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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佳人情倾天下:妃舞帝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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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若他发现无夜亦不在宫中,一定会怀疑到他头上,一旦事情坐实,漓天澈断然会向突厥的汗王发难,小小番邦使节竟敢掳劫一国皇后,传扬开去,{WRSHU}对中原百姓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两国一旦交恶,免不了会再生战乱,而漓天澈又会拿什么跟人家打?
“你不必担心,别忘了,我一直是带着面具的,三天,找个人带着面具假扮我,没人能够觉察的出来。”
颊上一红,“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
“那你便是在担心他了?”骤地将我拉近,目光凌厉,“你可别忘了我们的三日之约,记住,是你自己说的,从这一刻开始,你是我的三……陪……”
“噗……咳咳……”
被口水呛住,我躬下身去剧烈咳嗽,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皱眉,伸手在我背上轻拍,语带气恼,“毛毛躁躁,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枉你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哪里有一点皇后的架势!”
我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回想起他说的话,扑哧一声,捧腹大笑,一时笑得抑制不住,捂着肚子拼命喊疼。
夜罹凝眸看我,无可奈何,面上亦带了些笑意,一把拥我入怀,“笑什么?倒是说给我听听。”
我揪着他前襟半天方平复,拽起他的衣袖拭眼里的泪水,强忍着道,“你可知三陪究竟是何意思?以后千万别再对别人大喇制地说‘你是我的三陪’了,幸而是我,换做别的良家女子,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非自杀以明志不可!”
“贫嘴!”他伸手在我颊上轻拧一下,目中笑意越发灼亮起来,“到底是何意?”
“三陪呀,是用来形容那些青搂女子的,不就是陪吃,陪玩,陪……”
后面的字卡在了喉间,面颊腾地红透,抿紧了唇不敢再开口。
“我去收拾收拾准备上路……”
转身落荒而逃,背后传来他的低笑连连,邪魅如斯。那个字不必说,他也一定已经才出来了。
锦阳街上,人流如织,夜幕逐渐降临,各处灯火阑珊,一应繁华喧嚣四起。等到大雪消融,锦都的春天也便不远了。潋里湖畔人潮涌动,络绎不绝,我揪着夜罹的袖子好奇地四处张望,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仿佛是陌生的,上一次自宫里出来,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夜罹,我好想念长乐坊的荷花清酿,这个季节不知老板还有没有存货,咱们去喝好不好?没有荷花清酿,就是有醉流觞也是极好的!”
他伸手将我拉的近些,生怕别人将我们俩挤散了,只蹙眉低沉道,“你喜欢便去罢。”
我红着脸自他掌心抽回手,“咱们俩这副打扮还手幸着手,会被人当做怪物看的。”
两个男人……
“怕什么……”他低笑一声,“眼下这两副容挽就只有我们彼此能认得对方,他们怎么看随他们去。”
不由分说,硬是牵住我的手再不肯松开。
我又羞又恼,望着身边经过的人纷纷投射而来异样的眼光, 便觉浑身都不舒服。然而这样的小乌依人,被他牢牢护在身旁,心头却又隐隐有一丝甜蜜的感觉。思及此,颊上生烫,唇角不知不觉绽开一抹浅笑。
长乐坊依旧还是老样子,琉璃宫灯,明紫垂帘,戏台子上,伶人身段妩媚,唱腔妖娆,吸引了众多的食客。
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又是与谁一道来的?闭目,脑海里乱成了一锅浆糊,鬟角突突地疼。
进店的时候已然客满,老板好言劝我们等等,夜罹却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前,随意丢下一张银票,继而指指门口,全程一言不发,易容之后的面貌虽然普通,然身量挺拔,隐有一股霸气凛然迫人。
桌上的人不解其意,本欲发火,目光却被银票上的数字吸引,那神情,像是一辈子没见过如此大面值的银票,几个人二话不说,抄起那张白色的纸片夺门便逃,生怕夜罹再开口跟他们将银票讨回去。
