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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风流-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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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子”贺婉轻步走来,轻声的道,“你可是有些不适?”

“没有,只是有些感触罢了”陈尧咨展颜一笑,表示了自己的还是很正常的表现。

“站在这里都两个时辰了,你还能没事?”赵璇嘟哝的道,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厮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杵在这里当起了长江木头。

“两个时辰?”陈尧咨赫然一惊,他不觉抬头一开,却见当空的太阳照射的他睁不开双眼,这已是午时了,心里顿时大惊,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么厉害的绝活,以前都没有挖掘。

“对啊,你抱着这小匣子,站在这里,望着这山水沉默不语。船家还以为你要投江了,要来劝说,被赵公子喝住了。”贺婉微微笑道。

“投江,我像是要投江的?”陈尧咨翻了白眼,一脸的不屑,这种死法历史上只有两种人最是有名,一种就是屈原之流,取浑浊之水洗涤生命之仙尘;第二重便是楚霸王之辈,没脸见人了,死了可以一了百了。

他不起屈原,更不是项羽,时势不同,他没有投江的必要,也没有这样的动机,最主要得是他知道生命对于他来说,比银子重要多了。

“我们也不信,可是船家说他在江上走了几十年了,他打赌的说你定是要投江”

“这什么船家,他丫的知道什么”陈尧咨顿时气急,张口不择言的乱说一通,”难道抱着个盒子站在江山的,都是想死的?”

“可是你站了半天了,就抱着个盒子,谁也不理”贺婉轻笑道。

“对了,这盒子里是何物,对你如此重要?”赵璇问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相信吗?”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么伤感了半天,忘记打开这盒子了,现在想来,自己还是蠢到家了。

“打开看看”他自作主张的端详起这盒子来。紫檀的木匣,精雕细琢些美丽的花纹,却沉沉感觉,怕是里面有些斤两,“难道是一团铁,不然怎么这么重?”

轻轻的打开木匣,却发现,细软的丝绸帛里包裹着一个小小的不知何物。他轻轻的拿起那团帛布,心里顿时大吃一惊,里面不是一团铁,而是黄金。

准确的说,是一把小剑,短短的剑鞘包裹的,却是一把小剑,金色的身影发出闪闪的光芒。

还好刚才没跳下去,要不然岂不是错过了这宝贝,他心里重重的感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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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差点难产,写到伤感之处,差点写不下去。醉倒一杯小酒,轻品着醇香的酒味,这才有了。汗颜啊,靠着酒的情感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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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不合时宜的奏折

“这是什么?”贺婉诧异的惊呼了起来,她立即知晓不对,忙的纤手掩住了樱桃般的口,美丽的眸子里仍然透露着震惊的眼神。

“当然是钱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是黄金吗?”李环也是惊诧之极,他仔细的环顾了四周,见没有人在,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黄金?”

“对”

“这不是一把剑吗?”贺婉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立即便把此物放在匣子里,心的盖好,递给了陈尧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环有些摇头晃脑的道,“古人云: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熙云姑娘之赠,定有此中之意”

“荒谬”

看他二人你言我语的猜测,赵璇蓦然说了两个字。不得不佩服这两人的想象,你搭我唱的,很快就成了这个时代的情感专家。

两人闻声一怔,看她似是对此物颇有了解,不觉问道:“赵公子可知晓这是什么?”

“不知道”赵璇憋了憋嘴,一口的回绝,转身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真是怪人”二人相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遇到这样的怪人,还真没辙。

“家子气,你们别放在心上”陈尧咨哈哈笑道,他自然知道赵璇心里所想,任谁遇到这么大的挑战,都会泄一下的,何况是遇上了这么挥金如土的人。

“这赵公子平日里也是大气之人,可真是怪了,为何他听到这些,乍然变色呢?”李环有些想不明白。

“你想想,若是有人把钱玩成刀子在你面前乱捅,你也会不舒服的。”讪讪而笑,陈尧咨倒是有些明白这缘故了。敢情富二代也是有阶级仇恨的,尤其是像她这般身份,最是不喜这些烟花女子,如今见这么多的钱,谁也不会乐意。

几人也施施然而散了,这又只剩下了陈尧咨一人,他专注的看了看这匣子,对李环说的话,却如石头在平静的湖面荡漾起波浪,“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他喃喃的道,她的送自己这么重得礼物,就是为了换取一把扇子?

