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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佳人情倾天下:妃舞帝殇-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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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黑影眼睑形势紧急再也无法藏身下去,抖抖索索探出脑袋。映着惨淡月光,那一张脸,足以让人一生难以忘怀。

端月惊惧不已,险些再度尖叫出声,被我猛地伸手掩住口鼻,厉声道,“不许叫,你想让所有人都发现我们么?”

说罢,将她放开,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将那黑影拉出矮木,“我带她先回宸苑,你想办法拖住他们,记住,千万不能泄露我们今夜的行踪!”

转身,挟着怀中的瘦弱人儿暗施劲力大步离开,身后不远,御林军守卫身上的金甲铿锵靴声橐橐已清晰入耳。

天淡星稀,寒月如霜,宫道上两道疾行的人影被月色映照得近乎透明。

裹着刺骨的夜风闯进宸苑的大门,碧色罗衣卷起无边寒意,转身砰地阖上殿门,将那一脸惊疑不定的人扶上座椅,继而退后一步俯身行礼,语带恭敬,“让云妃娘娘受惊了……”

不错,面前的人,正是昔日在宣武帝面前一舞惊鸿的宫女熙云,更是之后宠冠六宫的碧华殿云妃,漓天烬的生母。魏后死后,她的身份得以恢复,却因容颜已毁,口不能言,坚持避居疏桐苑再也不肯出来见人。因为长年被魏后囚禁在阴暗暴室不见光亮,后宫里认识她的人屈指可数。而她今夜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再度现身在我面前,不能不令人觉得诡异。

云妃眼底掠过一抹诧色,转瞬恢复如常,她抬眸静静看我,抿唇一言不发,遍布疤痕的脸固然狰狞可怖,却被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瞬间化解了所有戾气,一身素衣如雪,端坐犹如木雕。

我不知她兮夜偷偷跟在我们身后意欲为何,彼此这般僵持,却也不是办法,静思片刻,去内殿取来纸笔,端端正正铺放在她面前,柔声低道,“娘娘有话不妨写来一看。”

她却不动,仍是一瞬不瞬地望着我,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

很久,一室静谧无声。气氛变得尴尬。

“我能说话,不需要这个。”语声嘶哑,透着坚定,些微刺耳。

我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低眉敛目将那纸笔收至一旁,“是蔓清唐突了。”

她点点头,目中微露赞许,向后倚入座靠,“我们只见过一次,那日在疏桐苑见你在妖后面前不卑不亢,心生钦佩,遂故意上前试探,你亦处变不惊,越发喜欢,当日……抓痛你了吧?”

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那先小伤并不足挂齿,娘娘贵为太妃,无需为此而介怀。”

“太妃?”她吃吃冷笑一声,嗓音尖锐,全然不屑,“如今整个后宫也就只有你才肯唤我一声太妃罢,平日里他们见了我连头都不敢抬,我长得这副模样,难道你就一不都不害怕?”

我裣衽一礼,自顾于她身旁坐下,膈着小小一方几案与她对视。抬眸定定望向那张曾经艳惊六宫如兮却狰狞可怖的丑陋容颜,目光不曾闪躲分毫,“外表不过皮囊而已,再美而光鲜也抵不过岁月的寝室,待到百年之后,白骨化灰随风消逝,一切都成空谈。”

云妃微微蹙眉,深瞳之中光芒闪耀,“你倒是看得开!”

我淡淡垂眸,唇边一抹笑容若有似无,“经历的多了,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太妃在魏后身边忍辱自重了这么多年,应当比蔓清更加深有所悟,蔓清年轻狂妄,令太妃见笑了。”

云妃盯紧了我,目中一瞬掠过万千复杂神色,“你这么样一个人,为何偏偏要嫁给那妖后的儿子?”

闻言瞳孔微缩,抬眼看她,她却再也无话可说,只凝眸深深打量我,神情冷肃,殿中一时陷入死寂。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端月悄然闪身进来,迎面一见我们两个人坐在外殿中间相视无话,又被灯下云妃的面容吓了个不轻,猛地伸手掩住口鼻,惊喘一声。

云妃面上闪过一丝嫌恶,面带不悦地侧转过身去。

我起身迎向端月,低道,“怎么样?”

