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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王妃-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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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芳琅就转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理她。

正在这个时候,就见青杏进来回话,道:“王妃娘娘,施太夫人到了。”说完也没就走,而是站到了谢琳琅身侧。

听到有外客来,谢家几个姑娘便先到前厅去坐了。

谢琳琅倒觉诧异,施太夫人这样的年纪,外头积雪又不小,为着一个小辈儿的洗三,就是不来,也没人能挑她这个礼儿。况且慕王府与施家二房本来就算不上亲厚,若说她是心中欢喜,疼爱元儿想来瞧瞧也实在说不上。

直到一个穿着妃红色缎面妆花褙子的妇人扶着施太夫人进来时,谢琳琅便瞬间警惕起来,对青杏使了个眼色,青杏机俐,早就将这个妇人的身份打听妥当了,便在谢琳琅耳边,轻声道:“这位是施太夫人的娘家侄女,嫁给了吏部员外郎钱大人之子为妻,今儿是随着施太夫人一起,连她的女儿也跟了来。”

慕王府并没有给钱家下帖子,毕竟以吏部员外郎这样的身份地位,想要在慕王府登堂入室还不能够,怪道施太夫人定要亲来,想必小吕氏是随着施太夫人的马车一同进来的。

谢琳琅点了下头,便命人给施太夫人搬凳子。

施太夫人面上笑意融融,一脸慈爱模样,小吕氏扶着她坐下,也不等施太夫人出言,便塞了个手炉给施太夫人捧着,先笑道:“老祖宗且暖一暖手罢,幸好咱们自己带着了,这么大雪荒天的还非要赶过来,老祖宗心疼小辈儿这一片心,说出去了妥实叫人感动。”

连王妃她也敢下眼药。

如今天寒,大家的衣裳都穿的厚实,可小吕氏并不如此,一身长褙子裁剪得几乎贴了身,将腰臀包裹的曲线毕露,她盈盈弯下腰去,坠在耳侧的两个小坠子便跟着摆动起来。

端的是个徐娘半老,风姿绰约。

小吕氏见众人的目光都往她身上瞄,心中不由万分得意。她出门前是精心妆扮过的,存着心要将众人都比下去,连身上被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不在意了。

谢琳琅对施太夫人笑道:“如今外头天寒地冻,外叔祖母很不必过来的,又折腾外叔祖母一回,知道的是外叔祖母自己情愿要来,若有那起子不知情的,或许还要说咱们不体谅外叔祖母,非要挑这个礼儿呢!”

施太夫人笑道:“外甥媳妇就是太爱多心些,如今还在月子里头,少想些个弯弯绕绕,清清静静养着才是正理。”文人小说下载

小吕氏也见缝儿插言道:“老祖宗说的极是,一字一句都大有道理,王妃娘娘说可是?”

谢琳琅面色不变的笑道:“外叔祖母也该少思量些才是,如今得圣上厚恩,赏外叔祖母继续在舅母府上住着,外叔祖母便安安静静的将养罢了,安生过日子,对外叔祖母也有益处不是。”完全不理会小吕氏。

小吕氏被晾在当场,脸上有些挂不住,旁边有几个小丫头子掩嘴轻笑,她便觉得是在嘲笑自己一般,面上红涨成猪肝色。

施太夫人也有些不大自在,谢琳琅明明白白是在说她寄居别人府上,还镇日的要出夭蛾子。本想就此拂袖而去,但又想起今日的计划,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坐着,舒缓了下神情,若无其事的笑道:“哥儿呢?我来了这么会子了,怎么没人抱来我瞧瞧。”

谢琳琅笑道:“不巧了,元儿刚刚被乳母抱去喂奶,不能抱来让外叔祖母瞧了。”

施太夫人火气腾地就窜上来,声音都硬了几分,“才几天大的孩子吃奶能吃多久?吃完再抱来也就是了,我等着!做长辈的亲自来瞧哥儿,竟还不让见不成!”

谢琳琅便笑道:“那只怕要劳外叔祖母多候了,元儿吃完奶还要睡上会子,外叔祖母也是照看过孩子的,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一觉睡上一两时辰也是常事。”

施太夫人这火气压不下去,“那就睡着的时候抱来我瞧,反正哥儿又不会醒,有什么要紧!”