傻子与猪都不会这么想,他更不会。那把破扇子,最多值几两银子,还要承担些什么市价变动的风险,可这货真价实的金子,是黄金

这个问题,他几日也没有想明白,便索性不再想了。这船似是又恢复了学子们的欢颜。江水涛涛更给这一行添了诸多的乐趣。王夫子最是欢喜,虽然今岁的状元成都府无一人,可这成都府无疑是今岁里各州府嘴出色的,陈尧咨,这个名字,更给了诸多学子,甚至天下人更多褒贬不一的说辞。

汴京城的城门,与御街不远,策马飞奔的军士在这宽阔的御街上荡起跌宕的尘埃,一骑红尘飞奔而过,留下的,只是这些百姓们的默然摇头。这些年的边关文书已经不知有多少了,可当今圣主再也没有了当年北伐之志,大宋现在早已力不从心。

毕竟,太宗老了,但凡这些高亢的志气已经被磨平了,只剩下对这庞大的帝国里的光鲜外表下没有了希冀的躯壳。

御花园,这秋色连波给这景色增添了几分肃然,不知不觉中,盛夏已去,残留的余热也在这时日中辈消磨殆尽。

“陛下,蜀王八百里急奏”秦翰的急匆的脚步来到这园子里,给正在酒宴的太宗与大臣蓦然一惊,众人欢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奏折而打断,笑声戛然而止。

“呈上来”

太宗打开奏折一看,脸色微微一愣,不觉暗自叹息。这奏折上的折论不多,三两之言在他的眼里而言,却是掀起了滔天骇浪。

“啪”

随手一挥,这奏折落在了御案上,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无力之感,靠在这龙椅上的手无力的垂在了地上,只剩下喟然的叹息。

“陛下”众人一惊,吕端侧坐起身问道,“不知蜀王所奏何事,陛下一筹莫展?”

“你自己看看吧”太宗有些慵懒的说道。

吕端接过这奏折,仔细的琢磨起来,心中的惊讶更是不比太宗少。二人脸色大变,众人皆是吃惊不已,蜀王此回文人雅集,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吕公,莫非文人雅集且有变故?”老臣李沆精于世故,看他二人脸色大变,不禁轻声细语的问道。

“一群读,“今岁的文人雅集,没有状元”

“啊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此中有了什么变故?”

吕端苦涩的摇了摇头,心里暗叹这子还真能找些事出来,这才闲下了几日,便有了这么一番说辞。他说的倒是不错,可真要如此做,不免落下些什么变故,此风若是一开,天下的文人岂不是如党锢之人,这可是历朝历代最为忌讳之事。

“吕卿以为如何?”

太宗沉默了半响,转身问道。

“陛下,”吕端细思了片刻,出列而说道,“那陈尧咨此言,虽是有理,却不合时宜。”

太宗颜色稍展,微微笑道,“这话如何说起?”

吕端顿了一顿,说道:“这文人雅集,实乃时至太祖之事,若是轻易更改,未免有违祖训。其二,而今我朝文人辈出,多是出自文人雅集之风,天下学子对其大有崇尚之风,轻易更改,必然招致学子反对。”

“不合时宜?”太宗喃喃了半响,点了点头,这事确实不该他做,若是贸然而做,确有不合时宜之闲,对于整个朝堂,也是掀然大*。最重要的是,此事不该由他去做,做此事者,而是另有其人。

