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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小民-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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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近前,孟有田看着阿秀红着脸发呆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将草帽戴在她的头上,柔声说道:“日头正毒的时候,咋不在家歇歇?几件衣服嘛,又不是着急穿。”

“俺,俺闲着也没事。这,这就洗好了。”阿秀嗫嚅着说道。不见了想得紧,见了又心慌,连话也说不利索。

“走,到树荫下凉快凉快吧,看看俺给你买的东西。”孟有田笑着点了点头,先迈步走开,阿秀将衣服放在篮子里,低着头跟了过去。

树林里静悄悄的,远处传来不清楚的犬吠,越发让这里显得静谧。偶尔有风吹过来,树叶子就哗啦啦地响一阵子,让人身上油然轻快起来。

孟有田找个块平坦些的大石头,坐在上面,笑着伸手招呼阿秀。阿秀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地坐了下来,并不好意思紧挨着孟有田。孟有田却不含蓄,拉过阿秀的手,捏摸着。

由于季节的原因,阿秀春了的手已经好了,不再粗糙得象小锉刀。但手掌上的茧子却依旧,提醒着孟有田,这个纯朴、能干的女人付出了多少辛勤的劳动。

孟有田心中有些感动,从兜里掏出金镏子,戴在阿秀的中指上,笑着说道:“看看,喜欢不,成亲的事儿还得等段时间,俺怕你跑了,就买个金圈把你套住。”

对于恋爱,孟有田有着后世的记忆,显然会比现在的人更有手段,更有办法,更会哄女人。这个金镏子其实并不是他刚刚买的,而是在打鬼子的时候搜出来的缴获。上面刻着朵梅花,不知道是鬼子从哪里抢掠来的。孟有田拖到现在给阿秀,并说是特地买来的,可就更把单纯的阿秀的心给拢了过来。

少女的纯洁并不等于廉价的爱情,即便没有什么金银首饰,阿秀对孟有田也是倾心相与的。但有了特地为她买的礼物,心境当然更加不同。她垂下头,轻轻摸着手上的金镏子,低声说道:“俺不跑,你以后别乱花钱,过日子还得精打细算,细水长流不是。”

“呵呵,俺就喜欢你这点。”孟有田笑着搂住阿秀,“嗯,长得越来越足实了,看着你我就馋得慌。”

阿秀脸上泛着红晕,象征性地挣了一下,羞涩地将头倚在孟有田的肩上,轻轻的声音说道:“人家又不能吃,可有啥让你馋的?““能吃,谁说不能吃。”孟有田侧头吧唧亲了阿秀的脸蛋一下,坏笑道:“你让不让我吃你?”

阿秀又有些迷离了,她脸上泛着红晕,粗粗的黑发辫拖在肩上,轻倚在孟有田怀里的姿势很放松,女孩很自然地以为自己的身体就该在那里一样。她象刚刚揭下盖头的新娘看着自己的小女婿一样,眼里充满着幸福。

孟有田含笑看着阿秀,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正是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年纪,即便是长得不太好看,这个时候也会露出诱人的色彩。阿秀说不上很漂亮,但此时眼睛里饱含着温情,鸭蛋形脸上的红晕,两个时隐时现的酒窝,好看而诱人。杨柳一样清秀,鲜花一样娇媚,泉水一样澄清,羊羔一样温顺。

被温暖的大手轻抚着脸蛋、耳朵、脖颈,阿秀身上发热,小心儿砰砰的乱跳起来,还感到有些哆嗦,不由得轻轻闭上了眼睛。两颗年轻火热的心紧贴在一起,感觉着彼此的热情和体温。心醉的热吻过后,阿秀突然睁大了眼睛,伸手抓住了孟有田伸到她胸脯的咸猪手,可怜的求恳道:“有田哥,别,不能这样。”

