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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养子-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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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后来宝钗进了宫,承了宠,封了端贵人,又一跃成了端太妃,一切就大不一样了。
贾母不再常常地叫她过府玩闹,贾家的人也不像过去那么亲密。她偶尔来一次,却发现宝玉身边的袭人去了王夫人的房里做事。贾府的种种变化,都让她的心里开始惶恐不安。
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无非就是想要嫁进贾府而已。
之前有黛玉和宝钗做对比,故而显不出她的好来。如今这二人,一个身份之高,已经不是贾母能做主的了;另一个又进了宫成了太妃娘娘,自然也不会妨碍到她。
如果还不做些努力,湘云觉得自己都对不起自己。
所以,她趁着喝了两杯水酒,想要勾着宝玉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让生米变成熟饭,好要贾母不得不做主让宝玉娶她。毕竟,贾母是姓史的,她也是姓史的,不是吗?
只是湘云万万没想到,比起娘家,贾母显然更在意夫家的未来。
嫁出门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娘家纵再好,也给不了她诰命,也给不了她荣华富贵,也给不了她受人尊敬。所以,在这事出来之后,贾母说的是要给史家一个交代,可实际上,对湘云却是不咸不淡。
湘云哭得额角都有些抽痛,等泪水哭尽了,就听得屋外有吵嚷之声。依稀,像是翠缕和小红的声音。
“这话可不许在这里说,没得要人笑话了。何况我们姑娘才好些了,怎么你又说这话来。”
“不是我胡说的话,真真儿的是我瞧见的。原是二太太亲自迎了人进来,我远远儿地瞅见了,嗬,好一个标致人物,就是比咱们家的姑娘也不差呢。”
“可那夏家和贾家惯来是没交情的,怎么这早晚的来作客,一个姑娘家家的,客居府上也不怕招了闲话?”
“哎,我只告诉你一个。”
“听说,二太太想把夏家姑娘娶进来呢!”
“啪——”
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应该还能再撸一章吧……望天
如果大家留言表示想看第二更的话,嘛……【←_←】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听儿言薛姨妈牵线【标题】
湘云苍白着脸看向低着头的小红;目光倏然瞪向翠缕;“说;是怎么回事,”
翠缕揉了揉眼睛,泪水就已经掉了下来。她从小就被贾母指给了湘云,一心是向着湘云的;湘云待她也好;没怎么打罚过她。要说脾性,虽有些急躁了;却也是小姑娘的任性罢了。可这些日子;自打从老太太寿宴上闹了一出,湘云的脾气一下子就坏了,镇日里砸杯子砸碗的,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
现在见湘云这么瞪着自己,翠缕抖衣而颤,“姑娘,没、没事。”
“混帐东西,连我也敢骗了!”说着,已经一巴掌就对着翠缕的肩头挥了上去。回头就指着小红道:“你说!是什么事情,你给我说明白了。什么夏家姑娘,冬家姑娘的,别的不关的话你都给我咽下去,只把重要的说了!”
小红这些日子跟着王熙凤做事,早已经成功地脱离了那不起眼的小丫鬟行列。就是平儿跟她面前也没有这么大呼小喝的,史湘云?哼!一个不被贾家上下人看重的亲戚丫头,也在这里仗着腰子说话,不怕闪了舌头呢!
虽这么想着,小红却也不拿乔。反正她今儿个过来,本就没打算瞒着史湘云,否则怎么会在史湘云的门前说这些呢。现在听史湘云问起,自然也乐意把话给解释了。
“史大姑娘可有没有听闻长安城的桂花夏家?”
“说起来,这门亲原是老亲,且又和薛姨太太家是同在户部挂名行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户。前日说起来,咱们两府都也知道的。合长安城中,上至王侯,下至买卖人,都称他家是‘桂花夏家。’怕姑娘不知道为何叫她家是‘桂花夏家’,奴婢只听二太太说起的。”
小红说着,看了一眼史湘云,见她额头冷汗直冒,一双眼睛瞪得斗大,便又道:“他家本姓夏,非常的富贵。其余田地不用说,单有几十顷地独种桂花,凡这长安城里城外桂花局俱是他家的,连宫里一应陈设盆景亦是他家贡奉,因此才有这个浑号。如今太爷也没了,只有老奶奶带着一个亲生的姑娘过活,也并没有哥儿兄弟,可惜他竟一门尽绝了。”
说着,还似真非假地低叹了一声,似乎是极为夏家伤心的。
史湘云狠狠地咬住牙关,见小红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里一股无名火便涌了上来,伸手就想去打小红。却冷不防又听见一声急唤,湘云怔怔地回头看去,不是宝玉又是哪个。
“爱哥哥!”才一出口,湘云的泪水就湿了脸颊,看着十分的可怜可爱。
宝玉本就是怜花惜红的性子,一见湘云这副模样,便把她方才的泼辣扔到了脑后,只快跑了几步上来就揽住了湘云消瘦的肩头,一个劲的安慰道:“好妹妹,你别哭。你哭得我心都疼了,好妹妹!”