“搁置再议吧”太宗瞥下一句话,拂袖而去。众人闻此,皆是疑惑不已,但也不敢多问,皆施然退席而去了。

沿江而上,自然花费了不少的时日,这船已经行了半月多的日子了,这才进入成都府。巴山楚水的气息又在众人的面前展露出来。

巫峡的峰丽,山城的清脆,嘉州的佛陀,府南的荡漾。一路而来,成都府已经早有人快马送信回去了,而今才入这府南,已经有人沿路的通报了。

看着这蜀中景色,陈尧咨若有重返故里之意,恍若隔世的梦靥,此行一遭,他经历了太多的人世,也遇到了本不该遇到的人。这清水般的巴蜀,或许才是他合该休憩的故乡。

船在yu女津停泊,渡口边已经挤满了人群,急匆而行的厮,头戴幞头的学子,霎时之间,这本就不大的渡口,已经是熙熙攘攘了。

“嘉谟,”赵璇笑道,“这不是他们是等我们而来?”

“不粗”王夫子在旁点了点头,面露欣慰的说道,“我成都府此回文人雅集,收获颇丰,老夫早已经派人送书信到了成都府,想必杨山长他们早已经知晓了。”

王夫子当先的走下船去,这些学子们早早的已经看到他们,杨院士几人已经迎了过来。走在最前一人,身着圆领补服,方正的脸上有鬑鬑的胡须,步步履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意气风。

“王大人亲自相迎,我等输在愧不敢当啊”王夫子老远的便与几人打起了招呼,几人微微拱手,便寒暄了起来。

“王夫子一路辛苦,”这王大人也是面上有光,神态之间颇为受用,“我成都府今岁文人雅集,可是成绩不凡啊。本官相迎,也是情理之中之事”

“可是……今岁却是没有状元?”王夫子叹了叹道。

“哦,这是为何?”王大人惊道,“夫子只说我成都府成绩不俗,可为何却无一状元呢?”

王夫子无奈,只能细说了此事,但也讲起这其中的恩恩怨怨,王大人却是听得脸色乍然,喜色的脸上逐然变色,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如此说来,这陈尧咨陈公子,可是奇人了。“王大人惊道,“本官只是在成都府听闻其名,却不知这文人雅集之事”

王夫子点了点头,笑道:“陈公子力挫潭州府王钦若、丁谓几人,一夺书画之状元,却不慕其名,潇洒而走,各州府之学子都是称赞不已。”

“王钦若?”王大人脸上顿时一丝变色,但转瞬便恢复过来,笑道,“如此说来,本官倒是想与这陈公子一见,不知可否?”

“这是自然,”王夫子点了点头,便向陈尧咨几人走去。

“陈公子,”王夫子笑道,“知州王大人想请你们几人一见,不知你可否?”

“王大人?”陈尧咨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多姓王的,他已经不是见过一两次了,加之这眼前的王夫子,这王姓可谓遍布天下了。

“既然如此,理应前去”陈尧咨点了点头,赵璇几人也是紧跟而去。

“这位可是陈公子?”王大人有些得意,笑道,“陈公子果然不俗,弃状元之位,本官深感佩服啊。”

“大人见笑了,”陈尧咨也不得不与他招呼着,他也仔细的打量了这王大人,这人似是有些眼熟,可他却又说不上来,脑子里多有疑惑。

寒暄了几句,王大人欲以设宴款待,陈尧咨几人也不好推辞,几人便向知州府而去。

喝的太醉,容易伤胃,到医院去看医生了,今日咬着牙传了一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杯酒之争

这王知州与章知州看来不是同一类人,陈尧咨在两人数次做比之后得出了这么有些不伦不类的结论。章大人的府邸不在府衙,而是在锦官城出名的督坊大宅子,这宅子虽是看似平和,但陈尧咨只是才去过一回,硬是没有理出个头绪,最后乱七八糟得转的晕头的走了出来。

