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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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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比你好看,武艺又比你高,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可他比孩儿年纪大!”赵松反对道,“孩儿若是同他一般年纪。保准比他本事大。”
“有志不在年高!”赵诚道。“老羊能比得上小狼吗?”。
赵松凭口舌哪里是自己父亲的对手,他将目光投向自己地母样。梁诗若却装作没有看见,赵松只好郁郁寡欢地对付着面前的食物。
秦九匆匆地从宫外疾步奔来,他走得太急,以致于门外守卫差点将他当成不速之客。
“什么事情这么匆忙?”赵诚问道。
“禀国主,叶三郎回来了!”秦九道。
赵诚愣了好一会儿,晒笑道:“这个叶三郎,还知道回来啊!”
叶三郎孤军袭扰蒙古草原,无补给无援军,这本是极其危险的事情。赵诚既担心他们恋战,又担心草原上艰苦的行军让将士吃不消,本就给叶三郎很宽松的命令,叶三郎随时都可以回
但叶三郎并没有像赵诚预想的那样,在劫掠一番后就立刻回军,而是像是在草原上扎根一般,四处攻击落单的蒙古人。
“他人在何处?”赵诚急问道。
“就快要到了城北门!”秦九道。
“好,孤要亲自去迎接我们地冠军侯!”赵诚起身命令道。
“同去、同去!”儿子赵松欢呼了起来,将刚才的郁闷抛到了脑后。
夜色渐渐地深了,风将北方的寒意吹了过来,天地间一片萧瑟。月光皎洁如雪,马踏大地的声响从北方传来,大地在颤动,紧接着战马嘶叫的声响越来越大,如战鼓在响起。叶三郎和他的八百骑兵,挟着北方大漠地风沙,和丝丝寒意,回到了中兴府。
叶三郎这支孤军已经抵达了中兴府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自发地竟相奔出城来观看,甚至有人自带着酒水前来劳军,街市上人头攒动,竟如中秋时全城欢庆时胜景。
耶律楚材与王敬诚两人本来在城中新开的太白居中饮酒,联络感情,畅谈着军国大事,听了外面街市上地动静,两人站在窗前伸头向外眺望。
“我大秦国上下一心,三军用命,百姓归心!”耶律楚材捋着美须,赞叹道,“在下能在此效命,也是在下人生之大幸事也!”
王敬诚却举着酒壶,高声说道:“居士,叶三郎轻骑北进,其功甚伟,有卫、霍之勇。吾王重其勇敢,奖其忠诚,以为全军表率,将会以功授其冠军侯也。正是角弓弦紧霜月寒,秦王亲迎霍骠骑,值此胜事,咱们二人当浮一大白!”
“满饮、满饮!”耶律楚材也高声呼道。两人当夜大醉,不知归途。
城外,国王迎风而立,正等待着自己忠诚的将士凯旋归来。
赵诚紧了紧了衣襟,城头的灯光照射在赵诚的脸上,令他地心头有了一丝暖意。八百骑兵在暗夜中如风而至,在月色中如山峦起伏,那为首的军官握紧右拳高举过头顶,身后轻骑立刻停了下来,八百轻骑进退如一人。一心要加入贺兰军地耶律巨在一旁看得心热不已,不禁握紧了腰中的长刀。
“叶三郎率麾下儿郎参见吾王大驾!”叶三郎矫健地从马背上跳下,单膝跪拜在地。
“参见吾王大驾!”身后八百骑兵也齐齐下马拜道。
赵诚亲自扶起叶三郎,夜色中他看到了一饱经风霜的脸,这张脸原本还残留着稚气,如今却是经历过太多的流血与杀戮,他看到了一片赤诚和一颗坚毅勇敢的心。
赵诚拍着叶三郎的双肩道:“三郎辛苦了。”
“三郎初率军北进,曾轻敌妄动,令本部失了两营兄弟,请国主责罚!”叶三郎道。
“三郎言重了,你率一千将士纵横大漠,征途本就是艰险曲折,更不必说与敌拼杀斗勇与周旋。”赵诚道,“纵是孤亲率一团人马,也不敢说能比三郎做得更好!三郎真乃霍冠军也!”
