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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佳人情倾天下:妃舞帝殇-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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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回来拿目属于我的一切,包括……你……”
大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不知道,直到浴桶里的水变得冰冷,直到璇揉着后脑勺醒过来,我依旧呆滞地坐着,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仿佛他的突然出现只是一场梦境。
“王妃,您没事吧?”璇悔得恨不能掐死自己,“我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人有没有对您怎么样?”
我摇摇头,笑得虚幻,他当然没有对我怎么样,他只是吻了我,尔后在我的耳边悄声说,“我回来了,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包括……你……”
“璇,我之前让你向煞打探那封军报的内容,可有结果?”
璇一怔,声音些许沙哑,“对不起,王妃,我……”
我笑笑,举手打断她,“你已经尽力了,璇,算我求你,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好不好?”
“可是,王妃……”
“我很好,毫发无伤,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真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不想令他担心,求你……”
璇很为难,却又经不住我的苦苦哀求,只得勉强答应。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是纯粹出于私心?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出浴之后,只着一袭雪白丝衣,湿发松松垂在脑后,倚在床边遥望天际,厚厚的云层忽然被风吹散,一颗星芒赫然显现,亮得耀眼,竟是“破军”……
上一次看到这颗星依稀是漓天颀以“无夜”的身份重回玄畿弓,此时它又再出现,昭示了什么……
浑身猛地一震,寒意渗骨,避无可避,未来将会变得怎样,我忽然不敢去想。
“在想什么?”
自背后将我拥入怀中,下颔懒懒枕在我肩上,熟悉的气息将我笼罩,我方才松懈下来,身子一软靠进他胸膛。
“很多事,想不过来。”
他蹙眉,“想不过来便不想,我不想你太累!”
“可是……此时若不想,我怕没有时间了……”抿唇笑得气量,他看不见。
“没有时间?怎会没有时间!”他猛地将我扳转,面对向他,急声道,“我们还有这一辈子,甚至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天涯海角,你逃不出我手掌心!”
我仰面幽幽看他,忽而妩媚一笑,心底深处却痛如刀绞,“你总是这么霸道,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漓天颀薄唇无声扬起,带出一抹迷人笑意,凤眸深处淡淡一亮,剑芒般摄人,“由来就只为你而霸道,再没有旁人……”
双颊腾地飞红,低头一个旋身,他挑眉笑得越发悠然,自背后用力环紧我。
“看这天气,唇汛怕是就快到了。”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漓天颀饶有兴趣地调侃,“你怕什么,洪水再猛也淹不到玄畿宫,真要是淹过来,我就让你天天骑在我肩膀上,如何?”
我无奈扑哧笑出了声,“没正经的,人家是在跟你说正事!”
“哦……”他撩起我鬟旁一缕湿发随意把玩,淡淡道,“什么样的正事,说来听听。”
我略一沉吟,道,“跟烬有关。”
运筹帷幄定胜局
闻言,他饶有兴趣地挑眉,忽然低头下来,薄唇贴住我耳垂,轻轻吻着,“说说……”
浑身仿佛触电般的颤栗,我缩了缩脖子,反被他箍得更紧,只得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我有一计,可保烬不日大胜。”
“哦?”漓天颀似是不信,一只手蓦地沿着交领溜进雪白丝衣,以指为笔,在我胸前恶意地来回描摹,指尖灼烫,所经之处,窜起簇簇火苗。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双膝一软,险些滑落下去,浑身柔若无骨,无力依靠进他怀中。隔着一层薄薄丝衣猛地制止住他越发放肆的手,面颊涨的通红,呼吸些许紊乱,只觉那股自胸前传来的挑逗成功混乱了我的思绪。
“别乱动,先听我说!”我没好气地道,右肘轻轻击在他胸口。
见我耳根羞红,他迟迟低笑出声,“好,那等你说完,我再乱动。”
“你……”我咬了咬唇,拼命按下心口的激越,轻道,“既然春汛就快来了,我们何不好好加以利用?”