端月殿头,面色略显苍白,“奴婢骗他们说是迷路了,一路上心里害怕,被石头跘了一下便大叫一声,他们将四周搜了个遍,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便送我回来了,王妃放心!”

“王妃?”身后传来云妃低抑嘶哑的嗓音,满带不可置信,“她算哪门子的王妃?”

端月一听,心生不悦,也不怕了,上前一步,叉着腰冲她道,“大胆,你……”

话音未落,被我冷冷一瞥打断,只得强咽回去,一脸不忿地瞪向云妃。

“时候不早了,就让蔓清送太妃回疏桐苑吧。”

“太妃?”端月猛地拔高音调,吓得尾音直发颤。

我不理她,见云妃似是并无反对之意,上前轻轻扶起她,刚一转身,外殿大门洞开,一人背着月光而立,看不清楚神情,现身在门下的背影,倨傲挺拔似天人下凡。

他孤身伫立在殿门前,身后并无一个随从,修成身形似是带来夜幕中的一阵寒风,侵入点钟的温暖陈静。

夜风吹得他衣袂纷飞,袍服上的浅金蟠龙,在余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只那眉目神情,却因背光,显得混沌而模糊。

巫山云雨尽堪疑

我怔住,抬眸定定望向他,心弦悄然绷紧。

他在门前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我不知道,此刻我们四目相视,他的身形孤峭冷清,周身摄人寒气四溢,似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不开口,他在想些什么?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云妃从容不迫,推开我的手款款上前,嘶哑剌耳的啐音再度响起在耳畔,“摄政王夜半到这冷宫里来,不知所为何事?”

说着,回头似笑非笑地瞥我一眼,目中微露寒芒。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我敛眉无语,尴尬别过击去,被她这别有深意的一眼搅得心神皆乱,颊上腾地红透。

漓天颀面沉似水,不辨善怒,负手迈入大殿。锦袍玉带,天人之姿,一双长眸微翘,眸里带笑,那笑如夜魅惑,却遮不住内里的深冷,眸光淡扫过来,顿有一股寒意噬人。

“太妃夜半到此,又是所为何事?”

薄削唇角轻够,带出一弯倨傲浅弧,笑容蛊惑,令得殿外穿透沉夜的月光都黯然失色。

云妃冷冷一哼,隔着不远的距离静静打量他,神情复杂。

烛火迷离了眼眸,面前的漓天颀仿佛化作记忆中的那人,一样惊羡世间的容颜,风姿绝世,全然不负她昔日“天下第一美”的盛名。

她紧紧盯着这张俊美无俦的面容,眸底渐渐泛出无边厌憎,二十余年深恨瞬间涌上心头,再难将息。

夺子之仇,不共戴天,那个女人,令她生不如死二十余年,连带她的儿子,誓要一并仇恨。

“同那妖后一样,是个祸害!”恶狠狠地一声,气息些许紊乱,似已恨极。

我情知不妙,忙截住话头,“端月,太妃累了,你亲自送她回疏桐苑,伺候太妃睡下后再回来!”

端月点头,上前扶住云妃,侧眸不敢看她的脸。

云妃倒也不挣,回身冷冷看我一眼,嗤笑一声,拂袖便走。

眼见她们的身影远远消失在了夜幕中,我这才松一口气,转身,漓天颀的目光深深凝在我的身上,唇边淡笑依旧,眸色却如夜漆黑,深不可测。

我被他盯得面颊阵阵发烫,不自然地别开脸去,“有话便问,这么看我做什么?”

他不出声,缓步走到我身前,温热的呼气扑打在我额上,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瞬时笼罩下来,我闭上眼睛,颊上那那抹红晕顷刻间蔓延至耳垂肩颈。

头顶蓦地传来一声轻笑,我越发觉得不自在起来,勉强伸手去推他胸膛,口里低声嘟囔,“你别靠得这么近。”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我一呆,仰面看他,恰与他的灼烫目光相接,那里弥漫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深深欲望,只一眼,恒叫人心旌神摇。

我深深吸气,稳了稳心神,顾左右而言他,“你不问我太妃为何会来宸苑?”