这王知州明显不与他相同,他的府邸就在这署衙,成都府地处边陲之地,不比汴京苏扬之地繁华,这么出了名的锦官城,也找不出这么寒酸的府衙,公堂的背后,便是内院,不过几间大小的内院子,没有那幽远的景致,也没再不复了厅堂楼阁的画意。

黑夜的灯火照的这锦官城尽显着它夜色的柔美,还是那么几盏华灯,微微的灯火下,丫鬟们再廊下轻步回走,可以看出主人是在宴宾客。

转过正堂大厅,便是这笙歌起舞的宴会。王大人今日脸上似是有些不自然,但却仍是微笑的脸庞几缕清须,觥筹交错,几杯素酒而过,枯黄的老脸上酝酿出几分醉意。

“陈公子,你为何不饮呢,莫不是本官这浊酒担不得公子法眼?”王大人不经意的一转身,却见陈尧咨停杯而做,停杯投箸静坐不言,猝然问道。

“大人过谦了,这陈年的‘剑南烧春’实乃难得一见,可在下从不饮酒”陈尧咨淡然而笑,不卑不吭。

“未必吧,”王大人放下了端在手中的白玉杯,沉着的声音大了不知几何,“本官早闻陈公子曾是酒中之豪杰,他年在那望江楼上,从未少了陈公子的位置,今日怎么这么说呢?”

“这是事实;”陈尧咨也不争辩,年少轻狂之时,他又何尝不是贪杯醉酒,窃以为自己酒狂堪比李太白,醉书曾爱张草圣,可这么些年岁下来,纵然有千万的豪气,也不是被磨得棱角不存了吗?

“当年年幼,未免贪杯。现今之时,在下已是从不沾酒”陈尧咨俊秀的脸上散漫了笑意道。

“果真如此?”

“绝无他想”陈尧咨沉声道。

“本官宴请的酒,陈公子也不肯赏脸?”王大人笑容满面的脸上,忽然冷淡了下来,勃然作色,只言片语赤luo生生。

众人一听,顿时心里急切起来,他这人的脾气,有几人不知道,从来是属于那些吃软不吃硬的主,这王大人可又什么都不好,拿着这若有若无的酒来撒气。

周山长心里更是急切不已,这陈尧咨却是与他杠上了。但看着淡淡几杯素酒,当然不值得州府大人如此做作,显然这里面的文章不少,这王大人莫不是借题发挥,还是别有用意?

可这陈尧咨更是心无旁麓,稳坐钓鱼台。眼下这州府州试才过,各州府荐举士子参加秋闱之时,各个书院学子都不敢大意,这些学子可是要经州府准许。如今王大人手握大权,这陈尧咨又是傲人盛气的气度,两人道不同,驴子嘴靠不着马脑袋。

“王大人,”周山长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充当起了和事佬,“陈公子早已不饮酒了,这都是锦官城那些东街西坊的茶楼酒肆之言了,大人何必放在心上呢?”

“这么说来,那些传流出来的,都是假的喽?”

王知州粗眉一条,顿时脸上气急,“这些闲汉,无事生非,尽找些什么无中生有之事闲说胡唱。本官若不给以处置,岂不是枉了陈公子之英名?”

这话说的真真假假,准确的说来,没有一句话是真的,胡扯一通之后,就要扯着虎皮做大旗,意气洋洋的找些麻烦,让陈尧咨有些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的意味。

众人一听,顿时心里疑惑不已,若是方才之言略有戏谑之味,那这话就是明摆着了要与陈尧咨唱一曲阳关三叠了,其言语官腔之差,也算能排的上号了,除了那些粗筒子大咧咧的三粗武吏,至少在陈尧咨心中,排除了那顾承栋,便是这位王大人做人最坦白了。

遇到这样的人,他也不知道该是可笑呢,还是可悲呢,还是直接懒得理会他。至少他与章知州便是两个不同级别的人,但看住的房子,陈尧咨就能看出人的品味,这家伙,分明就是权力**膨胀炫耀型人格支配的脑袋,时不时的炫耀一番自己的权力。若是真由得他这么一闯,早晚有一天还不得踢到铁板了。