我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随他坐下。
有钱也不必这样挥霍,拿钱不当钱用,若是拿去两州赈灾,该能救多少的百姓。这样想着,一边忍不住地唉声叹气。
点了一桌子菜,全是我过去最爱吃的,挂庐山鸡,木樨糕,芜爆仔鸽,杏仁佛手……夜罹只淡淡笑着看我殿菜,一脸的宠溺,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俩搞“断背情”。
用“巨款”赶走了刚坐下来不多久还没动筷子的客人,自然便有“巨款”哄得长乐坊的老板忙不迭地捧来珍藏在酒窖中预备来年夏天才隆重推出市面的荷花清酿了。
酒一上桌,我便迫不及特地斟一杯灌入喉,酒香夹杂荷叶清香沁沁凉凉滑入肠胃,我便满足地叹一口气。
恰在此时,店中央戏台子上随风飘出袅袅琴音,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琴声悦耳,似远还近,抚琴之人隐于幕后,广袖笼纱,净雅高华,仿若超脱于尘世之外。
铮铮铮……七弦俱发,琴音一反之前的附庸风雅,肃杀之音高抵九天,声声直落人心,与此同时,一道清而嗓音伴随琴音朗朗而歌,熟悉的曲调蓦地响起在耳畔,声音清越,直入云霄。
拿着筷子的手顿时僵住。
夜罹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眸光流溢,冷月清辉,如出鞘的剑锋,令人难以逼视。
“这首曲子你在御前为父皇弹过,唱过,你还记得么?没想到在宫外已这么广为流传了。”
我抬眸定定看他,唇边沾了些许油渍,被他无奈摇摇头笑着以指揩去,“慢点吃,别噎着。”
心底狠狠一抽,像是内心深处邃然碎裂了一道不见血的割痕,隐隐刺痛。
这是《沧海一声笑》,我当然记得,到死的那一刻,仍能记得。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滔
谁自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涛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小小
啦……
被震颤的心弦随之而起,声声浩然之气卷起千重狂沙,直透胸臆。相同的曲调,被歌者唱出不同的意境,姑且不论她唱得好或不好,真正撼动我的,正是这首曲子的本身。
筷子哐啷落在桌上,我按住胸口,泪水浮上眼睫,“夜罹,心……好痛……”
夜罹大惊,一把按住我手腕,“怎么会,服了血莲之后你的心疾不是应该已经好很多了么?怎么又疼了?疼的厉害不厉害?我带你去看大夫!”
我拼命摇头,泪水纷落,沾湿衣襟,“不是……不是那种痛……我只是……我只是好想舅舅……好想好想他……不知道他现在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我不在他身边,谁来照顾他……真的……好想他……”
趴在桌子上,哭得肝肠寸断。
四周围人声鼎沸,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世界,角落里的插曲,我的悲伤,没有谁会在意,除了他……
夜罹轻轻拥我入怀,温热大掌在我背上轻抚,任我哭得隐忍,始终一言不发。
有他在我身边,不是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便够了。谢谢你,夜罹……
轰地一响,从二楼雅座传出来,像是椅背重重倒地,随即一声怒吼,“难听死了,谁让你弹这首曲子?滚下去!”
这声音……
夜罹与我面面相觑,两人俱是一惊,那人竟也在这里。
我慌忙起身,举袖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急道,“快走,若是被官里的人发现我们在这里就糟了。”
他将我按住,轻笑起来,面貌虽普通,那笑容却似迸友一种浓烈璀璨的光芒,连头顶灼目的琉璃宫灯亦黯淡了几分。
“你忘了?咱们现在都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了,除了我们自己,还有谁会认自来,你记住,越是慌乱,便越是容易露出破绽。”微微一叹,勾唇笑看看我,“总是毛毛躁躁,刚刚还哭得像一只小猫,现在又急火火如一头横冲直撞的野马,叫我说你什么才好。”
脸上一热,呆呆坐回椅上,瞪他一眼不再说话。
二楼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我心下一紧,回头望去。
来人一袭天青锦袍,隽若临渊,依稀是旧时模样,眉眼硬朗,洒脱不羁。眼下,像是喝多了酒,脚步有些虚浮,跌跌撞撞着被身旁家丁扶下楼,一面走,一面怒声,“不自量力,你以为你唱的这首曲子,能同她相提并论么?你的琴,能有我送她的那一张名贵么?”