孟有田又给阿秀来了个长长的湿吻,弄得小丫头气喘吁吁才罢休。

第三十九章 新村新家

流逝的岁月或许会荡去战争的烟云。但青山幽谷、大江两岸,即便历经沧桑,仍然会记得那悲壮而铿锵的喊杀之声。为国家,为民族献出了生命的英灵们更不会消逝,他们会世世代代守卫着自己洒下热血的土地,仍然会沉浸在驰骋疆场、奋勇拼杀的英雄梦里。

从七七事变开始,中国这块饱经蹂躏的古老大地,又经历了一场空前规模的战争洗礼。在国难当头之际,各民族、各党派捐弃前嫌,携手合作,共同对敌,与侵略者展开了空前悲壮的浴血厮杀。尸山血海、忠勇无畏,使日军太阳旗失去了炫日的光芒,雪亮的战刀钝锉于长江两岸青山碧水之间。

一九三八年的盛夏,抗日战争战略防御阶段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歼敌最多的一次战役——武汉会战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但日军速战速决的战略已近破产,战争之初叫嚣的“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论在中**队的英勇抗击下,已经沦为了笑柄,日本人正在陷入他们所最不希望进行的持久战的泥淖之中。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被外敌压迫到最后一刻时,是最容易动员、唤起的。一年多来,中**队在战场上是败了。而且败得挺惨,尽管其间也有台儿庄、平型关的几缕辉煌。可中国作为一个保种保国的被侵略民族,无论胜败,她的最终意志都是不会改变的。

而且不管怎么说,中**队已从战争初期的仓惶失措中镇定下来,仗在越打越好。几百年来,遍体创伤的中国对外敌人侵似乎已经麻木了。这是一个弱国、一个闭关自守的悲剧所必然付出的沉重代价。

所幸的是,中国人几千年“大国梦”所激起的民族意识并未泯灭。他们以令世人无不为之惊叹的承受力,默默地忍受着战争带来的一切苦痛。一次次失败后。他们仍能站起来,舔抚着身体创口中涌出的鲜血,继续在沉默中希冀着、期盼着、战斗着。

……

静寂的热气在大地上蒸腾。闪着光,闲散而轻柔地晃动着,俨如在溪里游动的鱼。远处,那些挡住了视野的山崖不停地闪着或青或白的反光。

“有田哥,都说故土难离,你是咋说服婶子搬到这里来的?”锁柱子走在土门村外的地垄里,左边的半条袖子甩嗒甩嗒,空荡荡的。

“娘得跟着儿子,这还用咋说服。”孟有田拉了拉草帽,很平静地说道:“离着不到二十里地。转眼就到,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哪能说离了故土。你看这里咋样,要不也搬过来吧,你这胳膊——”

“嘿嘿。俺那老爹——”锁柱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甭担心俺,俺是残废军人,有残废金、救济费,还可以不参加繁重的劳动,村里都安排好了。有人给俺家代耕。”

孟有田沉吟了一下,说道:“得把民兵训练好,这可是乡亲们最后的依靠。俺已经和小全说了,让他回去帮你。”

“那可太好了。”锁柱子开心地笑了起来,“你走了,就属小全机灵,俺这个实心眼的,还真缺不了他。”

“嗯,小全有鬼心眼,有他帮着你,别人想耍坏也得小心着点。”孟有田笑道:“咱们离得也近,来来去去的,也就象串门。”

“话是这么说,可有人在村里不好过呀!”锁柱子看了一眼孟有田,话里有话地说道。

“谁呀?咱哥俩说话还拐来拐去的,你就直说呗!”

“还有谁,素珍哪!”锁柱子讪讪地一笑,说道:“宝泰没了,她孤儿寡妇的日子好过得了?村上不三不四的家伙老在她家附近转悠,闹得她直啼哭。听她的口气,想躲躲麻烦,可让她上哪去?”

