似乎还想去内室。

  我哈欠连连,有些不悦地说道:“各位大人,沧凝真的累了。如果这里有刺客,那么现在就不是沧凝在这站着了。而是请各位大人为我收尸吧!”说着,我向内室走去。

  纳兰回首看了一眼我,有些犹豫。

  最终,躬身道:“打扰公主了!微臣告退!”

  “苏嬷嬷。有劳惦记了。”

  “公主,好好歇息。奴婢告退!”

  嗯,我微微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苏嬷嬷,有劳帮凝儿把门关上。”

  他们前脚刚走,我就浑身酸软无力,瘫坐在地上。

  “你可以出来了。”

  他从帘帐内走出,看到我这副模样,强忍笑意,双手抱拳道:“多谢!”

  “你受伤了?”我抬头瞥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的胸前已经一片殷红。

  “无碍!”他淡淡的回答。

  却让觉得无比耳熟,当初,乔仞天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你今晚还会来看我吗?我不禁很是黯然。还是不来得好,否则,在王府内看到的也只是一袭空床。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清冷,却向我伸出手来,似要将我拉起。

  我摇了摇头,道:“你该走了。”

  黑暗如潮水一般涌动,寂静的氛围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他一言不发,明亮的眼眸里有一种让我害怕的暖意。

  许久,他轻声道:“地上凉,多谢搭救!”

  说完,他转身往窗口走去,就在他刚要跳出窗的那一刻,我喊道:“等一下!”

  他回头,有些疑惑。

  柔和的月光下,那熟悉的眉眼分外清晰。慕寒,究竟谁才是你的前世啊!

  见我只是愣愣的望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问道:“可还有事?”

  我咬了咬嘴唇,道:“无论你有什么原因要做刺客,只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这张脸!”

  “呵?原来姑娘救得不是在下,而是这张脸!”他仿佛有些自嘲,转身翻窗而去,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清浅的夜,独自到天明。

  昨夜一宿的折腾,弄得我精疲力尽。可偏偏我还是在宫里,只得早早起来去给孝庄请安,陪同孝庄一起用了早膳。

  孝庄竟然还留我在宫里多住几天,当时差一点把口中的茶点给喷出来。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总不能非要离开啊。

  上午陪孝庄聊了些家常,由于下午贵太妃来访,我也就解放了。从孝庄的言语中,我感觉到她不大愿意我和贵太妃有过多的接触。

  孝庄派了几个宫女伺候我,由着我去宫里溜达溜达。

  这也好,至少可以逛逛这真正的紫禁城。

  花香阵阵随风至,姹紫嫣红百花芳。

  欲扑粉蝶迟缓慢,恰逢春暖撞胸膛。

  有一年没有上学了,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2,没有了……

  哎!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以前那么讨厌的学科现在一下子全没了。自己却开始怀念起来,我终于体会到那句“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真正含义。

  蝴蝶!两只粉色的蝴蝶耶!

  忽上忽下,翩翩起舞。

  我惊喜起来,刚想去扑,却有些迟疑了。为了防止昨天的意外,孝庄派了好多宫女陪着我。在她们面前,我可不能失了庄重。毕竟,日后我可是个正宫皇后,千万不能让人嘲笑了去。

  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两个,去给我端些水果。你们,去给我端些茶点,还有,你们帮我拿个团扇……”

  她们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没听到?还不快去。”我尽力压低声调,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

  “是,奴婢告退!”她们有些惶恐,毕竟日后,我可是这后宫的主子,谁敢得罪。

  呵呵,终于把他们都给支走了。她们刚一转身,我就点起脚尖,追向两只蝴蝶。

  一路追去,竟来到了一个好大的园子。里边也没有别的花草,只有上百株梨树,

  一树梨花胜似雪,繁荣招迎蜂蝶厥。

  韶华灿烂落花积,犹似天使人间靴。

  风起轻吹花瓣落,滚滚浪花遍视野。

  随意半躺在树下,享受漫天花雨斜。

  如此美景,恍若仙境。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我不禁学起古人,随口吟道。

  “惆怅东栏二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慵懒的男子声音从树后传来。

  可惜,我当时竟然被景色迷了心智,应是没反应过来,这树后有人。只是有些不满的应到:“什么人大煞风景,当本姑娘不会后两句么?”

  48。花下太监

  可惜,我当时竟然被景色迷了心智,应是没反应过来,这树后有人。只是有些不满的应到:“什么人大煞风景,当本姑娘不会后两句么?”

