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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贵女养成记-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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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蓝士康刚说了,张公公正在核对各宫宫中的太监宫女。他们能发现少了一个乐儿娘,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被李代桃僵的那一个?
那,她与乐儿母女见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小若明白,淑太妃和谢丹娘如此行径,不过是想着要她忠心,她在她们两人眼中不过是一把利剑罢了,能替她们杀了所有挡在谢丹娘跟前的人罢了。
脸上微微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也不知她是在嘲讽她自己,还是在嘲讽谢丹娘:“既然是皇贵妃娘娘作的主,也不知道那位被冒名送上去的女子姓甚名谁,从前是在岚萧宫中何处伺候的?虽说她本就命不久诶,可好歹也为乐儿枉死了一回。如今乐儿也不可能回宫了,奴婢想着便是为她烧些值钱,也好求个心安理得。况且,张公公还在核对着宫女的人数,说不得皇贵妃娘娘要派个人去内务府的名单上抹去了那人的名字。”
此事根本就是她自己的错,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原本就是她托大了,若非当初想着淑太妃总有办法将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送出皇宫的,她也不可能会那般狠心将乐儿拉入这摊浑水,到后来就算想停手,也是停不得了。
她以为她自己已经算得天衣无缝,却不料,百密却仍旧总有一疏。意图谋害皇子之人,自然是要交给谢丹娘亲自处理的,却不料蓝士康竟是命人将乐儿提了去;若是这样也便罢了,皇后一死,蓝士康便让人核对了各宫宫女太监,根本就不给她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无论是淑太妃早前便知道蓝士康吩咐了张公公所办之事,还是淑太妃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乐儿,那都是她害了她们母女,她竟然天真的以为淑太妃会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助她救下乐儿母女。
谢丹娘眼瞧着小若脸上的那一抹嘲讽之色,心中一怔之后,便明白了小若话中之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谢丹娘的确是有些恼了,可令人她更愤怒的,却是小若接下去的话。
“皇贵妃娘娘与淑太妃娘娘身份尊贵,举手投足之间便可决定随意让人冒名顶替而不被发觉。既是如此,又何必让那没有一点干系的乐儿娘陪着自己女儿一起下到阴间,又何必在开始时,便爽快地应了奴婢的话。若是奴婢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必定不会让她们二人如此枉死。”小若当真是后悔的,她早该明白的,却偏偏信了那淑太妃的一言。
不,怪不得所有人,要怪只能怪她自己也有私心,自私地想要得到谢丹娘和淑太妃的信任;自私地想要以乐儿为饵,诱皇后上当,自私地以为她这样便可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伤害到乐儿。此时她方在明白,她的私心,害死了乐儿母女两人,是她铺了一条通往阴间的路,引诱着乐儿母女往那条路上走去。
“大胆贱婢!”谢丹娘满脸怒色,伸手便指着小若骂道:“你不过是皇上从民间搜罗了来伺候的本宫的贱民,竟然在此对本宫口出狂言。本宫与淑太妃要如何做,难不成还要问过你不成?别说是本宫宫里的宫女,原就是你,本宫想打杀了也就打杀了,难道谁还能站出来替你说个‘不’字?枉费淑太妃对你如此赏识,你却是个不中用的,不过是死了个亲近一些的宫女,你还想反了不成?”
听着谢丹娘的话,小若当下愣了许久:是啊,她不过是一个刚进宫的宫女,一直仰仗着谢丹娘的鼻息才活了许久,得了这么多的体面。如今解药已经送出去了,相信不久师傅那边便会派人送消息进来。她既然出不去宫,便要在此处候着他们,想办法与他们里应外合才是,难不成现在就要得罪了她的衣食父母,落得与乐儿母女一般的下场?
她不甘,可她不甘又能如何?她还能现在就如同杀了蒋如月一般,杀了谢丹娘吗?就算当真能做得不让蓝士康对她起疑心,可后宫无主,她又该如何立足?
