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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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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林都尉沉声应道。

“出发!”何进命令道。

四营人马齐头并进,在夜色地掩护下悄悄地往蒙古人的大营驰去。众人都紧绷着脸,无人说话,战马的铁蹄也用厚厚地棉布包裹着。却不能完全掩盖了践踏大地的闷吭声。

“丁老大,参军以前你杀过多少人?”老幺跟上一步问道。

丁老大回头看了看在一双黑暗中闪烁的眼神,心知他有些紧张:“我?不知道!”

“你杀过多少人你都不知道?”老幺道。

“因为杀了太多的人,所以记不清楚了。”丁老大道。

“他们说你以前……”黑暗中的声音颤抖着。

“说什么?说我吃过人肉?而且只吃小孩地肉,比如就像你这样的?”丁老大晒笑道。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真有其事吧?要不我怎么从没听你亲口否认过?”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可是虔诚的教徒。”丁老大道,不过人肉嘛我确实……”

丁老大嘴上说着。胯下的马匹并不慢,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中,老幺没有听清楚。

老幺正要问个究竟。前方有人喝道:“谁在说话。”老幺只得闭上嘴低着头策马往前奔去。

蒙古军营外二十里,偷袭的贺兰军停下来休息一下。前方有人负责去打探蒙古军的防守情况,都尉们碰头商议着,负责这次偷袭的主官是何进地副将沈同。他三言两语分配各自的要点,自带一营骑兵负责监视和救援。

临近蒙古人的大营,远远地就看到***通明,时不时地从里面传来笑声。众人取出自己地弓箭,冲着蒙古大营奔去。他们在各自都尉的带领下,在营寨前一晃而过,在离营地最近的距离将火箭射出,顿时火光四起。

丁老大所在的这营人马运气差些,他们遇到了一队巡逻地蒙古骑兵。蒙古兵对遇到敌军感到十分惊讶,他们迎来的是数十支箭矢,黑暗中有人倒下。电光火石间两支人马撞在了一起。丁老大一杆长枪将迎面那蒙古军挑乱下马。又一枪正中另一名蒙古兵的肋部,然而马的去势不减。迎面一个黑影挥动手中的兵器,正是一把闪着寒光地刀往马鞍上抹来。丁老大闪避不及,只好将手中的长枪撒手,人却从马鞍上滑到左侧,双手紧扣着鞍桥,如一只灵活的小个子一般,让那杀气十足的刀扑了个空。

老幺很不走运地与一个蒙古兵撞在一起,两人相拥落马,都失了手中的长兵器。他从未如此近距离与敌兵肉搏过,以往跟着什里的兄弟伏击,也都是大家一齐对手。他跟蒙古人脸冲脸眼对眼地摔下,那蒙古人显然比人有经验地多,立刻抽出腰中的刀,老幺忙乱中,从地上跳起,飞快地抱住那蒙古人地上半身,连同那只握刀地右手。那蒙古人被他这么一扑,给扑倒在地,将那刀给磕飞了。黑暗中,老幺可以真切得感受到对方狰狞的眼神,生存地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住对方的脖子。

巨痛让对方狠命地敲打着他的后背,老幺像是疯了一般,死死地咬住,他不知道那人血的味道是怎样,只知道狠狠地咬,再咬,还是咬。身下对手的敲打渐渐地软了下来,越来越无力。

副将沈同发现了这里与蒙古军缠斗在一起,连忙带一营骑兵压了过来,迅速地结果了为数不多的蒙古骑兵。

“快撤!”沈同大喝道。

“老幺,快上马!”丁老大喝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幺在迷糊中,被他提上了马,跟在本营兄弟的身上狂奔。丁老大没忘将金军的旗帜扔下。蒙古人从彻夜狂欢中醒悟过来,连忙上马追来,贺兰军却早已溜之大吉了,将蒙古军引向中京洛阳的方向,然后消失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

天刚亮时,偷袭者抵达藏身的地方,那是一个村庄,除了几条失去主人的狗,整个村庄没有活的东西,到处是残亘断壁。

丁老大这才回头问道:“老幺,人肉的味道如何?”