深知身在情长在
夜罹侧眸深深看我一眼,目光湛然灼亮,久久未移我脸庞,看得我面上一红,无言低下头去。
漓天衡送我的那张九霄环佩一直被我收藏在忠靖候府里,之后忠靖候府一场大火,一切有关过去的东西全部葬送在了那场大火中。我一直都不知那场大火究竟因何而起,许多记忆被催眠咒摧折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渺小痕迹都不曾留下。
世事多繁复,唯一没有改变的,或许还是人心。
“让她出来见我,我要问问她,唱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唱这首曲子!这世上除了那个人,没人配唱这首曲子,没人!”
颊上越发滚让起来,我小心翼翼伸手去扯夜罹的衣袖,“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他挑眉,饶有兴味地道,“这么快就走,你吃饱了?”
我偏头避开他的戏谑目光,拧眉望向戏台子前那抹青袍人影,闷声赌气地道,“吃饱了,你要不走,我可走了!”
戏台子上,先前唱歌的女子撩开明紫垂幕袅袅娜娜走出来,冲那青袍人影盈盈一拜,“未知奴家唱得哪里不好,还望公子指点一二。”
漓天衡冷眼瞧那女子,见她面笼素纱,素纱底下,女子娇好的面容若隐若现。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微微上翘的眼尾勾勒出夺魂摄魄的妩媚风情。
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好一个绝代悄佳人。
我凝眸细看她,不禁心生赞叹,由衷道,“此女甚美,只可惜要流落在这样的地方卖唱。”
夜罹勾唇一笑,淡淡道,“美则美矣,远不及你……”
竟是看也不看台上那女子。
被他灼热直白的目光迫得心口一阵发烫,忙撇开眼仍旧看向台上,不看刚已,一看赫然吃惊。
漓天衡伸手不由分说拽她入怀,低头眯眼仔细打量,女子娇喘一声扶住他肩膀,修颈颤颤扬起,哀哀看他。盈盈美目,泪光点点,身姿曼妙,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端的是惹无数人垂怜。
然而令我吃惊的,并非他们暧昧的举止,方才那女子落入他怀抱的一霎那,遮面素纱被风吹起,露出本来面容,惊鸿一瞬。
“怎么了?”
夜罹觉出我的僵硬,蹙眉问我。
我摇头,抿唇不言,凝眸定定看那女子,怔然发愣。
单看她眉眼并不觉有何不妥,然而当那五官组合在一起,鼻子,嘴唇,额头,下巴……那面容,竟与一人惊人相似。
连漓天衡像是都已看得呆了。
夜罹侧眸看她,素纱再度掩面,已将面容隐去,他看不出什么异样,扬眉低声笑道,“实在喜欢的紧,便将她买来送你做使唤丫头,如何?”
声线低沉优雅,回荡在我耳畔,蛊惑撩人。
我恍恍然回神,听清楚他语中的玩笑之意,抿唇瞪他一眼,拂襟起身,“你若喜欢这美人,直接买下便是,何必拿我做幌子。买是不买?不买,我可走了。”
冷哼一声,转身便走,脚步刚一迈出,忽又想起什么,伸手唤来小二,“再要两瓶荷花清酿带走,要窖藏的,银子么,跟他要!”
伸手截向夜罹,下巴挑衅一般冲他扬起,却见他脸上笑意越发深浓,目含宠溺,一瞬不瞬望定了我。面上不由一红,心口一荡,堪堪避开眼去,不再看他。
烟柳自桥,风帘翠幕,羌管弄晴,笙歌泛夜。锦都的夜晚,美得令人沉醉。大雪初停,京中尚寒,一出长乐坊的大门,劲凤袭面,不由缩起脖子直打哆嗦。肩上一紧,被他自身后拢入怀中,修长手掌包裹住我的,一股暖意顿时直透心底。
闭了闭言硬是将方才那一幕逼出脑海,这三天里,我只是施向晚,过去的一应纠缠纷扰都与我无关。
门口停着一辆油壁马车,夜罹拥我过去,我诧异地抬眸看他,“我们接着要去哪里?”