小若没有答谢丹娘的话,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世界上有太多无法自主的事情,有太多令人无奈的事情,她本不想害人的,却始终求不得十全十美。乐儿和她娘若是知道一切都是她所为,那该会如何痛恨她,如何后悔与她相识?
就在此时,寝宫外便传来了数人的脚步声。淑太妃原是听说蓝士康来探望谢丹娘,所以过来瞧瞧。本以为谢丹娘该是容光焕发的,却不知寝宫之内气氛浓重,谢丹娘的脸上,更是一脸的怒色,而一旁小若却是闭眼仰天落泪。
“这是怎么了!”觉着有些不对,淑太妃便挥退了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走到了谢丹娘的身边柔声地问道。
“姑姑,这哑女太过放肆了,那宫女和她娘死了便也就死了,竟然还想着为她们喊冤不成?莫非是本宫平日里太放纵她了,现在竟是连最基本的尊卑都不晓得,这样的人,又如何会对本宫忠心?”谢丹娘颇为不忿地叫嚷道。
若说刚才,小若还有着一丝的希望,希望一切都是她会错了意,乐儿母女已经如她所想一般,出了皇宫。此刻谢丹娘的一言,却是彻底将她扔进了寒潭之中,一阵寒气由脚底寒透了头顶。
淑太妃没曾想此事竟然这样快就被说破,脸上的差异之色一闪而过,便又想着该如何安抚小若:“孩子,你该知有些事情都是顺天而为,皇后之死如是,乐儿母女之死如是。本宫虽有心救她们,却不料事态有变,实在并非本宫与皇贵妃有意辜负了你所托。”
说着,淑太妃便走上前去,拍了拍小若的手,说道:“本宫知道你的心是极好的,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她们如此难过。皇贵妃或许话有些说重了,却也是见你这般不争气才有了刚才所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才是真的。好了,看你这满脸的泪,先下去洗洗吧,莫要让别人看了笑话。”
小若已经没有什么心力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怨恨谢丹娘和淑太妃或许不错,可她最该怨恨的,该是自己才是。轻轻地伸手抹去脸上的泪,叹了一口气,小若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姑姑,她已经知道了,我们便再也用她不得了,还是早日了结了,以防夜长梦多。”谢丹娘皱着眉,看着淑太妃说道。若非那哑女知道的太多,她早就命人直接将这等不懂规矩的人打杀了!
淑太妃眯着双眼,思考了许久,这才轻吐道:“皇上虽是找不到把柄,却也未曾放下疑心。这哑女早晚必须得死,可现在却不值得为了她冒险,引皇上注意。”




第二百七十三章 猫腻
小若当夜回了住处,没有胃口再用晚饭,匆匆梳洗一番之后便直接睡下了。自从她进宫来,没有哪一夜会是无梦安稳的,今夜如是。只是今夜梦醒之时,伸手抹向脸去,竟也不知自己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便是头枕之上,也是湿了大片。
面对梦中之人失望、指责的眼神,念及那日在荒废的后花园中诉别的场景,念及她们母女对自己的感恩戴德,小若从没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肮脏。
她知道她自己不是什么善人,便是蒋如月被她杀了,她不过觉得有些不适罢了,也说不上什么其他的感觉。可乐儿母女不同,她们曾经那样照顾她,从未对她有过任何坏心,可她却利用了乐儿想要做人上人的痴念,将她们母女两个一同送上了黄泉路上。