不待叶三郎奏明以往战况经过,赵诚回头喝道:“秦九,本王当该如何赏赐有功将士?”
“要末将说,得先痛饮一番!”秦九笑着道,“而且要喝最烈的酒才行!”
“好,备酒!”赵诚高声道,“今夜,孤要与诸位勇士痛饮!”
第六卷 三朝会盟
第八章 英雄冢㈢
十月朔日,贺兰国王沐浴更衣,率文武百官驰至贺兰山巅,以祭天地、社稷。百官上表称贺,以为秦王。
秦王诏曰:孤起于乱世,殚精竭虑,以解天下倒悬为己任。今兵戈不止,群雄逐鹿,天下纷乱。百姓穷困,妻离子散,翘首天下大安,不惜以微薄家财豢养军士,遣至亲兄弟奋战沙场,未尝退缩申辩。孤无有以己尊虚荣汗颜夸耀,故诸礼从简,毋须繁文缛节,舍本逐末。
遂设“三公”太师、太傅、太保,又设“三孤”少师、少傅、少保,皆为勋职,暂不授人。秦王某日笑曰:此类勋爵非德高望重者不可授之,孤虚位以待诸卿,毋让孤失望也。
禁中不设尚书、门下二省,亦不设枢密院,秦王自帅三军兵马诸事。置中书省,合正副宰相三五人,是为政事堂。以王敬诚为中书令,行宰相之实,下分吏部、户部、礼部、兵部、邢部、工部。中书令以左丞相与右丞相副之,以分中书令之权,耶律楚材与高智耀分任之,即为副相。凡中书省所议公文,大率需此三人联署方可签押通过。
政事堂令设参知政事若干,亦为副相,有议政质询之权,但不在政事堂坐堂。自中书令从一品,至下等小县从九品不等。
吏部掌管文官的选试、注拟、责任、升迁、叙复、荫补、考课的政令以及封爵、策勋、赏罚等的制度。
户部掌管户籍、土地、钱谷的政令以及贡赋、杂役。
礼部掌管礼乐、祭祀、朝会、宴享、学校、科举、外交之政令。
兵部掌兵役、筹款及国王仪仗、卤簿、武举、义勇弓箭手诸事,但不过问战事,只事后勤。
刑部掌刑法、狱讼、奏谳、赦宥、叙复等。诏曰:我国初创,立法诸事繁重复杂,孤自入主河西,夏人旧法《天盛律令》施行五年有余,大率乃良法,今仍宜承之。凡有不合人情与时宜者,有司应合议修订之。但不可一日三变,令民不知所往。
工部掌全国城郭、宫室、舟车、兵甲器械制造、钱币、河渠、屯田等。以陈有为工部尚书,原官办铁、纺、机诸局由工部统领。诏曰:凡我大秦国,无农不稳,无畜牧无以跃马杀敌,然无工亦不强,兵甲之利向为征战之本也。遴选天下能工巧匠。聚之于京师兵器局及贺兰兵工场,给其优厚钱粮以示宠恩。另授朱贵为大匠师号,见州官及以下皆不拜。
御史台设御史中丞一名,负责监督百官操守,暂由耶律楚材领其职责。
别立盐铁使司,下设矿冶与盐业。立市舶使司。掌管全国茶、酒、商户及其税赋。分别以陈时可、赵为盐铁使与市舶使。此二职亦为副相,有入政事堂议事之权,与宋之三使司有别。诏曰:盐铁乃国家财税之根本。又我秦国处河西、关陇,商道东西纵横数千里,国家获利良多,亦是国之根本。望二卿勉励而行之。
废大司农之职,归之于户部。加吴礼参知政事衔。出京师,赴河东南路,代中书省治理百姓,称“河东行中书省”,简称河东行省。擢夏州知州梁文赴京兆,亦简称“陕西行省”。诏曰:河东与关西诸州府乃新拓之地,民心不稳,然乃国家长久征战之基业。需得力之臣镇抚。并授之以行台重权为要。
除河东行省与陕西行省外,府、州、县的长官一律称知府、知州、知县。惟京师所在的府尹称京兆尹。其佐贰,府有同知、通判、推官,分权牵制,州有同知、判官,县有县丞、主簿县尉。别在府、州视其大小,设监察御史、都御史、副都御史,行地方监察之权。