漓天颀像是满不在乎地勾唇一笑,定定看我,一瞬不瞬,“这里全是你,此时想不了其它……”

语声低醇蛊惑,极具磁性,荡人心魂,他一把棒起我的手按上他胸膛,男子坚实的心跳一下一下自我的掌心传来,我涨红了脸,身子顿时绵软成一滩水,兀自在他怀中颤栗不休。

“别闹!”

我勉强挣脱开去,低眸不敢看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深陷进去无法自拔,“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他们若是找不着你怎么办?”

“这个时候,谁还敢管我?”

头顶骤然一松,绾发玉簪竟被他拔去,长发如云流泻下来,我猝不及防,懊恼地转身,正见他日露惊艳,那双惑人的凤眸深处,欲望更炽。

还未来得及回神,便被他伸长手臂勾住腰肢,轻轻一带,我便重新落入他怀抱。

他的头低下来,蓦地张口含住我耳垂,温柔吮吸。

我陡然僵直了身体,像是快要窒息一般,呼吸越发紊乱,胸口随之剧烈起佚。

“清儿,你可知我忍得好辛苦……”

他在我耳边沉沉唤我,语声喑哑,由来压抑的情欲凛冽如火,一触即燃。

闻听此话,心底顿时如有浅溪流过,脉脉如涌,生生不息。这种感觉,仿若暗夜花开,香气轻靡,令人沉醉。

微微偏头,他的唇便含住我的。

身子阵阵发麻,体内如有道道电流窜过,双膝一颤,再也无力支撑,伸手去勾他的脖子,嘤吁之声随着他的深吻浅噬绵绵而出,浑然忘我。

犹似带着醉意的吻肆无忌惮扫过我裸露在外的肌肤,他的喘息渐粗,一双魅惑长眸被火烧得通红,齿间力道越发加重,在我脖颈留下点点红痕。

被他展臂紧紧勾住腰肢,薄唇在我颈间袭掠,身子随之不断向后倾仰,长发如缎,风中荡漾。

吟哦,沉沧,无法自拔……

其实,又何止他一人忍得辛苦?彼此隔着偌大一座深宫,相思相望却不能相亲,像是隔了千重山万重水,遥不可及,岂知一切何日才将到达尽头……

多么不容易才能见他一面,这一夜,我们为何还要再忍?

漓天颀猛地挥手拂落案上物什,噼里啪啦跌落一地,大掌将我身子一箍一抬,牢牢置在了案上。我惊呼,搂住他肩颈,双颊酡红,不住摇头,急急喘息着道,“不行,快放下我,端月回来了会……唔……”

他不允,张口封住我唇舌,不容我再拒绝,旋即倾身压上来,用力深入地吻,双臂霸道,将我紧紧箍在他胸前,劲道之大,叫人根本无法动弹。

我只得伸手去捶打他胸膛,却被他一把攫进掌心,红着眼睛压抑着狠道,“别动,知不知道你在火上浇油?”

我浑身战栗不休,既惊且怕,虽喜犹慌,眼里一时水光迷蒙,“二哥,今夜你想怎样都行,就是不可以在这里!”

话一出口,从头直烧到脚后跟,更加不敢抬头看他。

他就快要忍不住,我尚有一丝神魂清明,理智告诉我不能放纵得太过,至少不能够在这里……光是想,便已经赤红满面。

“这般磨人,一会看我怎么收拾你!”身子一轻,被他拦腰横抱入坏,低头在我耳边恨声,已然咬于切齿。

我羞得再也抬不起头,将脸深埋进他胸口,任他一路把我抱入里间,刚一放上床榻,人便已沉沉压上来。

他自上而下地看我,眸中之火越燃越烈,如同樊笼困兽,急于挣开枷锁。

衣衫在他身下层层散开,如迎风盛绽的莲瓣,雪肌片片入眼,惹他愈加如痴如怔,低吼一声,俯身咬住我胸前一殿殷红,一手捧住另外一边,五指轻柔慢搓,撩拨不停。

我惊喘一声,脑中如被雷击,周身麻麻的,酥酥的,痛楚与快感交缠并存,身体里埋藏已久的欲望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喷薄而出,如玉肌肤在他掌下不消多时便已遍布粉霞。