陈尧咨微微不语,他也不在乎这些人的说辞,倒是周山长几人心里焦急,看他二人的模样,怕是今日要小题大做了。

“大人,这些市井小民之言何须较真呢?”王夫子微笑着道,“陈公子确实不曾饮酒多年,这是老夫可以作证这酒肆茶楼传言,虽有夸许,但却是真实,此老夫也可佐证”

“哼”王知州的冷哼的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脸上不觉一丝的得意。

“不用佐证”一声冷冷的话硬生生的打断了王夫子的话,众人一看,却是一言不发的陈尧咨突然冷冷的说出说了出来。

“若是在下不饮酒,任他王侯贵胄、学士平章也无济于事”

陈尧咨一语道惊人,但此言却也不需,在蜀王面前,他敢直言不讳,在吴王面前,他可拿着茶盏慢慢的荡漾,庙堂的人物他也见了不知几何,从没人敢强要他低头之人。

这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心思胆大,更是直言不讳的冷笑:“话说,前任的章知州可是比王大人精明多了,可如今……”

“你……”王知州顿时勃然变色,“放肆”嘴唇蠕了蠕,气的清须吹拂着他皱纹的脸。

“在下虽不是什么出身贵胄,却也不看他人之色大人若要耍威风,恕在下不奉陪。在下请了”

两句话一言,挥袖而去,洋洒之间,得意之极,颇有他的幼时一番李太白之旷达,陶渊明的遣怀。

“好个狂妄的学子,不知天高地厚”王知州冷冷一笑。

“不知道你王大人知道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清脆的声音再次传到了他耳朵,却是赵璇只身而起,不甘示弱的冷笑,“奉劝大人,切不可因一己之私而自毁前程”

这人更简洁,飘渺的几句不知名的话说完,人已经走远了,只留香喃喃的回音,似是撞击了的钟鼓散发的磬音在回响。

王大人听闻此言,脸都变得青绿了,冷眼扫了一眼坐中之人,冷道:“自古巴蜀多高士,莫不是这些人稍有些名气便如此做作,目中无人?这二人欲效阮籍嵇康之辈,本官若不成全,岂不是徒有虚名?”

“大人不可”周山长若是浑身若一抖,忙的出声相阻,“这赵公子并非寻常之人,他的话必有道理,大人听他一言,自是对大人有莫大好处的。”

“周山长不必多言,本官也到成都府也有这么些时日,这关内关外的大大小小,也不是那新来雏儿”王大人心里愤怒,这些人的不明时务让他烦不可耐。

“唉”周山长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起身礼貌的施礼作揖,便一提长衫,径自的走了。

这一走,众人顿时震惊无比,周山长这一走,明显是站在与王大人对立的面了,虽然周山长与他关系不俗。但这些人心里清楚,周山长绝不是什么傻蛋,他绝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学子得罪了知州大人。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位赵公子的背影绝对比这王大人更长,也更粗大,能完全覆盖住这知州大人的身影。

王大人的笑容顿时被紫青的脸色淹没了,甚至显露出了愤怒出来。众人一见,顿时有如坐针毡之感,想起身告辞者,不在少数。可纵观在场之人,多是州府下属,谁敢有陈尧咨这胆色,纵是有也不敢使出。

“散了吧”

王大人今日一日到晚都是风光无限的,没想这一天都到头了,还落了脸皮,这就如立了一辈子贞洁牌坊的寡妇到了晚年,居然晚节不保,这如何能让人接受,谁又能不气愤。他见这些人也是心思应付,烦闷的大手一挥,拂袖而去了。

众人如蒙大赦,立即起身告辞而去了,才不到片刻,一溜烟的就没了踪影,连着几番推脱与恭维的说辞也没有一句。

“大人”身后一人轻喊道。

“是郑师爷,”王大人转身一看,却是这府衙的郑师爷,这脸上才颜色稍解,这证明他的人品还是有待开发的。

“请恕属下直言,您可是朝廷命官,那陈尧咨在怎么出众,也不过一介书生,您又何必与他过不去呢?”郑师爷心里不明,遂问道。

他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欲要拍马屁,必须知道这马屁怎么放的,若是这个多不知道,多半会拍到马腿上。