谢琳琅看着施太夫人,笑容不变,道:“外叔祖母没听明白么?我说等元儿醒了才能抱来给外叔祖母瞧,外叔祖母既然要等,那便多待上一时半刻罢。”

一副我说什么时候让你看,就什么时候让你看的姿态,差点儿将施太夫人惹毛。

还是小吕氏轻轻按住了她,示意她还有大事要办呢。

施太夫人这才哼了一声,也不再多留,就由小吕氏扶着往前厅去了。

见屋里没了旁人,青杏才笑嘻嘻的道:“王妃娘娘,奴婢刚刚打听那位钱夫人时,还打听出一桩秘辛来。”

其实说是秘辛,当年知道的人也不少。

按说小吕氏那样的娘家,便是嫁入公府侯府也配得起,最后却嫁给了一个员外郎之子,其中必然是有些缘故的。

青杏也不卖关子,笑道:“听说钱夫人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嫡姐,两人只差了两岁,自小就互相拆台,很是热闹。”

原说一起长大的亲姐妹,感情自该亲厚才是,可偏她们家不是,这两姐妹事事都要比个高下,打小便比谁的衣裳好,谁的首饰多,谁更得祖母爹娘宠爱。到后来,年纪渐大,都是十几岁的年轻姑娘,门第又够,上门提亲的人自然不少。

高门嫡子世家贵胄都有。

因小吕氏是妹妹,她娘吕大夫人自然是先给她姐姐挑亲事。在上门求娶的几家里,倒真有一家条件极不错的,是永兴侯的嫡次子。虽说是次子,并不能袭爵,但是这个次子自己有出息,年纪轻轻竟就立了功,得了个一等子的封爵,前途是极好的,且他身上有着封爵,日后定是要分府别居的。而父亲母亲都要随着长子在侯府,也就是说吕大姑娘嫁过去相当于上头没有公婆,自己在府里就是当家作主的,自然也就不用担心受婆婆搓揉之事。

永兴侯府亦是极有诚意,在定下来之前,永兴侯还亲自带着次子到吕家来吃了个饭,虽说是以拜会的名义,但实际就是让吕家也相看一回。

小吕氏的嫡姐是极满意的,她娘问她意见,她就羞红了脸,低头说“好。”

这般娇羞模样看在小吕氏眼里,就大大的不自在起来。

小吕氏心里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连牙缝子里头都冒酸水。回到自己房里,琢磨了半日,最后拧着帕子做了一个决定。

她仿照她嫡姐的笔迹,给永兴侯次子写了封信,命人悄悄的递出去。

信上是要约永兴侯次子在诚安郡主大寿上时,在后头的花园子里相会。

第二日,永兴侯府就派人将这封信送到了吕家来,吕大夫人看了信险些没晕过去,自家姑娘这般不知羞耻,私下要与男人相会,若传出去了,吕家这一家子的姑娘都要被牵连。

吕大夫人当即就将大姑娘叫了来,吕大姑娘看了那封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与妹妹交手多次,妹妹是个什么手段她岂会不清楚?后牙槽直咬得咯吱响,恨不能立时就将妹妹捅出几个窟窿来。

但是当着永兴侯府的面,她自然不能这么做,先是泫然欲泣的表示自己不知道这封信是怎么回事,指出这字迹并不是她的,又暗示她娘此事跟她妹妹有关。

吕大夫人也不是个傻子,甫一思虑就弄明白了缘由,盛怒之下又觉得悲哀。别的府里都是嫡女庶女相斗,偏她就这嫡亲的两个女儿,竟使出这样的阴损招数来。怨来怨去,就怨到了吕老太太身上,若不是她非要将二女养到她身边,才致使两个女儿离了心,此番也不至如此。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出下了,幸而两家连庚帖都还没换,永兴侯府也不用交待什么,只日后便再不上门了。