漓天颀箍在我腰间的手微微一震,一瞬已经了然,“你的意思……”
“让烬领兵佯败,退至泗水河的上游据守,同时暗中命人准备沙袋于峡谷处筑堤截流,春汛一到,击鼓鸣金诱敌出战,我方且战且退,待敌军渡河穷追时掘坝放水,到那时,敌军必定被洪水冲为两段,首尾难顾,溃不成军,烬只需趁势兵分两路沿河而下,将失去反抗能力的敌军逐个击破,届时还不大胜?”
话音刚落,他赞许地扬眉,手臂一紧,附耳沉沉低道,“果然妙计,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令人惊喜的地方?我想……”
“什么?”我一愕,侧转过头去看他。
“看光你,吃净你!”
丝衣下的手一挣,毫不费力冲破我的阻拦,在我的胸前肆意揉搓,炙烈的唇沿着我的耳垂一路来至肩颈,重重啮咬吻噬。
热潮晦地涌上我的脸,感受到他的唇舌及大掌有力的撩拨,强烈的感官冲击彻底熔化了我的理智,意识更加涣散消无,再也无力抵抗,整个人投降在了他霸道的袭掠里。
“你……你同意了?”我颤抖着艰难开口,“事不宜迟……唔……”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他从身前硬推出去,我红着脸,拉起滑落至臂弯的丝衣,无视他哏中炽热的欲焰,小声喏喘地道,“春汛可不等人,说来就来,我们不可以错过这次机会,我这便修书一封给烬。”
说着,也不待他回应,转身落荒而逃,留他一人愣在了内殿窗前。
璇见我一脸潮红地慌乱奔出,眉眼一弯,低头笑得促狭。
“笑什么笑,还不去磨墨,我要写信!”故作着恼地瞪她一眼,恶狠狠道。
这时,漓天颀负手自内殿迈步了出来,俊美倨傲的脸上笼上一层挫败的薄怒,见我埋头执笔就是不肯看他,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王爷干什么去?”璇以为他真的怒了,慌忙出声挽留,一时口不择言。
漓天颀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没好气地道,“灭火!”
“吖?”璇张大了嘴,不解地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倏忽消失在殿外,呆愣半天猛地回神,急急掩唇憋笑,满脸通红。
“好了,还笑,再笑,罚你去勤政殿前笑个够再回来!”我头也不抬,奋笔疾书。
璇好不容易止住笑,似是想到什么,面色陡然变得凝重,“王妃,我已派人暗中寻觅解药,璇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
笔尖一抖,在笺纸上拓下乌黑墨印,我淡淡道,“没用的,若血莲还在,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可当初为我治好了眼睛,剩下的给昱儿疗毒已用光了,天意如此,何必强求?”
璇蹙眉,上前一步,“王爷那时候不是说这西域血莲天下一共有两朵么,另外一朵也是作为新婚贺礼送给了新娘子,璇这就去把它抢了来!”
