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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皇帝李治-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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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不管,无病也好,惊才绝艳也罢,总之那句‘若得个世境安康,恬淡如常,不忮不求,那管他世态炎良,成也无关,败也无关。不是神仙谁是神仙?’这句最深得本王的心,可惜本王的命运早已注定,安康与本王此生注定无缘。”候弦高清淡释然的道。候弦高不知道的是,也就在这一刻,那不经意间灼得离水的心隐隐作痛的眼神,彻底征服了这个女人的心。
夜深了。候弦高打了个酒嗝,醒了,正见到毡包不远处,古米丫的男人开始扯住小孩的腿和胳膊,把他们拉成一排,最后他把一条大皮毯被用力摔在小蓝其格身上,嘴角泄出一句低沉的咒骂。“哼!这鬼娘们也不知道死哪里!呃……”他狠狠地咬着牙嘀咕一句,朦胧的睁开眼睛,眼角一瞥,两人的目光霎那相遇了,他马上闭上了嘴,怕触怒了贵人。
寂静只持续了几秒钟,候弦高突然道:“你大概讨厌本王吧?”
男人喘着粗气,想了一会儿,又下床斟上半碗酒,马奶酒和游牧人的豪爽让他也无所畏惧了,他沉吟了一下,低低地开口了:“贵人,我的话可能不好听,说真的,其实你们这样的贵人玩一两个女人本是寻常,可蓝其格是你女儿,在草原上,孩子是最珍贵的。其实,我们早把你忘了,小人也根本没想到您还会来人以为,汉人中的贵人就是那么没心肝,亲娘老子死了也不理睬。”候弦高面无表情。
男人低声,怕吵醒了孩子,道:“不过,今天小人才知道自己错了,唉,其实小人也知道你们汉人风俗和我们不一样,女孩子是没甚么用的,而且也看不起我们胡人,贵人家中父母肯定不允许蓝其格这样的孩子污了你们高贵的血统。”
“这是谁告诉你的?”候弦高突然开口插了一句问道。
男人尴尬道:“那些牛羊多的见过世面的头人都这么说,我也是听来的,唉,你们汉人终究是不比我们这些糟糠之民的。”
候弦高面无表情坐起来,破天荒的缓缓地给他斟上酒、,郑重的摇头道:“你错了,我们汉人也有比不上你们的,你们也有让我们佩服的。”
“有吗?贵人莫说笑了。”男人哑然不敢置信。
“有。”
“嗯,哪里?”
“你们比我们更尊重生命,特别是孩子,我们汉人从来讲的就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越是小孩越不能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候弦高如此道。
睁大了一双牛眼,男人不明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也有伟大的地方,正如坏人也有值得鄙视伟人的美德。
第二天,在集市里,候弦高隔别六年,第二次见到了古米丫。
当见到了古米丫以后,他体会到了上述的一切,女人变了。两人见面时,并没有出现偶像剧相拥而泣的狗血场景,古米丫当时正用力拽着牛鼻绳,大步迎面走来。她吃惊看着候弦高:“呵,好多年不见了,你怎么又跑到草原来了。”她使劲拉着缰绳,牵着一头牛,和候弦高并排走,周围所有人都看着这幅不可思议的场景。
一个最普通的牧羊人,一个衣着华丽身边还有一哥国色天香的黑衣侍女跟着的汉人少爷,两人像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一样,嬉笑奄奄的走着。
古米丫一没有哭,二没有要候弦高的怀抱,三也丝毫没有流露对往事的伤感和这劳苦生涯的委屈。一切若无其事,可是如此,候弦高的心更痛了。真的变了,古米丫没有那熟悉青春的脸庞,已阔别九年了,她身上消逝了一种候弦高一直记在心里的味道,一种自己缺少的温馨,她比以前粗壮了,说话和所有胡人女人一样,急匆匆的很大声,和身边的离水比,两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候弦高也变了,冷酷英俊,是个女人都要另眼相看,也许谈不上喜欢,只是对漂亮异性的单纯纯粹的欣赏,不过,确认无疑的是,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不过,候弦高坚信,在这个平凡女人的心中,此时也一定正想着同样的往事,曾经的童年也一定在彼此心中轰然作响。
