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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王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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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与谢晋一起这么多年,自是清楚如何哄得他心软,她捏着帕子,直哭得梨花带雨,“王妃娘娘这是想让妾身去死啊!先前的大夫都已经诊过,说是两个月的,偏琳丫头请来的这个大夫说是一个多月,如此羞辱于妾身,可让妾身还怎么活?老爷若也不信妾身,妾身便立时死了,也好于让老爷疑惑。但是妾身的孩儿是老爷的无疑,妾身已经为老爷生下一儿一女,又真心恋慕老爷,岂会做出如此事来?老爷若真被人挑唆了,妾身便在死前最后请求老爷一件事,还请老爷去宫里请两位太医出来,为妾身诊一诊,到底坐胎时日多久,妾身便立时死了,也不冤了!”
她便要赌上一赌,这只差十天左右的胎象,太医也不敢万分确定。
这最后一句话果然有了效用,谢晋皱了眉道:“你不要胡乱说,孩儿还在你肚子里,岂能轻言打杀!”也并不提去请太医之事。
谢琳琅只静静的望着赵氏,道:“夫人就如此笃定我没有证据吗?”也不再与她多话,只转身吩咐好生送小墨神医回去,又命两个婆子将玉燕押跪在地上,玉燕还一脸不知所以的茫然道:“王妃娘娘,若是奴婢犯了什么过错,王妃娘娘只管责罚奴婢,还求王妃娘娘明示!”
谢琳琅淡淡道:“我将你送去顺天府,一番审训下来,想必你就不用我再明示了。”
玉燕那一直伪装得极好的脸上也露出些惊慌来,不过她是从侯府出去的,这世家贵胄里最忌讳什么她自然清楚,便是只为了名声计,谢琳琅也不会将她送去顺天府,想通这里头的关节,她便笑道:“奴婢实在不知犯了何事,竟要被送到顺天府去?那奴婢也只好请顺天府的大老爷给奴婢做主了。”
谢琳琅只看她一眼,吩咐道:“将玉燕捆去柴房,着人看着,先不要让她死了。”
玉燕闻言脸上一白,见谢琳琅是要动真格儿,这才慌了手脚,忙道:“夫人,夫人你救救奴婢啊!”
赵氏也慌了,玉燕手里有什么,她一清二楚,也赶快道:“老爷,妾身在庄子上时,多亏了玉燕伺候精心,也是玉燕找的大夫来,若不是玉燕,妾身还不一定有福气留下这个孩子……”
谢晋也没明白谢琳琅为何会突然发作玉燕,便想顺着赵氏开口讲情,谢琳琅便提前道:“爹爹,女儿让你见一个人,想来爹爹就知道原委了。”
王府的侍卫都不是等闲之辈,况且玉燕的丈夫只是个庄子上的农户,家里也实在没有什么,只搜了一时半刻,便查清了。
红绫将东西都呈了上来,谢琳琅叫良儿来指认,良儿细细看过,才谨慎道:“回王妃娘娘和老爷,这些都是老娘子的贴身衣物,奴婢是负责给老娘子浆洗的,这些东西也都经过奴婢之手。这条束带也是奴婢做的。”
谢晋腾地站起来,一把抓过那条束带,再加上之前有了小墨神医那些话,顿时觉得血冲上头,简直气得不知如何是好,甩手就将束带摔在赵氏脸上,“你的贴身衣物怎么会在玉燕家里?”
赵氏险些委顿在地,这桩事极是隐秘,就连赖婆子都没有发现,谢琳琅又是如何知道的?竟还派人去搜了玉燕的家!她怎么可能承认如此要命之事,不由得挣扎道:“老爷,老爷你听妾身说,妾身……玉燕也是伺候妾身的,寻常也会给妾身洗些衣物,这些可能是玉燕忘记了……”说到后来,连自己都编不下去,其实哪里是玉燕忘记了,是玉燕特意留着,好拿捏着做她一辈子的把柄……可她怎么敢说!
此时嘤嘤嘤哭得可怜,还试图去抓谢晋的袖子,谢晋一把将她甩开,“你还有脸哭!”