  “哦!那是……”他顿了顿,道:“那是,我多此一举了!”

  “本来嘛!此情此景,人间难求!”我由衷的赞叹道。远远望去,我仿佛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风起,掀起滚滚雪浪。那些白色而娇弱的花朵,似牡丹,若芙蓉。连我这个花草业余专家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见着帝王的花园真是非比寻常啊。

  “你是哪宫的宫女?这么大胆!”不知何时,他已从树后走了出来,笑着问道。

  只见他穿着蓝色宫服,腰扎一条有些泛白的束带。呵,原来是一偷懒的小太监。听他这么一问,我很是不悦。难道说我长得像宫女?怎么都把我当作宫女呢!昨天一个博果儿,今天一个小太监!

  不过,这个小太监唇红齿白,皮肤水嫩,保养的到不错。在现代,整个是一青涩小帅哥。只可惜,哎!竟是个太监。这古代,真是虐杀美男!

  我有些调侃说:“你哪只眼看到我是宫女了?嗯?小太监。”

  “那你又哪只眼看到我是太监了?”他倒也牙尖嘴利,回问道。

  “你这一身打扮,不是太监,难道是……”我故意顿了顿,瞟了他一言,笑着说:“难道是皇帝?”

  说完,我就格格的笑了起来。

  他很是窘迫,红着脸,道:“你……你……这个大胆的宫女!”

  还未等他说完,我就打断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主子,你在这偷懒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好奇的看着他,说真的,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太监。没想,有一天,竟然亲眼瞧见了。这个小太监除了穿着,再其他方面根本看不是个太监,说话的声音也很正常。想必,以前那些电视剧是太夸张了,简直夸张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我,你可以叫我小临子。”

  这太监真怪,说话怎么像命令别人似的。不过,小林子这名倒很熟悉。在《笑傲江湖》里,岳灵珊不就是那么称呼林平之的嘛!这个名字,真晦气。

  “哪个林?”我随口问道。“君临天下的临。”他有些好笑,但还是回答了我。

  那不就是福临的临!

  “你这不是犯了皇帝的名讳了!”我想都没想,竟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天知道,我有多么悔恨说了一句话。

  不过还好,他并未多么惊讶。只是淡淡问道:“你很怕皇上吗?”

  “怕?我干嘛怕他!呵呵,咱们是同路人,看来啊,你也不怕他,是不?”

  他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这笑声,仿似积累了许久许久,爽朗洒脱。

  “你笑什么啊!”
 
     

                      正文  第十章  明教教主
 
  他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这笑声,仿似积累了许久许久,爽朗洒脱。

  “你笑什么啊!”

  “你这宫女,到是很有意思!”他细细的打量起我来。他明若春水的眸子,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你看什么看啊,再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掉!”我不满的说道,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有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让我喘不过气来。

  “你这小宫女,真是心狠手辣!”他收回了目光,有些戏弄的说道。

  “呵,别一口一个宫女!我告诉你,我——不——是——宫——女。”我一字一句的强调到。

  “呵呵,那是什么?”

  “我可是……”话到嘴边,总算被我忍住了,还是别漏了身份,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太随意了,哪有一点端庄娴淑的样子啊。

  “哼,我告诉你干嘛?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理直气壮的说道,“哦,对了,你在哪个宫当差啊!”

  “我?”他一愣,随即笑颜绽放,说道:“乾清宫。”

  我晕,怎么人人都愿意把自己说成是乾清宫的啊。昨天,为了糊弄博果儿那小子我随口编了个乾清宫。今天,这小太监该不会是也拿乾清宫糊弄我吧!

  见我一脸的怀疑,他追问道:“怎么?不信?”

  “是啊,要我相信也可以。你就给我说说皇帝是什么样的吧,好相处不?”我真佩服自己,这样还可以打听到一点顺治的消息,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呢。

  他的脸一下子阴沉起来,声调也变低了“你好像很关心皇上。”

  废话,我能不关心吗?那可是我未来的丈夫啊!总得了解底细,才好斗智斗勇,熬过这两年啊!

  他看了看我,在我身旁坐下,叹了口气道:“皇上最近很不开心。”

  “为什么啊?”我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

  “因为,因为太后*他纳后。”他似乎陷入的了回忆。

  就因为这个,他不开心!我还不乐意呢!