“一介书生,哼,何其狂妄”王大人似是与这陈尧咨三字无缘,这三字如今或是成了他的忌讳了。

“年轻人,确实狂妄了些,便是他今晚也最是不该拂了大人颜面。”郑师爷一派严肃的道,“可大人若是夸带几句,这成都府莫不赞大人之名”

“本官绝不如此,这世上本官还从未把几个白身学子放在眼里。我儿钦若亦不敢如此狂妄,他有何德何能,居然妄自尊大”

原来如此,郑师爷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了,敢情这厮就是不服气,胳膊没有往外肘的道理,这王大人演绎的可为淋漓尽致了,郑师爷暗自的叹息了一声,这成都府怕是又要唱一出好戏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春花秋月

本是看似不相干的区区一杯小酒,却引出了这么一段恩怨是非。看似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居然冥冥之中亦有必然联系。陈尧咨并不知晓他潇洒拂袖而去,留下的这些人居然也如坐针毡,赵璇才走之后,便也相继找些什么蹩脚的借口逃也似的跑了。

知州王大人气得脸都绿了,陈尧咨他可不在乎,赵璇他也可忽视,可这么多人都一溜烟的跑了,岂不是驳了他的颜面,拂袖而去的威风,如同飞似的手掌“啪”的打在他脸上,这一记掌风之力,打了比没打更是有力。

这几日过的悠闲又是自在,酌一壶清茶,他躲在这墨池书院的枫林小筑枫叶下,欣赏着这清辉的枫叶逐渐的变得有些细红,品着这上好的晨露茶,坐在椅上,别有一番风味。

蜀王传来书信,言及这些回京之琐事,却只字未提哪温热雅集之事。赵璇见此,不禁心里更是疑惑不已,难道这王兄根本就不想做这些改变。

“却非如此”陈尧咨摇了摇头,唇边不觉一丝苦笑,“王爷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信上只字未提,并非忘记,而是刻骨铭心。”

“可为何却……”赵璇说的此处沉默不言了,她心性兰心蕙质,其中的曲折定然一目了然。要变革这些陈年之规矩,决不可用陈年之人,这是亘古不变之理,而今太宗年迈垂垂,虽有心而无力了。

“变革二字,说的好听,要做得起来,又何其容易。”陈尧咨叹了叹气,苦笑之极,“此非良时,虽能上达圣听,但绝不会有所变动,此乃定数。”

赵璇蓦然惊醒,娇声说道:“如此说来,那吴王兄岂不是早就明白此理?”

“那是自然,王爷愿做这出头之鸟,吴王自然乐得看这一出好戏”陈尧咨不可置否。

“明知如此,那你还出这些什么主意,岂不是损人不利己?”

赵璇有些赌气,若不是这厮自作聪明,蜀王岂会受了这窝囊之气,这奏折上去,免不得又被那些御史言官一阵的猛烈抨击,各种理由、千种借口,蜀王现在不愿提及这文人雅集之事,只能说明他现在正承受着这些人的严厉打击之中。

“你啊”陈尧咨看着这娇嫩的假小子,不禁有些气急,这好心都当了驴肝肺,到头来还换的这么一番打击,心里不禁想着自己做这些是不是那么物有所值了。

他也不避嫌,直言的道:“官家虽已年迈,可却并不傻。这些事他虽不能做了,可他却选好了人,这人定能做的好,他才会放心”

“你是说,王兄他……”赵璇心里一喜,柳叶得眉梢微微一挑,浅卷着笑脸。

“切不可乱说“陈尧咨连忙打断了她,这书院并非什么说话的好去处,陈尧咨忙的阻止。

“哦,本宫……咳,我也知晓。这当然不可胡言乱语了。可王兄为何要冒此风头,这不是与他的性子,他从不会做如此傻事”