此时几个侍卫扭着一个汉子候在外面,谢琳琅并没有说话,而是等着谢晋开口,谢晋脸色铁青,这几年来,他娶了赵氏做填房,她一直小意服侍,又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况且他总是记得曾经因风筝而起的那份情意,所以就连上次她试图毒害谢安琅,待谢安琅无事之后,他依然没能狠下心,但是此刻,他看着满脸泪痕的赵氏,早已不复初见时的娇俏,是他自己一直迷着心窍……
他气极之后,只觉颓然,摆摆手,“把他和玉燕一起处理了罢。”又转向赵氏,“夫人在庄子上病重,回京之后不久便去世了。因病气过人,停棂一日,便安葬了罢。”
赵氏浑身冰凉,瘫软在地,手脚已经不会动弹,在有婆子来拉扯她的时候,她突然尖叫一声,扑向谢晋哭道:“老爷,妾身不是有意的啊!都是玉燕,是玉燕骗妾身去了她家……妾身又被下了药……老爷,妾身也是没法子了啊!妾身也实在思念老爷,老爷,妾身还有一儿一女,妾身也实在放不下他们,妾身想着这样能回侯府,也是妾身鬼迷了心窍……求老爷就恕了妾身这一回罢!”
正哭嚎着,就见谢安琅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谢琳琅不由得心中一紧,她实在说不准谢安琅会是什么态度,也实在是因为这个弟弟对她来说太重要了,所以他的态度才至关重要,她不能不紧张。
谢安琅披着一件大氅,几月不见,他磨砺得越显英气,更又添了几分沉稳干练,他进得门来,先请了安,道:“爹爹姐姐好,我听说夫人回来了,便跟营里请了假提前两日回来。”
赵氏闻言心中一喜,谢安琅是她一手养大的,是个什么脾性她最清楚不过,从小又肯亲近她,她便忙止了嚎哭,哀泣道:“安哥儿如今大了,越发出息了,我这做母亲的见了,心中也欢喜无限。安哥儿,我这些年待安哥儿如何,安哥儿又岂有不清楚的,便是上次下毒之事,我实在是被人陷害的啊!安哥儿,你替我向老爷求求情罢!我平日里待你直胜如亲子,安哥儿又岂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谢安琅只是静静听着,听她说完了,才缓缓道:“夫人,你可曾真心待我如亲子?”
赵氏听他如此问明显噎了一下,谢琳琅也有些惊讶。
只听他继续道:“五岁时,爹爹拿了启蒙书本想要给我开蒙,那时我不懂事,便将书本撕了半页,夫人非但没有责骂于我,反而教我将书撕着玩儿,那时我很高兴,以为夫人才是对我好。可是,夫人你说,你是否是真心待我好?六岁时,爹爹问我要什么生辰礼物,我说我想要一匹小马,是你说现在京城里的哥儿都时兴玉带钩,爹爹便换了玉带钩给我,夫人想让我学着攀比富贵,你可是真心待我好?八岁时,爹爹想要带去我外书房教习,还是二月天的时候,是夫人早早给我换上了春衫,我伤寒发烧后,是夫人跟爹爹说,我不想去外书房,况且我身子不济,还需调养。从此,我在夫人嘴里就成了身弱多病之人,夫人是觉得,如此是真心待我好?夫人所谋,我已尽知。夫人养育我这么多年,待夫人去后,我会好好待弟弟,以报夫人养育之恩。”
赵氏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回老家来了,老家什么都好,山好水好空气好,就有一点儿不好,总爱断网,嘤嘤嘤,今天终于弄好了,我会努力按时更新的。
我早就想写这段了,这一部分终于结束了。
☆、第53章 雪色
赵氏被拉扯走的时候;已经不再高声嚎哭;眼睛空洞洞,现出灰败。
谢晋一直坐在窗下的椅子上;颇有些颓唐;谢安琅唤了他两声,他才回糊过来;嗯了一声,示意谢安琅继续。
谢安琅却是停下了话头儿;瞧瞧谢琳琅;谢琳琅对谢晋道:“爹爹;等过了年;小弟弟又长了一岁;他竟还没出去门过,爹爹不如让宛姨娘抱着小弟弟,带着他们去常山别院住一阵,那里有方温泉,比京城里暖和多了。”
谢晋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不要再想赵氏的事情了。便喟然一叹,点头道:“也好。只是安哥儿要去西北营上,我还是不大放心。”
谢安琅便道:“戎羝老汗王刚去,又没立下嗣子,他们又没有嫡长子继承的说法,老汗王的几个儿子定要掀起内讧,借着戎羝大乱出击是个绝好时机。祁大哥也会去,但我年纪尚小,只能求大表哥将我调去西北营上,哪怕只是随行也可,我想出去见识一番,祁大哥只比我年长了几岁,见识却远胜于我。也是大表哥特意让祁大哥带着我,这些时日他教了我许多,跟着祁大哥同行,爹爹不用担心。”
谢琳琅想了想,“可是祁弘锦?”
