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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风流-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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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聊了几句,那熙云姑娘与我见过几次。”陈尧咨避重就轻的说道。
“这与我不相干”赵璇回了一句。
“前面可是陈公子?”一个粗狂的声音传了过来。陈尧咨转身一看,却是几个衙役,对他拱手施礼。
他知道,浙西差役绝不会对人这么客气,这是亘古不变的。所有的决策者都是我温柔的,所有的执行者都是凶狠的,这与他们的生活环境有关。
“几位可是有事?”
“卫大人派我等前来请公子过府一趟,还望公子能早行。”一个差役说道。
“卫大人?“陈尧咨心里不觉想起,可能又是什么赴宴,他也不好拒绝,大不了花费些时辰,反正在长沙城也但不了多久了。
马车行道知州府,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他走下马车,已经看到了不少的车马。还有些人,他们并不是知州府的侍卫。
“看来,今晚的主人,并不是卫大人”陈尧咨心里想道。
的确,今晚的主人并不是卫大人,他才走到府门,就遇见了熟人,这些侍卫并不是别人的,而是属于蜀王,宴会也应该是属于蜀王的晚宴了。
轻歌曼舞,并非什么让人动情的事情,至少看遍了细柳腰肢的陈尧咨对这些提不起兴趣。并非他没有什么兴趣,而是他不喜爱这些喧闹的歌声。有时候八音齐奏能动听之极,也有时候只是给人添些烦恼罢了。
“嘉谟,你觉得这酒如何?”身旁的蜀王问道。
蜀王是今晚的主人,吴王也在座。二人觥筹交错,歌女的轻歌曼舞却让这些嘉宾大饱眼福。卫大人、这些评判的夫子,宾客不多,但都是与这比试有关之人。
可陈尧咨却是有些浑身不自在,这并非他不喜欢这些歌女的美妙,而是今晚似是不属于他。这在场之人,只有他一人,是这次比试的学子,也是只有他一人最先放下了自己的状元之名。
这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蜀王的一句话。这一句话,使得他不得不挪了挪自己的屁股。他的坐席,本该是在靠着厅门的位置。可蜀王的一句话,却改变了这个结果。
“嘉谟,你到本王身前来”
就这样,陈尧咨从门前移到了蜀王身边。很多人移动这个位置,他们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有些人从少年在座,到了耄耋之年了才走到这个位置,他却只是花了一句话的时间。
“咱们又些日子没有一起喝过酒了吧”蜀王笑道,“你是不和酒的,但这清茶,却是本王从京城带来得,知道你最喜爱这些,所以捎了些给你。”
第一百零七章美酒伴策论
茶与酒的孰是孰非,没有人能下让人信服的结论。茶总是让人理智而清晰,往往品茶的人,都心胸藏大千世界,袖里罗妙计乾坤。
可这酒又不一样,拿着酒的人,不是得意之极的人,就是失意之极的人。得意的人高谈阔论,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失意的人斗酒提壶,饮一杯同销万古情愁。
陈尧咨仔细的想了想,自己不是得意人,但也不是失意人,这些事情与他无关,所以他没有选择酒,轻轻的品着香茗,淡然的坐在这座上。
“陈公子,”吴王举杯示意,一饮而尽,陈尧咨也无法,只能随着他抱着这茶咕噜的喝了一口,他也不知道这是第几碗茶了,他感到自己有些下面不适。
“你今日没有来参加比试”蜀王言语不觉的说道。
“睡过头了,”陈尧咨亦是不经意的说道,“这些日子太过疲倦,再说成都府已经有人参加了。”
“真是可惜了”蜀王笑道,“你可知道今日有位学子,成了第二位陈尧咨?”
“可是范仲淹范公子?”