她自进宫,便知自己的手不会再干净。她便是日后要再蓝宇成的身边,成为他的助力,她也不会是干净的。只是当这两条活生生地生命皆因她的私心而消失之时,她的手是颤抖的,观音菩萨玉瓶中的水,也已洗不净她的肮脏。
起身走至窗边,月光如往昔一般洒落满地。若是小梦语知道她现在所做下的一切,该是后悔了吧?后悔竟选了她来代替她存在这个世上。她就是一个不详之人,克死了前世的父母,外婆也离她远处;来到这世上,只因她与蓝宇成的婚事,便让林府生生受了那无妄之灾。
天色仍旧深沉的紧,小若重新回到床边,便椅在柱上发呆:什么代替小梦语承欢膝下,什么做个孝顺的女子,呵呵,当真是可笑的紧。她除了害人,便什么都不是了。自嘲的笑容之中,更多的是无奈,还有自责。
也不知怎的,小若竟也在这般胡思乱想之中睡了过去。醒来之时,也已经天明了。罢了罢了,胡思乱想还能让她们母女复活不成?小若自嘲着想着起身,可谁知双脚刚踏在地上之时,只觉得头晕目眩,什么也来不及思考便狠狠地朝着床榻之上栽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睛,便闻到屋内有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道。小若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是却仍旧是全身无力,便又跌倒在了床榻之上。
“姑姑总算是醒了。”一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便见着一个小宫女打扮的人撩开了帷幔,走了进来。
整理了下脑海之中已经乱得不行的思绪,小若摇了摇头,看清了来人,这才道:“福儿,我这是怎么了?”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今日姑姑未曾按时去伺候皇贵妃娘娘,娘娘便吩咐奴婢过来瞧瞧。奴婢进来之时,当时姑姑就穿着亵衣躺在床榻之上。来瞧病的太医说了,昨夜姑姑贪凉,晚上未曾将窗关上,又不曾盖了薄被,这才受了凉的。”福儿的手中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汤走了进来。
她的命格定是与这皇宫相冲,才进宫这么些日子,竟是喝了无数的药了:“这药实在苦得紧,我躺会就好了,这药还是倒了吧!”反正她身体里还有子母蛊在,不过是着凉罢了,想必睡一觉也就没事了。
“不行,都说了苦口良药,姑姑还是要为自己的身子着想才是。”福儿颇为坚持地舀起一勺的汤药喂到了小若的嘴边,说道:“娘娘特意嘱咐了太医开了最好的药,若是倒了,娘娘就该不喜了。”
话都说成这样,药也已经到了嘴边,难不成还能再推了?小若便苦笑着顺从地喝下那汤药,顿时那一股的苦味不留一个缝隙地将嘴巴苦透了去。
福儿见药碗终于见底了,便道:“娘娘说了,姑姑身子着了凉,便好好休息,莫要去娘娘身边伺候了,免得将病气过给了别人。”
小若点了点头:“那便麻烦福儿你替我与皇贵妃娘娘跟前谢恩了。”说完,小若便没有再多想什么,继续躺下,闭上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之时,天便黑了。周围静悄悄地没有一人,嘴巴里的苦涩之味仍旧存在,若现在是深夜,那她该是一天一夜未曾进食了,难怪一醒来便觉得腹中饥饿的很。幸亏平日里谢丹娘对她还算不错,屋里总有些她赏下来的糕点,否则这大半夜的,她该去哪弄食才是?
小若靠着床榻的柱子便想起身,可全身脱力的感觉却比之前更厉害了。头也沉的紧,挣扎着一用力,眼前便黑漆漆地一片,连那屋外射进来的月光也见不着丝毫。