新头狠狠一抽,我忽然扑哧笑出了声,抬眸定定看她,“那时我刚刚同二哥大婚,穆勒遣人送我一份贺礼,我看也没看便扔去一边,如今想来,怕是已在忠靖侯府的那场大火里化为灰烬了吧。”
璇惊喘一声,面色刷地惨白,“原来……原来那个新娘子就是王妃您……”
我点点头,淡淡微笑,不置可否,执笔的手微微颤抖。
早就知道,天欲亡我
若是真的时目无多,我还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低头,手轻轻覆在小腹上,不及两个月的身孕,小腹依旧平坦,若是能够撑到将他(她)生下来,该有多好,我不在了,至少,他还有我们的宝宝……
眼眶一热,泪水险些滴落下来,我长舒一口气,拼命敛定心神,咬牙完成军报。
那个人,他说要拿回曾经属于他的一切,那么,他一定已经开始运筹帷幄了。
二哥知道,却独独瞒着我。
这样的一根剌,带着倒钩,若然硬拔,必定连皮带肉,鲜血淋漓,痛彻心扉,我们之间,再经不起如此残忍的凌迟,他知,我亦知。
军报送去仁熙殿,立时以火漆密封,由“七杀”暗中带出城送去睢州,避过所有人的耳目。
叶翌火速拟出另外一份,内容却是定计命烬择日夜袭敌营,这封军报像往常那样数百里加急送去睢州,中间经过朝中哪些人的手,一目了然。
当夜,煞果然自城外截住一只信鸽,密信内容与叶翌的军报如出一辙,煞依计仍将信鸽放去睢州。
两日后,一队漓军趁夜淀河袭击叛军大营,然而敌方似是未卜先知,早做埋伏,漓军不敌,大败,损兵折将,叛军趁胜追击,剩下的漓军与大队回合后沿泗水河一路退至上游,据峡谷死守。
一切都依照我们既定的计划顺利进行,漓军虽然损失了数百人,却终于顺利占据上游有利地段,更加瞒过敌人,争他们不疑有它,都只道漓军败退一方。
至此,万事惧备,只欠东风,春汛一发,便是漓军大胜之时,而信鸽亦牵出了朝中暗藏着的内奸。简简单单两封军报,竟奠定了一场胜局。
仁熙殿,叶翌抚掌大笑,“王妃好周全的计谋,叫人不得不叹服!”
漓天颀淡淡勾唇,凤眸绽出灼灼光亮,嘴上却不以为意地道,“叶大人别夸她了,免得她一不小心又再忘乎所以,任性妄为。”
我撇撇嘴瞪他一眼,低头静静研磨。
“齐豫昌一条铁链锁住刑宽亲自押至宫门外,口口声声说要交由王爷处置,分明是想借王爷的手除去刑宽,看来,他已经开始有所防备了。”
我低头不语,暗思片刻,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依照军法,刑宽身为一军之将纵容手下欺庄弱小,罪当凌迟,若不杀他,便是包庇,难敌幽幽众口,齐豫昌深知这一层,根本逼着你亲口下令杀刑宽,二哥,我们应当怎么办?刑宽死不得,他最多不过是犯了欺上乏罪,罪不至死,那些所谓的无辜百姓都是他给了钱假扮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亏他想出这么拙劣的点子,简直笑死人!”漓天颀冷笑,微微眯眼,“若真要保他,弓里谁说的话都不作数。”
“那怎么办?难道非杀他不可了?”我急声追问。
“那倒未必!”他抬眸一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十三被我禁了足,此刻倒是用他的时候。”
我一愣,不解他的意思,“你不是说宫里谁说的话都不作数吗?为什么他可以?”
“弓里上上下下还有谁比他更油嘴滑舌能够轻而易举挑起一场兵变,像你们前几天那样?”漓天颀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若能有八万人齐齐为他求情,你说,刑宽还死不死的成?”
我眼睛一亮,脱口便道,“这个简单,我就能做,不用十三!”
漓天颀凤眸骤然一眯,唇边笑意隐去,冷冷不以为忤,叶翌自一旁陪笑道,“王妃性易冲动,始终不及十三殿下口舌圆滑,臣也以为这事交给殿下去办最为妥当。”
我这才反应过来,不禁吐了吐舌头,看得叶翌摇头微笑,刹那的慈祥令我一瞬间恍惚。
出得殿外,叶翌在身后叫住我,硬是在我怀中塞了一样东西,道,“看你最近瘦了许多,这是先帝爷当年御赐的天香紫参,能驱毒疗伤治百病,虽然不及血莲珍贵,倒也世间罕有,你拿去权当补补身子也好。”
补身?还是想要为我解蛊?我淡淡疏离一笑,并不戳穿他,“那便多谢叶大人了。”
转身欲走,脚下却是一滞,回头对上他的眼睛,坚定地道,“无论如何,无论二哥想要什么,我都一定会帮他,至死不渝!”