蜀王点了点头,“他比你还要年少,却是与你一般的脾性,居然放着这状元之位不愿。可本王是在爱惜其才,就定了他为第一。”
“王爷高义”
“今岁的雅集,确实与众不同,”蜀王笑道,“如今这长沙城,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了,有人说你是傻子。”
“这并不重要,傻人有傻福”陈尧咨笑道。
“好个傻人有傻福,”蜀王身边的吴王接过话端,笑道,“世人总以为自己聪慧,可却在不自觉之间做了傻子。”
“吴王弟为何出此之言呢?”蜀王侧身问道。
“小弟只是一时感慨罢了。譬如这文人雅集,天下学子莫不是争得头破血流。可到头来争得状元之人,却毫不吝惜,大袖一挥,本王还以为见着嵇康阮籍了呢”
蜀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转瞬即失,露出淡然的笑意,“这文人雅集,历来已久,昔年太祖在位,亲自下旨,以为有育国之大器之德。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也变了味了。”
任何事情都是善变的,若是要一成不变的东西,那就变。
这么多年,几岁才轮到一回文人雅集,这回岳麓书院更是争论了许久才争到这么好的机会,可是经了这几位状元郎这么的一闹,想不出名都不行了,如今怕是整个潭州府的闹得轰轰烈烈的了。蜀王看了看这罪魁祸首,心里没来由一阵苦笑。
“这次会汴京,本王当上奏父皇,取消每次岁的文人雅集”蜀王沉默了半响,在他身边似是自语的开口说道。
这一言顿时震惊四座,这些在座之人,都不禁抬头望了过来,连那轻歌曼舞也没了,这些歌女们都有序的退了出去,缓缓的放下了珠帘。
“取消文人雅集,王爷,这……恐怕不妥吧”卫大人出言轻声说道。
“有何不妥,”蜀王下定了决心一般,冷道,“这温热雅集,为了这琴棋书画二争得头破血流,可到头来却对我朝廷无济于事,对我大宋无济于事,徒自费我国库之钱财”
这话说的也是很现实,每次的文人雅集,国库出的银两可以万计,可到头来不过是谈论谁的琴声好,谁的画最妙,与治国救民,定国安邦有何用处。如今朝堂之弊病初显,太宗更是年老力衰,再也不复了雄心壮志,在北征失利之后,更是磨平了他仅存的一丝锐气。
现在的朝堂,正是需要有人能站出来一扫尘埃,革新利弊,他曾把这些希望寄托在这些将来出入朝堂的学子们身上,可如今看来,希望越高,失望也就越大。
“可这文人雅集是当年太祖立下的规矩,许文人在此相聚而谈,朝廷绝不相阻,更立下了不已文而杀士子的圣谕啊。”卫大人皱着额头,轻声劝说道。
“太祖确实立下了规矩,可琴棋书画这些,于国于民,于我大宋江山有何所辅,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这……”众人都不觉脸色大变,王大人更是脸色难看了,他老眼一扫,看到悠然的陈尧咨,立即道:“陈公子,你可是天下学子的之杰,你难道就不发一言吗?”
陈尧咨微微摇了摇头,笑道:“王大人谬赞了,在下虽是这天下学子之员,可却不是学这些琴棋书画的。王爷之言,句句属实,这些琴棋书画确能陶冶人之情操,可我大宋现在更缺治国安邦之才,而非寻章摘句的迂腐之辈。这文人雅集,乃是对各州府书院的教习都有很大影响。若是一味的琴棋书画,不过几年,这天下的书院只是教习琴棋书画了,踏入朝堂的士子们,他们更不过是谈风论月之高手,治国兴邦的矮子,这岂不是误国误民吗?”