时,王敬诚以中书省职权过重,欲推辞不就。左丞相耶律楚材又云其兼任御史中丞,既不合体例,又位高权重,亦劝秦王另选贤能分权。秦王劝勉曰:非常之时,当有非常集权之事,孤以国家社稷内政托付给二卿,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也,毋须彷徨。
初,陈时可、赵、刘中、刘桓、周立和、王贞、杨简、高廷英等原属金国官吏,因蒙古南侵而滞留河北,苟且偷生。其时蒙古势大,耶律楚材荐举诸人任蒙古燕京、西京、平阳诸路课税使。至此秦国初立时,陈时可等又随耶律楚材投入秦王治下,虽有去意,但秦王不问其过往所事何人,皆任其大用,视为朝之重臣,令百官不分彼此,禁非议嘲讽。群臣无论在朝在野皆感秦王贤德,俱云忠于职守以报秦王识人之明。
秦王欲以刘翼为翰林院大学士,执掌文坛舆论。刘翼却言素惯以布衣之身求学问道,不敢冒占优朝廷俸禄,然亦不以位卑而忘忧国,虽在野研学,可替主上体察朝野过失,以证明道,又可为国选举人材。翰林院遂未立,秦王特赐金一千两,授其执掌贺兰书院,悉听其用。中原文坛领袖如王若虚、元好问辈斯时滞留中兴府,秦王欲授官而不得,遂纳诸中原文士入书院,开科讲学教授子弟,书院未几文风渐盛,人才辈出,俱为俊杰,传为文林佳话。
又,上欲以大食数字纪年,以始皇灭六国登基时为公元元年,因群臣反对而暂罢。
刘翼进年号曰:崇宁。又因与宋徽宗年号抵,遂改为“泰安”
泰安元年,即宋之端绍定五年,金之天兴元年,取国泰民安之意。上,背北面南,第一次接受百官的叩拜。文武分别王敬诚和何进的带领下鱼贯而入,分列左右。
礼多人不怪,这礼可大可小,上至朝政天子威仪,下至小民待人接物。赵诚发现当个真正的国王着实不简单,大臣们引经据典地论述各种朝仪。单就这文左武右,就是个众人皆知地讲究,以左为尊,若是连这个都不懂。那就是大笑话了。赵诚虽很不以为然,但也不反对。连这座还未来得及修整的宫殿都是刚改的名。
王敬诚与耶律楚材等人事先就规定了上朝的仪规,从阁门外,就闹出不少笑话。赵诚见官员们服色各异…………还未来得及定官服,官员们喧哗着走了进来,按照品秩的高下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地位置站班。虽然从进殿时见赵诚赫然高坐在殿上,立刻恭敬起来。却都新奇不已,脸上散漫着笑意。
赵诚本该在臣子们都到了,才会在宰相的请示下出现在殿中,并接受臣子们朝拜地,很显然他还未学会所谓皇家气派。
《周礼•;春官•;大宗伯》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所以就有了每年岁首时的大朝会。不过眼下应该被称为常朝。
《诗经》上说,鸡既鸣矣,朝既盈矣;东方明矣,朝既昌矣。所以以鸡鸣之时。即卯时(早五点至七点)上朝。拂晓就得顶着满天星上朝,对于京官来说是个辛苦的事情。仿佛不如此,不显得满朝上至皇帝下至小官勤政。大约辰时(早七点至九点)朝议结束。还有顿免费的午饭吃,叫“朝食”。
实际上,遇到皇帝因事不朝,或者天气不好,给官员们放假,则是一件让官员们高兴的事情…………有人巴不得不去上朝。唐代诗人白居易有诗为证:归骑纷纷满九衢,放朝三日为泥涂。可见白居易写这首诗时地心情还是很不错地。这叫“放朝”。放朝就是放假。