“要是她敢打枪,那就让她搬来吧!”孟有田伸手折了片草叶,放在嘴里吹着响,“俺说的那些个条件只是个幌子,素珍变了好多,也挺能干的,这里没人嫌乎她的过去。”

“打枪容易,俺教她,这下她可能清静了。”锁柱子笑道:“好了,俺这就回去,你们这一走,村里的事情可真够忙的。”

“吃了饭再走哇,这眼看就晌午头儿了。”孟有田伸手婉留道。

“不了,今天区上派的干部就到村里,俺得去欢迎欢迎。记着啊,后天去参加全区民兵比武大会。”锁柱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吃饭呢,以后有的是机会,俺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孟有田一直送到地头,看着锁柱子骑上牲口,还嘱咐他慢点赶路,直到望不见他的背影才缓缓向村里走去。

土门村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先是损失惨重的王大山这个营驻在这里招兵休整,顺便把房屋盖起来很多,道沟也挖得更深更好,连村里的地道也帮着挖了不少。

歪把子机枪不是白送的,而且由于孟有田的指点,王大山的部队通过地道先攻进村里,虽然损失大不小,但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缴获还是很多。除了上缴团里的重机枪、迫击炮,王大山这个营的装备水平提高了不少。

这可都是人情啊,看不见,摸不着,孟有田也不明说要什么补偿,但王大山和方国斌却尽量在还。

等到孟有田、王明义、强子、魏青山等人阖家搬来,留给他们的活计就是补种土门村的山峦地,再按照自己的心意改动一下家里院落的布置了。农户庄稼人最喜欢的便是土地,一寸也不想浪费。住没住人的院落里都种上了蔬菜,挂满丝瓜、豆荚的篱笆上,绿油油的叶子淋浴在阳光下,炊烟慢慢从几个屋顶上轻袅飘起,给人一种幽美、恬静的感觉。

为了纪念七七事变一周年,王大山这个营虽然新兵多,训练时间尚短,也被调走参加军事行动。但村子里还保持得相当整洁,这也是人少的好处,加上要来住的素珍,总共才十家,孟有田甚至在想是不是把村名给改掉。北有十里村,南有十家村,嗯,这才搭调。

第四十章 短暂的“希望无穷”

当然,孟有田不是希望这个村子始终只有这十户人家。先纯后广,先使所有村里人都基本上没有二心,说打就打,说走就走,在统一意志下才不会出事。

要知道,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十里村有象李怀忠、小金牙、段大根那样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人,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会受到潜在的威胁。既然孟有田不能把十里村那些不安全的因素拔除,自然要将家搬到土门村以躲避可能的风险。这可能有点自私,但在现实情况下,却是无奈的选择。

准备着,准备着,孟有田以先知先觉的优势,提前为武汉会战之后,日益艰难困苦的敌后作战做着尽可能充分的准备。武汉会战是抗日战争战略防御和战略相持的转折点,也是国共两党由合作的蜜月期向分歧摩擦的转折点。对此,孟有田作为后来人,深深为此感到遗憾。

武汉会战时期,尽管国共之间的摩擦也有发生,但从总体上看,这个时期是中华民族团结抗日的黄金时期。孙中山先生毕生为之奋斗的民主共和政体,在这时得到了一定的体现。

当时,中国的主要政党——国民党和gcd是一致抗日的,各党各派也均可坚持自己的政治主张。历史在这里出现了崭新的、也是非常奇怪的现象:即各党各派都坚持自己不同的政治观点和主张,但却出现了全国空前的民族大团结。

国民党在武昌珞加山武汉大学内举行了该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适应国内政治形势,制走了抗战路线。最重要的是决定组织民意机关,制定《国民参政会组织法》。实行国民参政大会制。

国民参政会的人选由各党派、文化团体、经济团体和生产者几方面产生。该会的性质为咨询机关,规定凡国家大政方针,都须由参政会讨论通过。毛zd、周el等人都入选为参政委员。

gcd在武汉创办的《新华日报》,公开在全国发行。国民党元老于右任为该报书写报头,题了词。国民党高级将领和领导人,知名人士纷纷为该报题词祝贺。计有冯玉祥、白崇禧、孔祥熙、邵力子、陈铭枢、张治中、石瑛等。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知名人士,也可公开支持该报,纷纷题词相庆。