“这样的事情,在下不敢为之”陈尧咨摇头说道。
“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能修身,何以齐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周山长争锋相对的道。
“周山长之言虽是听得舒服,怕是想的美好。你虽言之凿凿,却不知这扫屋子是用扫帚,可是要扫天下,这扫帚却只会误人误己”陈尧咨反道而言。
“可这文人雅集对天下州府书院,太过重要,若不是这文人之雅集,我读书之人岂不是没有了章法。朝堂科举,更是多以这文人之雅集为纲要。这雅集一弃,只怕对朝堂、对学子都没有好处。”卫大人出言道,“此事切不可鲁莽而行,往王爷三思”
“望王爷三思”在座众人皆出列而道。
陈尧咨与蜀王、吴王三人楞了半响,他们都没想到这文人雅集受到这些人的如此追捧,这些虽是意义非常,可却也是于国无疑。搞艺术的人在搞政治方面通常是失败者,这些例子很多,李煜、宋徽宗就是这些代表。但这些人似乎很难从这里面吸取到经验。
“这……”蜀王沉默了,手中的杯盏美酒荡漾,他的心也仿似这杯中的波纹,泛起些左右的摇摆。
“嘉谟,你认为呢?”半响,蜀王沉声问道。
陈尧咨蹙着俊眉沉思了起来,他是最不喜欢出主意的,虽然他平日的鬼点子很多,也很有作用。可是这些出主意,搞斗争的事,他确实不适合。
“历岁文人雅集,比试只是分为琴棋书画四科,这样无疑是告诉天下学子琴棋书画便是他们的出路,这样的功能单一,也更容易助长学子的骄奢之期。“陈尧咨沉声说道,
“长此以往,天下学子只知琴棋书画,而不知柴米油盐,这样的人若是进入朝堂,能奢求他们治国安邦吗,能奢求他们抵御四夷吗?”
“可这文人雅集是太祖之圣谕”周山长的声音变得有些粗犷了。
“这与太祖的本意已经大相径庭”陈尧咨不甘示弱的说道。
“嘉谟,你的意思是?”蜀王转身问道,众人见这话,都目光转移在了他身上,可能他的一句话,将会决定这个雅集是否还有举行的必要了,这些人谁不关心,此事与他们命运攸关。
搞破坏容易,搞建设难,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文人的雅集虽然不至于谈论些什么兴邦定国,维护世界和平之类的口号,但对天下的文人,却又深厚的影响力,陈尧咨心里比谁都明白。若是这雅集取消,恐怕这天下的州府学院便当先反对了,一个参照的标准丢失了,那么他们怎么育人。
标准不能丢,陈尧咨比谁都清楚,但是不能丢并不代表不可以改,能以琴棋书画做比试,那也可以骑、御、数、射做比试,这个道理浅显,蜀王与他心里都明白。可这是一曲双簧,二人都明白此理,表演他唱戏,而最好的便是能与这些评判们能接受。
“太祖之圣谕不可更改,这文人雅集对天下学子之地位,显而易见”陈尧咨微微点头,道,“。可这比试之试论,却是有待商榷,如不改,怕拒状元名号的学子不止今岁这五人了。”
“不知诸位诸位意下如何?”蜀王听了此言,未曾言其可否,而是笑颜问道。
王大人几人紧蹙了眉头,细细的思量了片刻,问道:“那要怎么改?”
“摒弃琴棋书画这些无实用之物,言时务之策,表时务之计策,这对我大宋有莫大的好处”
“言时务策?”众人看了看他,皆是一脸的诧异,吴王笑道,”如此而行,岂不是又诽谤朝廷之险?”