我咬紧住唇,面红如血,却抵不过他肆意的拨弄,一压无力抗拒惧化做诱人的吟哦缠绵而出,在这无边沉夜只中,更觉噬魂夺魄。

身上的人,深瞳一缩,微微蹙眉。—个挺身,长驱直入。

快感如浪袭来,夹杂些微痛楚,那时一种奇妙的感觉,痛并快乐着,他狠狠拥紧我,两人在欲望中沉沦,彼此深深融为一体。

“清儿……”

意识涣散间,耳边听见他在唤我的名,一声连着一声,低哑的渴切的,动作越发迅急,我半闭起眼睛,浑身柔若无骨,迷梦中只知死死扣住他肩颈,承受他一波一波越来越猛烈的冲撞,魂飞在外,直扑欢愉的巅峰。

欲如深渊,跌宕无尽。

窗外月沉星落,曙光渐露,映亮一帐春色无边。

“由你教养?”漓天顾赤裸着上身,以手支颌,一手轻轻抚弄我散落在枕间的长发,长眸半阖,定定看我,“你就一点都不估计你自己的身子?”

我望着他的眼睛,咬咬唇,“你从来都不放心我!”

他剑眉一拧,旋即展开,薄唇轻勾,修长指尖划过我脸颊,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都依你,只是下次不可以像这般任性妄为,凡事总要与我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我微怔,红着双颊点点头,“至少这样,便能让定远候他日有所收敛,不敢再肆意妄动,他手中握有昔日威震天下的风云骑,虽已历经三朝,实力远不如从前,这支风云骑却能得当年文帝的救命而不入漓过大军编制,永归他自己麾下,足见当时文帝对他有多倚重。新朝初立,最动不得的便是这些肱骨元老,他们根基由来甚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乱全局,对付他们,唯有先软后硬才行,先安抚,后强治!”

语毕,抬眸却见他勾唇笑得若有所思,我面上一热,又羞又恼,“笑什么?”

他伸指轻刮我鼻梁,淡淡笑道,“你倒看得透彻,连我的心思你都猜到了。”

我肃容,面上故作一本正经,“风云骑历经三朝,在西境蛰伏多年,对定远候一直忠心不二,你若想夺,怕是得费一番功夫。”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不曾动他,否则凭他之前那般对你,我决不轻饶他!”语声依旧低醇,淡若流水,所过之处却似凝冰,隐透杀意。

我靠进他臂弯,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圈,“其实……”

他挑眉,面上笑意渐深,凤眸熠熠,光芒夺人,笑道,“什么?”

我笑而不语,指尖却一圈一圈加重力道,逗弄着他,见他神色微变,方才停手,语带深意地道,“定远侯这般仇视我,你还猜不出为何么?”

他摇头,饶有兴趣地静待我接下来的话。

“豫昌将军家中姬妾成群,只为得子,却到老都未曾如愿,至今膝下只有两女,皆招赞入府,既然他命中无子,便寄希望于两个女儿身上,希望她们能诞下齐姓孙辈,继承祖业,谁知两个女儿的肚皮都不争气,大女儿至今未生,只小女儿育有一女,年方十七,待字闺中,生得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女工针指,自不必说,且精通翰墨,又善晓音律,定远侯爱如掌上明珠,不肯轻于议婚,一心想送她入宫为妃,光耀门楣……”

话到这里,忽然顿住,我抿了抿唇,见他始终面沉如水,不曾开口打断我,一咬牙继续道,“我为后时,大哥曾许下‘永不纳六宫’之言,震惊朝野。现在你知道那定远侯为何恨我入骨了罢?良禽择木而栖,他亦审时度势,先前妄言立储,无非也是想操控冀儿,日后能够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大哥在京时他曾一心想将自己的外孙女充入后宫,以稳固权势,不想一夕之间美梦被我打碎,如今你大权在握,他若想依附于你,我又成了最大的绊脚石,他不恨我还能怎样?眼下除非你王动开口求娶他的外孙女,否则,风云骑他怕是绝不甘心就这么白白拱手让给你!”