叶翌微微一震,点头,“我知道。”
我沉默了半晌,上前几步,凑近他耳旁,轻声呢喃,“就算他回来了,答案还是一样……”
终不免狭路相逢
谣言如一场瘟疫,在偌大的皇城中悄然扩散。
挟持新帝,阴谋篡位……
摄政王的野心昭然若揭。
大哥终于开始有所行动。
这一切于我,却越发只觉是一场残忍的游戏。
对手,偏偏是他。
多么可笑。
他欲夺回原本属于他的所有,包括我……那么,他们之间必将有一场血战,然而无论孰胜孰负,结局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恨我,恨得入骨。在他眼里,是我,争他一无所有,更加陷他于绝境。
恨到极致,爱却更深。
也许,只有我……才能终结这一切。
刑部大牢。
已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来这里了,大牢阴森依旧,门口两名狱卒手握剑柄戒备地拦下我,“站住,干什么的?”
我微微低头,恭敬地道,“给刑将军送饭。”'TXT小说下载:。。'
“送饭?”其中一人斜睥着我,“你是新来的?”
我点点头,默默掏出怀中一沓银票适时地递过去。
于是,顺利来到刑宽面前。
掀去风帽,揭开人皮面具,不出所料地看见他噔大眼睛,“小…… 小侯爷?”
“刑将军。”我挑眉,冲他眨了眨眼睛,“先别高兴,我不是来救你出去的。”
刑宽一愣,颊上微红。
我拂襟坐到他身边,轻道,“将军暂且忍耐一下,不出两日,王爷一定放你。”
刑宽小小,竟是不以为然,“就算王爷宽容肯放过我,侯爷却已容不下我。”
“那又怎样?”我看着他, “将军难道不懂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王爷既然花心思保你,你该明白他的心意。在他眼中,你是将才,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常有,对你而言,这是一个机会。你心里很清楚,在你面前,只剩下两条路可以走,非死即生,你别无选择。”
闻言,他神色微变,哑声道,“王爷想要的,是风云骑,不是我。”
我抬眸淡淡一笑,眸光澄亮如雪,“有何区别?在我看来,你即是风云骑,风云骑即是你。”
刑宽一震,面有动容,“是王爷派你来做说客的?”
我摇摇头,拍拍屁股起身,“不,是我瞒着他来找你的,咱们俩可是不打不相识,当日不分胜自,改天再去校场切磋,到时不许让我!”
刑宽微微一怔,眸中漾起笑意,猛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好,只要我出的去,到时一定跟小侯爷一较高下!”
四周潮湿发霉的空气压抑得叫人窒息,两人却借着穿窗而入暗淡的月光相视而笑。
事情至此,再无悬念,我转身欲走,却被刑宽自身后唤住,“小侯爷!”