一连几声如此叫下来,就是小红和翠缕也要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何况跟在宝玉身后的女子呢!
小红正瞧着那姑娘脸上薄怒渐升,忙笑着福了福身,道:“夏姑娘好。”
这一声倒把湘云从哭泣中拉了回来,这才抬起头看向宝玉身后的女子。
夏金桂身上穿了一件三镶盘金妆花四喜如意纹素面杭绸交领长鸡缎子袍,下。面一条金枝线叶缠枝葡萄纱裙,身披玫瑰粉刺绣镶边黄玫瑰纹样碧霞罗素软缎。脚下穿的是乳色烟缎攒珠鞋,整个人明媚夺目。
史湘云再低头一看自己,才吃了药睡下,身上不过一件素色的衣裳,半点都比不过对方的明艳。心里不觉有些气愤,又看对方眼中隐隐地轻蔑不屑之意,虽面生得很,也大抵猜到了对方就是那个“桂花夏家”的姑娘。
夏金桂见史湘云看向自己,倒也不扭捏,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就走近宝玉身边,拿眼一瞅宝玉揽着史湘云的手笑道:“宝二爷也真有趣,说好带我来逛园子的,怎么好端端的却在这里打闷葫芦呢?”
她本就姿色不俗,否则在原著里也不会被说成“生得花儿一般”,又借宝玉的嘴说出她并不比其他姑娘差到哪里,不过脾气难改罢了。现在她佯装出一副温婉的模样,倒也合了宝玉的心意。
果然,听得夏金桂这样说,宝玉就慢慢地放开了揽着湘云的手,只笑道:“瞧我,是我的不是了。夏姐姐,这里是潇湘馆,咱们园中最清静之处,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一片翠竹环绕夏日纳凉,不知道多舒服呢。喔,这就是云妹妹。”说着,把湘云一拉,对夏金桂介绍道:“云妹妹就是住在这潇湘馆里的。”
夏金桂听罢,只笑了笑,倒是打量了史湘云好一会儿,才道:“这位莫不是保龄侯府的史大姑娘罢?”见宝玉点头,夏金桂笑得更开心了些,伸手就拉过湘云的手笑道:“好妹妹,难不成你忘记了去年咱们还见过一面呢。”
史湘云这里一头雾水,她可不记得自己见过眼前的夏金桂。可夏金桂这么亲热的说着,宝玉只觉得乃是一个大缘分,在旁边吵着要知道。夏金桂斜睨了宝玉一眼,那一眼可是风情万种不下秦可卿,当下就让宝玉浑身一酥。
夏金桂因笑道:“好妹妹,你忘记了么?去年南安太妃不是在郡王府设宴款待,也请了我们夏家去凑了个热闹。在宴上,妹妹和一个戏子纠缠不清的,好在有世子解围呢。”
一番话,开头倒是勾起了湘云的几分印象,可越听到后面,湘云就越觉得不对劲,等听完了,湘云的一张脸早涨得紫红。她何曾做出过这种事情,又何曾被什么戏子纠缠过呢!这夏金桂,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当着宝玉的面儿陷害她!
史湘云想到这里,正要急着解释,可夏金桂却一手拉住宝玉,一手抚着心口哀哀地说:“哎呀呀,宝二爷,我这心口突然好痛啊!”
“夏姐姐,你怎么了?”
“我今儿个本就有些不舒服,怕是刚才因园内风光甚好,一时逛得忘记了,这下子才一停下,就撑不住了。”说着,又叫唤了几声,直让宝玉背起她出了潇湘馆。
史湘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贾宝玉背着夏金桂出了潇湘馆,耳边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却是满目凄凉。“爱哥哥……”小时候这样唤你,你总会回头拉住我的手带我到处走,可现在这样叫你,你却只是淡淡一笑,偶尔还会同其他姊妹一起笑话我卷着舌头连“二”和“爱”也分不清。
湘云怔怔地落下泪来,打湿了右脸颊上蜿蜒的疤痕,也打湿了她的心上的伤痕。
原来,就算没了宝姐姐,没了林妹妹,她还是会被别人取代。不过是个商户之女罢了,还比不得薛家的势力,也敢陷害冤枉她!好,真好!夏家,桂花夏家,等着瞧罢,夏金桂!