“当人不会,”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论及时务,是为我朝献策之举,而并非对朝廷政令的批驳。献策并非论策,此泾渭分明”
“那这州府如何个比法?”王大人蹙着白了些的浓眉,疑惑的问道。
“这个简单,各州府不是有四位学子吗,一时政之题,两州府学子对论,能有最好之良策者,便是为胜”这样做来,便是一场辩论的盛世,调动观众情绪,也能献出良策。
“若是哪一州府能有出奇之策,可擢为状元”只有状元的州府,没有状元的学子,这本就是对团队合作的历练,也是对人性的磨砺。
陈尧咨不管众人之意,微微的清茶入口,略微的满香淡淡的流动。M
第一百零八章水边的丽人
“此言有理,天下读书人多智,而并未大用,只是无用武之地。若是这样,文人雅集,必然出治国之能臣,兴邦之肱骨”
^奇^“好”蜀王击掌而叹,“就以此为纲,本王将上奏朝堂”
^书^“这文人雅集,合该改一改了”吴王也微微点头。
^网^众人听的云里雾里,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但见王大人双眼眯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卫大人更是捋着胡须会心而笑。
“嘉谟,今**出此良策,定有大功,”蜀王笑道,“本王听闻你与这‘麝香楼’熙云姑娘可是旧识啊……”
“对了,”吴王似是猛的一拍额头,一脸醒悟的模样,笑道:“今晚这宴,虽是歌舞升平,却似是少了些什么,本王才想呢,蜀王兄便一语惊醒梦中人”
有些女人让男人不屑一顾,可是有些女人却总在男人的脑海里浮现,忘也忘不掉,甩也甩不出,这就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区别,其实女人也分三六九等,只是她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蜀王白皙的手掌‘啪啪’一拍,珠帘掀开,玲珑环佩之声传来,朦胧的视线里缓缓走来一个动人的窈窕身影,那修长丰腴的身随着这纤长的罗绮微微的摆动,莲步轻移里媚态横生,但看那挑花的脸蛋儿上,一抹动人的红晕香腮。
走到大厅前,与众人微微施礼,环抱着的湘琴轻轻摆开,玲珑的柔荑轻微拨弄,这湘琴传来簌簌清脆之声,悦耳通明。
好的琴音需要好的知音,在座众人都是对琴艺颇有造诣的,除了陈尧咨罢了,他能研究的很少,尤其是在这席间,连他捧着的香茗,他都如同灌水,或者掩饰这他对这些的文盲,乍眼一看,还以为他是这爱好茶道之人。
“不是我不懂风华月月,
不是我不识倾城倾国,
不是我不知花能解语,
不是我看不懂天香国色……”
自古风流皆国色,且把风流唱少年,那些觥筹交错、流光溢景的背后,还是这些豪气风的少年,晓雾重重、大地慢歌,等过了这丹青的风华洗涤之后,这些人,有谁还能从历史的尘埃里把他们拾起,还有谁能拨开历史的云雾,看这风流的态度。
“不是我心中古井无波,
不是我眼底红尘看破,
不是我只会画烽烟长歌,
不是我只爱唱铁马金戈……”
熙云清脆悦耳的歌声,若出谷的黄莺绕人心撩,陈尧咨微微眯着的双眼都看去了他粉白的脖颈,他只想看看这心醉的轻吟到底是要什么样的歌喉才能出。
可这样的言行,这样有艺术行径的一件事,却是很容易让世俗的人对他误解。世人总喜欢以大众的眼光看待不为人知的艺术,因而,艺术一词被赋予了另一层人性的色彩。
陈尧咨有些醉了,虽然他没有喝酒,可这浓郁的酒气也能让他沉醉下去,再加上这熙云清歌。他第一次听到了自己的曲子,以前自己的填的词,他从来没有去仔细听过,有时甚至认为这些根本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现在仔细的听来,却如触温到了别样的风情。
可是,在这众人言笑之间,就是这曼舞笙歌里,他们谈及的这些学子们的兴衰,读书人的未来,这曾被天下学子追捧的文人雅集,却改变了她的容颜。
揉了揉额头,陈尧咨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有些醉意,昨晚的宴会让他有些疲倦了,回到客栈之时,众人都已睡下,他唯独只见到找选定遏房里仍旧微微灯火。他没有去敲门,而是直接回到房里,埋头睡下了。
他有些醉,那种不合时宜的醉,这中醉意才是最恼人的,他并不是身体的麻痹,而是心里的倦怠,这些轻歌曼舞的背后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湘水的渡口又开始了一日的繁忙,艳阳把这奔涌的江水照的闪耀着金光粼粼的波纹,还是那么的光彩照人,这样的景致仍旧让人心生不舍。
船家们依稀的身影在渡口上走来走去,厮们也在这水陆之间穿梭,稳稳的货物,市侩的商贾,三两身影的学子,众人作揖,这场面如同一幅山水之画。
人总是奇怪的动物,本来人人都在这里生存,却要划分为什么什么地方,什么什么国家,更奇怪的是,有些时候,总是做一些自己本来最不喜欢的事情。有的人数十载为之而乐此不疲,终于他们都洒向了时间的尘埃,有的人更率性而为,平平生郁郁而不得志,只有恨天唱歌逍遥游。
这是两个极端,但毕竟极端的概率是很低的,所以芸芸众生,还是在做他们自己一日三餐之事,冬暖晴热之活,正如陈尧咨自己所想,自己是不是这个极端。
“姐,陈公子走了?”