一路上,他们还是用儿时这样的方式随意闲谈着,偶然间,候弦高看见,古米丫的眼睛里盈满着泪水,肩膀在微微地发拌,但是她走在前面,始终背朝着候弦高,不知为甚么,候弦高一句话也没有说,当作没看见。
到了毡包,她男人不在,古米丫飞快地收拾着屋子,挨个地给四个男孩洗掉脸蛋上的脏污,把蓝其格这个姐姐支使得团团转,毡包里又充满了温暖,但不是昨夜那种热烘烘、乱糟糟,她烧了一大锅浓浓的马奶酒,然后煎了很多黄澄澄的羊肉,她把羊肉摆在候弦高面前,那散着熟悉诱人香味的肉片上,还有油花在滚滚响着。
羊肉离水吃了一口就急急跑出去了,候弦高知道她是出去吐了。中原地区的羊肉大部分是用姜葱除了膻味的,地道的北方胡羊,初来乍到的江南妹子是扛不住它的“芬芳”的,不过候弦高倒是又甜又香的吃了好多,而此时孩子们都非常知趣的睡着了。
油灯下,两人凝视着,回忆冲淡了情欲在两个苦命人心里翻滚着煎熬着,候弦高已无法分辩其中的委屈,那三年里的许许多多的岁月,还有那个慈祥的“额吉”,不知不觉间候弦高流泪了,他只想痛快地大哭一场。要是昔年,带奶奶、古米丫一起走就好了,为甚么我这么没用,这么废物,为甚么我这么怕触怒父亲,我到底在怕甚么?怕失去父亲的爱吗?
古米丫轻轻地给候弦高端来一碗茶,看着候弦高咽着茶水,渐渐平静了下来。离水没有回来,候弦高知道为甚么,这是送给他和古米丫一个独处的机会。
“古米丫。”
“嗯?”女人刚才仿佛沉入了遐思,惊醒的抬起头道。
“你累吧?”候弦高问。
“反正也习惯了。”
“昨天,你的表姐说,她说蓝其格是我的女儿。”
古米丫歉意的笑了,“对不起,我……”她说不下去了。
候弦高道:“你男人昨晚和我喝了好多酒,他也是个好人。”
古米丫这次没有回答。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道:“你还记得那条小河吗……”
“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记得么,额吉讲过,女儿踏过小河要嫁人,男子踏过小河就是男子汉了,要做家里的顶梁柱的。额吉还说过,希望我们跨过小河后还能再回来,可是,看来,我还是没能叫她称心。知道吗,那天,我坐着西拉的车离开了咱们住过那么多年的草地,那天风刮得凶,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我想,我到底还是没能逃开草原上女人的命运,我真羡慕你们汉人的女人,女人可以安心的守在家里,等着嫁人,为一个男人坚守。但在草原上不可以,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例如孩子,有时候比甚么都重要。我们也有贞。操的,只是,只是,只是那个,那个不重要而已……”古米丫终于吭吭哧哧的讲完了,她扭过头不敢去看候弦高。
候弦高想伸出手去替女人擦掉泪珠,可是终究没有。这时,古米丫又道:“你当初离开时不说最多一年吗,他们都说你是贵人是汉人,看不上我们这些下等的牧民,直到第二年你还不来,所有人都以为你忘了我,甚至包括奶奶,只有我相信你不会,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啊。然后,西拉就上门了,那是我还是一个孩子,我拒绝不了……可是,你知道吗,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得知了我肚子里有孩子了,哦,那时我是多么感激蓝其格,我觉得只有这块小小的血肉在暖和着我,没有她我不知道该怎么活,她是我的一切。当然,这样的话你是不愿意听的。我知道,你非常讨厌我有这么一个女儿,你们汉人只认自己的孩子,你……”
“古米丫,”候弦高伸手捂住了女人的嘴,平静打断了她的话:“古米丫,你错了,我讨厌的不是她,蓝其格是个好女孩,而且,好像她也,也喜欢我。她喊我‘父亲’,你知道我因为反对我们汉人的皇帝,我一直不敢要孩子,我从没有被人喊过父亲。那种感觉好温馨,似乎知道自己为甚么活着一样。”