谢安琅咧嘴一笑,这才有了几分活泼样子,“正是,上次姐姐让我打探祁大哥的人品,哪里还用得着打探,我们日日在一处,再熟识不过!祁大哥很有担当,上次我们营里平安侯府的狄二公子,他逃出去喝花酒被逮到,大表哥正巧遇上,便罚了全营,祁大哥原是校尉,不用罚的,但是祁大哥却跟我们一起挨了。”
谢琳琅听说祁弘锦很好,也颇欢喜,正好明天给成福郡主送年礼时跟她说一说,想必成福郡主听了必然高兴,她当时并没有对谢安琅说起成福郡主这一节,因怕不成反倒有碍女家名声。略一思虑,旋即又道:“祁校尉去西北这一趟,想来少则一年半载才能回京,岂不耽搁婚事?”
谢安琅道:“祁大哥已经定下婚事了,是他嫡亲的表妹,便是多等一年想来也没什么要紧。”
谢琳琅讶然。
成福郡主瞧上祁弘锦时,他还并没有定亲,这才几个月?他是不知道成福郡主之意,还是知道了才特特提早定了亲事?
谢琳琅顿时愁眉苦脸起来,她若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是她知道了,可要怎么跟成福郡主说才好?
谢安琅却没在意此事,又说起了西北之事。这段时间他确实明白懂事了许多,虽然待谢琳琅还略有疏离,但是已经开始试着同她亲近,谢琳琅也知道这急不得,只要肯亲近,感情逐渐热络起来也是快的。
到了年根儿底下,雪确实多了起来,眼看着大雪将至,玉泓承便来接谢秋琅回府。
谢秋琅正在跟杨姨娘坐在炕上说话儿,杨姨娘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如今谢秋琅有孕,她就像又有了指望一样,闲时尽挑拣着她得的好料子给谢秋琅肚里的孩儿做些襁褓和小衣裳。赵氏如何,宛姨娘如何,甚至谢晋如何,在她眼里一概都不要紧,她坐在热呼的炕上,支着绣花棚子,在小襁褓上绣着密密的锦绣繁花。
听到玉泓承来接谢秋琅,杨姨娘心中虽然不舍,却是笑得合不拢嘴,急急的就将东西收拾了,交给谢秋琅的丫鬟,催着她走了。
谢秋琅出来时,谢琳琅才缓缓的跟她说了赵氏之事,并不是怕她难过,凭她跟赵氏的关系,想来也不至于难过,只是怕事情突然,难免会有些情绪上的波动,影响到孩子。谢秋琅惊愕倒是有的,过后也只是神情淡淡,心底隐隐的松了口气。
不说其他,单说若赵氏真的又重新在侯府立住脚,搓揉姨娘便是一定的。如今侯府没有主母,宛姨娘得宠些,她虽说嘴皮子利害,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杨姨娘去串串门子,再瞧瞧小哥儿,不用在赵氏眼皮子底下活得小心翼翼,眉宇间都明显看上去舒缓许多。
如今赵氏去了,又是自己作死的,实在是好事一桩。
谢琳琅上马车时已经开始落雪,整方天穹皆是灰茫茫一片。她坐在车厢里的厚绒毯子上,碧桃递了个手炉放在她手里捧着,青杏掩好车帘子,忍不住嘀咕:“大姑奶奶都有姑爷来接,这大雪荒天的,王爷怎么就没想着来接王妃……”
嘴里的抱怨还没吐干净,就见马车停了下来,青杏掀开一角帘子探出个头去,便瞧见萧慕骑着马立在车畔,她登时忘了刚刚舌头尖上还议论着人呢,雀跃道:“王爷来了!”