两个姑娘缓缓的行者莲步,走在这湘水渡口,身边的丫鬟轻声问道。他不敢打扰身边的这女孩,生怕自己的言语伤了她。
“走了?”
女孩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这渡口,却见两艘大船正在装卸着货物,放心才稍微的淡了下来,腰身一转,美丽的眸子瞪了这丫鬟一眼。
站在这船上,陈尧咨心里也颇有感触。雁北高飞岳麓山,书院声声爱晚亭,这湘水的景色秀美之极,他心里留恋着这一方水土,脚下的步子有些沉重。
想着这几日的文人雅集,恍如隔世的经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山秀而水美,可这山、这水,文人雅集注定从这美丽的山水间随滚涛的湘水而去了,下一岁的雅集,又是别有的韵味。
“嘉谟,你在想些什么?”赵璇轻步走了过来,见他入神的览着这山水,轻声的问道。
“无事,只是有些留恋罢了”陈尧咨笑道。
“留恋?你不是早想着回成都府吗,现在都启程了,你怎么反而又怀念起这些了呢?”
“赵公子,这你就不知道了,”贺婉不知什么时候怀抱这瑶琴走了过来,秋水的眸子水亮的大量他他,香腮微红,娇嫩的脸蛋儿上一抹笑意,“男人,总是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贵;要离别了,才知道这山水的秀美,陈公子此时想着这美景,不正合乐这句话吗?”
她这话不知道说给谁听的,赵璇听的有些羞赧,她全是属于冒充男人、心思女人的人物,既不是男人之身,又无女儿媚,他有些尴尬了。世上只有男女两类人,如是女要着男装,自然缺了些什么,贺婉心思玲珑,她的话,可是一扫两人之身了。
“此言不妥”
李环不知道不知道何时扮起了姑娘脚,走路都没了声息,这一凑的过来,三个人不知是傻了,还是没有察觉,被他插了一句进来。
“山水之美,莫过美人之态。陈公子恋着这山水是其次,可是想着这长沙城的人吧”
世间有睹物思人之说,却也有爱屋及乌之言,他到底是喜好山水,还是舍不得情人,谁也不知道了。
“是谁”两个声音同时问道,却是赵璇与贺婉齐声问道,两人相视一眼,眼眸里都露出了诧异之色,但这转瞬即逝,齐齐的望着李环。
不知道这厮整日的呆在屋子里,也居然知道的长沙城的事,这类人很奇怪,陈尧咨也见识过这类人,如文翁书院外摆着摊开坛卜卦的谢半仙,在百来亩大的府邸里天天喝茶却知道这天下事的蜀王。
这世间之事就是这么奇异,当官的就是算命的,至少他们本领相同。估么着那些当官告老还乡之人,都改行做了半仙这一神秘的职业。
李环这厮虽然没有得什么状元,更没有在长山城里乱窜,可是他的半仙工作做得却是相当的到位。眼神里得意的光芒一闪,嘴边轻轻一笑,道:“熙云姑娘”
“不认识”赵璇与贺婉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二人摇了摇头,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一时难以说得明白。
“这熙云姑娘在长沙城里可是艳名远播,这些州府学子哪个不识”李环戏谑一笑,可这一笑未完,却笑的更浓了。
“你们可想认识一番?”