古米丫叹了口气,在暗影里惨然一笑,“你不知道实际情况。”女人迟疑着,犹豫了一阵,才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男人呢不喜欢女儿。去年他喝醉啦打蓝其格,还骂她是野狗贱种养的。后来,蓝其格就一直盯着我,一连几天盯着我,那眼神很吓人。我慌了,就悄悄对她说:‘蓝其格,你不是贱种养的,你的父亲是汉人,他是世间最强大的国家大唐的贵人,他的家里有好多好多丝绸,现在他正朝这里赶,不过大唐离我们这儿太远了,不过总有一天他会到的,带着最美丽的丝绸,比牛羊最多的头人还美丽的丝绸来接他的女儿的。”
候弦高望望一边,蓝其格正拥着一角毯子睡着,小手枕在脸颊下面。古米丫疲惫地垂下了头,吁了长长一口气,“别记恨我!”女人用微弱的声音喃喃着。“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想,反正这一生再也不会见到你啦,可如果你是她的父亲,会有很多人未来愿意娶她的,她也能做母亲了。”
依稀可见候弦高得脸亮晶晶的,他流着泪试着抚摸着她蓬乱的长发,候弦高有过太多的女人,甚么类型都有,但只有这个女人不同。古米丫佝偻着身子,用双手紧紧掩着脸庞,随着候弦高的抚摸,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过了许久,她猛然昂起头来,用一种异样嘶哑的声调大声是质问候弦高:“为甚么你不是蓝其格的父亲,为甚么?如果是你该多好啊,哪怕你走了,哪怕你今天再也不回来了。可为甚么你要让我和你一点瓜葛也没有?为甚么你不要我了,不来娶我?”
候弦高木然地僵硬地坐着,好久答不上话来。后来他轻声道:“古米丫,你当时很怕我,所以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候弦高。”古米丫突然撼人肺腑地喊了一声。候弦高浑身一震,猛地收住马缰。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
古米丫睁大眼睛,不解道:“我爱你,可我以为怕你要伤害孩子,”女人咽了口吐沫继续道:“这个,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可你不知道,在我们草原有一个习俗。”
“甚么?”候弦高艰涩的问道。
“这种事其实是不该女人说的,”古米丫满怀希望地凝视着我候弦高,犹豫了一下才热烈兴奋的道:“你知道,我已经不能再生孩子啦,我这样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在草原上是最没用的,哪怕我做再多的事也是废人一个。”
候弦高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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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武顺尖叫道,“女人还可以相夫教子,不能生育的女人怎么就是废人呢。”
候弦高眼神中陡然闪过沉重的背上,他沉声说道:“我一直太过自信,我根本不知道那些胡人是如此看待孩子的。”
竺寒暄听到这句话,一阵恍惚,她现在宁愿相信这个无耻无义的小人在骗自己,可是故事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哪怕怀疑它也变成一种亵渎。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变成这样,你不是也应该疼爱小孩子,譬如现在,你应该不会伤害我们吧?”武顺讨好的说道,做出摸着肚子一脸神圣的表情。。
“本王还不能死。”候弦高冷声道。
“哼,我看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的政客,甚么理想、爱情,都比不过你的野心,为了你的霸业,你可以为自己找一切合适的理由,可以相信一切对自己有利的借口,可以铲除一切阻挡在你前进道路上的人,你骗鬼去吧。”武顺火了,刚才的感动也不见踪影了。
“想死你就继续说下去。”候弦高冷冷的撇过头,已经到了江口,在渡头边此时听了一艘小船,是转交竺寒暄的,等一切顺利后,顺着一江秋水,就要离开这片土地了。
竺寒暄默默抬起头来,看着候弦高的轮廓,依稀间,好像看到了当年菩提寺中的少年天子,也不知道她如何作想,缓缓的摇了摇头后低声问道:“古米丫最后回到你的身边了吗?”