这个时期。连毛zd的《论持久战》著作,也可以在武汉印成小册子,在长江方面战场的军队中发行,一些部队还可自由选择《论持久战》为政治教材,组织官兵学习。

武汉时期的民主共和局面,虽然短暂,且还很不完善,但它是永远值得回忆和深思的。那是“希望无穷”的……

在中国的历史中,总有些相似的片段。在最危险的时候,各势力、各集团往往能够精诚团结,一致对外;而一旦危险解除,或者有所缓解,内部的争斗和算计便会激烈起来。宋亡于蒙元时,有过类似事情;明亡于满清时,也有过类似桥段;现在……孟有田想到此,也只能是摇头苦笑。

别想得太多,那不是自己能够影响的事情。尽自己的力。干好自己的本分,问心无愧就行了。而且自己做的工作也不少,粮食打得多了,能供养更多的军队;地雷、地道提前弄出来了,怎么也能多杀些鬼子吧?何况自己涉足到这段浸透鲜血的悲壮史河中,不仅积极出谋划策,还勇敢作战,亲手打死过好几个鬼子哩,这总算没白来这个时代一回吧?

“有田,来家吃饭哇?”强子光着个膀子。正在院子里冲凉,看见孟有田走过,便笑着招呼。

“不了,家里都做好了。”孟有田婉拒着,冲着走出房门的强子媳妇点了点头“嫂子今天做得啥好吃的?”

强子媳妇的样子看起来已经不那么瘦弱了,可她从小饿出来的病。好象不能生育。虽然强子从没埋怨过她,甚至尽量不提起关于孩子的事情,但她总觉得歉疚。也就事事依从强子,从来没说过半个不字。甚至她与旁人相处时,也觉得矮人一头,说话底气不足。

“也没啥好吃的,你强子哥早上下地,弄了条长虫。”强子媳妇笑着说道:“你来一起尝尝吧!”

“那可是好东西,煮汤鲜着哪!”孟有田笑道:“可家里人等着俺呢,就不进去了。对了,强子哥,后天全区民兵大比武,你带两个人去吧!”

“嘿,你不去,俺们还不是要丢人。”强子接过媳妇手里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水,摇头道:“咱村就这些人,除了你的枪法,哪还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也不是那样吧?”孟有田挠了挠头,说道:“你把咱刚弄好的那个飞雷炮拿去,让他们开开眼界,管饱露脸儿。”

强子想了想,点头笑道:“好吧,让你这懒小子得个清闲,俺带两个人去走一遭。”

历史上的飞雷是一种解放战争时期创造出来的自制武器,就是用汽油桶做炮管的炸药包发射器。这种又称炸药抛射筒的武器的主体就是一个空汽油桶,在其内填充发射药后,把捆扎成圆盘形的炸药包放进去,然后点燃发射药,就能把十公斤的炸药包抛射到一百至二百米的距离。

而孟有田所说的飞雷炮在原理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没有炸药包可抛射“炮弹”变通为点火线的地雷。还有一种用火药包抛射拉弦手榴弹的小口径“飞弹炮”近似于日本鬼子的掷弹筒,只是射程和准头都有差距。不过,土制的飞雷炮和飞弹炮能把地雷和手榴弹抛到一百三四十米的距离,比手扔的可远多了。

孟有田已经找到了发挥自己能力的快捷途径,很多时候他不必做得很到位,只要拿出个似是而非的模型,或者是一个想法。相信并不缺乏智慧的民众,就会将其逐步完善,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离开了强子家,孟有田径自向家里走去,还没到院门,便听到了蝈蝈叫,还夹杂着清脆的笑声,他很容易便分辨出是紫鹃和嫚儿这两个丫头的。

第四十一章 峭壁通途

院子里,有两株大枣树,再有不到一个月便成熟了。树上缀满了红玛瑙似的枣颗,红晶闪亮的枣儿颤乎乎地压弯了枝头,低的枝条伸手使可以摘到。别人家的院子里种的是蔬菜,孟有田家院子里栽的是两行鲜花,红花绿叶,煞是好看。营造这样的环境,都是为了紫鹃,让她开心,让她高兴,希望她能快点恢复。效果是有的,紫鹃的心情开朗了许多,在别人的陪伴下也经常出来走动。