“不想“贺婉摇了摇头。
“既然李公子如此之言,在下倒想见识一番,可惜……”赵璇似是被这话激起了斗志,心里更是不服。难道男人都是这德行?
女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她们没有强大的实力,更没有天生的斗志,与男人相比,他们从任何方面而言,似乎都处在弱势。可男人与女人的相争,她们的胜出率却高的惊人。这更加奠定了一个传言,男人在女人面前,他们等于失败者。
“不可惜”李环摇了摇头,笑道,“若是赵公子想看,转身便可”
众人一听,立即转身而去,陈尧咨微微侧过身子,却现这不大的渡口前,站着两位姑娘,其中一人,正是熙云。
纤手微微的轻握在腹前,还是那风韵动人的身姿,美丽的有些模糊的脸蛋儿,盈盈的**依旧可见,如同美妙的曲线在微风中荡漾,清脆的音律从竖琴中传扬。
看到陈尧咨转过身来,她美丽的眸子微微的水亮,腮边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仍旧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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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数十载的人世游
“陈公子不去道别吗?”李环见此,也顺坡下驴的问道。
陈尧咨心有余悸,他的眼神余光瞟了瞟赵璇,眼神的意味很是明显,还是不要去找没趣了。赵璇见着那渡口的丽人,湘水的浪花里雾霭微起,站在远处的两人如同在烟波浩渺的画卷伊人,她秋水般的眸子里略微的眨了眨,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知名得味道,这味道很酸,让她**有些添堵。
“你真的不去?”赵璇的脸上露出些难以置信的表情,似是不认识了他一般,以他的个性,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凑上来,而且这一凑就是风流债。
“去怎么不去”陈尧咨趾高气昂的回答道,他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与正经,似是去与这丽人作别是多么天经地义,多么正义长存的一件事。
“既然都是朋友,当然要去了,我总不能失信于人吧,这要传了出去,别人岂不是会说我陈尧咨是什么薄情寡义之人”他想了半响,转身负手与李环几人说道。
“你就是薄情寡义”贺婉也是不甘示弱,嘴里的戏谑的道。
“我的意思是……”
“陈公子快去吧,咱们都要开船了”李环笑道,他指了指这渡口的小厮们,货物都运的差不多了,眼见这些人都已经上了船,都快扬帆抛水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着急,他立即走下了船板,往渡口而来。
“小姐,那不是陈公子吗,他下船了?”小丫鬟见远远的身影走下船来,立即欣喜道。
“是他是他”熙云喃喃的道,莲步不自觉的轻移,往这渡口而去,愁紧了的柳叶眉终于舒展了开来,露出了微微的笑靥。
“陈公子”这小丫鬟娇声喊道,他飞起的小脚在这涛水的渡口小跑起来,脚下莲步越来越快,步子越来越急,如精灵的飞舞在这湘水之边。
湘水,这是曾经嘴美丽的传说。很多曾被世人遗忘或者流传下来的传说,都在这里。曾经是屈子离骚,曾经有巫山**,曾经的楚水多情,还有这离别的儿女。
“是熙云姑娘,”陈尧咨微微笑道,“方才在船上见到,才知是你”
“陈公子要离开长沙了吗?”熙云轻唇微启,清脆动人的声音问道。
“是啊“陈尧咨微微叹了叹气,“文人雅集已经完,留在此地,已经无事可做了。出来这么久了,异乡方知故乡水”
“异乡方知故乡水”熙云轻言的重复了一句,她的记忆里的故乡,似是已经模糊了的视线,在美丽的水眸子里,默然的勾勒出了那清晰的轮廓,那是不江南的水截然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不同的物,不同的情
“陈公子,你……要回成都府吗?”熙云轻抿了抿胭唇,轻声问道。
“出来这么久了,总该回乡了吧,自然是要回去的”陈尧咨指了指船上的几人,微微的笑道。他的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任谁都可看出,这挤出的笑容里是多么的不自然。
勉强是不能改变事实的,哭的时候让人笑,只是哭笑不得。伤感的心思里要挤出笑容,无疑是比杀猪的惨叫更让人痛楚。
“陈公子,你手中的折扇可真漂亮”熙云在他身前沉默了半响,说了一句。
陈尧咨一听这话,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到底是什么德性,难道自己杵在这里站了半响,还不如一把扑啦啦的扇子?