候弦高微微有些颤抖。
然而竺寒暄随即说道:“刚才的故事无论真假,候弦高,我不知你是否看清了你自己,古米丫的事让你学会了怨恨,学会了强烈的占有,你已经成了欲。望的奴隶,你为了不让悲剧重新在你身上发生,你无时无刻不在追求权力,除去一切在权利上对你有威胁的人,你是害怕吧?在心中假想那些最可能伤害你的人,未来一定会伤害你。你的古米丫为你的作恶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从来都没有学到老额吉和古米丫最可贵的品质。”
“甚么?”
“生命像花儿一样不容亵渎,她们爱她们的孩子,难道这不是可贵的吗?难道为了博你的欢心,要打掉孩子才是好姑娘吗?候弦高,你以前没有错,只是你从那以后错了。一切都是意外,正如我没有早早遇上李稚奴,可这并不是我和他的错,一切都是意外。”
江风呼啸,候弦高面色冷寂,不言不语。
而此时,立在船头的李治,俯视着滔滔的江水。低沉的声音缓缓吐出几个冷冽的字:“一旦两位皇妃安然无恙,不惜任何代价,务必将候弦高击杀。还有,朕先回舱了。”
说完,李治就没有端由莫名其妙逃回了船舱,天空更加阴沉沉,江上的风也更加打了,莫名其妙的钱不丰和李义府隐约间听见李治骂骂咧咧,又悲又伤。
“孙子一脸兵法的,***,绑架皇帝这么利大的买卖都不知道做,你绑架皇帝他媳妇干嘛,还是怀了孩子的,万一意外了,那就是两尸四命,不亏本了。老子看的都心痛,实在看不下去受不了啊。一群禽兽,有本事你绑架老子啊……”
这李治说完这句话时,吕清也放下了手中的樯橹,转头对候弦高道:“候爷,现在怎么办吧?快到江口了,是不是该让竺姑娘下船了。”
寒风吹着候弦高的衣角,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古米丫、额吉、父亲的脸,还有蓝其格、离水,原来我也是有许多人可以挂念的。
候弦高继续愣神发呆中,没有听到吕清的问话。
吕清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刀锋一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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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皇帝李治。。。 第八十章 船上船下(上)
第八十章船上船下(上)
李治一直以来都有个不算心结的心结,到底爱与恨哪个要更重要点?