碧桃也立时钻出头去瞧,两人欢喜的便要下马车往后面那辆坐着仆妇的马车上去,好留了空闲让王爷上来。却见萧慕摆了摆手,他跃下马来,行至车辕处,对车厢里面的谢琳琅道:“现下街市上许多商家都关门闭户准备过年去了,又下了雪,街上人稀少,跑起马来也有趣。”说着便递过一只手来,道:“我载着你跑一段。”
谢琳琅心头一热,瞧着那只白净修长的大手,有丫鬟在旁,她的脸瞬间滚烫起来。碧桃和青杏都笑嘻嘻的背过脸去,她才红着颊把手递上去。萧慕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眉宇间便带了笑影儿,将她托上马去,两人坐好,他用自己的大氅将她裹住,只露了一张绢秀的脸在外头。
萧慕虑她头一回骑马会害怕,便掌着缰绳,马跑得并不很快。只是有雪片迎头掼来,打在脸上生疼,她却舍不得将脸埋进大氅里,这样的经历她从未有过,只觉万分新奇。街道两旁的店铺自眼风里节节倒退,天色苍茫,碎玉坠落,身后靠着他火热的身-躯,他一只大手扣在自己腰间,她虽然觉得这样十分不雅,并不是一家主母该行之事,可她的小心思里,却希望这条路更长一些。
他颊上笑靥隐隐,问道:“你可冷么?”
她不妨他突然出声,不由得仰起头看他一眼,复又低下来,眼里也掠上笑意,道:“不冷。”
萧慕瞧着她白净的小脸上,鼻子头有些发红。
雪下得不疾不徐,却有闷声下大的势头,不说鹅毛大雪,也差不离。
他骑马惯了,风吹雪掼并不打紧,如今瞧她眼波虽然鲜活,嘴唇却是发紫,心下倒底不落忍,将她脑袋按进大氅里,一提缰绳,马嘶鸣一声,便四足发力奋跑起来。
到了王府,早有下人撑过伞来。
脚一落地,她就觉得在他的大氅里不像话了,离他远了些,换上了一副正派模样。
萧慕瞧着她倒有些好笑,市井里有一句话倒是贴切,什么叫提上裤子就不认帐他可是知道了。
进了谨兰院,绿蕉迎出来,却见只是王爷跟王妃先回来,忙捧了熏炉来,谢琳琅解了外罩,便搬了个小杌坐在熏炉旁,她额前的发有些湿,被火炉一熏,冉冉冒出热气,衬着她白皙粉登的俏脸,十分可人意。
萧慕一撩曳撒,坐在炕上,定了定心神才忍住没过去一把将她捞起来,想起今天的事情,略暗了神色对她道:“父皇今天上朝时咳了起来,李贵全拿过帕子时脸上明显有惊惧之色,虽说只是一瞬,我却瞧得清楚,不会错。”
圣体不躬并不是秘密,只是到了什么程度,除了太医想来没人知道。
谢琳琅也一惊,她显然是想到了,若非帕子上有血迹,李贵全那种修炼成菩萨脸的人怎会露出如此神色来,她忙坐到萧慕对面,道:“父皇的病情严重了?”
萧慕点点头,“只是父皇隐着不说,便是太子也不能近前侍疾。如今太子在江南虽没得着太多好处,但西北粮草一事却有了着落,这也是他的一件大功。粮草要经户部,我便往户部安插了人手,有人盯着,消息也能通灵。”他又顿了一下,像是不豫,道:“阮年挑的人我都瞧了一遍,其中有一个却不大妥当。”抬起眼睛问她:“你知道是谁?”
谢琳琅正听他说呢,不妨他突然一问,怔了怔,老实道:“不知。”
他似笑非笑,“是平安侯的大公子。”
谢琳琅奇道:“平安侯的大公子我也听说过一二,都说是个俊朗之辈,才学品格也好,怎么会不大妥当?”
听她夸着狄慎白,萧慕也不知怎么竟不大痛快起来,压一压火气,瞥了她一眼,道:“你是记性不大好么?狄大公子不是与你说过亲事?”
当他不知道呢!