被妹妹搅黄了亲事,吕大姑娘岂会罢休,在诚安郡主大寿上,吕大姑娘就想法子将妹妹与钱家公子关在了一间屋子里。姑娘名声坏了,钱家门第再低,也只得下嫁。

钱公子见了小吕氏这般花容月貌,心中自然欢喜,白拣了个小妾,还是大家子嫡女,岂有不高兴的。

这也是吕大小姐原本的算计,让这个妹妹去钱家做妾。只可惜,在小吕氏嫁去钱家之前,钱公子的元配得急病没了。小吕氏这样的身份给钱公子做填房,都嫌辱没,便一朝由妾而妻,八抬大轿的娶了回去。

后来吕大小姐嫁给了当朝中书省参议之子,虽比不上永兴侯府那般,却也不错了。

故而如今小吕氏提起她嫡姐来,恨得简直都能撕了她。

这两姐妹斗了一辈子,如今她嫡姐的女儿就快要定亲了,自己的女儿自然不能比她差!

☆、第110章 湖心亭

小吕氏的算盘打得精;又仗着自己女儿颜色好;俨然觉得此事就已经成了一半似的。

谢琳琅并不知道小吕氏的行事套路,只觉得她们要借着施太夫人的光上门来,定然是有目的,且不会是什么好事。今儿又是元儿的洗三宴,大喜的日子,谁想让她们闹出夭蛾子来呢;便只让人去好生盯着。

前厅各家夫人奶奶差不多都到齐了,三三两两的围坐着说话儿。小吕氏有些心不在焉,遇到相熟之人也只是需需应付几句,她心中挂落着事儿,坐立不安。

此事不仅关系着她女儿的后半辈子,更关系到她的脸面!若是不能成功,她岂不是又要生生矮她嫡姐一头!她嫡姐的那个女儿要定下的可是国公府的嫡子,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落下这个脸子来!

她暗暗下着决心,眼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便掩嘴对施太夫人轻笑道:“老祖宗,大表嫂怎么竟这般忙?见老祖宗在,竟也不顾念一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亲孙子的洗三宴呢,倒是比正主儿还积极些!”

施太夫人来了这半晌了,除了刚进门时见一回成氏,果然就再没见个人影儿,闻言顿时就撂下脸来,不阴不阳的道:“你这个大表嫂可是个人精,如今见我这外甥出息,她可不要上赶着巴结么!”

小吕氏便盈盈一笑道:“老祖宗就是太过宽仁了,再怎么说,老祖宗也是国公府的老祖宗,就算是撕破了脸子了,在外头,她还敢不听从老祖宗的话不成?连名声也敢不要了?她就算不顾虑自己,好歹也会顾及儿子女儿的名声不是?她不来跟前儿伺候着,老祖宗怎不将她叫来?”说着眼珠子一转,又笑道:“我倒想看一看,在这么多人跟前,她怎么敢不来?”

施太夫人活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是个傻的,岂能轻易就被挑唆,她乜着眼睛道:“你打什么主意,趁早说出来的好。”

小吕氏就尴尬一笑,上前攀着施太夫人一条胳膊,拖长着声调柔媚道:“我岂敢瞒着老祖宗什么,老祖宗这般精明的人,还不一眼就将我看出几个窟窿来!咱们的计划老祖宗也知道,现下将大表嫂叫来,我也好探一探大表嫂的口风不是?”

施太夫人这才颌首,在四出头的官帽椅上坐稳当了,摸挲着扶手一侧的镂雕透孔如意云头,摆足了姿态,对身边伺候的丫鬟道:“去将大夫人请过来,就说我有话要跟她说。”

那丫鬟应了声是,麻溜儿就去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成氏进到前厅来,遇到几位夫人先打了招呼,才过来,笑道:“二婶娘找我过来有事要吩咐么?”

施太夫人就牵起嘴角一笑,道:“吩咐可不敢当,如今谁还将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若不是着人去请,焕哥儿媳妇哪里肯赏脸子过来?”

小吕氏便立刻含笑道:“老祖宗万不要见怪,这样大喜的日子,想来大表嫂是忙的很,如今一听老祖宗要请见,不是立刻就过来了么?大表嫂在孝道上是极好的,简直就是咱们小辈儿中的表率,我还要跟着大表嫂学习呢!”