铁链静静作响,回头,他凝视着我,目中微赤,“若我出不去……”
许久,不知以怎样的心情踏出牢门,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暗夜无边,天际一轮冷月如钩。
本想回宸苑,半路却突然改了道,缓缓向仁熙殿行去。
身后不远,两条黑影紧紧跟着,形如鬼魅,若即若离。
不由撇唇苦笑,璇施计骗过其他暗人,却偏偏漏掉这两个高手,说起来,这些人是从何时开始出现在我身边的?往前一推,该是自漓天颀接到南边那封军报的当晚起吧……
不得不佩服漓天颀的手段,他太了解我,甚至了解大哥,他料定大哥阵前失踪之后不会善罢甘休,冒险目来第一个要见的人一定是我,而我就算见到大哥,为护他周全,是断然不会轻易告知漓天颀的。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点,他真的猜中了,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瞒住我,并在我身边布下天罗地网。
我那时只道他派人暗中保护我,并没怎么放在心上,甚至笑他太紧张了。
却原来,根本不是……
直到大哥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才恍然大悟。
不是不痛,那痛,丝丝缕缕地,缠绕心头,怎样都挥之不去。
他知道我见过大哥,在我面前,他却只字不提。他在等,等我主动开口告诉他。我的挣扎,我的无助,他都看在眼里,然而骄做如他,却绝不会为了感情让步。如他所说,这一辈子,我逃不出他的掌心,他人若敢染指,必断之,就算那个人是他嫡亲的兄长,亦绝不留情。
比起眼睁睁看着他们手足相残,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风仪亭里,夜风凄冷,那轮弯月孤悬中天,原本光练如洗,却在一瞬社飘过的一层乌云遮住,世界顿时一片黑暗。
身后响起脚步声,我没有回头,淡淡道,“他已经知道你回来了,知道我们曾经见过面。”
“我知道。”背后的人轻笑,毫不以为意,“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何还要殚精竭虑甩掉方才那两个人,为何不遂他的意抓我,甚至杀我?我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了?难不成你还舍不得?”
我霍然转身看向他,语声颤抖,“大哥,他之所以还没动手,是因为他……”
“因为他知道凭我一人之力不可能顺利潜回锦都,军中朝中都有我的心腹,他要顺藤摸瓜将之一网打尽,他好安然坐拥整个天下……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啊为此不惜利用你!”
心口钝痛,脸上刷地惨白,我踉跄后退一步,望着他怔然无语。
“清儿!”漓天澈疾步上前,一把将我狠狠扯入怀,低头冷道,“他利用你,甚至将要娶别的女人,就是为了那支所谓的风云骑,他这样对你,你还可以无动于衷吗?”
我伸手欲推他,却虚脱到毫无一丝力气,只能软软依靠在他胸腔,心间的痛一阵阵撞上来,快要窒息。
“我从来不知你竟如此狠心,夺走了我的新不够,还要夺走我的一切,拜你所赐,我如今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一把捏起我的下巴,手劲之大,令我疼的吸气,“恨你,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你囚在身边折磨一辈子,要你的身与心从此无处可逃!”
猛地俯身下来,张口狠狠吻在我的颈上,齿间用力啮咬,火热的舌狂肆纠缠辗转吸吮,似要攫住我的灵魂。
“很快,你会尝到同我一样的锥心之疼……”
花开堪折直须折
步履漂浮,神情恍惚,脚下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些什么。脑海里仍存有他一脸看似温和而无害的笑容,明明近在咫尺,那样真实,真实到令我觉得残酷。
他是真的恨我……
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我屏息悄声走进内殿,不想吵醒其他人。
在黑暗里缓缓摸索至床边,一股浓重的无力感骤然将我包围,环抱双肩,却仍觉得冷,于是将所有被子都拢在身上,一点一点用力拥紧。
“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被这声音惊得自床上弹起来,内点于刹那间灯火通明,漓天颀抱臂斜倚在窗前,微微低头,精致的面容一半掩在阴影中,一半在烛光下粲然生辉,冷隽邪笑如暗夜里的修罗。
他在内殿多久了?
我呆愣,身子禁不住地颤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他勾唇,意味深长一笑,笑容魅惑如昔,那双凤眸却分明在酝酿着一触即发的怒气。
沉默,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我咬唇,深吸一口气,“去刑部大牢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
有些……心灰意冷。
“你在埋怨?”他走近,眸中掠过一丝阴鹜。
心突炙跳起来,胸口微疼,我仰面看向他,唇边绽开一抹淡笑,“当然不是,你让他们保护我罢了,我为何还要埋恕?”