翠缕看着史湘云无声地哭泣着,神色悲伤欲绝,可突然间又变为狰狞可怖,心里的震惊简直无可言表。等史湘云进了屋子,大力地关上门,她还怔愣地转头去看小红。“姑娘,不会有事罢?”
“嗐,能有什么事儿呢,你也担了太多的心了。”
说着,小红又掩了掩唇笑道:“你不知道,这‘桂花夏家’,后台可大着呢,你家姑娘这亲事呀,悬!”说罢,就笑着走出了潇湘馆。
夏金桂的后台的确很硬。
贾家和夏家,那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可中间却有人搭桥牵线,这人不是别家的谁,正是薛姨妈和薛蟠!
薛宝钗在宫里当上了端太妃,那花费的银子就跟流水一样的在淌。贾元春至今还对薛宝钗满怀着戒备之心,也是,面对踩着自己的头上位的人,任是谁也没那么宽广的胸襟。
这正是慎太妃乐意见着的。
虽然老圣人如今更乐意在薛宝钗和贾元春之间选一个出来宠幸,分薄了她的宠爱。可说到底,比起一人独大,慎太妃自然更希望这俩姊妹窝里斗到死。她已经有了忠顺这个儿子,又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何必再求别的呢。
如果说,薛宝钗没进宫,那么慎太妃可能还会继续明里暗里地折腾贾元春。可既然已经有人代劳了,那么慎太妃自然会把自己的尾巴藏藏好。她可没忘了,如今执掌江山的,不是老圣人,而是圣上!
而薛姨妈在进宫去见宝钗的时候,听到宝钗这话,也有些惊讶。她自然是知道贾家如今是什么日子,不过是寅吃卯粮,入不敷出罢了。可偏偏,这府里的开销一日大似一日,王夫人为了想从薛家这里借银子,硬是腆着脸把宝钗骑在元春脖子上承宠的事情抛到了脑袋后面。
薛宝钗笑道:“妈妈别看姨妈如今这样,等把银子借到手了,她再不会讲什么情面的。哥哥如今既已经上进,自然咱们家也该从贾家搬出去为好。”
“话是这么说,可也得你姨妈肯放人呀!”薛姨妈这么说着,眉头就皱到了一块儿。王夫人是打得什么算盘,宝钗知道,她自然也知道。无非就是看中了薛家的家财,想要借了去填她贾家的大坑。哼!白日做梦,这银子若真借了,怕也是有借无还。
宝钗见薛姨妈这么说,心里便知道薛姨妈也早想搬出去了,只是念在姊妹情谊上,不好主动撕破了脸皮。宝钗笑了笑道:“妈妈怎么不想想,不必咱们亲口说这话,要让姨妈主动开口才好呢。如今姨妈家正是急着用钱的时候,咱们家是万万不能借的,可料不齐别的人家肯借呢?”
“娘娘是说……林家?”
“妈妈这就想错了,林家再怎么有钱,也断不肯借的。何况林大人圣宠正浓,咱们若挑起事端,没得惹了一身腥气。要我说,京城里,也不独我们一家做生意的不是?”宝钗说着,伸手抚了抚案上开得正艳的牡丹,“妈妈怎么就不想想,那‘桂花夏家’瞧着,可也不比咱们家差?”
依着宝钗的意思,薛姨妈没两日就请了夏太太和夏金桂过来说话,正说着,香菱就在外面说:“二太太来了。”
薛姨妈笑着让王夫人进来,又为二人引见了一番,才笑着拉了夏金桂的手笑道:“我倒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又淘气又可人的,哪里想得到,女大十八变,如今竟出落得这么好看,当真看着就像一朵花一般。”
王夫人也听闻过夏家的名字,又见夏金桂姿色不俗,当下也喜爱得紧,忙拉过去问东问西,问得夏金桂不耐烦了,便把头一低不肯说话。王夫人却误以为是夏金桂性格腼腆,当下更是满意了。要说起来,王夫人和贾母的选儿媳妇儿的眼光,那真不是一点半点的差了。
贾母注重的家门,地位。可王夫人呢?身为贾家的当家人,她更在乎这姑娘的娘家到底有没有钱。毕竟,贾府现在可穷得要叮当响了,除了外面看上去一派的光鲜亮丽,可也只有她知道,账上没多少银子了。
是以,见了夏金桂,王夫人心里再欢喜不过的!王夫人想着宝玉和夏金桂才一见面,彼此间相处得倒好,她又留了夏金桂在府里小住,心里不知道多得意呢。只想着,等进宫去看娘娘的时候,把这事儿和元春提一提,也不需要贾母点头,只让元春下个旨意,那不就成了嘛!