静待着视线的恢复,小若苦笑着却再也不敢继续起身。说不定她还没拿到那桌上的糕点,便又倒在地上,那该如何是好?现在的地面可没有铺上什么木板,凉透了的青砖就是在这夏日里,说不定还能冻死了人,更提说她现在本就受凉了,就是她身体里再多几只子母蛊,也不够她跟阎王爷几次三番要她这条小命的。
想到此处,小若便重新慢慢地躺下,将被子盖好全身。这次的受凉,倒是严重的很,还是好好睡上一觉,等身上发了汗,应该就差不多该好了……
小若第二日迷迷糊糊地醒来,便是福儿在床边喊着她,附带着手中还有一碗飘着香味的白米粥。
“福儿,倒是难为你做完了活还要来照顾我了!”就着福儿的手,小若勉强坐起了身来,忽然就听到了肚子又闹起了空城计。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不像自己的了一般,怎么都使不上力。这药也用了,又睡了这么许久,可这身子竟比头天的时候还差上了许多。
“不难为,娘娘惦记着姑姑的身子了,便将这煎药送药的差事交给了奴婢。奴婢昨日用过晚膳,便弄了些清粥给姑姑,谁知怎么都叫不醒,就是连那汤药,姑姑也不肯咽下。”想起小若肚子叫地声音,福儿便笑着说道:“想着姑姑此时必定是饿坏了,还是快用些吧!”福儿倒是个妥善的,做事也周全。说着,便将白米粥一口一口喂到了小若的口中。
用过了粥,腹中总算不会再闹空城计了,小若虚弱的笑了笑,便道:“没曾想福儿你还有这般手艺,这清粥竟是被你煮的格外香甜了。”
“哪能的,姑姑这是被饿的!”福儿回了一句,便转身朝着桌边走去,又端了那一碗黑乎乎的药过来:“奴婢瞧着姑姑的脸色仍旧差的很,还是快些将药喝了才是正理。”
小若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现在真的很怀念前世的药片,可想到现在自己的身子的确不怎么样,穿越女若是因为受凉死在这里,说不定就成了穿越同仁之间的一个笑话了,还是乖乖喝了药吧!想着,又憋着劲儿,灌下了那一碗汤药。
许是汤药里还有些安神的中药,喝完未曾多久,小若便觉得困意来袭。福儿见状,便又再次伺候着小若躺下,收拾完屋里的碗筷,便悄声走出了房门。
谁曾想,小若这么一睡,竟是昏迷了整整两日,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不说,脸色也是惨白地有些吓人。
“姑姑,你总算是醒了。”福儿一脸担心地坐在小若的身旁,见她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难道我昨夜仍旧睡的死死的,你叫都叫不醒了?”小若想起前一日福儿那样说,便忍不住苦笑着自嘲道。
“何止昨夜,前日午膳前姑姑用了些粥便睡下了,晚膳之时奴婢过来,便叫不醒了。昨天一天,更是一刻都未曾苏醒过,还迷迷糊糊说着梦话。想必给姑姑看病的太医就是个无用的,娘娘明明吩咐了用最好的药,可姑姑这身子,却是越来越差了!”福儿有些气愤地说道。
“我竟是睡了两日了?”小若有些诧异地说道。
怎么会如此?她当真是有些想不通了。那一次受了皇后的杖刑,那般皮开肉绽的样子也是没有几日便好了,想来子母蛊应该还是能护着她的。怎么这次她不过是受了凉,竟是几日都未曾好,不光子母蛊没有半点作用,吃了驱寒的药,竟还越来越差了?
“是啊,想来姑姑睡了两日都未曾进食,必定是饿了。你先躺躺,奴婢去将温在炉上的清粥取来。待腹中有了食,再用药也好些。”说着,福儿便匆匆转身朝着门外而去。
四日了,一个小小的伤寒,竟是四日都未曾治好。太医或许可能是无用的,那为何子母蛊这次却是不肯帮她了?莫非治个皮肉伤,便会耗尽其所能,直接进入休眠期了?那未免太不中用了吧?