他那时可是都已经向皇上求了赐婚,只是还没下发圣旨罢了,偏平安侯府还敢去抢他的人,若不是有赵氏那个蠢货在其中横生了枝节,只怕他就要出手了。如今狄慎白还敢往他跟前儿凑?
他气着了,便不说话。
谢琳琅着实是没想到这一层,便有些不大自在,讨好似的给他倒了盏茶,他也并不接,心里不由得也有些气恼,当初他捧出一个周侧妃来,她不是也没说什么,如今这么一点子小事,他就生干气。她把茶盏放在桌子上,只低头瞧手,也不说话。
碧桃和青杏刚回来,兴头头的一进来就遇到这场面,疑惑个不住,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想,刚还共乘一骑,这会儿就吵起嘴来……也不对,没有吵嘴,就是干瞪眼。
碧桃真是把自己个儿的伶俐劲儿都使出来了,陪笑道:“王妃娘娘还没用饭,刚才听墨烟说王爷也没用,王爷王妃可有什么想进的,奴婢这就吩咐小厨房做去?”
萧慕缓了两口气,道:“今天冷,刚才肚子里又积了风,上些暖胃的吃食罢。”
碧桃两个忙应了声出去了。
其实是她咽了风才对,她并不是一个矫情小意的人,便抛下肚子里的不快,拿过那件已经做了个大概的中衣,道:“王爷试一下么,看哪里不合适了,我好改。”
萧慕想起那日她说要亲手为他做件中衣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道:“我瞧着没什么不合适的,今儿就穿这件!”
谢琳琅不禁抿起嘴笑道:“才只做了个大概,连花儿都没绣一朵呢,竟着急起来。”
萧慕脸上讪讪,端起那盏茶呷了一口,问道:“今天侯府出什么事情了?”
谢琳琅本来正打算跟他说这桩事的,便就着等传饭的空当,将今日之事跟他说了一遍。等摆上了吃食,两人对坐着用饭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被收藏弄疯了‘‘
☆、第54章 祁弘锦
第二日一早;谢琳琅亲自往睿亲王府走了一趟。
成福郡主的院子不似一般闺阁小姐的那般灵秀小巧;倒有几分庄肃开阔,院门所对便是廊圜;一进门的地方还立了一方小小的琉璃影壁;此时影壁上挂了薄薄一层雪,剔透晶莹;宛似冰雕。
成福郡主一直迎将出来,挽着谢琳琅的手臂;笑道:“今年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还知道记挂我;亲自来给我送年礼;每年不都是派下人送来的?做了王妃;不但没养出款儿来,倒更加纡尊降贵起来!”
谢琳琅笑道:“真是给你脸子了!嚼说人有意思么?我什么时候不记挂你了?有好事不都是第一桩想着你!”
成福郡主笑嘻嘻的道:“我知道你记挂我,我感激得很呢!怪冷的,快进屋去!我新得了两个铜胎珐琅的小手炉,正好你拿一个去。”
两人挽着进了屋坐下,成福郡主又命丫鬟倒了茶水端了小点来。
谢琳琅拿起针线笼子里的几个描花样子瞧了瞧,笑话她,“你竟也认真学起女红来,瞧这花样子描的,倒精细的很。等明儿我一定告诉大表姐去,让大表姐亲自来笑话你一回!”
成福郡主就着她手里看到了那花样子,黯了黯神,才抬头笑道:“是我看走了眼,这些都不作数了!”
谢琳琅一怔,再瞧那些个花样子,不是松菊就是流云纹――她原还苦恼着该如何对成福郡主提起此事,看来她是已经知道了。
想要安慰她两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干干道:“我也是昨天从安哥儿那里听说的,祁校尉已经定了亲了,便想着今天亲自来告诉你,却不知其中倒底有什么原委?”
成福郡主哀怨的瞟她一眼,“原来你是跑我这里来打听八卦的。”
谢琳琅都已经显出愁绪,被她这一瞟,成功破功笑了出来,“难道这里还真有八卦不成?”
成福郡主气鼓鼓道:“可不是么,还是个大八卦呢!瞧你那两眼睛亮晶晶的,一准儿想听罢!也罢,反正又不是我丢人,我倒要替我那个好姐姐遮遮掩掩?”