枣树下摆着桌椅,紫鹃和小嫚正趴在桌子上,用草棍逗弄着笼子里的蝈蝈,喜笑颜开地听着蝈蝈的鸣叫。

“好玩嘛?鹃儿。”孟有田凑过去,看着紫鹃的眼睛笑着问道。

紫鹃皱了皱眉,伸手将他拔拉开,嫌他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又聚精会神地玩耍起来。

孟有田苦笑着叹了口气,一抬头正看见阿秀从屋里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冲着孟有田露出了和熙的笑容。

“饭做好了,等娘回来再一起吃吧?”阿秀柔声征询着孟有田的意见…

虽然还没成亲,但阿秀的称呼已经改了,有田娘听着高兴,孟有田倒是无所谓。

“娘上哪儿去了?”孟有田随口问道,接过阿秀递过来的手巾擦着脸。

“大概是给土地爷上香了吧,今儿是初一。”阿秀猜测着答道。

孟有田点了点头,那个土地爷的小庙是土门村浩劫后的遗留。说是庙,不过是个石头刻出来的窑窝。里面有尊泥像,占地不过一搂方圆。不过,这可是土门村唯一的“神仙”,有田娘和村上的几个女人还是很敬神的。初一、十五的总要意思一下。对此孟有田也没强拦,有个精神寄托也好,那泥像又不能教人干坏事儿。

“锁柱子走了?俺还多预备了饭呢!”阿秀关心地问道:“他来找你,是不是又要出门了?”

“这回俺就不去了。”孟有田往炕沿上一坐,掏出烟斗烟叶,阿秀立刻从灶里拿着根带火苗的柴禾进来,给他点上。

“坐下歇歇吧!”孟有田拉着阿秀的手坐在旁边,停顿了一下说道:“事情忙得都差不多了。俺想着进山一趟。”

“去干啥?”阿秀疑惑地问道:“打猎?你要是馋了,就杀只鸡,咱别冒那个风险了…”

“不是馋了,是有别的重要的事情。”孟有田轻轻抚着阿秀的手。解释道:“居安思危呀,现在过得清静,可还得防备着以后呢,你以为鬼子再不会来了?这村挨着山,地道挖得浅。可不保险。要是鬼子来了,咱还得钻山躲避哇!”

阿秀眨着大眼睛,孟有田说的她不是很相信,但也不表示反对。这是她遵守的美德。

“那你和谁一起去?一个人可不让人放心。”阿秀说道:“要不,带上俺吧。俺以前也和你进过山的。”

孟有田淡淡一笑,沉思起来。狡兔三窟。在日后敌我拉锯战中,扫荡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寻找一处或几处临时的避难所,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九龙的山中老营也给他提了个醒,在鬼子最嚣张,扫荡最残酷的时期,一般的山林都不保险,必须事先寻找并建设一个更隐秘的所在。

本来他是想带着四秃子和大勇一起进山探寻的,但村子里人手本来就少,强子又要带人去参加民兵大比武,人手就更显得紧张。带上阿秀,再带上头脑简单、力气却大的根保,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让俺再想想,兴许会带上你吧?”孟有田并没有立刻决定,有些模棱两可地说道。

阿秀有了希望,虽然还没确定,但已经很高兴。两人正说着话,有田娘回来了,阿秀立刻起身张罗着开饭。

……

土门村西面一里多地便是山,可惜都是陡峭的石壁,正常进山的路是在土门村和十里村之间,离土门村总有七八里路。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个不方便跑反的弊端,但孟有田的思维总有些异于常人之处,能想到的办法也特别多。