说罢,我静静望着他,心中虽然酸涩,面上依旧宁定从容。

这一次他可以拒绝,那往后呢?

待他登临帝位,后宫充盈实属政治,不得不为,我又能怎样?

若他亦像大哥那般豪言“永不纳六宫”,便是置我于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只怕将再度成为众矢之的,世人难容。他心中最是明白的,我知道……

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身不由己。

生于帝王之家,注定了这一辈子就只能活在权力斗争的旋涡里,无法抽身,不得自由。

他既已为我们择好前路,无论有多艰难险阻,我都会陪他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永不回头。

下颚一紧,被他以指轻轻勾起,我抬眸,望进一双清隽眼眸,此刻那里映出我的面容,分外明亮,分外清晰。他一瞬不瞬迫视着我,眉眼之间,蕴着勾魂夺魄的美,令人心甘情愿地深陷其中。

“那又怎样?不出多久,我自有办法争他乖乖交出风云骑,至于他那所谓的什么外孙女,我不在乎……在我心里,由始至终只你一个,他人无从取代!而你心中,也必得只我一个,这里不许再装进其他人,什么哥哥弟弟的,我不喜欢!”

“你!”

我哭笑不得,用力拨开他袭上我胸口的手,狼狈地转身,背对向他,“不喜欢,便放手……”

“不放!”他蹙眉,眸光霎时寒冽骇人,猛地欺身上来,箍紧我腰身,言辞清晰且坚定,“这辈子上天入地,休想再叫我放手!”

我张大眼睛,心颤不能言,拼命忍住泪水,向后靠入他胸膛。

罢也,只要知道他心中有我,已足够了。他是天生的王者,而我,注定了这辈子要做他身旁的女人,不离不弃。走到这一步,付出了那样多的代价,满目疮痍,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登上那至高的顶峰!

肩膀一沉,被他硬板过去,他翻身压上来,不由分说便是一个深吻,吻住了我的心,亦锁住了他的人。

一室春光,绮旎万千。

一睡沉沉,醒来他已不再身畔。我翻身起榻,听见外殿似有动静,便开口唤端月进来。

“王妃,贵妃娘娘已带着冀儿殿下在外候着了。”

我点点头,起身着衣,口里淡道,“只她二人?”

“是,只有娘娘和小殿下两个人。”

我心下了然,蹙眉想了一想,转头看她,“再等一会出去,让他们母子俩多待片刻。”

元妃“自愿”送冀儿到我这里,由我这个前“第一女帝师”亲自教导,旁人纵使怀疑,横加阻侥,有漓天颀默认,顺水推舟,由不得他们反对。

冀儿仅仅两岁,年幼无知,这么小便被卷入权势纷争,何其无辜,奈何他骨子里流的始终是漓氏皇族的血,为大哥保住这一方血肿,是我眼下刻不容缓的责任。

独自静坐许久,站起身来踱步走向外殿,衣带当风,寒色清冷,裙裾掠过细腻光洁的玄色云纹石砖,暗香寂寂。

元妃抱着冀儿坐着,抬眸冷冷扫我一眼,下意识地将怀中冀儿搂得更紧,冀儿自睡梦中悠悠醒转,揉了揉惺忪唾眼,呆呆看我,似是觉得陌生。

我报唇一笑,走上前去,向他张开怀抱,温柔笑道,“冀儿……”

他愣了愣,笑逐颜开,口里喃道  “漂亮姐姐,抱……抱……”

漂亮姐姐?!

一旁端月扑哧笑出声来,我忍俊不禁,刚欲将他揽入怀中,却见元妃容色一沉,翻过他的掌心便是狠狠一下,“乱叫什么?来时是怎么教你的?”

我拧眉,淡淡瞥一眼端月,示意她接过嚎啕大哭的冀儿,冷道,“娘娘这是为何?稚子无知,他喜欢怎么叫便让他怎么叫,你今日既亲自送他过来,便是铁了心要交由我来教导了,往后要打孩子也只能我来动手!”