他笑了笑,“一切由我安排,你只管跟着我便是。”
马车里竟熏着熏笼,煞是温暖。我蜷缩在他怀中,倦意涌上来,上下眼皮便不住地打架。
“吃饱了便睡,像一头小猪。”
我低击环紧他的腰,嘟囔一声闭上眼睛,“人家是真的困……”
“困了便睡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额上一烫,被他印下一吻。在他怀中换了个最佳的姿势,我满足地叹一口气,渐渐沉入梦乡。
山谷之间,枯草连天,尸骸遍地。
乌云沉压天际,阴沉欲雨。
夜色弄如泼星,狂风卷过,血雾弥漫,腥气扑鼻。
到处都是尸体,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我跌跌撞撞地走着,脚底踩着残肢断体,那软硬分明的骨肉触感令我禁不住地一阵作呕。
喘着粗气停下脚步,抬头,崖边站着一个黑衣人影,背对看我,看不见他长相,玄色风氅逆风猎猎飞扬。
又是那人……
急急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楚他面容。
耳畔嗖的一声,一只三棱羽箭破空劲射而至,正中那人背心。
心口剧痛,我骇然惊叫,夺步上前,那人便在此时回转身,容颜染血,却绝美得惊心动魄。
那样疲惫,那样熟悉……
勾唇一笑,笑容耀彻天地,之后,沉沉坠落山崖。
夜罹……
我骇叫出声,猛地起身。
一室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想起梦中情境,坠崖的人,竟与夜罹长得一模一样,一想到他或将永远离我而去,心口便遏制不住地疼痛。
翻身下榻,趺趺撞撞地奔向大门,片门开处,狠狠撞进一个人怀里。
“怎么不穿鞋?小心冻着了!”
语声那样温柔,身子一轻,被他横抱入怀,我方如梦和醒,咬牙使出全身力气死死环抱住他,哽咽地道,“夜罹,我不要你死!”
夜罹一愕,吃吃笑出声来,缓步走向床榻,“死?我这不是好好的,何来死一说?”
我仰起头看他,泪水滚滚而出,“你可知我每晚都做相同的梦,梦见一个黑衣男人被箭射入深崖,梦里我总也看不清楚他面容,刚刚我又梦见了他,他……他竟与你长得一模一样……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你?”
“傻丫头……”他低低叹一口气,展臂将我搂紧,“你也说了,那只是一个梦,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我定定望着他,一瞬不瞬,像要将他深深镌刻入心,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永永远远地陪在我身边。
指清如玉,捏起我下颚,指尖轻轻摩挲我的唇,轻声地唤,“晚儿。”
心尖一颤,红云笼颊,如云长发散了他一臂,低眸羞稔应道,“嗯。”
“以后……便只唤你晚儿……可好?”
目光愈发宠溺,我被他看的心旌动摇,脸上又红,一低头,躲进他怀里,“除了舅舅,就只有你这么唤我……”
他薄唇噙笑,五指轻抚我脸庞,语带戏谑,“关于这个施向晚,不是不是还欠我一个故事?”
“唔。”我在他怀中闷闷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抬头,目光濯濯清亮,“这个故事很长亦很离奇,你真的想要听么?”
“只要你准备好了,无论什么,我听着。”
面庞紧紧挨在他胸前,鼻端满是他身上淡淡的杜蘅香气,一颗心倏忽柔化成水。前尘往事,如驹过隙,一幕一幕,似幻似真。
他听得眼睛时明时暗,在讲到我五岁时险些死在那场令我失去双亲的大火中时,他精壮有力的双臂,箍得我骨头都开始发疼。
“晚儿……”
“恩。”
“抛开这具身体,我爱的人,是名叫施向晚的异世女子,是你。”
“可是这对曾经的项蔓清来说,不公平……是我占据了她的身体……”
“真正深爱上你,是从我们一起在顺州治水时起,那时的项蔓清,是你!晚儿,我爱的人,从来就只有你!”