如果将陡峭的石壁变为通行的坦途,不仅逃离危险的速度加快,另一方面也成为阻挡敌人追击的障碍。而将弊端变成优势,除了多费些力气,并不那么困难。

在陡峭石壁的一个拐弯处,几条粗大的绳索吊着个木制的大笼子,笼子的面积挺大,能一下子进去四个人而不拥挤,孟有田估计载重量肯定超过了五百斤。

孟有田摇动笼子内的铜铃,不一会儿,绳索便开始收紧,笼子缓缓上升,离开了地面,象一架电梯似的贴着峭壁移动起来。这就是孟有田设计的带绞盘的土电梯,崖上用牲口作动力,象拉磨似的将绳索缠在绞盘上,使人或重物可以自由上下这陡峭的石崖。

而且这还只是初步工程,孟有田正搜买材料,由王明义打造铁链,力争使土电梯的载重量超过一千斤,象骡子、毛驴等小牲畜也可以尝尝坐电梯的滋味。

“这玩艺儿可真好玩。”阿秀透过木笼的空隙,看着外面的景色,笑道:“紫鹃和小嫚坐过两回,可是忘不了,老惦记着呢!”

“有田的脑袋就是灵,你说这东西吧,跟井上的辘轳差不多的道理,可就没人想得出来。”四秃子说道:“不过俺一般不坐这个,俺更喜欢爬绳梯,锻炼腿脚,还长力气。有田不是让俺们有空儿的时候多结伴儿进山打打猎吗,俺和大勇是一伙。”

“进山打猎一来能改善一下伙食,二来也是让你们练练枪法。”孟有田说道:“以前从这里上山的人几乎没有,也很少有人到过这里,野物可不少呢!”

“那是,别说用枪打,就是下套子,一天下来,也没空手的时候。”四秃子有些羡慕地吧哒了下嘴,“根保和王叔在上面呆着,口福可不小哩!元伯不也搬上去住了。”

“别老看着人家吃肉,王叔和根保可没少出力。”孟有田说道:“既打铁,还给咱们放哨,山上风大夜冷,你当是那么容易的。过一阵子,咱们大家伙轮流上来值班,别光累着人家。”

“俺也没说啥呀?”四秃子嘿嘿一笑,见笼子停了下来,便住了嘴。

第四十二章 入山探寻

悬在空中的笼子转了方向,横向移动了几米,落在了地上。孟有田等人推开笼门,拿着东西,走了出去。

这是崖顶一小块经过修整的平坦之地,崖边几棵顽强扎根于石缝的松柏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枝叶繁茂,恰好将绞盘等机关遮掩起来。一座用木头搭建的小屋子既是操纵土电梯人的住处,也是负责瞭望的哨所。再往前走,过了崖顶便低洼下去,两座小木屋耸立其间,一座席棚里家什俱全,俨然是一个铁匠铺。

王明义从绞盘前解下牲口,笑眯眯地和孟有田等人打着招呼。瞭望所外的木凳上,瞎老元正坐着摆弄他的鸟笼子。

“王叔,元伯。”孟有田上前笑着说道:“山上风大,平时可得多穿点衣服。”

“就你小子会说话。”瞎老元把鸟笼子放到一旁,笑道:“都准备好了?进山找地儿不是个简单事,可别走得太远。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一次一次慢慢来。”

“是这个理儿。”王明义拴好牲口,走了过来,说道:“从这地方往山里走,连人走过的路都少见,你们可不要着急莽撞,想着一下子就成功。”

孟有田使劲点头,老人家的话既有道理,又是关怀和提醒,他也知道凡事不能急于求成,要稳扎稳打。

“两三天就回来哇!”王明义继续说道:“材料跟不上,就让根保跟着你们,俺清闲清闲。”

“俺也是这么想的。”孟有田笑着点头答应。和四秃子把要带的东西放在昨天便运上来的小毛驴身上。

王明义招呼了一声,傻根保才从木屋里憨笑着走出来,紧跟在孟有田身后。四个人向王明义、瞎老元挥手告别,向山里走去。

直到看不见孟有田等人消失在山林之中,王明义才收回目光,走到瞎老元跟前,坐在凳子上。开口说道:“老元哪,你看有田和阿秀是不是在相好呢?”

瞎老元眨了眨独眼,闷声闷气地说道:“俺还没全瞎。连这事儿也看不出来。”

“看出来就好,那你是个啥章程?”王明义继续问道:“你也算是紫鹃的亲人和长辈,这心里得有个谱哇!”