吃了小半碗的清粥,小若便摇了摇头,腹中的确是饿的,只是也可能是这次饿的狠了,竟是没有了胃口。
福儿见小若无意再用,便将一同取来的汤药端了过来:“这太医许是无能的,若是三幅药下去,姑姑还没有好,奴婢就回了娘娘,让娘娘替姑姑重新召个太医好好瞧瞧。”说着,便舀了一勺汤药凑到了小若的嘴边。




第二百七十四章 暂避
眼见着那浓黑的药凑到嘴边,苦涩的味道未曾入口,却也已经引得小若舌尖的唾沫苦味难当。
这次,小若直接伸手推开了药碗,说道:“刚用了粥,只觉着现在吃不下其他的了。要不然你将那粥与汤药搁这儿吧,我待会有了食欲便会用了它们,想来你还有其他事要做,莫要在我这耽搁了。”
福儿倒还想着劝上几句,可眼见着小若的双眸之中满是困倦之色,竟开始有些萎靡不振地慢慢地闭上了。无法,福儿便放下了药汤,帮着小若掩了掩被角,道:“姑姑既不想再用,那便放这吧,只是若是姑姑待会精神好些了,还是莫要忘了用药的好,毕竟良药苦口利于病。”
说着,福儿便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间。她只觉得这次小若的病来得有些凶险,若是不肯好好用药,指不定谁会将此事禀报了上去,姑姑便是连这岚萧宫的单间也住不下了,定是要被送出去的。生了病,久不见好,然后被扔到无人处自生自灭的宫女,难道还少吗?可偏偏,她遇上的这一个,却是怕药苦怕到不顾着自己身子的。
当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原本应该躺在床榻之上休息的小若却睁开了双眼,眼眸之中完全不见刚才的困倦之态。脸上的神色因为惨白,显得有些疲惫,可双眸之中的清明一片,倒让她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并非是她因为苦涩难当的药味而罔顾自己的性命,只是喝了两幅药,却将身子越喝越差,那还有什么继续服用的道理?说不定再用下去,她又该要昏迷几日了!
小若看着不远处的汤药,其上还冒着热气,空气之中更是弥漫着一阵浓重的药味。是巧合?还是根本其中就有什么猫腻?当即,小若的脑海之中,便显现了淑太妃那张看似和善,双眸之中却意味不明的脸。
不是她想太多,只是这后宫之中少想一点,身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那日知晓乐儿母女已死之时,谢丹娘与她便已撕破了脸。她对她们而言,不过是舍不得杀罢了,却不是不能杀。这杀,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早知有这样一天,她就该与义楚一般,学了一身医术,这样也好知这汤药里是否当真有那猫腻,是否当真有人想将她死在莫名其妙的昏迷之中。
可就算真让她知道这汤药里有猫腻又能如何?难不成她还能去质问那给她看诊的太医,还是直接去质问谢丹娘或者她的那位姑姑,淑太妃?
苦笑了一声,小若便闭上了双眼。要想知道她的身体变差是不是因为这汤药的问题,只要过会便会得知的……
太阳已经开始有些落山的前兆,那照进屋里的阳光,不再是那等刺眼的光线,而是如同挥洒在大地上的暖暖的细纱一般,变得柔和了许多。
小若醒来之时,便发觉身上的亵衣已经紧紧地贴在了皮肤之上,脖颈、躯背、腋下更是汗水淋漓。小若深深地松了一口气,那日受凉,便觉得自己有些低烧的感觉,现在如此狠狠地出了一场汗,那便该是好了。
将手臂移出了薄被,五指慢慢合拢,成握拳。小若感觉得到自己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些许,不再如同上午那般连起个身都需要人搀扶了。
如此一来,便说明这一晚皇贵妃娘娘“特意”吩咐太医用的“好药”,当真是有些问题的。她们不敢一下子毒害了自己,引起蓝士康的怀疑;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弄死自己,怕被她猜到之后,去蓝士康面前将她们所做的事如数说出。所以,她们便想着如此暗地里让自己死在这一场毫不起眼的风寒之上,就算她想做什么,也根本没有力气去做任何事情了。
视线从汤药之上移到了那一碗已经冷却了的清粥之上,她之前有用了半碗,若是连清粥都有问题,那她此刻应当仍旧是昏迷着的。想起刚才她推却不想用药之时,福儿却没有多说什么,想来淑太妃与谢丹娘应该没有想过让人更多的人知道她们做了什么。也幸好,福儿什么都不知道。
“今日姑姑倒是醒得早了。”小若听着推门的声音,便知道是福儿又来了。
“之前用了你的清粥,现在便是闻到那味,肚里就开始闹得狠。你说,我又如何能不醒得及时一些?”面对一个不曾害自己的人,小若挥退了脑海之中有些阴暗的念头,笑着看着福儿打趣道。
福儿手上的托盘之中只有一碗清粥和一些配菜,并不见上午用的汤药,显然是谢丹娘她们以为自己喝了药,就该狠狠地睡上好几日,所以每日只吩咐福儿煎上一次药。
“姑姑这药怎么半点都没有喝,这样病如何能好?”福儿放下托盘,便瞧见上午送来的汤药仍旧是满满的一碗,那剩下的半碗清粥,也丝毫没有动过。
“我觉得你的那半碗清粥可比那汤药好多了,你瞧瞧我,睡了这半晌,可是好了许多?”说着,小若便从床榻之上慢慢地起身了。
福儿只当小若是夸她,待她细细看向小若的脸时,却发现小若的气色的确比上午好了许多。虽仍旧是一张有些虚弱的小脸,可却也不像之前那般惨白的吓人了。
“诶,怎会如此?”福儿惊诧地说道。
小若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哪里又会知道为何会这样,只是吃了半碗清粥,睡了一觉起来,便已是如此。否则,我怎么会如此盛赞那清粥呢?”