闻言,他定定迫视我,原本紧绷的面上忽然濠起勾魂的笑意,继而倾身俯下,将我揽入怀中,修长指节如玉,滑过我一头如墨的青丝,动作温柔至极。
“那么……为何故意甩掉他们?你不喜欢,可以直接跟我说,我自然不会再令他们烦你。”手沿发丝而下,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在我颈上一顿,停了下来。
“在那之后,你去了哪里,见了谁?”语气依旧平缓,透出一丝寒冽,仿佛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笃定,指尖一瞬冰凉,忽地加重力道,颈上一处便如针刺似的疼。
那里是……
浑身一震,如罹雷翘,心中陡生惊乱。
“很快,你会尝到同我一样的锥心之疼……”
原来,他故意在我颈上熔下印痕,是要惹漓天颀误会,他在明目张胆地向漓天颀挑衅,利用我来激怒他。
他成功了……
心神有些恍也,低下头去,忽然觉得屈辱。
一个利用我来制掣对方,一个利用我来向对方宣战……你们拿我当什么?够了,真的够了!
“二哥,我累了,你走吧。”自他怀中挣脱出来,翻身向里,紧紧闭上眼睛。
累了,倦了,厌了,烦了,此刻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说,只想沉沉睡去,最好一梦不醒,就不会再如眼下这般挣扎了。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勾起薄唇,连着两个“好”字,冷厉若狂,猛地长身而起,扭头便走。
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打了一拳,疼得身子蜷缩起来,眼中模糊一片。心都寒了,便是在校场上孤身面对八万风云骑时也未曾试过这般如置身冰窟一般的冷。这一次的任性,只为自己,不为他人。你们中有谁考虑过我的感受?
小易捧来烬的军报,附带一封单独给我的信,彼时十三正在宸苑同我在榧木十九路棋盘上博彝厮杀,见我读信时眼波流转,一脸云淡风清的微笑,不由语带醋意,“有你这么个高明军师在后方出力,日后七哥常胜不败的名号还不得更加响亮!”
我斜睨他一眼,抿唇笑道,“你这样有什么不好?不为朝事所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他挠挠头,“话虽如此,男儿志在天下嘛,我却整日间玩物丧志,心里如何能痛快的起来?”
我挑眉,淡淡道,“再等等吧,眼下这样对你来说,没什么不好。”
“也对……”他长叹一声,以手支颌,盯住面前黑白两色,“难道像大哥二哥这样非拼出个你死我活来吗,何苦来哉……”
语声未落,吃了一惊,慌忙抬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说话,恍若未闻,指间黑子叮然落盘,随即抚掌大笑,“你又输给我了,这都第三盘了,还不认罚!”
十三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夸张叫道,“不是吧,又输了,我不活了!”
眼珠提溜一转,落在我手边的信上,“这几天总不见你往二哥那里去,如今连这个也是他让小易送来宸苑,你们别是又闹别扭了吧?”
心头一揪,无言以答。我把信折起来,低头顾左右而言他,“说话间又想到一计,我既然做人家背后的军师,好歹得称职到底才行!”
十三星眸一亮,成功被我吸引过去,“快说快说!”
“先前一计教他用水,那这一次便换火吧。”我皱了皱眉头,“只是此计甚毒,亦得掌握气候风向。”
十三张大了嘴巴,“你的意思是……”
“上游耶,他战局的可是泗水河上游!敌人若敢渡河来袭,只需在何种倾入硫磺油等物,再使弩兵放射火箭,借水烧河,大火顺流直下,因着风势不过快慢问题罢了,等到敌兵勉强焦头烂额地突围,也只剩下任我军宰割的份儿了。”
“借火烧河……”十三猛地一拍棋盘,震得一盘棋子叮叮当当洒落一地,大叫一声,“我的天,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这都能被你想出来,你不上战场真是可惜了,七哥能有你这么个军事,委实太有福气了!”
我翻了翻白眼,“那来这么夸张!”
十三语气一转,脸上添可几分深沉,似是已压抑很久,试探地道,“他日若二哥赢了这天下,大哥他……会怎样?”