瞎老元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有个啥章程哟?紫鹃的病是个没准儿的事,往后再等等吧!”

王明义沉吟了一下,说道:“俺看有田不是无情无义的人,阿秀也是个善心的好姑娘。紫鹃虽然没病得耍屎弄尿,疯打乱磨,可也够让人操心费力的。这快有半年工夫了吧,有田一家可没亏待了紫鹃。你以为有田是稀罕紫鹃的家业,还是那些个田地?”

“俺能那样想吗?”瞎老元摇了摇头,说道:“有田是个有本事儿的,心气也高。他能背那坏名声?那小子,手里有点钱,在县上有了名气,和几个当官的又处得好,以后还不知道踢腾成啥样呢?”

“那阿秀呢?”王明义语意深长地问道:“紫鹃离得了有田娘。离得了阿秀,离得了小嫚?”

“离不了。”瞎老元很干脆地说道:“阿秀能干,心地也好,她照顾紫鹃是真心实意的,俺这段时间已经看清楚了。”

“紫鹃离不了人照顾,有田得在外面踢腾。他和阿秀相好呀,不是让人家姑娘享福,是给人家添累添苦哇!”王明义叼上了烟袋锅,用火镰啪啪地打着火石。

瞎老元沉默着,思索着,半晌才长叹一声,说道:“老兄弟,俺不是没想过这事,也明白你的意思,可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宋先生。唉,这都是命啊!等他们回来,就让有田把紫鹃和阿秀一起娶了吧,有了名义,有田应该不能做出绝情的事情,阿秀和有田娘遂了心意,也更会好好地待紫鹃。是这个理儿不?”

王明义点了点头,说道:“都说醉鬼疯子心里明,紫鹃还没疯得不省人事,谁对她好,她心里结记着呢!老哥,你看着,她和有田的缘法还长着哪!”

“嘿嘿,那俺可得好好活着,不看着紫鹃和有田修成缘法,到了地下,俺可没脸儿去见宋先生。”瞎老元苦笑着说道。

“咱都好好活着,俺的话要不应验,你就拿那刀——”

“别说那赌咒发誓的话,咱们活着看着罢。”瞎老元伸手拿过孟有田留下的一瓶酒,“来,咱老哥俩喝两盅……太行山在天之偶地之角逶迤连绵,岿然屹立已是千年。静守千年斗转星移的历史变迁,笑看风起云涌的沧桑过往。在看似不可能有人居住的山涧、山崖往往散落着村庄和住户,人们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繁衍生息,日积月累充实着年轮的内涵,也在演绎着世俗间的悲喜人生。

但孟有田等人不是去领略山里人家那种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而是寻找隐秘的避难之所,为亲人们的生存增加安全系数。所以,孟有田并不沿着别人走过的路前进,而是向更深更远的地方探寻。

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四个人时而爬上高山,时而走下低谷,时而走在峰前,时而绕到峰后,若不是空中太阳的指示,几乎迷失了方向。孟有田边走边不时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不时在走过的路上做着标记,一块长满野草的山间小地也会让他驻足片刻,或许将来那便是养命糊口的希望所在。

第一天傍晚,孟有田他们在一处高山的凹里宿营。山峰环抱,四面的山坡上尽是高大浓密的树木,一个小瀑布挂在石壁上,向下哗哗倾泻着明净的水流,最后汇成了一条小溪向前流淌。

篝火燃烧着,映得围坐的四人脸上忽明忽暗,一只野山羊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弥漫开来,勾引着几个疲惫之人的馋涎。

“有田哥,这里不错,咱们也走了一天了,就选这里吧!”四秃子割下一块烤好的肉,先递给眼睛瞪得溜圆的根保。

“慢点吃,别烫着了。”阿秀好心地提醒狼吞虎咽的傻根保,根保鼓着嘴,嗯啊点了点头,却是一点也没改。

第四十三章 十里村的女干部

“咱们这一天走走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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