萧玉贤?
谢琳琅想起那日情况,萧玉贤的亲娘可不是盏省油的灯。
谢琳琅笑道:“萧大姑娘又怎么得罪你了?”
成福郡主撇嘴,“谈什么得罪?她只要肯消消停停的过完一天,我就是烧高香了。那回赏梅非但没赏成,结果还闹了一场,爹爹就把钟夫人禁了足。我那大姐光投水就投了四回,还附带着绞头发上吊,终于把爹爹磨得没法子,便让她进去瞧钟夫人了。也不知道这两人都商议了些什么,第二日我大姐就谴人送了封信去祁府。你瞧瞧我是一个多么聪明伶俐的人,怎么竟会有这么一个蠢的大姐?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蠢的人!私下相授通信也就罢了,她竟还在底下款了自己的大名!直把祁夫人吓个半死。”
这会子还不忘捧得自己呢!谢琳琅笑着拿眼风瞥她一眼。
闺阁女子与男子私通信件比私相受授还要严重些。萧玉贤是怎么想的?
成福郡主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气愤道:“祁家也算是厚道了,只是让人又将信悄悄送了回来,也没惊动旁人。此事把爹爹气得不行,展开信来瞧,竟是一首玉蹊生的诗,是什么我也没细看,真是有多大脸都能被她丢净了!我瞧她是唐传奇话本子看多了,还想着成就一段佳话呢!只是佳话没成,她被爹爹关起来,和钟夫人一起禁足去了。但她又岂是个能消停的,今儿撞墙,明儿投缳,后儿刃腕,花样多的很!”
谢琳琅叹口气道:“难不成是祁家因为此事才急着给祁弘锦另定了亲?”
成福郡主不屑道:“也是巧了,祁弘锦有位表妹,泪珠子一掉跟不要钱似的,手段跟我那大姐简直一个样。只是祁弘锦这位表妹不大认得字,诗就更不会写了,没这么诗情画意,却也更直接,直接就绣了个鸳鸯戏水的荷包偷偷塞到了祁弘锦的枕头底下。祁老太太心疼外孙女,不欲张扬,怕损了外孙女的名声,便拍板将亲事定下了。”
成福郡主瞅着谢琳琅目瞪口呆的样儿,忍不住抿嘴笑了笑,道:“你自己个儿照照镜子去,活像是吞了个鸡蛋在嘴里!平日里一副端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摆出来的,你们家王爷要是见到你这副模样,还不得后悔找他爹求这门亲事!”也不给谢琳琅反应的机会,连珠炮似的道:“祁弘锦那个表妹,想来你也该知道的,你不是有个婶娘是严家女么?那个表妹也是严家的,与你婶娘家的二姑娘还十分要好。”
谢琳琅倒还怔忡着赐婚之事,她并不知道这桩赐婚竟是萧慕去求的。听成福郡主说到三婶娘,反应了一会儿,才道:“婶娘家的二姑娘,那不是谢瑶琅?严家表妹年纪也不大吧?”
“听说是及笄了的,也是家里的嫡女,不过严家姑娘多,她已经行八了,柔柔弱弱的模样,很得祁老太太喜爱,早就想谋划着嫁给自己孙子,可是祁夫人并不大情愿,祁老太太便想着若是自己孙子情愿,再求一求他娘,就没有不妥的了。于是严八小姐就十分敬业的将这后宅里的招数都使了一遍:假山后面丢帕子,湖心亭里噙泪告白,头晕恰歪到祁弘锦怀里,那么多的下作招数偏她都会,可不是伶俐透了!祁弘锦也是个木头,竟一点儿没发觉,还客客气气的表妹叫着,真叫严八小姐将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这些招数都没成,这才想着直接拿着荷包栽脏算了,有祁老太太作主,竟也成了。”
谢琳琅叹息一声道:“既然事已至此,也确实再无它法。”
成福郡主笑道:“你打量我难过呢?我才不难过!我若是难过还能乐呵呵的跟你说这些么?”她又笑了两声,连声道:“他自己被人算计了也挺着,怪谁呢!”
谢琳琅还是小心宽慰她道:“我原也觉着祁弘锦那样的身份于你是够不上的,既然他定了亲事,你便再挑个好的也是一样!你可是圣上的小堂妹呢,除了公主,也就你敢自己挑姑爷了!”