老幺早已经回过神来,正在拼命地用水漱口,他总觉得嘴里仍残留着蒙古人的血肉。

“不知道!”老幺老实地回答道,“就是觉得十分恶

“呵呵!”丁老大笑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去西域经商,有一次在沙漠中遇到强盗。我就是这么杀死第一个对手的。像咱们这样咬死人的,实在是少见,咱们编在一个什里,真是有缘啊!从今往后,你就是真正的男人!”

“丁老大,你这话好没道理,没碰过女人,哪能称为男人?”什里的另一位开玩笑道。

众人大笑,老幺还在回忆昨夜的情景,他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咬死一个人?

蒙古大营中,速不台看着几十具蒙古兵的尸体和数面金军旗帜,虽然损失甚微,但却是一件太岁头上动土的事情,让他怒气冲天。完颜讹可跪在地上,连声哀求,却没有人看他一眼。

“将军,这股骑兵昨夜往洛阳的方向跑去了,黑夜中我们害怕有伏兵,就没追下去。”塔察儿道,“肯定是洛阳内的守军干的。”

“可恶,实在是让我恼火。”速不台将面前的旗帜丢在地上,踩上几脚,“我军遵守和约,停驻此地,金国皇帝难道是以为我蒙古无人吗?来人,传令全军开拔,将洛阳城拿下,让金国皇帝再一次尝尝我蒙古勇士的怒火。”

“是!”帐内众人齐声道。

第五卷 中原路 

第三十四章 三京风云㈣

速不台挟着怒火带大军去攻洛阳。

却不料,自己将洛阳围住数重时,自己的后方飞库网手打员及输粮的后军又被接连攻击几次,这股骑军飘忽不定,作战强悍,很有忠孝军的作风。这更是火上添油,速不台一气之下,挥师东进,同时命令各路汉军奔往汴京城。

在宋,洛阳为西京,汴梁为东京;在金,洛阳为中京,汴梁为南京。测试文字水印3。与宋室南渡将杭州视为汴梁一样,金国皇帝将汴梁视作中都燕京,虽然心有不甘,也都是无可奈何。

汴梁城内,皇帝完颜守绪叹道:“南渡二十年来,各处人民,破田宅,鬻妻子,豢养军士,只望他杀敌御侮,保卫邦家;今敌至不能迎战,望风披靡,直至京城告急,尚欲以守为战,如此怯弱,何以为国!我已焦思竭虑,必能战然后能守。存亡有天命,总教不负吾民,我心才少安哩!”

这属有感而发,却于事无补。他是乱世之君,也曾努力过,但事与愿违。建忠孝军,又减御膳、罢冗员、放宫女,还赠壮烈而死的完颜陈和尚镇南军节飞库网手打员度使的头衔,立褒忠庙碑,以鼓舞士气。国势日衰,蒙古人又欲围城,让他愁眉苦脸。

城内出现大疫,诸门出死者九十万,那些卖棺材的和给死者超度的僧道倒是发着国难财,朝廷命有司加倍征税,也算是为国出力了。穷人无法安莽却更多,城中又缺粮,朝廷括票民间,不及三万斛,已经满城萧索,饿莩载途。

“诏恒山公武仙,邓州行省完颜思烈赴汴勤王,再诏赤盏合喜领军出城迎宾妆。”完颜守绪下诏道。

这恒山公武仙本也是地方豪强,如同投靠蒙古人的汉军首领一样,但是金园朝廷赏无可赏。只能给他空头头衔。武仙一度曾投靠蒙古人,飞库网手打员成为史天泽之兄弟天倪的副手,不料他却杀了史天倪,又投了金国。在三峰山之战后,他见机快成功逃走了,眼下正率余部驻屯在嵩山中。那完颜思烈当然是金国皇家宗室之人,对自家的天下忠心得很。积极响应勤王的号召。