夏家是寡母当家,家里也只有夏金桂一个女儿,也就是说,不用怕有什么叔叔伯伯,哥哥弟弟的来争家产。只要宝玉娶了夏金桂,这夏家的一切,可就都是贾家的了!
到时候,两家并作一家……
这么一想,王夫人仿佛已经看到夏家万贯家财都掉进了自己的腰包和私库之中一般,脸上的笑意不觉更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下次要表示,必须集齐多少多少评论才去二更……嗯!【←_←】
还有!我才不是短小君!分明很粗很大很长……【是在说排泄物吗?这种形容的方式……】
ps:感谢【十里马甲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1…10 ;23:08:23】么么哒一个!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娶新妇王氏求旨意
自打夏家的太太和王夫人这里走动勤快了起来,王夫人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园子里偌大的开销像是一下子有了解决之道;在夏金桂见过了贾宝玉之后,夏家太太对王夫人可谓是慷慨至极。当然了;不说别的;单说贾宝玉的皮囊,那是最能蒙骗世人的。何况他最爱怜惜女子娇花;又惯能伏低做小,夏金桂哪有不喜爱的呢。
夏家在教养姑娘上;那也算得上是独树一帜了。
因夏家的老爷走得早,家里就靠夏家太太一个人把持着,又因夏家太太膝下没有儿子;也不愿过继一个来分薄了家产。故而;夏金桂从小就被夏家太太当成男儿在教养,家里富庶非常,财大气粗的,自然把夏金桂那娇滴滴的小姐气质都磨了个干净,要真说起来,当真是和个女霸王差不多。
就是这么个姑娘,平日里哪一个男人见了不得低下头绕开去,可就有贾宝玉,生得眉清目秀又性子温柔,说话又细声细语的。夏金桂一颗女儿心可算是完全被勾起来了,和贾宝玉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可对贾宝玉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呢!
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的夏家太太可没错过夏金桂那怀春少女般的神情,一见这俩孩子处得十分好,也没想着要打听贾家这公子的事儿,只听着王夫人这话那话的吹嘘着贾宝玉那是衔玉而诞的,将来必有大造化等等,心里那一个欢喜啊!
未来的女婿那是有大造化的,这丈母娘心里能不快活?
所以当王夫人开口说家里一时周转不开时,夏家太太也没想多少,大手一挥就把十万两的银子给了王夫人。
哎呦呦,那把王夫人给乐得呀!
十万两,过去建园子的时候那是没眼睛看的,可现在急着用钱的时候,这可就显得夏家太太很有眼色了。毕竟么,这俩家的事儿还没成呢,可人家夏家太太就这么阔绰,还不知道她家里的资产多殷实呢。
一想到这里,王夫人屁。股就有些坐不住了。
夏家是棵大树,若不赶紧地抱住了,日后可没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
于是王夫人半点没耽搁,趁着进宫探亲的时候,立马就把这事儿跟元春提了。
长春宫果如其名,春光长在,就连王夫人每月进来一两次的人,每每还要赞上一声。可今儿个一进来,王夫人就敏锐的发现元春的脸色不大好看。因而在抱琴打发了内殿服侍的宫。女出去后,王夫人便压低声音问:“娘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元春听见王夫人这样问,脸上神色一变,又见王夫人目露忧色,便叹息道:“宜人有所不知,老圣人已经有半月没来了。”说着,便用帕子掩住了泛红的眼圈儿。
王夫人一听,这怎么了得!
元春如今可是这老圣人宫里头位分最高的妃子之一,可比起慎太妃来说,元春的根基太浅,又没有子嗣傍身。要是老圣人的圣宠也被分走了,那……那这后宫里,元春可怎么立足呢!
王夫人忙问:“娘娘,那药……可用了么?”
元春点了点头,又道:“从没断过,只是先前老圣人一个月里倒有十天在长春宫里,这药倒也有效。可这都半个月了,圣人都不曾踏足我这长春宫。”说着,呜咽一声道:“圣人近来也不知怎么的,竟日日地往承乾宫去。”
承乾宫?那不就是宝钗的宫殿?