如果是爱,可为甚么恨比爱更难令人忘却,三年之痛七年之痒加起来也不过十年,可为甚么君子报仇十年也一点不嫌晚。那如果不是,便是恨喽。可如果真的是恨,祝英台梁山伯、《玉簪记》《风筝误》这些那些让我们唏嘘感慨的可歌可泣的爱情又成了甚么,文人骗女人眼泪的东东。那也曾如娘们般唏嘘感慨这些东西的我们又成了甚么?傻瓜还是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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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言: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吕清再一次忍不住杀意翻腾了。
不过这次出了一点小小意外。
候弦高猛的一回头,面色平静的直视着目露凶光的吕清,眼含戏谑。
蓦然间,吕清心中一颤,忘记了划船,呆呆的看着候弦高。
“这算不算你第三次刺杀我了?”候弦高停下把玩手中劲弩,缓缓站起来,悠悠然的上前两步,森寒冰冷的箭头抵住吕清的喉结,嵌进了男人的皮肤。只要手指轻轻按下扳机,一切都将结束。
远远处船头上观望的李义府和钱不丰同时一颤,两人对望一眼。李义府二话不说掉头就冲向舱内。不到数息,李治风一般冷着脸冲到甲板船头上,扶着船头,死死的盯住远处,风,起于青萍之末,谁也料不到快要成功的最后时刻出了如此岔子。
“诏:所有刺天弩士,停止行动。”李治双拳捏的紧紧,狠狠的锤在船头。牙齿要的吱吱响,胸膛起伏不定。
“喏!”李义府和钱不丰应道,两人转头看向远方的那叶轻舟,一脸无奈,人算不如天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叶轻舟之上的吕清始终低着头,眼睑下垂,不去看候弦高的眼神,却也不言不语,菩萨低眉,平静的困困欲睡。
“呵”的一笑,候弦高手弩浅浅的往前一递,回应候弦高如此动作的是吕清脖子上随之刺破的皮肤,隐现的血痕不断向外渗出鲜红色。
“候弦高,你如此作为,作何解释?”武顺变色,腾的一下站起来质问道。一旁的竺寒暄没有说话,可微皱起娥眉,也透露着心中的不安。至于孟山,无动于衷的卧在一角,不去看一眼候弦高,便如同局外人一般。
舔了舔嘴唇,朝吕清呵呵一笑,候弦高挑了挑眉,继续调戏吕清这个苦逼娃。“人家问你如此作为,作何解释呢,别不说话啊,不说话又不能蒙骗过关,不说话又杀不了我,吕大公子。”
怅然的仍下船桨,男人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吕清抬头坦然的看着男人,“到底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死之前,介意说一下吕某哪里露出了马脚了吗?”
“你没有露出马脚?”
“那你这是?”吕清睁大眼疑惑道。
“只不过侯某冥冥中感觉你可能在哪里见过,便试上一试。”候弦高哀叹道,似乎也不希望这种结果出现,唉,接下来难道要靠自己去划船。
吕清先是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实在有趣,便又笑开了。笑声郎朗,在寒烟逐渐朦胧的江面上,别有一股凄清。
“天意如此,徒呼奈何。”吕清绝望悲苦的笑着谈了一句,没有一腔怒火的去看候弦高,也没有不舍留恋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这个背负着满门血仇和家族复兴的男人仰起头,眼睛里饱含热泪的望着天空。透过逐渐浓重起来的江雾,男人似看清了他那已有身孕的妻子——喜儿。生命的最后一刻,仇恨竟如此不值一提,满脑子全是对爱人无尽说不口的不舍,吕清幡然醒悟,随即失笑,人为何总醒悟在“太晚了”的时刻。
默默的闭上眼,吕清等待着。
出乎所有人意料,候弦高略带黯然的收回了手中的劲弩。
“你这是为何?”刺入皮肤的箭头被收回,又半天没有等到“致命的一箭”,不由好奇的睁开眼,见候弦高脸色冷漠憔悴的站在一边,看样子,是不打算杀他了,可这是为甚么呢?