“夜罹……”
“有我在,再没有谁能伤害你了!从这一刻起,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四目相视,莫逆于心。
我哽咽着笑出声来,“真想很快恢复记忆,想起我们从前……”
他亦抿唇一笑,目中带着醉人的迷惑,伸手轻抚我鬓发,“从现在开始,一样。”
低头俯近,攫住我越唇,浑身一酥,仿佛有电流穿过。
咕噜……
颊上腾地烧红,这声音,来得简直太不合时宜。
夜罹依依不舍将我送开,勾唇笑得玩昧,“昨晚点了一桌子的菜却没吃上几口,这会儿不饿才怪。”
将我按在枕上,笑着起身,“等我,很快便有的吃。”
转身翩然离去,我痴痴望着他的颀长身影,直到他消失在了门边,万收回目光,想起先前情深一幕,羞得撩起被子把头盖住。
可是,过了很久很久,胃都饿得开始痉挛,还是不见夜罹回来。
他去了哪里?
心中渐渐涌出恐慌,那种天地之间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孤独感受像是再度回到心中。起身披衣下榻,胡乱穿好衣服,发也不束,急急忙忙冲出门去。
夜罹,你在哪里?
这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农舍,竹篱矮墙上满覆尚未消融的积雪,晌午的山间,笼罩一层薄霉,极目远眺,群山之巅白雪皑皑,垂冰百丈。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空试比高。
我慌乱推开一间又一间房门,心跳越发惶急,直到来到厨房,一眼望见从烟自飘出的袅袅炊烟,整个人都似惊呆了。
一步一步走近,心口揪紧,眼里渐渐蒙上白雾。
一身玄衣冷傲的夜罹,此刻正手持长勺站在灶台边,佳美无俦的面容满覆灰尘,像是被浓烟熏出来的,饶是如此,仍不减他一身的卓绝风华。
似是感压到我的存在,他转身,见我呆呆站在门边盯着他说不出话,勾唇魅惑一笑,一霎那,光芒璀彻寰宇。
“饿坏了吧?还没好,我才发现,生个火原来比在战场上领兵打仗还要难。
含泪扑哧笑出声来,几步上前猛地箍住他腰身,哽咽地道,“你是王爷啊,怎能为了我做这样的事……”
“傻丫头,难道忍心让你饿肚子?这些饭菜是我昨天特意吩咐长乐坊的老板替我们打包【文】放在马车上的,都是你平时【人】最爱吃的莱,原本只是生【书】火热热这么简单,没想到却被【屋】我搞得一团乱。”
我伏在他胸前又是哭又是笑,“烧菜煮饭原本就是女子的专利,你又身份尊贵,这样的事自然做不来。”
他将我推离胸口,盛出刚刚热好的一碗汤吹了又吹,小心翼翼放进我手里,嘴里不断叮嘱我,“小心烫,先喝碗热汤暖暖胃。”
见我捧着汤碗一动不动,泪水一颗一颗滴落进碗中,笑着伸手捏了捏我脸颊,“爱哭鬼,嫌这汤不够盐么?”
我扑哧一笑,低头咕咚咕咚一鼓作气,将一碗汤喝了个干干净净,末了,舔了舔嘴唇,“好喝,还要!”
一顿饭,吃得笑中带泪,那种感动由内而发,难以用言语形容。
无尽沉沦……
这一次,我像我是完完全全深陷在他对我如斯浓烈痴缠的柔情里。除了爱,我无以为报。
老天向来心平,这样的幸福,总是转瞬即逝的,我与他在一起的时间,转眼就只剩下短短的一天半……
从没想过,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样飞快。
三日之期一到,我变回项蔓清,他亦再度覆上那张金色面具,我是漓国皇后,他为突厩使臣,咫足距离,转瞬天涯。
往后的日子将会怎样,我不敢想象。
只是,真的……真的很想……很想就这样待在他身边,过一辈子……
“在想什么?”