她一句一递,将成氏捧得高,全然忘了几个月前还口口声声说成氏通-奸呢。

她姿态放得低,什么话都轻易出得口,连口气都不换的道:“前儿我见了源哥儿,真是愈发出息了,果然是大表嫂教导出来的,人才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看得我羡慕得很,只恨自己肚子不争气,没生出个这样的儿子来!”

施太夫人知道她的打算,便也顺着她递话儿,道:“亏你还说得出口,你自己肠子里爬不出儿子来,你婆家不嫌弃你,就是你的造化了。若是能给玫姐儿找个源哥儿那样的女婿,不也能算得上你半子么,自会有人孝敬你。”

小吕氏就含笑去看成氏的脸色。

成氏倒听明白了她们的意思,只是诧异小吕氏这脸皮,简直厚得城墙也似!成氏险些被她们气笑了,弯了弯嘴角,说话也不大留情面,道:“我近来也在虑着源哥儿的亲事,确然是极要紧的,毕竟源哥儿媳妇将来要做施家宗妇,自然要好生挑选。模样儿什么的并不重要,谁家也不指着长相过日子呢,第一要紧的还是人品门第。门第不够的女孩儿,倒底见识短些,这么大个国公府,只怕她掌不起来,若闹出笑话来,不还是丢的国公府的人么!二婶娘说可是?”

她一口一个门第,尽情的扒落着小吕氏的脸皮,小吕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酸溜溜道:“大表嫂这话说得未免以偏概全了些,门第不高的还出不了好人了不成?英国公府第二任国公夫人,不就只是个村妇出身么,大表嫂这般说,若往深了追究,有心之人只怕还要说一句大表嫂对长辈不孝呢!我们家玫姐虽是小门小户,却也不比谁家姑娘差些!”

成氏笑道:“钱夫人博学,对咱们英国公府之事竟也知之甚详,说起来之前那位老祖宗虽出身农户,却品格端方,多少世家女也比不上。所以出身是一则,教养也万不能贻误。况且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女孩儿家都是由母亲教导起来的,若母亲就是个惯于算计的,这样的女儿咱们家可无论如何也不敢要呢!”

小吕氏一噎,脸色大不好看,“大表嫂莫不是话中有话罢?”

成氏不想再兜搭她们,也不理会这话,便对施太夫人笑道:“刚刚永兴侯夫人问我裙子上的花样子,我打发人去找了,想来这会子已经得了,我先给永兴侯夫人递过去,一会儿再来陪二婶娘说话。”

就转身走了,也并不肯理小吕氏。

小吕氏一脸羞愤,有这么往人心头上捅刀子的么!临了还特特提了提永兴侯,成心让人不自在么!这口风探得失败,没想到成氏竟这般坚决。她在心里狠狠的啐了一口,暗道:等玫姐儿引的你儿子走不动道儿,定要让你上赶着来说好话!

小吕氏气得狠狠攥着帕子,咬牙切齿,只盼着玫姐儿能办成此事。不知道湖心亭那边怎么样了,偏她干着急,却不能亲自过去,若她也在场,难免有刻意之嫌。如此,便只能肠荒腹热的等消息。

谨兰院里,来庆贺的夫人奶奶们都是先来瞧瞧小殿下,再去前厅坐席。谢琳琅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和人说起元儿来就掩不住心里头的欢喜之意,同样的话说上几遍也不嫌腻烦。

不过心里倒底还是不大放心小吕氏,便抽空吩咐青杏,“你除了安排人盯着施太夫人跟钱夫人外,另再派着小丫头,去瞧着些儿钱姑娘。”这两人是亲母子,大约都不是省油的灯,兴许就分开行事也说不定。

青杏想了想忙道:“咱们院子里的玲儿聪明伶俐,才十一岁,年纪又小,不打眼儿,平日里谁都爱叫她跑个腿儿。不若就让玲儿去瞧着,有事儿就让她立刻来回。”

谢琳琅点头道:“也罢,这就去吧,千万盯紧着些,再嘱咐玲儿,若听到些什么,不要到外头乱说,需得嘴严。”