  我不满意的噘了噘嘴。

  他接着说:“太后要他立的皇后是多尔衮这个逆贼定下的,他不想接受。”

  “皇上迂腐,当年公主才几岁啊!多尔衮关她什么事啊。要我说,那公主才倒霉呢!千里迢迢,远嫁中原,结果还被皇帝冷落。”我越说越气,想想日子,我来京城都快三个月了,到现在还没见到顺治的面,而顺治竟然还在抱怨自己命苦。这是什么世道啊!

  “你是谁?”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大声问道。

  他这突然的改变吓了我一跳,“你干吗啊,疼、疼,你先放手。”

  “快说,你到底是谁?”他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

  我慌忙起身,一个不稳,竟跌到了他的怀里。天啊,逃跑不成,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果不其然,他一把按住我,死死掐住我的脖子道:“快说,你是谁?”

  50。海棠花苑

  果不其然,他一把按住我,死死掐着我的脖子道:“快说,你是谁?”

  “不说!”我倔强的迎上他的目光,不满地看着他。

  “公主,公主——”远远地传来宫女的喊声,糟了,肯定是她们找不到我了。这下可怎么办,要是被孝庄知道……

  我不敢再想了,只想赶快脱身。

  “公主——”

  声音越来越近了,他有些迷惑的看着我,“像!好像!”他喃喃自语,不知觉间把手拿了开。

  我顾不得拾捡旗帽,赶忙起身,飞也似的逃了开。他,有时候太让我压抑了。

  “公主吉祥!”那个叫采烟的宫女气喘吁吁,看到我头发微乱,有些惊讶,但仍不忘向我行礼。

  “起身吧!”

  “谢公主。”

  礼节!该死的礼节!

  “那是什么园子?里面很美!”我装作很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口问道。

  “回公主,这里是海棠苑。”

  海棠苑?可是,为什么我连一株海棠都没看到呢。真是名不符实的园子,我暗自叹惋,真是可惜了这个世外花海。但几年以后,当我被废为静妃独居冷宫时,才明白,为何那个园子叫“海棠苑”,才明白对于他来说“海棠苑”是多么贴切的名字。

  此时的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先回去再说。

  还好,今天的事情,孝庄似乎并不知晓。

  后来的几天,我收敛了许多,很少去逛园子了,生怕再遇见什么怪人。

  一晃,在宫里已经住了三、四天。孝庄终于肯放我回府了,我如同得了特赦令,欢喜不已。

  可是,让我料想不到的是——

  顺治竟然同意了立我为后。我回府的第二天,宫里就传了圣旨。

  那是我第二次看到圣旨。

  太监翘着老高老高的兰花指,一脸谄媚。我疑惑,这太监与太监之间怎么差别这么大呢!那天在海棠苑遇见的,那个人还真不是很像太监。

  我随阿爸下跪接旨,只听那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科尔沁部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之女,贤良淑德……’”

  罗哩罗嗦的一大堆词,听得我心里发毛,那些词有几个是形容我的啊。不过,要是有哪个女人能做到那些,估计她也该成女神了。

  我迷迷糊糊地随众人接旨谢恩。

  然后,等待黑暗降临吧!

  由于婚期已定,我是不能够随意外出,或随便见其他男人。整日闷在屋子里,跟随那些宫里的引教嬷嬷学习宫内礼仪。估计没等见到顺治,我的小命就已阎王勾去半条了。

  那些都是宫里的老嬷嬷了,总是板着脸,就像《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天啊,我可不要做那样的皇后!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回忆这些日子的生活,怎一个惨字了得?每天,练习躬身,练习下跪,练习走路,练习……比参加选秀都麻烦。再这么下去,我都要疯了。

  “神啊,救救我吧!乔仞天啊,你在那里啊!”我忍不住呼喊道。

  “找我干什么?”如美玉一般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哎!自己都幻听了。这么下去,我非疯不可。

  我不禁努了努嘴。

  轻掰手诉说,春秋叶凋落。揽月屡屡思,清风淡淡拙。百花绕心头,温柔*裸。梦里羞往事,盘枝谁把握?

  吮吸心里流,梦里梦外裹。人闲炊烟升,丝丝蓝天阔。轻绕月下枝,相约黄昏酌。谁晓是几何?依旧羞灯火?

  怜惜爱抚摸,拾掇雨珠落。漫天求风雨,伊人正寂寞。荷花苦撑舟,蒲扇轻揣摩。谁怀尽欢羞?随波悠悠泊。

  相思随栏愁,青丝缠柔偌。谁知谁盘旋,一世情愁多?