将我身上的狐裘风氅托的更紧一些 他低头温声道。
我眨眼,仰面看他,颊上微红,“在想明天这个时候……”
“嘘!”
他摇摇头,双眸洞黑,“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这三天里,不许去想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事情。”
面色微微一变,低垂下头,很多事情,不是刻意不去想,便能够逃避得了的。我知,他亦知。
“回去以后,你要装作不认识我,见了面,你要对我恭敬行礼,因为我是皇后……你不可以再像这样关心我疼爱我,你必须狠下心对我冷漠……你还要……”
眼泪滑落面颊,下面的话,我再也说不下去,伏在他胸口哽咽出声。
现实践酷,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却只能逼迫自己去面对。
凤眸掠过嗜血冷光,稍纵即逝,夜罹略一眯眼,自身后将我整个人狠狠箍紧。
江山天下,国事重,百姓更重,这样的道理,身为龙脉的他,比我更有感触,我们没得选择。
回头,抬眼看他变得阴沉却依旧绝美的眼睛,而后闭上眼缓缓凑上去,轻轻吻上他的唇。
舌尖度入清苦,泪水无声滑落。
他猛地箍紧我的腰,低头反咬住我的唇,舌如利刃,卷起惊涛,两人于绝望中气息交缠,彼此疯狂吻噬。
“夜罹……”
我的挣扎喘息只换来他眸中之火愈盛,一个翻转将我狠狠压在身下,双手被他高高抬起,紧紧箍于耳旁。
“夜罹,我已非处子之身,大哥他……洞房之夜,我我不记得了,可是……可是那张白帕上有我处子之血……那夜之后,虽然他再也没有碰过我,对不……对不起,我……”
他冷厉的眉眼渐趋缓和,眸底忽然漾出一种一样光辉,“晚儿……傻丫头……你过去是我的王妃,我们洞房在先[WWW。WRSHU。COM],你一直是我一个人的,那个人……他欺骗了你……”
震惊。
我张大眼,再也说不出话,待到明白一切,心尖如被雷击,然而,终于释然。
猛地抬手勾住他脖颈,不顾一切地吻他。管明天将要发生些什么,只要这一刻,我们在一起……
我的青涩,诱发他的情欲汹涌如潮,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如狂风雨一般扫过我的额唇肩颈。
我惊喘,浑身软弱无力,胸口像是霎时腾起一把火,猎猎焚噬彼此。
绣长指节过处,衣襟层层散开,裸露在外的肌肤皎结如玉,统统落入他眼中。
齿间力道猛地加重,掌心像有火,抚遍我身上的寸寸肌肤,耳畔喘息渐渐粗重,声音如同困兽,薄唇滑向胸前,含住我,噬咬我……让我整个人在他的强势侵袭下一点一点如花绽放开来。
最后一夜,便疯狂一次又如何?
断肠
玉暖生烟。
唇瓣轻启,点点吟哦丝丝惊颤无力而出,身心惧焚。
“晚儿……永远不分开了……永远……”他的声音些许沙哑,响起在耳畔,炙烫的呼气笼罩下来,一下一下,不断熏蒸我的面颊。
思绪茫乱,目色迷离,然而残存的一丝理智……再度钻回到脑海。
永不分开……我又何曾不想,可是……
“不准去想那些!”
语声挟带戾气,凤眸被火烧得通红,大掌肆无忌惮扫过我全身的肌肤,滚烫双唇紧随其后,啮咬吻噬,忽浅忽深,不放过每一寸领土。
是的,领土……此刻的我,已完完全全成为他掌心的猎物,任由他强势占有,予取予夺。
“夜罹……”
想要抗拒,却又分明招架不住。
面上红得快要溢血,前胸脖颈淤痕一片,映衬雪色肌肤,如冰天雪地中傲然然绽放的冬梅,寒蕊凝红。
“这一回,我偏不听你的,你是我的晚儿,我一个人的,从来都是!”