“可不是么!我再挑个好的,有什么难!”成福郡主笑了好几声,却忽敛了神色,默然半晌,嗫嚅道:“反正我还小着呢,过段时日再说罢。”
眼圈蓦地红了。
谢琳琅过去拉着她的手,轻声道:“你若真舍不得,咱们再算计回来,有什么要紧?”反正若真退了亲,还是严八小姐受损更多些。
“我不稀罕算计来的!”成福郡主分明笑着,却泪盈于睫,“若他也爱慕于我,就不会接受这桩定亲。”她掖了掖眼睛,坐端正了,用手捋了捋裙摆,开始不正经的胡咧咧,“都说多情女儿负心汉,我瞧着我们倒像是多情女儿木头汉!我尽了心思将他们家都打探透底了,恐他连我的模样都不知道呢!不知道也罢,省得见了我这样花容月貌,后悔不迭。”
谢琳琅捏着她的手,垂首道:“原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能做到举案齐眉就可以了,女人不妒不苛,男人尊敬爱重,他便是有几个宠妃也不打紧,我只不放在眼里也就是了。可是时间长了,我才发觉有感情渐生,如今周侧妃都料理完了,偏我却后知后觉的不能释怀。只是想得透了,在这后宅之中,一生不过转瞬,似水流年很快就过完了。若能遇上相爱之人是造化,若是遇而不得也好过,只要万事不放在心上,也就是了。你若能忘了祁校尉也是好事,若是忘不了,谁也不能迫你,你便将他放在心中,走哪儿都能带着,再也跑不了了。”
成福郡主沉默半晌,道:“我都知道,只是单放在心里,凭白更加煎熬。王爷待你好,你便好好过着,两个人被扭在一起,这就是缘份,挣脱不开的。倒是还有桩事要说与你知道,前儿我去堂姐家玩儿,恰遇了平安侯夫人,闲话时她总是若有似无的跟我打探你大表姐,我知道她家的大公子年岁到了,想来是有意向,你提前知道,总归是亲表姐妹,你去说一声也妥当。”
提起狄慎白,谢琳琅不由得想起昨晚萧慕平白生的那一顿干气,讪讪点头称是。从睿亲王府出来,拐了个弯便去了襄国公府,将此事说与外祖母和舅母,当初平安侯府有意于谢琳琅时,安庆郡主便着人打听过平安侯府的底细,是个不错的人家,哥儿前途也好,安庆郡主是满意的,倒是卫夫人略有迟疑,毕竟平安侯府曾求过谢琳琅,相互见面难免尴尬。
谢琳琅在这上头不好说话,最后也只简单商议两句,毕竟是国公府唯一嫡出大小姐的亲事,还是要由卫明华掌掌才是。
大年三十晚上守完岁,一觉睡下,第二天一大早,支开半爿窗子,外面竟然无声无息的落了一夜大雪。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看得人心分外寂辽。
圣上却十分欢喜,大年初一的大雪,总有个瑞雪兆丰年的意头。不管本朝商事如何运达,于国本来说,农桑依然为要。风调雨顺也是上天看重本朝天子而施的瑞兆。
谢琳琅不到五更就起床,净面梳妆,换上王妃制的金绣云凤纹大衫礼服,发髻之上所配珠、凤、簪、花、环无一能缺,初一朝拜,必要如此庄重大妆。
萧慕自然不会像她上妆那般繁索,收拾停当,瞧了一会儿她匀面擦脂,便去院子里等她。
等谢琳琅拾掇好出来,便见萧慕一身大红织金蟠龙皮牟,配玉色束带,站在覆满白雪的八角亭外。
谢琳琅也不知怎么,心里竟从未有过这般感受,就是大婚那日也不曾如此,她只觉得自己窒了一窒,胸腔间掠过莫名紧张。她停下脚步,平缓半刻,才提脚向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断了更,万万对不住!
我这两天纠结的心都要碎了,幸而得编辑开导,如今我已经想开了,我会一如既往坚持下去。
绝对不坑。
☆、第55章 入宫
太子妃虽在东宫;却是起得比外命妇更早。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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