如果是在外地为官。被召到京师来问对,称“赴阙”。按照宋国元丰官制,朝参班序有日参、六参、望参、朔参的分别。早朝仪、朝班序立、入朝次第及纠举失仪,都还在试行中。
“臣等参见吾王圣驾!”王敬诚率领百官参拜。
“行了、行了!”赵诚道,挥了挥手让众臣起身,绝了众人三叩九拜的大礼赵诚看着朝臣们恭敬地拜倒在地,虽然自豪感无以复加,但是却是很反感。以往他出猎或者与武将们行军、打仗,常常时席地环坐,相互猜拳行令,并不太分上下高低,武人们也因此对他很是亲近。如今成了一位真正地国王,或者说实际上的一国皇帝,高坐在被称为王座或者皇座地座位上,与最近的王敬诚、何进不过数步远,却感觉自己离臣子们隔着一条黄河。
“卯时,正是鸡鸣时分。古人云,闻鸡起舞!”赵诚道,“可是孤今天没有起舞。”
赵诚很是理解“从此君王不早朝”地唐玄宗。他一向起得早,但却没有今天这么早过,而且早上卯时一般是他练习武艺骑马射箭地时候。他认为这是折腾人。
“禀国主,此乃古制。百官早起叩阙奏事,国君视朝问政,上下一心方才能缔万世之朝!”王敬诚道。
“为人君者,勤于政事并非是因为起得早。若是一大臣终日奔波劳累,考评时却得了个政绩不显地评语,诸卿以为他是个贤臣吗?”赵诚道,“若是一国之君,纵是碌碌无为,而国势不坠,要孤说那才是真正是有为之君。无为而治嘛!”
“孤至今二十有七,自幼时无论是蒙古冰雪寒风,还是沙场茹毛饮血,向无小恙,盖为闻鸡起舞勤练武艺,而使身康体健。”赵诚道,“此乃养生之道,昔长春真人丘处机亦称是,诸卿莫不是想让孤短寿?”
赵诚这番强词夺理的话,让众人不敢反驳。高智耀认为赵诚不能以常理度之,遂道:“国主以为常朝何时为好?”
“辰时起为好!”赵诚道,却补问了一句,“常朝不是每天都上朝吧?”
耶律楚材引金国故事:“以每月朔日、六日、十一日、十五日、二十一日、二十六日为六参日。后又定制,以朔、望日为朝参,余日为常朝。”
“若是逢节日呢?”赵诚反问道。
“中书计较,除夕、元旦(正月初一)、上元(元宵)、寒食(清明前一天)、清明、端午、乞巧(七夕)、中元、中秋、重阳、冬至,吾王及王后生日,皆不视朝。”王敬诚道。
赵诚飞快地盘算着,这算下来至少有十三天假期。
“立春一月节,雨水一月中;惊蛰二月节,春分三月中。”赵诚道,“农家秉天时而耕,不敢逾越。今我大秦国衣食暂不缺,但国用稍少,新拓之地,又闲田甚多,正需劝农生产,何不在春时罢朝一日为民祈雨呢?须知我河西向来以旱灾为重。或是孤亲往郊野,劝农稼耕?”
王敬诚与耶律楚材、高智耀等相互对视了一眼,心说赵诚这个提议也很不错,只得道:“遵旨!立春日罢朝祈雨一日。”
“晋卿,卿是个精通天文之人,你说若是出现太阴、太阳亏蚀,是否为不祥之兆?”赵诚又问道。
“这个……”耶律楚材道,“应该算是吧。”
“那么日月亏蚀,就应该罢朝了?”赵诚笑着道。
“遵旨!”众臣齐声道。
“孤在西域,嗯,王从之、何学文,还有晋卿,都是知道的,西域人笃信宗教,那些畏兀儿人、波斯人、突厥人以及哈剌契丹人,每七天都要去清真寺里去大礼拜,那一天叫做礼拜日,均淋浴更衣,叩诵古兰经,以示虔诚之心。”赵诚看向铁穆,“铁将军,你是西域突厥出身,你说孤说地是不是实情呢?”