武仙集合了若干旧部,会同完颜思烈,一共号称二十万,奉命由汝州,向汴梁移动。赤盏合喜领军一万出城去迎接他们。不料,武仙等人的二十万兵在郑州之西的京水。与速不台的蒙古兵相遇,不战而溃。当时。赤盏合喜已经走到了中牟县。听到消息,便抛下辎重,带他的兵回汴梁。合喜当年用兵西夏时。也曾立下不少功劳。但却是依赖于郭虾蟆等晓将的奋战,此次不战而退。人人皆言不杀之则无谢于天下,完颜守绪念昔日地功劳,将其贬为庶人,其家资充军。

汴城被围了。

速不台却不急着攻,因为他知道城内已经缺粮,连年大战百姓本就缺少耕作的时间,更何况城内还有一百多万军民要吃饭,连官马中瘦者都被杀掉吃了。

汴城被围了。

速不台却不急着攻,因为他知道城内已经缺粮,连年大战百姓本就缺少耕作的时间,更何况城内还有一百多万军民要吃饭,连官马中瘦者都被杀掉吃了。

“报,真定府的运粮队过黄河时,遇金军游骑,飞库网手打员粮食都被劫了。史万户请大帅派骑兵护卫!”

“报,汉军张柔部遭受攻击,死伤一百余人,张元帅追之不及。

”报,留攻洛阳的塔察儿将军发现大队金军骑兵过洛水,正向汴京奔来!”

属下们鱼贯而入汇报最新军情,速不台眉头皱了起来。这股骑兵让他大伤脑筋,总是不与他正面交战,但事骚扰之能事。

“传我军令,立刻攻城!”速不台将一切怒火发泄到城内的金园皇帝头上。

投石车被架了起来,一颗颗巨石被投射到城墙之上,发出巨大的轰响,人群被砸到了,立刻被砸成烂肉。若油弹砸中城墙,会爆发出刺眼的火焰。

“蒙古人攻城了!”金园守军高呼道。望楼上地金将连忙传达着命令,金兵出城作战,一下子出不了许多。由于先前金园平章政事白撒在城门前加造了矮墙的关系,金兵只能一个一个地出去。蒙古军及汉军忽东忽西攻城,让城内的守军疲于奔命。

忽然,西边出现了一支骑军打着金军军旗,直奔蒙古军的后阵而来。城头的金军猛然爆发出欢呼声,那支骑军以如雷的气势迎面冲来,在距蒙古人一箭之遥地距离,一晃而过,侧身将箭矢射出,蒙古人受着突然的一击,气恼万分,立刻分出一地骑兵前去追剿。

另一个方向,又一支骑军杀到,这一次将蒙古军大阵削去了一角,一次冲击之下蒙古军竟死伤两百人。

“金园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支强军?”速不台大怒。

“万胜,万胜!”城头地金园守军欢呼着陆。这一波强过一波地欢呼声,甚至传到了内宫,让在皇宫中如同热锅里蚂蚁的完颜守绪莫名惊诧。

内侍连滚带爬地跑进来,高呼:“陛下,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消息,莫非是蒙鞑退了?”完颜守绪急忙问道。在他看来,蒙古军退罕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回陛下,蒙鞑军还未退。”内侍道,他见皇帝龙颜州展又愁容满面,遂道:“城外出现了一支骑军,是我大金国地骑军。个个威武不凡,杀得蒙古人大退三十里。”

这内侍纯粹是胡说八道,这估然出现地骑兵还谈不上什么大战,蒙古军更是没有退后一步。他是听城上的守军报告,然后添油加醋,根本就没亲眼看见过。

“哦,原来如此。”完颜守绪肥胖地身躯终于可以稍安心地坐在龙椅上,“蒙古人的使者说,我大金园的一支强军在中京与嵩山间出没,时常攻击蒙古军。所以蒙鞑认为我朝没有遵守和议,因而来攻。朕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后悔!”

“陛下请宽心,这支忠义之军的出现,也让蒙鞑知道我朝的厉害。”内侍道。

“真是危难见英雄啊,看来我大金朝仍然有无数的豪杰之士。诏枢密院派人寻机出城慰劳我朝将士,其首领无论出身,封侯!”完颜守绪肥胖地身躯终于可以稍安心地坐在龙椅上,“蒙古人的使者说,我大金园的一支强军在中京山与嵩山间出没,时常攻击蒙古军。所以蒙鞑认为我朝没有遵守和议,因而来攻。朕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后悔!”