“不想杀你而已,杀你又没甚么用。”候弦高毕竟是候弦高,此刻虽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可面上不曾让步半分。
“你不杀我,可我一定要杀你的。”犹豫了数息,尽管命在对方手里,吕清还是道出这么一句,他不需要施舍,尤其是仇人的。
“从你出现在船上,侯某猜想,即使躲过了后面,李稚奴也一定为本王准备了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大餐了吧。侯某自认不比楚霸王,可也感受到了一丝十面埋伏杀机四伏的味道,味道着实让人不舒服,累了,不想去闯了。呵呵,就是不知这个时候,李稚奴站在船上是何种感受,茫然失措?还是出乎计划意料之外带来的恼怒,抑或担心爱妃受伤害而彷徨,有点期待他能亲自告诉侯某。还有你们……”候弦高突然斜撇了如临大敌的竺寒暄、武顺一眼,好笑道:“现在是不是担心小王与你们鱼死网破,死之前多拉几个美人一起喂喂这秦淮江鱼。唉,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小王感觉实在太好了,感觉自己就跟一个神一样,掌握着你们所有人的悲欢喜怒,这种尽在五指中的感觉太好了。”
这个时候,一直躺在一边形同四人的孟山百无聊赖的叫了一句:“候弦高,你到底想干甚么,痛快说,你男人一点会死啊。”这家伙现在就如一滩烂泥,人若不怕死,确实心无畏惧了。
候弦高一阵大笑,点点头赞道:“孟山兄总算问道点子上了,侯某是一个男人,人死鸟朝天,所以侯某不能学那楚霸王项羽窝囊的自刎在乌江边,死后还要被人分尸,着实没出息的紧,侯某现在就要做一个大丈夫应该做的事。你问我干甚么,我告诉你:本王现在找死呢!”说完,对吕清说了一句意料之外情理之外的话:“调头,靠近锦衣卫的旗舰。”
“候弦高,你要……”吕清茫然的问道。
候弦高的脸被江风吹的苍白,不顾旁人的目瞪口呆,一把把手里的劲弩扔进秦淮河中,对不敢置信的吕清笑道:“本王要去见见李稚奴,总不能带利器吧,要不船还没靠近,估摸着小王就得被他那些忠心耿耿的锦衣卫射成筛子。当然,在我话没有说完之际,你也不要冲动哦,本王的武艺不是你能比的,徒手杀你如杀鸡。等一切结束后,本王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交待的,调头吧。”
吕清沉吟了片刻,果断捡起木浆,缓缓调头,向李治所在的锦衣卫旗舰靠近。
此情此景,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小船渐渐靠近,李义府凑到李治跟前,狐疑道:“陛下,小心有诈,还是让臣来应付候弦高吧。”匆匆点头,旁边的钱不丰也附议道:“那小金陵王外粗内诈,不可小视,陛下关乎天下,不妨让臣和李大人看一阵,免得不便。”
李治充耳不闻,却是目无旁顾,径自站着了身子,整理衣服,等把衣服每一个折角都几近抹平了,才对两人道:“义府、不丰放宽心,候弦高不会对朕不理的,具体缘由也说不出,不过,朕有这种感觉。他是个不错的对手,就是看在他父亲陈国公侯君集的面上,朕也应该对他有最起码的尊重。撇开这些不谈,朕可是天下之主,区区会面便怕的躲船舱,以后还治理啥子,自刎得了。”
“可有陛下……”钱不丰还待再说,李义府向钱不丰摆摆手,钱不丰不甘的叹息了一声,没再谏了。
说话间,小船轻飘飘荡而来。
船下。
候弦高负手立身站在船头,一身超脱。
船上。
黑色锦裘的李治双手环抱于胸,波澜不惊。
旗舰周围。其他战船并肩而立,战船船头上早已是红彤彤一片,密密麻麻的刺天重弩被架到了船头和两边,齐齐瞄向船下立身船头淡然微笑的候弦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了船上已微微眯起眼的李治,李治黑色的披风在风中摇摆不定,寒风起三尺骇浪。相逢一笑泯恩仇还是一声令下万箭分尸?