“回国主,正是!”铁穆眼观鼻鼻观口,面无表情地说道。这种朝会,几乎所有的武人都不敢兴趣,秦九甚至半依在廊柱上打着瞌睡。
“孤治下皈依真主地亦不少,尤其是河西沙、瓜、甘、肃等地,孤以为无论是何宗教,皆众生平等,皆孤之子民也。故孤欲让天下州县官吏皆以七天为限,每七天可罢事一日,视七天为一周,周而复始也!”赵诚道。
“臣反对!”王敬诚、耶律楚材、高智耀以及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反对。
人人都听出来了,赵诚其实就是打着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让视朝的次数较到最低点。众臣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竟如从一个喉咙里喊出来地,将秦九从迷糊中惊醒,拔出长刀,茫然大喝:
“列阵,护驾!”
满朝之人都愣住了。
第六卷 三朝会盟
第九章 英雄冢㈣
大秦国的第一次正式朝会,并不完美,却是留下了不少笑料。
工部尚书陈有为既因为朝廷新立,又因为自己新官上任,成了从二品的官,自以为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头一天晚上激动地过了头,竟睡不着觉。真正到了上朝时,却又犯了迷糊,连打哈欠。王敬诚指其失仪。
盐铁使陈时可,住的地方远,鸡鸣时分急着赶路,天太黑看不清路,又因为他对宫禁不熟,走了不少冤路,一直到朝会开始了才赶到。自然是迟到了,身为副相级的大臣被点名批评,并罚俸一个月,以儆效尤………陈时可初来乍到,还未领过一文钱的俸禄呢。
有人骑马狂奔,撞翻了早起卖早点的小贩,被小贩抓着不放。那小贩也是个硬气的家伙,振振有词说这是大秦国国王脚下,岂能容尔等撒野?待巡逻的军士赶到,才让这个官员得以脱身。
有人边赶路边忙着往肚子里填着食物,以至于上朝时,嘴角还沾着几点葱花却茫然不知。所以,如果有人说你“笑若葱花”,那一定是戏谑你。以致后来新官上任都要吃一顿葱油饼。
最令人发笑的是未来的禁军将军秦九,居然在朝上站着睡着了,被惊醒时还以为是在战场上遇到敌袭,举刀高呼:列阵!此举让满朝文武哄然大笑,耶律楚材等人精心编制的朝仪,被毁得不成样。
尽管屡有忙中出乱乱中出错的事情发生,但朝廷还是立了起来,只是一切都很简陋,更无浩荡天朝的贵气。至于礼、乐、仪卫、舆服及选举之类的事情,还是将来的事情。
对于新鲜出炉的大秦国臣子们来说,一回生二回熟,一切都会走上正轨。王敬诚、耶律楚材、高智耀三人办公的地方叫政事堂,此处非正副宰相不得入内。离内宫最近,而各部衙门及两使司在另处办公,通常各部诸事由三位商议决定,议而不决者才交给赵诚圣裁。这三人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干劲十足。
对于赵诚来说。也是一个胜利。他将国中内政大事交给王敬诚、耶律楚材与高智耀三人率领的内阁处理,实际上给了这三人极大的权力。当前强敌环立地形势之下,政务必须上下通达,绝不容许拖沓迟延不决。至于制衡之道,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除此之外,赵诚成功地将早朝的时间推迟到旭日东升的时候。赵诚这是为广大公务员的身体健康考虑,同时也符合自己地作息时间表。
赵诚很想让国人尤其是官吏有七天一息的待遇,奈何在这一件事情上群臣众口一词地反对,赵诚也不想弄得众叛亲离,遂作罢。实际上京官还好说,地方官员是否天天办公,准时到公府鸣鼓视事、放衙只有他本人知道。
称帝为王,这是一个让他又爱又恨地差事,因为他发现自己以前的自由失去了大半。