元容一怔,悲从中来,伸手欲将冀儿夺回,被我一把死死扣住手腕,厉声喝道,“今时不比往日,娘娘若想冀儿日后能够平平安安度过宫里的每一天,便请即刻放手,你亦可反悔,但后果……自自!”

元容惕然一惊,含泪怔怔看我,继而望向一旁兀自哭闹不休的冀儿,良久,狠一踩脚,掩面奔出大殿,泣不成声。

我定定望向她背影,幽幽一叹,转身将冀儿接过来,“端月,我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端月面善微微动容,敛眉恭敬地道,“王妃一心为了小殿下,为了皇上,贵妃娘娘他日定会想明白的!”

初春暖阳明媚,脚下宫砖上,浮光跃金,隐现雉翟。

我低头,避开头顶耀目的阳光,疾步转过一根根蟠龙金柱,朝着宸苑的方向赶去。

怀中抱着自藏书楼拣选出的基本诗词医书,端月大字不识几个,往日我想看书,都是写了字条命她来找当值的太监,请他们代为翻找。如今宸苑只他一人打理,又多了翼儿需要照顾,我见他意识忙不过来,便一个人亲自走上一趟。

不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响,我抬头,却被檐角琉璃瓦上的一抹光亮刺花了眼,阖目间,只听前方宫道上传来一声断喝,“何人大胆,见到老将军竟不行礼!”

我心下一沉,暗呼一声冤家路窄。

微微拧眉,缓步上前,曲膝盈盈一礼,“见过豫昌将军。”

耳听声音熟悉,定远侯一把掀开轿帘,一见是我,怒从心生,“好啊,不想见到的人偏是要狭路相逢!”

我抬起头,凝眸静静望向他,眉梢微挑,似讥诮轻笑,似波澜平静,看的定远侯暗暗心惊,下意识地,偏头避开我的目光。

“狭路相逢,也算有缘,将军何必如此气急败坏,又吹胡子又瞪眼的,无端惹人笑话。”

音如玉珠落盘,悦耳动听,有轿走垂下头,暗自忍笑。

定远侯忿然冷哼,想起方才被年轻的摄政王一番训诫,怒意再起。

“调入京畿,以防不测。”

如今锦都已尽为摄政王一人掌控,玄畿宫更加固若佥汤,有何不测可防?分明是想向他手里的风云骑下手。以为他已老迈昏庸了吗?也太笑瞧人了!

“调风云骑回京驻防,是我的王意,老将军莫要再生摄政王的气了。”

霎时间被我挑明心中所想,定远侯恼羞成怒,指着我险些就破口大骂起来,“大胆妖女,竟敢妄言干政,该当何罪!”

我淡然一笑,不置可否,缓缓踱步上前,昂首迎上他质问的目光,“风云骑乃精锐之师,这些年来却一直蛰居塞外白山黑水之间,锋芒渐被磨灭,再不复文帝时的辉煌,长此以往,怕是将成疲软无用之师,豫昌将军难道想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强兵日渐颓败下去而无动于衷么?”

语声清婉,却带出金石之音,定远侯沙场炼就的傲气和血性令他实难服输,强自压制住全身激越的血脉,低喝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我仍是一脸清浅的笑,话辞忽地一转,岔开话题,“不知老将军可懂黑白对弈之道?”

翻云覆雨等闲间

闻言,他迟疑了一下,冷道,“你想怎样?”

我点点头,由衷赞道,“久闻豫昌将军不仅领兵有方,棋艺更加天下驰名,蔓清才疏学浅,也知围棋一门,虽则小道,却能在黑白方才之间窥得对方的智谋心胸,若能得老将军随意指点一二,蔓清此生定当受益匪浅。”

定远侯吃吃冷笑,“小丫头,你想简简单单以棋识人,未免也太狂妄了些,老夫的棋品与人品,还轮不到你来开口置评!”