王夫人听见元春这话,就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小贱蹄子,从前也不见这样,进了宫竟这样的下流狐媚子,连表姐的男人也抢了!”虽心里骂得狠,可王夫人嘴上却也不敢真说出来,见元春委屈得很,只好安慰个不停。
又问元春近来如何,元春便道:“承乾宫的那位手里多得是赏银,宫里那起子爬高蹬低的下流东西自然愿意亲近承乾宫的那位。我这里虽也有赏银,哪里比得上她的出手阔绰。”说着,不免想到去岁省亲之时的繁华景象,一时又惜又叹,“我也知家里因建了省亲的园子,故而上下十分艰难。只是这宫里若没有银钱,那些个势利东西断不会理睬你的。”
王夫人忙道:“娘娘别这么说,原是我们家里的错儿,娘娘在宫里万不能委屈了自己。娘娘的脸面,就是咱们阖府的脸面,这是一万两一票,上面还有一千两都兑了五两面值的银票,娘娘在宫里打赏,也别太省了。”
元春接过锦盒,打开果然见是满满的银票,忙问这银票是哪里来的。
王夫人便笑道:“原是新近认识了一个夏家太太,她家也是皇商,老爷去得早,阖府家业都是这位太太亲手把持。又因她膝下荒叹不曾生子,独一个女儿,家大业大,却无人继承。又听闻我近日手上艰难,二话没说便借了十万两银子,当真性子爽快又洒脱的人。”
元春听见王夫人这话,心里也不觉一动。
别的不提,单这银子的好处,如今和承乾宫的宝钗对比下来,元春也渐渐的回过味儿来。在宫里,就算是命人跑个腿,那也得使银子。薛家是皇商,家里的资产纵不比从前,可也比贾家的多得多了。若现在贾家有个皇商相助……
元春笑道:“既是这么个话,那家姑娘可生得什么模样?”
王夫人一听,这可不就是代表着有戏么!当下便赞不绝口地说:“娘娘不知道,那夏家姑娘生得花朵儿一般,身姿窈窕又端庄丰美,兼又是温和的性子,和宝玉相处了几日,两人不知道多欢喜对方呢。”
元春更觉满意了,点了点头便笑道:“自然该如此,夏家是个好人家,虽是皇商,然而姑娘家不落俗套也是极好的。其实,别的也就罢了,我这些年冷眼瞧着,宜人还该顾念着宝玉的心意才好。自然是他喜欢的娶了进来,他才肯把心思往仕途上搁一搁。”
话是这么说没错,王夫人心里当然也有数。宝玉几斤几两重,老太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只把宝玉捧在心窝子上惯着,竟教得他调三窝四整日里正事不干,就爱和丫鬟姊妹们厮混一处,还沾惹了一身的臭毛病。为这事儿,王夫人不知道和贾政闹过多少场,最终还是老太太出来镇压。
说到底,王夫人当然希望把夏金桂娶进来。
夏家没个男人主事,一个寡母,再怎么能耐也是个女人。那偌大的家产,夏金桂又没兄弟叔伯来争抢,日后等夏金桂嫁进了贾家,这些个家产自然也一并是要给贾家的。
这就是王夫人满意夏金桂最大的理由。
可偏偏,王夫人这里满意了,也只能撺掇着元春说说自己的心里话。那府里现在还住着一个史湘云呢!虽说名声是不怎么好听,可说到底那不也是老太太娘家的侄孙女么,要是宝玉犯了那么个浑事儿还不肯负责,史家一门双侯,又有南安郡王撑腰,这事儿指不定闹得怎么样呢。
到时候可别说夏家的亲事能不能谈得成,宝玉的前途那都堪忧。
王夫人眉头一皱,就把史湘云这事儿和元春说了。说完,就见元春眉头也紧紧的锁着,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这事儿,到底家里如今做主的是太太,老太太纵再有意见,也该分说了利害才好。”
有了元春这句话,王夫人那是得了意的。贾母就算有个一品的诰命又能怎样?哪里比得上她乃是太妃娘娘的生母呢。想到这里,王夫人心里痛快极了,正准备回去和贾母摊牌的时候,就听元春又笑了笑。
“宜人回去也别和老太太太强硬,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心里总有些什么想法。咱们做后辈的,若能顺着,自然顺着。只是么,这史大姑娘既是毁了容破了相的,娶进来,怕不极力呢。宜人再和老太太好生说道说道,近来宫里常听宫。女小太监的说起,圣人、皇上总说这宫里的盆景越来越有新意了呢。”
闻弦歌而知雅意。