青杏忙应了是,就去找玲儿了。

玲儿听了这差谴,想了想,也不难,就跑去找人打听钱家姑娘去了。

现在天头冷,百花肃杀,王府西侧的园子里种着一片婆娑腊梅树,此时已绽了蕾,娇黄的花瓣俏生生立于枝头。梅有二十四品,王府便在这腊梅园里设了二十四座琉璃亭,里头拢了炭,并不冷,小姐们就坐在琉璃亭里说话儿赏梅。

玲儿打听出了钱家的大姑娘,此时钱玫并不在琉璃亭中,而是立于一株腊梅树下,穿着出毛锋的大红羽纱鹤氅,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的步摇,伸展开的枝桠上坠着几片小金叶子,盈盈而动。她长了一张瓜子脸,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色娇艳,颊边微现梨涡,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能勾人儿一般。

玲儿头一回见钱家的大姑娘,心说果真是个美人,只怕将这园子里的小姐们都比下去了。

玲儿得了王妃的吩咐,不敢怠慢,只悄悄的盯着她。

眼看着都要正午了,钱玫也没什么动作,依旧是跟其她小姐们混在一堆儿里。玲儿搓手搓脚,都快要不耐烦了,才终于见钱玫同旁边一个穿大毛衣裳的小姐说了会子话,就转身往园子外走。

果然来了。

玲儿心中大喜,立时就跟了上去。

钱玫弯弯绕绕的先在园子里逛了半天,最后竟带着个丫鬟去了王府略偏西南的西汀苑。

那里夏天住着凉爽,景色也颇好,冬天就稍嫌冷些,故而现下并没有人住在那里,而是空闲着的,平时也少有人往这边走动。不过因西汀苑离腊梅园不远,所以也并不算太偏僻。

玲儿不敢走太近,只走到一座假山后头,一猫腰,掩在那里,探头张望。

西汀苑里有一汪湖,并不大,中心建了座亭子,跟岸边只有一座简易的石桥相接。钱玫在湖边徜徉半晌,才让丫鬟在湖边待着,她一个人往湖心亭去了。

这座假山正好将湖心亭挡了个严实,玲儿怕被钱玫的那个丫鬟发现,又不得不悄悄的换藏身位置,也仗着她身量小,动作也快,迅速的就移到了另一侧的栏杆下。四下一瞧,没被人发现,心里先欢喜的了一阵,才小心翼翼的探头往湖心亭里瞧。

待她看真切了,险些就惊呼出声!

她虽小,可是能在王妃院子里伺候,自然不是个傻的,她只觉心怦怦跳得厉害,强稳住心神细听。

那个亭子里除了钱玫,还有一个人,竟是英国公府的新册封的世子。

作者有话要说:领盒饭的时候到了。

☆、第111章 钱玫

玲儿是见过英国公府世子的,虽然只是一面;但印象却十分深刻。原是那日世子到王府来拜见,她在院子里瞧见了。她年纪小,只是觉得世子长得好看;也没旁的心思;但是听院子里其她几个姐姐说起世子时,都是红了脸的,言语间明显就带了倾慕。

这会儿又瞧见了,她打谅一眼就认出来;世子穿着月白色的深衣,绣着什么花样看不真切,只能瞧得清袖口领口处都码着明晃晃的金线牙边儿。他站在湖心亭里,袍角翩翩的,玲儿闷头想,世子这个俊模样;怪道让那几个姐姐瞧一眼都红了脸呢。

只怕这位钱家大姑娘也是这般罢。

她正没头没脑的瞎胡想;就听亭子里头钱家大姑娘像是受了惊吓似的轻呼一声,玲儿不敢抬头看,听着动静,像是世子伸手将钱家大姑娘扶住了,因为她听到钱家大姑娘娇怯怯的道:“不敢劳烦表哥,男女有别,我自己能站得稳当,还请表哥松手罢。”

这一把子柔媚的声音,简直能让人酥了半边身子去。玲儿只是纳闷,这位钱家大姑娘也是正经子嫡出的官家小姐,怎么倒被教养的一股子宠妾味儿来。

隔了好几层的表兄妹,成氏与小吕氏又向来不亲厚,施源与钱玫自小到大也没见过几面,但好歹还是互相认识的。

湖心亭里,施源束手,看着钱玫含羞带怯,波光盈盈,眼里便闪过一丝冷意来,然而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钱姑娘怎会到这里来?” 也并不称表妹。