“陛下请宽心,这支忠义之军的出现,也让蒙鞑知道我朝的厉害。”内侍道。

“真是危难见英雄啊,看来我大金朝仍然有无数的豪杰之士。诏枢密院派人寻机出城慰劳我朝将士,其首领无论出身,封侯!”完颜守道。

“遵旨!”内侍道,心中却是怀疑在蒙古人团团围城的情况下,怎么能出得了城?

完颜守绪哪里知道,赵诚就是希望中原大地越混乱越好,他当初出使宁园时。十分希望宋人能够出兵。因为那样,他不公要扮金军袭蒙古军,也可扮宁军袭蒙古军,另外还可扮蒙古军袭金,宋两军。只可惜,宋园人出于自身的考虑却没有进他的圈套,逃过一劫。

速不台像是一个大力士在跟空气作战,让他有力使不出来。他决定暂缓攻城。将这支意外的对手放在自己首先要解决的位置上,这个对手让他感觉到棘手。在他看来,金国居然还能凑起一支骑军,这本就超过他的想像,更保况从这支骑军行动迅速骑术精湛竟无一人落马地表现看,相当强悍。

攻击蒙古军的正是他们的贺兰军。

“禀将军。蒙古军大约一支千人队正朝此处追来!”传令兵报告说。

“好,令各部准备全吃了它!”何进命令道。

“昔年。完颜陈和尚以四百军士破八千蒙古军。我贺兰军再差也不会比忠孝军差得太多吧?”副将沈同道:“末将愿率一团人马前去迎战。”

“不。”何进道“即然速不台只派出一支千人队。那我就当仁不让地以多欺寡。让他们有来无回。他若是全军来袭,我倒是要避其锋芒。我河曲骏马跑得并不比蒙古马慢!”

“遵令!”众人齐声道。

丁老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后的蒙古兵紧追不舍,他心里却觉得十分高兴。那蒙古千人队个个恨不得生吃了他们,对这些跑得比受惊的雄鹿还要快的敌人满腔恨意,在身后破口大骂。

“嗖!”丁老大回头怒射,将追在最前头的蒙古兵射落下马。

“丁老大,好样地!”什里的兄弟称赞道。

老幺也回头射了一箭,正中身后一人的胳膊。蒙古兵大怒,纷纷追在屁股后散射,数支箭矢擦着老幺肩膀飞过。

“老幺还不快跑,你还想吃人肉啊?”丁老大回头大吼道。

“没事,蒙古人的箭头太软,没伤着我半分毫毛。”老幺笑着回应道。正说笑间,一支箭矢飞来,正中他的大腿,幸亏箭矢飞来已经无力,要不然够他受的,丁老大连忙带着什里地兄弟回头射着,让蒙古前锋为之稍缓。

老幺感觉到痛疼,将那支箭拔了出来,将这支带着自己鲜血的箭矢放进自己地箭袋中,狠狠地给胯下地战马加了一鞭,加快了撤退的速度。

蒙古兵的追击阵形并非太严整,他们部分人紧追不舍,另两部分人却是从侧翼包抄,试图将这一路贺兰军给包围。丁老大等人并不害怕,因为他们看到地平线地前方出线了一条黑线。

等侯已久地贺兰军正在起跑,加速,胯下的河曲良马很快就将奔速提高到了最大,他们铺天盖地地冲来,如洪水一般向蒙古人冲来。大地在震动,贺兰军分出几支骑军,飞快地将奔入埋伏圈的蒙古分成四段。

何进很满意这个局面,他知道从今天起,速不台就不会这么大意了。他点点头,手下立刻令旗挥舞,左右各冲出一营骑军奔向包围之中的蒙古军,他们绕着蒙古军奔驰,冲着蒙古军的头顶放箭,蒙古军也不甘示弱地回击着,双方各有军士倒下落马。但蒙古军太过拥挤,损失要大得多。