这话放在不通文墨的王夫人身上那也说得通。身为后宅宅斗的佼佼者,王夫人自然有她能领略各种明言暗语的功夫和技巧,听到元春这么一番话,要是她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那可真是白活了这么些年。
等辞别的贾元春,王夫人一回到荣禧堂,便喊来金钏儿问起老太太在哪里。
听说老太太去了藕香榭摆酒席,王夫人冷冷地啐了一口:老不死的东西,每日里东跑西跑的忒不省心。心里是这么想着,脸上却不能带出一星半点儿的来。王夫人板着那张木森森的脸,就往园子里去。
路上遇见了正和鸳鸯一起去拿酒的王熙凤,王夫人也没给个好脸色。
也是。王熙凤现在已经摆明了和二房要划清界限,虽然没对她这姑妈做出什么实质的伤害,可靠拢大房就等同于背叛二房。王夫人心里明镜似的,对王熙凤除了在老太太跟前还有个笑脸,其余时候,就连多看一眼都嫌累。
等王夫人过去了,鸳鸯才看向凤姐道:“二奶奶如今也不强硬了,从前那个女中豪杰却不见了。也是好的,二太太如今越发的急躁了,就连老太太的话,她也总唱反调。”
王熙凤当然知道自己这姑妈的性子是什么样子的。
同是王家出来的女人,谁比谁又差点什么不成?何况,比起王夫人来,王熙凤好在还有个通晓庶务的贾琏在旁边提点着,也不至于做错事。想到当年在宁府的事儿,王熙凤心里就膈应的不行,什么时候一并还给了这好姑妈才好呢。
心里这样想着,耳边听到鸳鸯这么说,王熙凤却只笑了笑说:“如今荀哥儿都满周岁了,我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哪里还能像从前似的风风火火。”说着,又推了推鸳鸯,戏谑道:“你自然是个标致的未出阁的小姐,我们这些个蠢妇哪里比得上?”
“要死要死,如今琏二奶奶越发的拿这些话来打我们这起子小丫头的脸来。我再不依的!”
王熙凤便笑着环住了鸳鸯的手臂,才又哄道:“好姐姐,就饶我这一遭?老太太可还等着呢,要和我算账,哪一日不能,待得老太太今儿个的席之后,我过几日还一席来,只让你来闹我可行不行?”
鸳鸯一听,便笑道:“还说是奶奶,总和我们这些个丫头较劲。等哪一日,琏二爷宠着平儿上了天,要你的好看。”说罢,却还是挽着王熙凤的手,边走边笑道:“琏二奶奶把话既撂下了,咱们也别打了浑子装不知道,等两日琏二奶奶还席,你看我闹你不闹你。”
说得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相携去拿了酒回席上。
才一进藕香榭,就见贾母脸色铁青,来打抽风的刘姥姥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一张老脸皱得像是一朵干瘪的菊花,双手只顾抱着板儿,目光躲躲闪闪的,只敢看面前的碗筷。另一边,王夫人站得腰板笔直,脸上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再有史湘云早伏在李纨怀里抽泣不止,余下三春也是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王熙凤一见这场面,就知道定是王夫人为着什么事儿和老太太交锋了。
正要说话圆回场子的时候,就听得王夫人又梗着脖子说:“老太太是上了春秋的人了,媳妇儿有的话说了,只怕惹老太太生气。可如今这事儿,既是娘娘下的旨意,也就由不得咱们做主了。宝玉日后的前途,可是拿捏在老太太的手里头。媳妇儿不敢妄自做主,老太太可也顾忌着宫里的贵人主子们的意思才好。”
话音才落,脚边已经碎了一只双蝶戏百花成窑粉彩小盖盅,抬头就见贾母胸口起伏不定。
王夫人冷冷一笑,侧头就见贾母把目光落在了史湘云的身上。
“云丫头是在咱们府上出的事儿,按理就是该咱们府上担起这责任。二太太,你也别说起这话来,若果然按照你的意思来办,史家的侯爷能答应?还是南安太妃愿意这么做?”
王夫人见贾母竟把史家的两个侯爷和南安太妃都搬出来压她,心里恨得不行,当即也不管场合和围观的人群,只管咬牙怒道:“难不成竟要我的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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