钱玫略略抬头,外头罩着的鹤氅不知怎么竟松动了几颗纽子,鹤氅便半披半挂的搭在身上,正好露出一小截细白的颈子来,衬着她娇红的唇,确实是美的惊人。

她见施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虽然从他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来,但她在心里头冷哼一声,这种道貌岸然的世家公子最会假装正经,面上装得一派毫不在意,心里却不一定怎么痒痒呢!她也是正经子受过教导的,想起家里的堂姐堂妹们成天学些个女工刺绣,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学会让男人走不动道儿才是真本事呢!等嫁了人,还能靠着绣花儿笼络男人的心么,在婆家,什么都不管用,让自己男人偏向着自己才是正经!

她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往施源身上靠了靠,动作不大,只是轻轻的触碰,像羽毛划过掌心,痒痒皴皴的。她迅速的抬头看了施源一眼,又像是不大敢看他一般,忙又垂下去,轻声轻语的道:“我听堂兄说这里景致极好,才想着来转一转的,不想竟偶遇了表哥,倒打扰了表哥清静,实在不该,还望表哥不要怪罪。”说着又倾了倾身子,似站不稳一般,半挂落在施源右臂上,微红了颊,问:“表哥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施源皱了眉,嘴角冷笑,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不是她收买了成氏身边的一个小厮,说成氏让他过来的么?他倒是想看一看,二房这些人还有什么招数要使!他原以为经过上次将二叔父和二婶娘驱出京一事,二房至少该收敛些了,没承想竟还是不死心!连他母亲身边的人都收买了去,只怕不彻底让她们伤筋动骨,她们还蠢得以为自己能翻出天去呢!

他忍住心中的厌恶,才没一把甩开钱玫,将头转向一边,声音无波无澜,道:“我也只是路过此地,便进来看看。”

钱玫牵起唇角一笑,见他不大敢看她的样子,定是被她的美貌震慑了,心中不由得意万分。只是她时间有限,不能再随意耽搁,便想着还是迅速砸实这件事才是,也顾不得此时寒意彻骨,装作娇弱不胜的模样,更上前半步,将半个身子便都靠在了施源身上,然后又忙扶着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红着脸,嗫嚅道:“是我没站稳,表哥不要见怪。”

话音刚落,披在外头的鹤氅就掉了下去,她一直细心的观察着施源的神色,见他果然盯着她不放,这显然就是惊艳之意了。男人么,看到了女人了的身子,还能无动于衷的,那不是太监么!

玲儿藏在栏杆后面,觉得冷得受不了都,湖心亭里那两人半晌也没说上几句话,可听着又没有出来的意思,便忍不住悄悄探了探头,凑到栏杆缝儿里瞧了一眼,这一瞧,简直把她吓个半死。

只见钱家大姑娘身上那件大红羽纱的鹤氅已不见了踪影儿,这大冷的天儿,她竟只穿了一件软烟罗的长衣,还是透明的,连里头的大红肚兜都瞧得一清二楚!

这……这,钱家大姑娘的身子被英国公世子瞧了个兜头,还不得负起责来么!否则钱家怎会罢休!

她正寻思着要不要立刻回去禀王妃知道,就听施源道:“钱姑娘的衣裳掉了,不冷么?”又亲手将她的鹤氅拣起来,给她披上,道:“钱姑娘身子娇弱,天气又冷,若冻着了,连我也觉得自责。”

竟这么容易就上手了!亏得她娘还再三告诫她,如临大敌一般,如今她全挂子的本事,连一小半都还没使出来呢!钱玫就暗暗笑了起来,这不就成了么!她想勾引谁,还没有不上勾的呢!手段不在新,男人还不都是吃这一套?什么有才有德,俏生生的身子摆到他跟前儿了,就什么都忘到一边去了。