这话一矢中的,脸上笑容顿时尽去,再也动弹不得。我艰难扯开唇角,苍白地笑笑,“我不知道……”
这个抉择,不由我。
侧眸,目光朝窗外看去,无风,春亦自寒。
萧萧一夕霜风紧
写给烬的信被小易退送回来,随信附带四字,“多此一举。”
我几疑自己听错,盯着他半天不能回神。小易尴尬不已,讪笑着将信塞进我手中,支支吾吾搪塞一番,转身落荒而逃。
这算什么?即便真的不需要,他大可以当面同我说,何必借小易的口奚落我,更何况信里并不仅仅只有我给烬想的计策,那些殷殷嘱咐,切切叮吁如今全被他当成废话毫不留情地给打回来。
气得噎住,一整天都黑着一张脸不说话。
十三与璇情知内里有因,不便相劝,在我耳边不时唉声叹气,我权当没听见,咬牙硬是不理他们。
“这几日南征军捷报频传,秦重残部大半投降,其余尽歼,至此南方大局已定,我军不日恒将凯旋。”璇终于想到话题来引我注意。
十三却是一呆,“你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大哥他们若是快回来了,上朝时为何没人提?”
我愣了愣,脑中惊电一般掠过一念,霍地起身。
“这话你还同谁说过?”
璇被我的语气吓住,结结巴巴地道,“只有……只有你们,煞特别叮嘱我不要告诉别人,我不知道为什么,问他他就是不说。”
我跌坐回椅上,半晌无言,侧眸呆呆望向窗外血色黄昏,过往幕幕恍然如梦。
如今宫中上下知道大哥临阵脱身潜回锦都的人根本屈指可数,十三亦被蒙在鼓里。煞是漓天颀的心腹,他知道并不足为奇,并且必然奉命暗中追查大哥行踪。听十三方才的口气,眼下那些捷报定是已被漓天颀压下秘而不发了,因为大军凯旋回归的事一旦诏告天下,皇上原本御驾亲征,身为主帅的他却在此时影踪全无,加上最近一段时日锦都城中关于摄政王挟持新帝妄图取而代之的谣言喧嚣日盛,只要皇上失踪的事一传出去,便正好坐实了这些谣言,如此一来,种种现实全都对漓天颀不利。
南征军就算大胜怕是也要在原地待命了,大哥他……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好一计暗度胨仓,他这一次是打算破釜沉舟下重手了,但若想切实对付二哥,仅仅将南征军牵制在后方是远远不够的,毕竟漓天颀现下兵权在握,风云骑收归他麾下后将更加如虎添翼,反现大哥却势微力薄,虽如此,他身在暗处,一应筹谋我们不得而知,这样的人反而最危险。
越想,心越乱。
起身,坐下……如此反复令得身前两人暗暗心惊。
“你怎了了?”十三十心观我脸色,一瞬恍然,“大哥回来之后,你担心他们……不会的,同出一脉的亲兄弟,血浓于水,我相信无论他们中的哪一个,到了关键时候一定会手下留情的!”
微颤的语声却明显地泄露出他的底气不足。我在心里暗暗问自己,会吗?真的到那时候,二哥会手下留情吗?大哥呢?
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整个人茫然若失,如在梦里。十三与璇对视一眼,越发诧异不安,我却不敢将大哥已回来的事实告诉他们,至少现在还不能。
更漏声声,已是夜深人静。一轮残月,几点疏星,三更寂寞时,清风犹萧索。
仁熙点前,小易战战兢兢地道,“这么晚了,王妃还是回去歇息吧,王爷他……”
“他说什么?”我尽量平复心境,面上波澜不惊。
“王爷说……不见……”
那两个字,小易恨不能吞到肚子里,声音低得我险些听不见。
闻言扑哧笑出了声,扭头转身便走,身后却响起脚步声,紧跟上来。
“王妃!”
叶翌自背后唤住我,声音略带几分沙哑,“林西武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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