福儿目光扫到了汤药之上,顿时有些明白过来:“这太医当真是无能的,姑姑只是一个小小的风寒,竟被他治成了大病。待奴婢替您将此时禀告了皇贵妃娘娘,看娘娘如何整治他去!”
蒋如月之死,福儿虽参与其中,却一直以为是小若发现乐儿心存二心,让她盯着乐儿,打探一些消息罢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更不会晓得小若与谢丹娘还有淑太妃之间的纠葛,也就更不可能想到其他上面去。只当此次,是那个替小若看诊的太医医术不佳,或者是阳奉阴违而已。
“福儿,听上我一句可好?”小若拉住了福儿的手,说道:“你瞧我现在身子也已经好起来了,那汤药不好,我不吃也就是了,想来休息个几日,身子便能痊愈了,又何必再拿这样的小事去烦皇贵妃娘娘呢?”
福儿的神色有些愤愤不平,说道:“皇贵妃娘娘对姑姑赞赏有加,若是知道了,必定也是替姑姑心疼的。那等庸医,就该让皇贵妃娘娘将他捉起来才是,免得日后还要祸害了其他人。”
小若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皇后一死,后宫之中大小事务本该由娘娘亲手料理的,可皇上怜惜皇贵妃娘娘有着身孕,不宜太过操劳,便让张公公接手了那些个琐事。如此一来,若是我拿着这样的小事去劳烦皇贵妃娘娘,只怕传到皇上的耳朵,我便成了那罪人了。”
“况且,你也知我是半路出家,虽蒙皇贵妃娘娘看得起,提拔着在她身边伺候,可娘娘身边的浅语二人,是娘娘从娘家带来的,亲厚自然远非我等能够相提并论的。这些日子眼见着我得宠,她们早已心有不忿。当真如你所言的话,她们就该说我是凭借着娘娘的宠爱拿乔了!你与我相处也有些时候了,就该知我当真不是那样的人。”
福儿撇了撇嘴,念及浅语两位姑姑平日里对着她们这群小宫女指挥来,指挥去的样子,那才当着是恃宠而骄才是。同样都是在皇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怎么哑女姑姑就比她们二人要好说话了许多?