  今生霓虹里,恩怨情仇过。轻叹无力寻,烟雨朦胧浊。

  滴滴粒粒诉,青丝缠发帼。随风哪漂波,融洽漫雨烁。心欲自留守,雨笑痴情郭。百态人生里,挣扎容颜多!

  夜色真好。

  以后,只能独守深宫望天明了。

  “怎么了?”关切,温暖。

  自己幻听都这么严重了,我揉了揉耳朵。

  一张俊美无铸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他的眼眸里有淡淡的哀愁。

  “完了,这回竟然都出现幻境了。看来,我是疯了。”我无奈的自言自语。

  他有些好笑地拍了拍我的脸,笑着道:“这么晚,还没睡!”

  不对,他的手很温暖,这不是幻觉!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差一点跌到地上。

  “是你?真的是你?”

  我不禁伸手摸了摸他那俊美的脸。

  “你,还好吗?”他很深沉的挤出这么一句话。

  “好?你看我这样子能好吗?”我边说边用余光瞟着他。

  “不错啊,还有一个月,你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他的语气淡淡的,淡的恍若一缕青烟,被风吹散。

  “你怎么知道?”我的心咯噔一下,仿佛被人捏碎。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

  “到处都贴满诏书,想不知道都难,呵。呵,哪个女人不想做正宫皇后?”他似乎有些嘲弄。

  “我不想,我不想!”我拼命地摇着头。

  “是吗?”

  “恩,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日出东南篱,日落而作息。

  流水浮灯下,夜赏星月稀。

  ……

  哪怕是畅游山河,仗剑江湖也好啊。”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飘渺,似乎在想着什么。

  终于,我提起勇气,有些迟疑的问:“你,你可以带我离开吗?

  ……

  …………

  ………………

  “不可以。”

  碎了,心碎了。什么都碎了!

  一样的答案,呵,历史怎么可以改呢?是你自己傻罢了!

  “对不起。你要的安宁我给不了。”恍若梦呓般飘渺的声音,生生打破我最后一点希望。

  泪水,瞬间倾泻。没有任何情绪的转变,我就已泪流满面。

  他慌乱的帮我擦拭着眼泪,眉头紧锁。

  突然,一个红色饰物从他的袖口里掉了出来。

  那是——

  那是我上次在大帐里送他作纪念的,他一直带在身上!

  也许,他的心里是有我的。

  许久,许久,仿佛有几千万年般漫长。

  我勉强地露出一个笑脸。对他说:“八月,八月以后我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乌黑的发丝低垂着,若是一夜白发,那该多好。

  “恭喜你。”

  他的手覆上了我的发丝,瞬间的温暖却让我感到不尽的寒洌。

  止不住的泪水,再次溢出。

  “长发三千为君留,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好吗?”我没有看他,继续说道:“我只求过你一件事,两次,你都没有答应我。”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他的眼,道:“希望这件事,你可以答应我。宫门深锁,从此陌路人。”

  他很沉重的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后来我才知道,如果我再次提出要他带我离开,他会答应的。可是,我没有,我想起了古人有一词叫做“结发夫妻”。

  我仰起笑脸,天真的问他:“真的吗?那我要你,在我入宫的前一晚,来帮我梳头。”

  “好。”他的手顺着发丝的空隙滑落,我感到他的手在颤抖,他的眼眸里有一种不明的失望。

  有你这句话,足矣。于是,我指着已经有些苍白的窗外,说:“天还是会亮的,你该走了。”

  既然我都知道一切的结局,还去争什么呢,只是把自己陷入深渊里。对于他,也许只是那一分相似的感觉让我留恋吧,我们终究是陌路人。

  我笑着对他说:“走吧,我笑着看着你走。”

  浑浑噩噩,他走后的第二天我就病了。还是,心病。

  我竟有些期盼婚期的到来。因为,他答应,为我梳头。因为,我还可以,见到他。

  终于,在一切忙碌的准备中,明天,我就要入主中宫了。

  那夜,几颗寂寥的星闪着惨淡的光,黑暗,无休止的涌动着。一切,如同永不见底的深渊,让我深深沦陷。

  他来了,踏着屋外提前飘落的梧桐叶而来。

  八月,并非秋天,可满是梧桐却疏疏拉拉的落尽了叶子。凤牺梧,我想,也许,我真的是凤凰命吧!