他没有死,他回来了,从此不愿放手,不愿把我让给别人,不管我这模样被别人看了去,只愿我渴望他,就如他疯狂地渴望我一样,什么过世江山百姓天下统统丢开,眼里心里唯他一个,再无旁骛。
“说……从往后再不分开,说!”
仰面低泣出声,泪水滑落鬟旁,浑身在抖,抖得不能自抑。
他这样霸道,叫我如何能够抵受,便是在此刻答应了他,回到了玄畿官,我们又能怎样,难道大大方方手牵着手站在漓天澈面前,告诉他,二哥活过来了,我要再度回他的身边去。
如何可能……
无夜的身份一旦被揭穿,必将带来一场浩劫,两人正面交锋,背后是突厩的虎视眈眈,还有暴民,叛军……而我,手握玉牒金书,早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世人皆知,这混乱的关系怎样终止?
“夜罹,不要这样,你明知道……”
猛一挺身将我压回榻上,眼底火花迸溅,眉间因强忍而凹出深壑,汗水沿着如雕凿一般的下颌曲线颗颗滑落在我胸前,“果然……天下人人谓我冷血无情,你却比我更狠,而我这颗心,从来心甘情愿受你摧折……施向晚,你还想要我怎样?是不是要我把这颗心整个剖出来给你,你才满意?”
握我的手掌紧紧压在他胸前,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无比急促,无比清晰,透过我的手掌,直抵达我心尖。
拼命摇头,整张看他,含泪无语,抽手抚上他紧绷的脸庞,低泣着道,“我又何尝不是一样,你痛,我一样痛,甚至比你更痛,你若不信,便拿刀来剖我的心,看看是不是和你的一样!是你说的,我们曾经经历了那样多,若是还不能信任彼此,往后的路又如何携手并肩一起走下去?”
携手并肩……一起走下去……
夜罹像是愣住,低眸深深看我,清寒眸色渐渐生温,然而额上汗粒越来越多,忍得快要崩渍,横在我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就快要陷进我身体里去。
“晚儿……”
魂魄似是瞬间飞去九霄云外,耳边听见他在低低唤我的名,后面说些什么,我再也听不清,浑身柔若无骨,任他紧箍着我强势掠夺,意识涣散之间,只知死死搂住他脖颈,指甲深深陷入他背里去。
沉沧,沉沧,无尽沉沧……若能就此沉沧下去,再不醒来,也罢……
天明,日色连着雪光连射进屋,山间屋陋,没有帷帐,那罐眼光芒便无遮无挡直罩在我们身上,亮得我的脸面红耳赤。
醒来很久 一直动也不动目不转睛地看他沉静美好的睡颜,心里一直暖暖的,亦满满的。
胃里忽然一阵翻绩,饿得有些抽筋,咋夜体力消耗太过,一想起来,颊上腾地红透。想到他昨日竟圩尊降贵亲自为我下厨,一颗心瞬间便融化了。
悄然起身下榻,捡起散落在地的衣服一看,早已被他扯碎得无法上身,只得拽过他宽大的外袍裹在身上蔽体,一个人悄悄行去厨房。
便也为他一次,洗手作羹汤,不久以后,若待一切尘埃落定,日日这样为他,不知该是怎样的幸福。
架锅,生火,热菜,煨汤……香气萦绕鼻端,我深深吸一口气,无暇笑容不禁由内而发。
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刚盛好一碗汤,身后传来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响,报唇莞尔一笑,故意装作没听见,待得那脚步声近至耳畔,我猛地转身,“抓住你了!”
青丝飞扬如瀑,挥洒身前,一眼看清楚来人,瞳孔骤缩,手中汤勺当啷坠在地上。
愿逐月华流照君
还未来得及惊叫出声,来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我肩上大穴,我睁大眼睛呆呆看他,不,应该说是他们,一刹那震惊到不能自己。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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