“什么风头,哼,现在才是考验人的时候。”陈尧咨脸上一抹笑意,“自古人分忠奸,臣分新旧。这事只不过是个引子罢了,这好人坏人,现在王爷可是看得仔仔细细、真真白白的了,这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你这人……没几句正经“娇嗔的剐了他一眼,秋水般的眸子飘过,美丽的脸蛋儿上几多微红的红晕,顾盼生辉。

“官家的心思,岂是我等能猜测,咱们等着看好戏吧”陈尧咨伸了个懒腰,“所谓福兮祸兮,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好说歹说,赵璇也不与他说笑了,一脸冷然的来,一脸笑容的去。这前后的变化,真如春花秋月,虽是美则美矣,可陈尧咨心里却发觉自己渗得慌。

徐徐风催动着这枫叶,那姿态象极了在街边上女子扭动的蛮腰。蒙蒙的飞絮飞到行人的锦衣间,飞到了美丽女子撑起的花伞上,在悠闲暇意中,一切都如仿似给这平淡的世界赋予了灵动。一杯清茶,半卷诗书,摇曳着秋日的晴空,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坐在一锦蹲上,面前是一红木书几,上置上好宣纸、狼毫湖笔。他却没有闲心去画这多情的风物,而是心里闲溜了起来。

“嘉谟,你在做什么?”

范浱不知何时声音传来过了,这么些日子的独自一人,用这厮的话来说,简直能憋死了那买豆腐的霍三娘,这哪只是寂寞,简直就是没趣。

他自言自语的嘲讽着自己,遇到这么几个月的时日,他若是恍如隔世,但只是那几个月的闲闷就能让他这么号人发了狂,书院是坐不住了,跑到锦官城大街上溜达了去吧,还不知他在何处认识了那买豆腐的寡妇,这才闲暇了些日子。

“怎么,今日不去吃豆腐了?”陈尧咨看着他慵懒的如同一块干瘪的木头,出言打趣道。

“你才吃豆腐”范浱立即气得横眉倒竖,口不择言的说了出来,“我倒是不知,别人贺家小姐,不知道你在这一路上吃了多少的豆腐”

“不可胡说”陈尧咨立即打断了他,“这也能乱说吗,若是贺山听到而来,非找你拼了命不可”

范浱一脸的不信,低眉鼠眼的凑了过来轻声笑道:“你……真的没做些别的事出来?”

“废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般。我才这么几日不在,你就去勾搭上了那什么豆腐三娘……”陈尧咨耸了耸肩,嘿嘿的笑道。

“你小心了些”范浱立即捂住他的嘴,顿时瞪了他一眼,急道,“若是被那贺山听去了,还不传的书院皆知了。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你……”陈尧咨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讶然,“你真勾搭上了?”他没想到这厮平日里大不咧咧的,做起事来,还真是惊天动地,他一个公子哥,居然去给别人买豆腐,说了出去,范大人的脸只能到府南河去洗了。

“勾搭个屁”范浱嘟哝道,“我倒是去吃了好几回的豆腐,却没有一回别人正眼相瞧的,你说我憋屈不憋屈。”说道这些,他一脸的不爽,仿似这是他平生的耻辱。

“难怪”陈尧咨笑道,“这男人说得好,吃不到的,才是最想要的,那豆腐寡妇倒是还有几分心思。”

“什么豆腐寡妇?”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赵璇信步而来,见他二人说的贼眉鼠眼的,心里不觉疑惑,仔细的听了几句,闻得这话,不禁出声问道。

“无事、无事”范浱转身一看,忙的摆着双手,一脸的讪笑。

赵璇却是如听鬼话,也懒得听他的这些风言风语,看他二人神神秘秘的,正要细问,突然险象环生,却是那枫林小院的墙垣上,倏然飞来圆滚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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