便低头羞赧的道:“多谢表哥关怀,我实在感激,幸好,刚刚这般情形……”像是难以开口,忸怩了半晌才接着道:“幸而没有被旁人看到,否则我也就不必活着了。我死了倒没什么,只怕还要累着表哥的名声,就更不该了。趁着此时没人,我也该走了,表哥也不要与旁人提及罢。”

泫然欲泣的模样。

果然就见施源不作声了,想来是在犹豫不定吧。

钱玫心中大畅,到现在为止,这一步一步几乎全都是按着她的谋划来的,连施源的反应也与她预料的一丝不差。他此时显然是在犹疑,毕竟是世家教养出来的公子,让他突然做出件出格儿的事来,显然不那么容易。

她得推他一把,况且这一步之后,还有成氏那一关呢!到了成氏跟前儿,她这般模样,只怕讨不着好,还得靠她娘。

打定了主意,她就掏出帕子,突然掩嘴轻咳,裹紧大氅,全身微微发抖,施源便上前扶住她,道:“钱姑娘怎么了?定是刚刚受了凉,这会子了,也别再顾着什么有没有人看见了,身子要紧。我扶着钱姑娘去厢房罢,赶紧找个大夫来瞧一瞧才是。”

钱玫倒有些诧异,这也……太顺利了吧?他这么快就想通透了?

她的那个丫鬟刚才得了信儿,转身就去叫人了,显然都是早就在等着了,半刻钟的功夫,施太夫人,小吕氏,还有一群丫鬟婆子就到了西汀园来。

正看到施源扶着钱玫走过石桥,举止亲近。

小吕氏的眼睛都直了,迎风一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扯着嗓子嚎了一声:“我的儿!你怎么在你表哥怀里?”

玲儿听见这一嗓子,便是浑身一个激灵,这还是亲娘么?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家闺女被人占了便宜似的!也不敢再耽误,忙跑回去报信儿了。

施太夫人的演技明显就比小吕氏差一些,此时见着施源,老脸还似有些挂不住,但见小吕氏哭得真情意切的,也立时就绷了脸,对施源斥道:“还不放开你表妹!”

施源松开手,小吕氏忙将女儿拽过来,上上下下的查看,又抱住钱玫哭道:“这是作的什么孽啊!你和源哥儿是怎么回事?你还没定下人家,若传出去与表哥私会这种话,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一眼瞧见了钱玫的贴身丫鬟,立时就骂道:“你这个小蹄子到哪儿躲懒儿去了?见着世子爷也不知劝着点儿,领着你姑娘绕道走!这会子还怎么说得清!”

那个丫鬟也不迟登,膝盖一弯就跪下来,道:“都是奴婢的不是,任夫人打骂,也不敢有一句话的。”

钱玫就掩了面,轻声道:“娘,不怪小桔。”眼波往施源身上一送。

小吕氏撒泼是把好手,却不像普通妇人似的,放地打滚,只知道高声叫骂,占不住理。她不是,她虽一声声哭着,却不耽误说话,一句一句,字字清晰。骂完了小桔,又拉着施太夫人的袖子,哭道:“还求老祖宗给玫姐儿做主罢!我笼共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眼珠似的捧着长大的,半丝儿委屈也没受过,如今出了这么个事儿,玫姐儿的清白哪还说得清了!还求老祖宗说句话罢!”

施太夫人就怒道:“源哥儿,这是怎么回子事?你给我说清楚了!平白无故的,怎么把玫姐骗来私会的?”

一句话就给这件事定了性了。

施源也不辩驳,神色不变的道:“那依二叔祖母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施太夫人倒没想到会这般容易,原还想着施源定不会认帐的,她有些诧异,看向钱玫,却见钱玫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她心中这才了然,也不由得对施源有了些不屑,还以为他们长房的男人都是痴情种子呢!焕哥儿就是,房里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到了源哥儿这,这么些年也都不错,只是遇到了长得好的,还不是被三言两语就勾去了魂儿么!也不怎么样!

她一心认为施源是被钱玫迷住了,故而才能这般容易,便也没起疑心,道:“既然如此,我好歹也是做长辈的,自然不能不管此事,虽说你们是表兄妹,但都大了,这么没顾忌的在一处,传出去倒底不好听。玫姐儿家世虽比不咱们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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