“若是熙云姑娘喜欢,在下就赠于你吧”陈尧咨也不客气,折扇轻微合拢,看了看这扇子,也值不了几个银子,送了出去也不心疼。反正人都要撒腿了,还管这么多做什么。
“陈公子真的这么大方?”这丫鬟猝然插嘴笑道,“你手中的扇子可是有一幅字吧,能值不少钱。”话才说完,她的小手抓了扇子便揣在怀里。
熙云展颜一笑,粉嫩的脸蛋上露出了微微的红晕,螓首有些羞赧的低了下去,紧抿着嘴唇,不在说话了。四周过往的送别人如同模糊了的视线,轻声嘱咐的言语如沉默的画卷,仿似这渡口只有他二人,默然的道别这湘水的相遇。
“陈公子,快开船了”李环的声音在远处的船上传了过来,陈尧咨顿时一惊,赶紧回头一看,却见隐约间几人在船头呼喊,商贾们都装好了货物,就快放下船板了。
陈尧咨咬了咬牙,看了看微微低头的熙云,微微拱手说道:“多谢熙云姑娘相送,就此一别,他日有缘再见了。”
话才说完,挽着长衫,侧身就走。
“小姐,小姐,陈公子走了”小丫鬟焦急起来,拉着她的衣袂急道。
“啊,走了?”熙云猛的惊醒了一般,抬头一看,却见人影远去。
“陈公子,且等一等”小丫鬟见此,立即喊道。
“有事?”陈尧咨脚下一停,转身问道。
“陈公子,”熙云莲步小跑过来,出其意料的,她娇弱的身子跑了这么长的路,居然没有喘气吁吁,而是依旧呼吸如常人。
“蒙公子相赠,妾身感激不尽,他日有缘再相见。”熙云轻咬了咬牙,从随身的拿出一个小匣子,这匣子紫檀木的小匣约么五六寸,却做工精致、精雕细琢,其人工艺超绝。
“备此薄礼,不成敬意,望公子一路顺风”熙云纤手轻握,把这小匣子塞到他手中,轻声说道。
“这……”
“公子不必多言船快开来,请公子上船吧”熙云没有了方才的娇滴模样,正色的与他说道。
这有些赶人的意味了,陈尧咨就算是蠢驴,也知道其中之意。他不在言语,与二人挥了挥手,快步走过了这船板。
要喝的水工们拉起了扬帆,大船离岸而去,缓缓地行着,却渐渐的远去了,陈尧咨侧脸的挥手,沉了她见到的最后的身影。
孤帆远影,只留下远处的风帆,青雀黄龙,仍洋洒在这湘水逐行。熙云独立这秋色,远处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空虚,如同失去了最珍贵的礼物,她的心里若消散的雾霭,那曾经在心里滑过的美丽,此时变得无影无踪了。怔怔的,只有留恋,只有怅然,只有无尽的回味。
“小姐,咱们……去哪里”良久,这出声的艳阳已经当空照耀了,这窈窕的伊人站在渡口看着远去的湘水。
“去爱晚亭”她心里一怔,也不知为何自己想出了此处,遥望着这远山的小亭,他的心里觉得有了美好的回忆。也许是此处的美景怡人,也许是与他的相见,就在此处。
爱晚亭上风月愁,这亭的名字便是如此的诗意,或许杜牧之的诗里,便是为这伤感的离人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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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远景在船行四周飘荡着,犹如那远离了滚滚红尘里刹那的回眸。涛涛的江水,如隐约的耳语,呢喃的诉说这这长江的美丽传说。陈尧咨眺望着远山的景色,心里猝然有些感慨,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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