蒙古军军心大乱,虽顽强抵抗着,但奈何寡不敌众,他们欲会合知识更新经突围。

堵截的贺兰军忽然一哄而散,飞库网手打员竟让开了蒙古军的退路。蒙古军趁机拼命地往北奔逃,但他们心里却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知道对手只会在后面去散,一点点地消灭自己,说不定前方左右两翼还另有包抄的敌军——这是蒙古军无比熟悉的战术,就如同集体围猫一样,让野兽惊慌失措,朝着死亡之境逃跑。

所谓困兽犹斗,意思是说野兽被围住了自知难逃死亡,就会拼命地反抗,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贺兰军故意让开一条生路,选择追在身后及两侧打击蒙古军,既消耗着蒙古军的兵力,也打击着他们的作战意志。

果然,贺兰军在他们会合之后,在身后及两侧紧追不舍,冲着蒙古军后背放着冷箭,不停地有人惨叫着倒下,被跟上来军士一刀结果了,落单的更惨。飞库网手打员蒙古军忽散忽合,追兵也以营为基准,跟着忽散忽合,既不会跟丢了,又在方圆数十里战场的各个角落总能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那些都尉们能根据虞场的形势,迅速做出自己的判断,与友军或合或散,将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蒙古军放弃了考验追兵骑术高下的打算,因为他们一千人马在追逐战中消耗不起,只要自己一分散突围,对方立刻就合军吃掉小股,无论蒙古军的骑射有多精湛,勇士有多勇敢,也经不起这种耗损。

剩下的蒙古军在号角声中重新集结,准备决一死战了。他们下了马,将皮质的盾牌立起,将战至最后一人。那个个盾牌之间,蒙古弓箭手严阵以待,冷冷地看着渐渐迫近的贺兰军。

他们的正面扑来的是横向五列贺兰军,前三排是身着重甲的骑兵

——所谓重骑兵,也只是相对来说的。他们之间的距离相对较宽,前排的重骑兵待靠近蒙古人的防守阵形时,突然停下,轻骑兵换了弩弓,从重骑兵之间的空隙中突前,飞库网手打员不停地往蒙古阵中放箭,紧张有序,如行云流水一般。

一波又一波,何进不停地命令着手下进攻,不让蒙古军有还手之机。那一波又一波弩箭豪雨让蒙古人心惊肉跳,一波又一波地消磨着他们抵抗的意志。

“传我军令,冲阵!”何进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情形,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前后左右各冲出一营贺兰骑兵,直入蒙古阵中。有人被从镰勾从马上拉下,成了蒙古人的刀下之魂,更多的人却利用重骑兵强大的冲击力一冲而入,将蒙古的林立的矛林与盾阵冲得七零八落。这剩下不多的蒙古军虽自知在劫难逃,但仍然表现出他们顽强的战斗意志,和贺兰军绞杀在一起。

一支支长矛被抛起,落下,将蒙古军碰倒一片。蒙古军躲在盾牌之间放箭回去着,靠前的贺兰军纷纷倒下。

烈日当空,灸热的日头将军士们体内的水份烤干,战争上升起一股腥臭的气味。

丁老大将最后一个蒙古军砸倒在地,回头寻找自己的手下。飞库网手打员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恶狠狠地一刀劈了过来。丁老大心中大骇,躲闪不及,只得勉强举起狼牙棒一挡,那人手中的长刀却没有挥下来。

“原来是丁老大,我还以为是蒙古人。”老幺嘿嘿笑道:“用什么不好,干嘛捡蒙古人的兵器?”

老幺灿烂的笑容并没维持多久,就觉得腿部极痛,还有些发麻。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拮着伤口呼痛,丁老大连忙帮他检查一下伤口,原来先前所中的那一箭是支毒箭,伤口已经发黑。

“坏了,箭头上准是有毒,得趁早弄好,要不然就晚了。”丁老大大骇:“你小子不是个雏,还没碰过女人,可不能就这么完了!”