两个本不该成为对手的人此刻正对视着。不曾杀气腾腾,也不曾怒火万丈,更不曾阴毒暴戾,便如一见如故的知己,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高高在上我,你在我的眼里看到了不曾低三下四的你。
蓦然间,船上李治和船下的候弦高齐齐笑了。
“小金陵王候弦高,侯君集之子?”李治笑问。
“大唐皇帝李稚奴,李世民之子?”候弦高笑答。
“正是。久仰。”李治郑重的拱手问候。
“久仰。”候弦高拱手回道。
两人相视,又是一笑。船下的竺寒暄、武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他们不知道男人的世界里,赢要赢得有王侯之尊将相之贵,输也要输的奸雄之烈草莽之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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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圣诞夜过了,有娘们的没娘们的,想必都是别有一番滋味。今天不想昨天的事,快过年了,也快考试了,更快领工资了,这里只能口头上祝各位快考试的学弟们考场上一骑绝尘,死也不挂科。另外工作的大大们,也祝你们老板集体瞎了他们的氪金狗眼,神经错乱,年终奖金作死的发,发的想分自己的尸
大唐皇帝李治。。。 第八十一章 为不幸者掬一把幸酸泪(下)
第八十一章为不幸者掬一把幸酸泪(下)
物有所不足,人有所不明,谁从一头小崽子长成一只牲口没有个一问三不知,没有个满脸问号,没有个不懂不明白的。李治对自己看不透候弦高的举动一点也不感到惭愧,心里戏谑的揣测他神经质发作,找死。可同样也清楚的是,这个好不容易可以突出重围的小金陵王此番作为应该还有另番道理,只是自己不懂而已,所幸此刻除了候弦高自己,估摸着也没人能看懂这一番古怪了,自己不懂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候弦高笑了。
他很满意自己临死前对李治造成的不解和震撼,这也能稍稍满足他最后的虚荣心,笑了一阵后,候弦高逐渐平静下来,该说正事了。
“陛下可是疑惑本王为何地狱无门却偏来闯?”
李稚奴趴在船头,眯着眼睛俯视着一身凌然风流透顶站在船头的候弦高,摸了摸冻得有点发青的鼻子,无所谓道:“知道是真想知道,能稍稍满足朕的好奇心,不过也仅仅止于此了,从你让船调头的那一霎那,你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遗言说的再美妙终究是遗言,你知道,朕历来是不怎么大爱听死人废话的。”
听到李治毫不留情的反击,候弦高耸耸肩,事实正如他所说,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像个傻瓜一样去狡辩。候弦高哈哈大笑,这个时候的候弦高人身上倒也真不缺少昔日小金陵王威震江南的煌煌气度,另不少人稍稍侧目,生死间有大恐怖,坦然面对者,历来都是值得让人佩服的,也是一虎人啊。李治象征性勾了勾嘴角,算是善意的回应,另一边,候弦高开始说话了。
“李治,本王和你做个交易吧?”候弦高笑着提议道,笑容坏坏的,“我有一个箱子,里面都是些你的官员们龌龊见不得人的东西,有了它们,你以后想杀谁就杀谁,杀得光明正大,杀得气壮山河,杀得有凭有据,滥杀有理,暴君无罪。这个皇帝当的岂不是更舒服?而且,你不想找出这一些蛀虫,澄清乾坤,稳当你的李氏江山?”
李治闻言便是本能的一怔,随即摇摇头轻松的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搭理候弦高。偏了偏头,李治看了看自打见了自己就撇过脸不敢看自己相对沉默寡言的竺寒暄,和一直用媚眼使劲勾自己的武顺。看了一阵,才无奈的朝已经有点心急的候弦高道:“朕以前少有做过生意,可不是你的对手,亏本就亏本吧,谁叫你的东西确实挺诱人的,放在别人手里也不安心不是。唉,这样一想朕心里就不快活,好不容易面对面,咋一见面就吃瘪呢?而且吃的还心甘情愿,***,这皇帝当的……不过,朕也事先有言在先,指望着靠着那箱子不知真的假的黑帐啊、来往书信啊,想让朕下旨放你一马,就别做梦了,现在大白天的做梦也不合适,还是多想想遗言怎么写,梦还是去阴间做吧。况且遗言写得好,说不定也能遗臭万年呢。”
候弦高瞳孔不易察觉缩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李稚奴,你也休要小看侯某,如今侯某即已站在你面前,侯某便丢了生还的念头。”
“人贵有自知之明,不错。”李治慨然道。
候弦高微笑道:“这一点本王可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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