  凤去楼空叶飘零。

  我没有穿上嫁衣,只是身着一袭洁白白色的睡袍——皎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恍若广寒仙子,清清冷冷。

  我独自站在闺房中,那里已经被红色的绸缎裹成铺天盖地的喜气,屋外灯笼高悬,一片明亮。

  他喃喃的对我说:“璃儿,你憔悴了。”

  “是吗?”说着,我伸手牵上了他的手,他的手有我没有的温暖。

  我同他一起走到妆台前,笑着看向他,说:“我的头发可配的上你的手?”

  “璃儿,其实……”他语言又止。

  我将手指放到他的唇边,道:“帮我梳头吧!”说着,把玉梳递给了他。

  他接过梳子,小心翼翼地从触到我的头顶,然后,一点点向下散去。

  梳子那些冰冷尖利的齿通过他的手指和我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就这样纠结着。

  他说:“听过明教吗?”

  我心一惊,“明教,可是昆仑山光明顶的那个明教?”

  “原来你听说过。而我,是明教教主。”

  我一怔,真的有明教,明教真的存在!我竭力平静的内心此刻波澜起伏,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我想起了赵敏与张无忌的恋情。

  蒙古公主,明教教主。

  两个对立面。

  可是,他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而我呢?独守深宫;你呢,继续那永远无法实现的反清复明。

  命运是两条垂直的轨迹,只有一个交点,然后,越走越远。

  他一下一下地梳着,看着镜里如瀑青丝,我希望它们一下子可以成雪发。白发皇后,呵,好像历史上没有这个记载,所以这个希望无法达成。

  我突然笑了,笑的苍白无力。

  “璃儿,对不起。”

  “谢谢你来送我。”我转过身,张开手臂死死的将他环住,放纵着声音在他怀中痛哭着,哭自己可笑的穿越,哭自己日后的悲惨命运,哭我们最终天涯两端的结局……

  许久许久,我才放开。

  “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我用的恰当吗?”我抹着眼泪,天真地问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一双深邃的眸子如初见时那般明澈,终究让我不到尽头。如果,那一天,那个黄昏,没有他的恰逢经过,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会消失了。

  “你走吧!相濡以沫,不如忘却江湖。”我绽开笑靥,抬头迎上他的眸子。

  将一缕发丝塞紧他的腰带中,有些撒娇地说道:“你瞧,我多虚伪。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忘了我。”

  他嗫嚅着嘴唇,终究还是开口说道:“我曾让你答应我三个条件,现在我提出第一个条件。”

  我一下子僵住了,他会说,璃儿,你明天不许成亲吗!

  可是,失望再一次降临,他说:“答应我,在宫里好好生活,你会慢慢习惯的。”

  你竟然要我好好在别人的屋檐下生活,乔仞天,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残忍。究竟你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还是那个邪佞洒脱的明教教主?

  也许,我只是在你的身上找到了慕寒的影子罢了!我再次告诫自己,他,不是我的慕寒,相似并不代表是同一个人。

  我转过身对着梳妆台,对着镜里他的影子,点了点头。然后说:“时间到了,乔大教主,你该离开了呢!”我将冰冷的玉梳贴在脸上,目光茫然地看着镜子,继续道:“走吧,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的。我现在是从镜中笑着看着你的,你走吧。”

  我心中有些悲哀,看着他一点点远去的背影,喃喃道:“谎话,谎话,都是谎话!我怎么可能好好的,两年,我只能骗你两年。两年后,我就是个废后,就是独守深宫寄人篱下的静妃……那时,你还会记得我吗……”

  他走了,我的心,空空落落。

  我不禁走到书桌前,轻蘸墨汁,借着月色,幽幽道:“

  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正文  第十一章   洞房花烛夜
 
  顺治八年八月十三,皇帝大婚,普天同庆。

  天未亮,一群嬷嬷丫头们就已开始忙活起来。

  梳妆打扮,样样有讲究。她们小心翼翼地伺候我起身沐浴,然后有条不紊地为我梳头穿衣。尽管我外表保持着端庄清冷,但内心仍不免疲累不堪,对此十分厌倦。

  盘发时,看着披在肩上的青丝一缕一缕地被盘起,我不禁有一种被剪断的感觉。仿佛那满头墨发已经不属于我了。可是,不属于我,却又属于谁呢?

  从他走后我就一直有些神思恍惚,像木偶人一般任由这些宫女和嬷嬷们摆布着。

  清朝皇后的服饰本就烦琐,在加上今天是立后大典,所以复杂程度非比寻常。除天下独一无二的凤冠霞披外,额上还要束金约,颈下饰领约,礼服内衬礼裙,外罩镶金龙凤褂,朝珠戴三盘……

  当宫女帮我穿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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