他扔掉狼牙棒,低头用嘴吸吮那伤口。

“丁老大,我的血是什么味道:”老幺不忘开玩笑道。

“恶心,恶习心至极!”丁老大吐了一口黑血,笑骂道。

第五卷 中原路 

第三十五章 三京风云㈤

速不台迟迟不见追击的部下回来,心中大感不妙。

他立即命令各路汉军继续围城,自己亲自率领一万五千骑兵前去查看。等他赶到了战场,敌军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只留下自己一千名部下的尸体。战场上一片狼藉,尸首上爬满了嗡嗡叫的苍蝇,正在尽情享用着难得的盛宴。

这股敌军让他恼羞成怒,敌军甚至将能够带走的一切东西都带走了,铠甲、兵器、箭矢和还可以一用的战马,甚至连死者的行军干粮袋都搜罗一空。

“追,给我追,就是追到天边,也要将这伙敌军碎尸万段!”速不台气得浑身发抖。

蒙古军派出斥候,尽散方圆两百里。何进见蒙古军已经对自己高度重视,立即将五千人马一分为五,各团游击,四处袭击蒙古军的粮道,让蒙古军受尽苦头。但速不台有足够的兵力去压缩他的行动路线,最终两军在中牟县对峙。

战场在中牟县北的金水河,金水河至此转了一个弯,贺兰军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决。

烈日当空,两军雄立。

炙热的太阳晒得人汗流浃背,几欲赤膊上阵,对于蒙古人来说更是酷热难耐。战马张着嘴喘着粗气,寂静无风,军旗像是垂头丧气,唯有战马上的勇士仍战意勃勃。竖立的枪林在骄阳的照耀下,反射着刺目地光芒。令人晕眩。速不台远远地眺望对方严整肃穆的军容,虽人数比自己少得多,却觉得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对方是什么来路?”左右纷纷质疑道。他们以为金国虽虚弱,但要举全国之力凑齐一支五千人的骑军也可以办到。但是要做到齐整威严却是很难,并非以马代步就成了一支令人生畏的军队。

“不管是忠孝军,还是什么人马,凡是与我蒙古勇士为敌地。就是我们的敌人。对待敌人,只管击败他!”速不台道。

“大帅,我愿领一支千人队前去邀战。试探一下敌军的战力如何?”大将忽都虎道。

“好。你去吧!”速不台咬牙切齿地命令道,“让敌军知道我军的厉害,让他们跪地求饶,让他们心胆俱裂!”

“是!”忽都虎道。

何进远远地见对方大阵中奔出一支千人队,连忙回头道:“蒙古人前来试阵,有谁愿出阵?”

“末将愿往!”副将沈同出列道。

“此战必须让蒙古人心生惧意。你需要多少兵力!”何进问道。

“五百人足矣!”沈同道。

“好,出阵!”何进命道。

沈同点集五营骑兵,五路并进迎头冲去。测试文字水印6。时间不大,两军就相遇了。忽都虎见对方只派来五百人马,感觉对方十分托大,心中十分不屑。两军都是齐头并进,蒙古军欲穿插而过。用箭射杀对方。贺兰军却是忽然合成一股,却是斜刺里冲一股蒙军冲撞了过去。

五支手指攥成一只铁拳。向十支手指中地一支发起进攻。沈同冲在最前头,他伏在马背上,避让着蒙古人射出的箭矢,骑军的相互冲刺中,弓箭地作用极为有限,尤其是迎面撞来。沈同待接进了对手,手中一杆铁枪突兀地刺出,迎面地蒙古兵被刺中的喉咙惨叫着倒地。身后的五百骑兵跟在他的身后,纷纷用的中的枪矛突刺,如洪水,如巨浪,这支蒙古军百人队被他们一穿而过。

忽都忽连忙兜过来,欲围歼沈同部。贺兰军所同一条环环相扣地钢练,不管身后被击穿的百人队,跟在沈同的身后又折绕过来。

这一次双方先是用箭对射,双方各有损失。沈同见身后的军士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心中大怒,又一次带手下冲向蒙古军中,近身死战。这一次是铁与血地面对面厮杀,沈同一杆铁枪上下刺挑,将迎面一个百户从战马上挑起,甩向前来搭救的手下,砸倒两人,不顾纷纷伸来的长矛,冲了过去,又连挑三人落马。贺兰军众军士看得真切,群情振奋,暴发出猛烈的吼声:

“万胜、万胜!”