我抿唇淡笑开来,修眉轻挑,抬眸不卑不亢望进他眼中,“蔓清不敢,弈棋境界有高低,棋局如世局,若论如何‘落子布局’,还在于老将军您,旁人根本无从插手,老将军既然不愿提携后辈,也罢,就当蔓清高攀,先前多有日犯之处,还请将军见谅,蔓清就此告退……”

敛衽恭敬一礼,退向一旁,静待轿子起行。然而身前半响未有动静,我略微诧异地抬眸,正见定远侯撩起藏青色的软市轿帘蹙眉深深打量我,眸底精光熠熠,一脸若有所思。

“你究竟想怎样?”

心下暗暗一动,面上仍旧不露,目光瞬息掠过他双眸,语声淡如流水,“蔓清想要的,正是摄政王想要的,老将军心知肚明。”

“你可知你眼下所说所做已犯了后宫女子的大忌,按律当处极刑!”

唇角斜斜一扬,凝眸无惧向他,“那又如何?凭我在摄政王心目中的地位,您以为您动得了我?”

“你!”

定远侯气得须发直颤,一手按住胸口拼命喘气,“妖女……妖女……来人,将她拿下!你说老走动不了你,好……好……今日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老夫的厉害!”

轿旁两名侍卫应声按剑上前,欲待将我制住。

我错身退后一步,仍是从容不迫,笑靥如花,“不想老将军竟如此性急,不解蔓清话中之意,如此也罢,蔓清束手就擒便是。”

“慢着!”喝止了上前被拿住我的侍卫,他白眉一沉,脸色更黑,嘴角一扯,开口道,“你如此数番以言语刺探老夫,无非是想激老夫对你动手,若然因此而触怒王爷,老夫日后必定没有好果子吃,该死,险些就着了你的道!”

我深吸一口气,冷道,“老将军误会了,蔓清并非您心中所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老夫倒低估了你的手段,乏前不知你以何种手段逼得贵妃娘娘将小皇子交到你的手上,从此受你挟制,历来后宫女子有哪一个似你这般狠毒,行事着实令人齿寒!”

定远侯越说越激动,紧攥住轿帘的手指已经泛白,牙根紫咬,死盯住我,压抑不住满腔怒火。

我挑眉,蓦地打断他,突兀地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豫昌将军以为现今天下是何局面?”

话音刚落,定远侯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不悦地道,“一国大事,岂容你这一介女流之辈品评!”

我不理他,摇头轻叹,“眼下世局勿需蔓清多言,老将军定已了然于胸了,这一盘棋该怎样下,落子何处,将军心中其实早有了决断,不是么?您是如何盘算的,蔓清悉数洞晓,简而言之,我们之间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定远侯瞳孔骤缩,拧眉盯紧了我,目光犀利如剑,像要从中挖掘出什么。

我不说话,只抬眸迎上他锋锐目光,不闪不避。

身前一时陷入死寂。

四目相对,彼此暗自忖度对方心意,气氛开始变得诡谲不明。

良久,耳边传来一声低低叹息,我蹙眉望进他眼中,深不可测,却是平静无波。心下一沉,微觉没底。

定远侯乃三朝栋梁,曾是叱咤疆场的风云骑大将军,绝非一般池中之物,以我的资历,恐难与他相较。今日你来我往针锋相对,除了试探并无其他,不想却不经意间将他打动,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出宫了,去勤政殿!”

轿帘重重拂落,隔开我们。我一动,微微诧异,垂眉方欲静候他们离开,却听定远侯沉声道,“你也一起来吧……”

勤政殿内,蝽龙衔珠藻井,沥粉金漆大柱,虽无太极殿庄严壮观,却也不失金碧辉煌。雕龙案上,榧木棋盘光泽悦目,棋子投于其上,声如珠落玉盘,清脆动听。

落子入局,步步为营,黑白棋子犬牙交错,仿如烽烟四起的沙场上,两军浴血鏖战,奋而厮杀,相持不下。

我执黑子占据边角,形成矩阵,且攻且守。定远侯执白子稳扎中宫,其形已然如龙,隐有腾云破空之势。

一路杀入中局,定远侯拈一粒白子沉思片刻,一眼识破黑子欲冲破白子中宫的意图,毅然投子抢位。白子落盘,连吃数枚黑子。这一举,艰狠斩断了黑子大军,同时埋下伏兵,断我退路。

黑子劣势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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