“姑姑如此说来,奴婢便不将此事报与娘娘知晓了,也免得姑姑难做人。只是姑姑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定要早早地告诉奴婢,奴婢也好让娘娘将那庸医换掉!”福儿应了小若的话,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我自己的身子,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有一事,希望你替我瞒着。”目的达成一半,小若继续眼巴巴地看着福儿说道:“皇贵妃娘娘为我请了太医,本就是好心。日后若是那太医送了药给你,你便照常煎了送过来就是了,免得引了娘娘的疑心。待我身子好后,自然会去娘娘面前将此事说清楚。”
“这有何难?反正奴婢也正好借着煎药送药的功夫,偷懒一会,还希望姑姑莫要赶我出去才是。”小事一桩罢了,说着,福儿便朝着小若做了个鬼脸。
小若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她便有了理由继续躲在房屋之中。她现在已经无法出宫,也不知道义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了,只希望,她当着能如她所想一般,能够在此处躲个清静,等着消息从宫外传进来。
福祸相依的道理,任谁都是明白的。谢丹娘若是知道她们所做的事,不但没有达成目的,反而让小若有了暂避锋芒的借口,不知该是多后悔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虚实
得了小若的叮嘱,福儿每日到谢丹娘跟前回话时,便未曾多说一言,只道小若的身子日日都是虚弱地下不了床,那些个药每日吃了却也顶不上什么用,人也越渐消瘦了。
几次这样回话之后,福儿便发现皇贵妃娘娘好似有些不太对劲。可硬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她却是如何也说不明白的。只觉着娘娘脸上的神色的确甚是不悦,可她却总觉着娘娘的不悦,却不是为了姑姑身子一直不见好。
福儿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只当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皇贵妃娘娘待姑姑一直都是极好的,必定也是觉得那太医根本就是个庸医,这才满脸的不悦。
回完话后,谢丹娘便让福儿退下,寝宫之中再次只剩下她与淑太妃两人。
“怎么会还能继续醒过来?”淑太妃眯着双眼,颇为不解地看着福儿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体弱无力,倒是的确如那太医所说一般,可她怎么会除了头几日昏迷过之外,这些日子却是日日都能清醒过来?”谢丹娘回想着这几日福儿所言,停顿了片刻道:“姑姑,莫非是那药量下得太过轻了?”
淑太妃想了会,有些想不透彻地说道:“本就想着此事要循序渐进,不可打草惊蛇,我便吩咐了那太医前几副将药下得分量轻些,只要一日/比一日昏迷的时间久便可以了,日后也好说是她的底子不好,受了风寒一直体虚着。”
看着同样想不明白的谢丹娘,淑太妃继续道:“可这几日,这分量却是越下越重,本就该吃一副药就能昏迷个四、五日的,这样一来,她昏迷着便喂不进药,吃不了东西,就算咱们让人细细照料着,也保不住她的小命了。”
“既然姑姑你如此笃定,那为何那小贱人还能日日睁了眼睛,除了身子弱些,仍旧活得好好的?”顿了顿,谢丹娘突然睁大了眼睛,抓着淑太妃的手,急切地说道:“莫非是她看出了什么?她懂些医术的,下药本就不是最妥当的方法,若是她知道咱们有意害她,还不立刻去皇上面前高发了咱们?”
想到下一秒,小若就有可能跪在蓝士康面前,将她如何想要皇后死,又是如何与她串通嫁祸皇后,然后又如何弄死皇后的事全盘托出,谢丹娘就觉得背后一阵恶寒之感。
“不可能!”淑太妃想也不想便断了谢丹娘的念头:“她第一次昏迷之时,便已在风寒的药中混了那东西,她的人海迷迷糊糊的,纵使有再大的本事,又如何能分辨的出药中有什么不妥?若是当真知道咱们有意害她,又怎么可能这么多日子以来,还一直呆在住所,半步不出?”
“她,她可能,可能是知道的,然后隐忍不发呢?”谢丹娘越来越觉得那个哑女已经知道了她们想要害她,就算她不去皇上那边告密,说不定也就找个机会,如同杀死皇后一般,杀了她们。
淑太妃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小若做事周全的性子,莫非当真如谢丹娘所想,她只是准备谋而后动?打定主意,淑太妃便安抚谢丹娘道:“你莫要着急,我自会去打探虚实。若是她当真猜到了,那就是打草惊蛇,也是不能再留她的!”
说着,便将浅语二人叫进来伺候谢丹娘,淑太妃带着纤细二人朝着小若的住所而去。
其实将养了这么些天,虽然日日只能似模似样地喝些清粥,假装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可小若的身体的确是慢慢的好了起来,毕竟她体内的子母蛊可不是什么无用的东西。
只是怕福儿察觉什么,每日在她来送药送粥之前,小若都会提前起床些时间,用那细白细白的粉在脸上厚厚的,均匀地抹上一层,然后再用腮红在脸颊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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