贺兰军地气势占了上风,既使处在包围之中,也能相互配合,合力杀敌而不落下风。忽都虎大感棘手,大喝一声冲着正在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地沈同奔来,不料却被斜刺里冲来的十位贺兰军军士给拦住了。

“兄弟们,这是个大官,升官发财全靠他了!”丁老大吼道。

什里地兄弟合力冲了过去。忽都虎大怒,手下的众护卫连忙赶过来,反将丁老大这一什团团围住。

丁老大一看坏了,想立个大功没成,却成了蒙古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用他吩咐,众兄弟立刻背靠背围成圈就地防守,有人专架起伸过来的长兵器,另有人从旁侧击,蒙古人一时竟手忙脚乱反损失了数人。丁老大这一次又将长兵器给失去了,他的右手被一支长矛给划破,手中吃痛丢了铁枪,他根本就没看自己流了多少血,立刻拔出长刀,狠狠地劈砍着。

照面一刀劈了过去,当面的蒙古军连忙招架,胸腹全露,左边却伸出一枪,将那蒙古人刺翻。丁老大一看,原来是什里老幺的帮忙。

“老幺,好样的!”丁老大吼道。

蒙古人一波又一波地涌来,丁老大不知自己劈了多少次,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兄弟们,咱们早就杀够了本,再多杀几个就是赚了!”丁老大鼓励道,“跟着我杀出去啊!”

说完。他一刀将一个蒙古人地战马前腿砍断,那骑手还未落地,一颗头颅就飞上了天,一道血箭飞起。泼了他一身。剩下的五兄弟大吼一声,跟在他身后往前冲,他们的长官林都尉也率兵前来营救,从后面猛攻。

速不台远远地在本军大阵中看着前方的战事。自己一支千人队竟和五百人打得难解难分,心中十分愤怒,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强硬一些地对手了。他立即命令大部人马冲锋。从左右两翼向贺兰军后方大部冲去。试图决一雌雄。

贺兰军立刻也各派出一团千人骑兵前去堵截。蒙古军毕竟人数占优,一部分人马冲着何进的五百中军冲了过来。

“将军,敌军冲过来了!”左右惊呼。

“哼,国主与何某十五年奔波,五年秘密练兵经营至今,方有今日一战。”何进不为所动。“何某就要在此扎根,让蒙古人冲过来,决不后退一步!”

“遵命!”左右齐声道。

何进高举着自己的铁枪,狠狠地砸在地上,高声喝道:“将我们的军旗升起,要让我贺兰儿郎方展现出来的仇恨、愤怒,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勇气与骄傲。

何进命左右军士高呼:“贺兰国王已灭蒙古,斩蒙古可汗于野狐岭!”

他这话有些夸大其词,但从两百军士的喉咙喊出来,却洪亮如雷,在天地间久久回荡,甚至让战场上的厮杀为之一滞。速不台也听到了,尽管他不知道对方在喊声什么,但是早有懂汉话地手下告诉了他。

“不可能,这决不可能!”速不台根本就不敢相信。

贺兰军地气势趁势又涨了一截,以少打多,杀得是天昏地暗。何进十分满意这个效果,速不台却是气恼无比。

“大帅,敌军气势正盛,又酷暑难耐,我军将士虽奋勇杀敌,但眼下对我军却不利。不如暂且收兵?”塔思道。

“暂且如此吧!”速不台命令道。

号角声起,蒙古军闻听退了回去,双方以金水河为界,隔河对望,都不肯退去。此役贺兰军以少击多,却稍占优势,死伤一千五百人,对方死伤两千余人,贺兰军的弩弓与长刀帮助甚大。此役对何进这五千人马来说,可以说是虽然损失巨大,但是却经受住了考验,这让他信心大增。

副将沈同拖着疲惫地身躯回来,他身上有多处伤口,戎衣被割成条状,鲜血染红了他的全身上下,大部分却是敌军的鲜血。何进亲自扶他下马休息,命医官替他疗伤。

丁老大颓丧地坐在地上,他的面前是他兄弟们的尸首。老幺半跪在地上,年轻的脸上黑油油的沾着尘土,两道泪水滚滚而下,清晰可见,流到他干裂的嘴唇,既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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