民政、财税、监察交给文臣们。赵诚自己只将自己大部分精力放在军政上,这是他立命处世的根本。并且。为了便于内政与军政相联系,也为了让王敬诚、耶律楚材与高智耀三人对军事有所助益,出谋划策,特准三人有权议论军事。三人早前就拟定了国家的封爵制度,规定了亲王、嗣王、郡王、国公、郡公、侯、伯、子、男的一套制度,却首先被用来赏赐那些追随赵诚沙场奋战地将士。
吴礼在奉命赴河东上任时,曾将手中的财税清单交给了王敬诚,因为战争而获得的财富数目相当可观:
金银器皿及金锭、银锭、铜钱价约三百万贯以上;
各色珠玉、珊瑚、翡翠、首饰价约三百万贯以上;
丝、罗、绢、绫、纱、绸等价约五十万贯;
瓷器、漆器、各色珍玩无数。各种铁器无数;
又获蒙古骏马三十万匹以上。
王敬诚当着秦王赵诚的面奏道。“兵部会合全军各部合议,国主率军出征时数路人马共约四万一千二百将士。战亡者一万两千人,致残疾者八千余人,又得郭德海部、宋平部不下一万人,臣拟定了一份赏赐册子。”
“嗯,损失了一半。”赵诚心有余悸地感叹道,“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能活下来的都很不容易,是应该重赏。不过,孤以为那些阵亡者更应该重赏。”
“为长远计,臣以为我秦国烈儿需养成勇于公斗的血性,羞耻之心虽高义,但需功名利禄之心辅之,方可激励将士奋勇当先杀敌报国!”王敬诚道。
“中书省有何计较?”赵诚问道。
“普通军士,依战功、资历和战时的表现,各有赏赐,功绩卓著者各有提升。每名军士赏钱若干,加授田地五十亩。”王敬诚道,“但又因授田之人往往无力征耕,一男丁不过可耕四十亩而已。多授田地疑似无用,以致抛荒或转卖,况有些人出身牧户,向不知农事为何物。朝廷安抚百姓,招流民耕种,发放耕牛、农具,军队又需兵器箭矢与粮饷,正需用钱之时,故,兵部上折以为每名军士赏……”
“不!绝不可以!”赵诚拍案而起,将王敬诚吓了一跳。
“孤率军北狩时,曾当着数万的将士地面,也在徐不放的尸首前发誓:凡有掳获,本王不取毫厘,阵亡者获其第一等,肢残者获其第二等,剩下归有份参与者。所有掳获由户曹参军计量,功劳大小由各级录事参军主持,尔等人人皆有份参与,结果当众宣告,不得徇私舞弊。”赵诚道,“从之此举岂不是让孤失信于全军,让将士尤其是那些已经长眠不起地将士寒心?”
“国主此番征战,虽有掳获不下八百万贯钱银及无数马匹,但如此赏赐,怕太厚了些吧?”王敬诚道。
“无妨,正如方才卿所言,男儿豪情还需功名利碌辅之。”赵诚道。“我军虽大胜,亦属巧胜。若是将士毫无斗志与争上之心,孤岂敢言天下兵事?”
“国主若是圣断如此,臣定当将事情办好。”王敬诚道。
王敬诚一直是专注于内政,眉毛胡子全都是一手抓。对朝廷需要花钱的地方知之甚详,下属们找自己也总是张口要人、要钱、要物。因此他养成了处处斤斤计较。恨不得一个铜板当两个用的习惯。赵诚是最高话事人,却不是当家人,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他一句话,王敬诚就得想办法筹钱。这次大军掳获极可观。王敬诚就有了精打细算的想法,好细水长流,这也是他很自然的想法。
“从之,孤知道你用心良苦,但这种失信于麾下将士的事情,孤是做不出来的。每大小一役,诸军无论官职大小都知道自己本部掳获了多少,按军规应该得到多少,孤想贪是贪不了的。”赵诚道。“孤是不愿贪将士们地血汗钱。将心比心吧!孤这宫室就别修了,反正孤家中也没有几张口。另外。天下铺所年地收益,皆是孤的私财,但也是国帑,卿尽管拿去用吧,单单只要河东与陕西渭水一带能安定下来,朝廷小心经营,赋税是不会少地。”
“遵旨。”王敬诚只得躬身称是,又道:
“国主从蒙古带回的中原汉人奴隶。及西域各色工匠。共约二十万口,大多为精壮。除部分西域人听其离去。大多留下落藉为民。奉国主旨意,五万人熟悉畜牧之人迁往阴山至贺兰山一带,发给牛、羊、马匹,派官员登记在册。五万迁往河西沙、瓜、甘、肃及凉、兰州等地,从事农耕或畜牧。另卫慕又从余人中挑弓马娴熟者组成五万日夜训练,以待国主重整军伍。剩下地皆是各色工匠,全部纳入各匠器局。”
“好,以后若是活口,仍循此例,尽量往异族百姓中搀杂,无论蕃汉,融为一体,皆是我大秦百姓,官府尽量宽待一视同仁。但若有反意,须严惩不贷。”赵诚道。
“吏部会同兵部拟定了朝廷功臣爵位的品秩高下及食禄,国主欲何时分封?”王敬诚问道。
“贺兰军河东、潼关及陕西郭德海三部驻守在外,凌去非部在北边巡防,卫慕部在玉门关练兵,大部汇聚于京师。这并非长久之计,孤除赏赐银钱之外,有大功之人要封爵,荣耀身前身后。这个冬天,孤要重整全军,蒙古人明春时怕就是要来寻仇了。”赵诚道,“明日就在宫中设宴,全军都尉及以上领兵者皆有资格入座,孤要当面封赏。”
“遵旨!”王敬诚领旨退去。
秦王赵诚又将一座破旧地宫殿改了名,取名为“聚义殿”,专为自己忠诚勇敢的将士们准备的。自何将以下到都尉一级的军官均有资格参加赵诚为他们举办的宴会。
“吾王威武!”何进领着众人高呼道。
将、校、尉各级军官们跟文臣们就是不一样,吼地声音不仅响亮,饱含着热血与金戈铁马的豪情,让赵诚有置身于沙场决战时的感觉。三百多位大小军官,就是秦王赵诚的军队中最精华最重要的部分,军队是刀,握刀的手就是这些军官们,尤其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军官。
赵诚看着济济一堂的忠诚属下们,心神一时恍惚,好半天才颔首道:
“诸军入座!”
“谢国主!”众人各依职位大小落座。
秦王赵诚举杯,邀手下们连饮三杯。
“今日,孤要封赏三军!”赵诚道,“此次我大军北狩,又自燕京南下中原,如入无人之境,轻取潼关,河东与陕西如探囊取物也。孤曾有言,凡有掳获,孤分文不取。故所得估价约合八百万贯,其中三百万贯,用来抚恤战死者亲属,两百万贯奖励身残者,以使其亲属毋须为衣食所难。余者归尔等及手下将士依职、功分取。”
“谢国主!”众将校尉官皆叩拜称谢。
诏曰:
封王敬诚为灵武郡开国郡公,食实邑一万户。
封何进为五原郡开国郡公,加左骁卫上将军衔,食实封九千户。
封铁穆为陇右郡开国郡公,加右骁卫上将军衔,食实封九千户。
封萧不离为临洮郡开国侯,加左监门卫中郎将衔,食实封八千户。
封陈不弃为安化郡开国侯,加右监门卫中郎将衔,食实封八千户。
封秦九为河中郡开国侯,加左屯卫中郎将衔,食实封七千户。
封卫慕为天水郡开国侯,加右屯卫中郎将衔,食实封七千户。
命特使奉诏书出京师,封宋平为平阳郡开国郡公,加左领军中郎将衔,食实封七千户。封郭德海为汾阳郡公,加右领军中郎将衔,食实封七千户,其子郭侃为华阴县开国伯。在外驻军各部有功之人均有赏赐。
封郑奇定远县开国侯,加左千卫少将军衔,食实封五千户
封古哥怀远县开国侯,加右千卫少将军衔,食实封四千户。
又封叶三郎为冠军侯,于陕西行省华州授其秦州族人良田五千亩,准其迁居为熟户。张士达、凌去非、西壁辉、王好古、孙虎、周鹏、曹纲及以下等皆封侯、伯、子、男等。
另追封徐不放为左金吾卫上将军衔,其子食实封两千户……
赵诚这一番封赏不可谓不高,那些现钱自不必说,这爵位虽是勋职,但食邑都是实封。众将校均感荣耀和感恩。至于中郎将、少将军衔,乃是赵诚的别出心裁,既有体现功劳高下之意,又因为有他未来治军地考虑。
“为人上者,赏罚必明。孤赐尔等厚禄,自是有功必赏!”赵诚道,“由此,吾国吾民须知勇于公斗,怯于私斗也!”
“臣等将竭其股肱之力,誓死而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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