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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风流-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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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云点了点头,心里沉寂了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阵,熙云轻叹道:“公子好有兴致,却莫不知这岂不是偷闲,你不想出入庙堂,阁部拜相吗?”

陈尧咨摇头一笑,“阁部拜相?在下课没那远大志向,只愿悠然的闲云野鹤罢了。阆苑瀛洲,金谷凌楼,美不如茅舍清幽。野花绣地,莫也风流,也宜春、也宜夏、也宜秋。此不是更美哉。”

“是啊,美哉美哉”熙云有些痴了,志同者甚少,听到陈尧咨之言,心里顿生出向往的情怀,那些日子,她也曾无拘无束,放野苍穹。

“依妾身之言,有一去处,最适公子居所。”熙云笑道。

“什么去处?”陈尧咨问道。

“广阔之地,绿野苍穹,一望无垠,莫过于大草原了。”熙云轻声柔道。

“草原?”陈尧咨摇了摇头,“草原虽美,并非是吾乡,岂能有这闲情。”

熙云也不管他,笑道:“那可是甚为可惜了。”

陈尧咨起身,伸了伸腰,笑道:“熙云姑娘难道是邀在下来谈及那草原的?”

熙云忙的心里一颤,刹那见脸上变幻,笑道:“妾身今日是邀公子相助。”

“哦?”陈尧咨奇道,“在下可有何能帮的上姑娘的?”

熙云笑道:“他日文人雅集,妾身将献上一曲,可却是苦无好词,妾身想请公子填上一词,妾身谱曲,这岂不是没事?”

“要我填词?”陈尧咨心里一想,笑道,“这长沙城聚天下学子,熙云姑娘何不找其他名士,非要找到在下呢?”

熙云娇媚一笑,依稀的万种风情流露在俏脸上,柔声笑道:“这长沙城里,陈公子已是出类拔萃之士,长沙城的歌女们,谁不想幸得公子一词,妾身又何尝不是如此?”

陈尧咨没有说话,这熙云见此,忙的唤来丫鬟,捧来文房四宝,只等他挥笔了。

第九十二章书剑情侠,白衣卿相

看着这熙云,他不觉心里莞尔,为了一曲小词,居然劳师动众的把他请来,慢悠悠的谈了半日,才说起正事。( 8 度吧 )

想起那熙云杏眼秋水般的美眸愀然以待,他也无法,细思了片刻,马马虎虎的填了首词,那熙云欣喜之极,便要写曲。他哪有这份心思,这莺莺燕燕的唱起来也甚是费神,听着更是费神,但才停了几支小曲,便觉得昏昏欲睡了。

“小姐,陈公子……”丫鬟见他居然就趴在那榻上睡着了,心里一急忙的唤熙云。

“不要惊醒他,让他睡会吧,想来那女子也是御人有道,倒是把他管的没了脾气。”熙云微微一笑。

“小姐,你为什么不揭穿她呢?”丫鬟疑惑道。

“这不关我们的事,再说,咱们今日能请到陈公子,那女子想来应是气的不轻吧。”熙云想着那女作男装的赵璇,心里突然涌出笑意,恐怕这陈公子诗有得受了。

陈尧咨谁的清香,却不知这楼外一阵的吵闹,不知何事,喧哗之声越来越近,他忙的惊醒了过来。

“外面何事喧哗?”陈尧咨蹙眉问道。

熙云在他身旁,轻轻的添墨谱曲,见他想来,淡红的面上带着丝丝惊喜,笑道:“陈公子醒来了,想是那些学生士子们为了那个姑娘又争斗起来了吧。”

“什么,学子争斗?”陈尧咨心里一惊,“这还未到中秋之日,居然就有人开斗了,居然是为了……”

他话到嘴边,却没有说了出来,看了看身旁的熙云,“唉”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丫鬟笑道,“前日那岳麓书院的几个公子们,便在这里争论,与外乡的几个学子争风起来,最后居然还大打出手了。”

“小莲……”熙云忙的轻声呵斥,“勿要让陈公子分心。”

“分心?”陈尧咨摇了摇头,叹道,“这事倒是奇闻了,说了出去,还真是有辱斯文。”

一个丫鬟忙的跑了进来,小鹿胸脯喘了喘气,急道:“小姐,小姐,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娇声清脆,熙云顿时柳眉倒竖,“适是何人如此大胆?”

“是、是长沙城的几个学子,说是要与小姐切磋什么诗词。被外乡学子拦了下来,这就要打起来了。”丫鬟低了声音道。

“你去说,我没空。”熙云立即娇声道。

“出去看看吧,”陈尧咨微微含笑,当即走了出去。

“奉劝阁下,勿要多管闲事,你外乡到此,孤身一人,不怕惹祸上身吗?”冷冷的声音听得人孤寒。

“道路不平众人踩,在下岂能袖手旁观。你口气豪强,仗势人多而欺外乡学子,枉你还称读书之人。”好似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虽是不大,却也气势十足。

闹声越来越近,陈尧咨更是好奇,这到底是何人,居然感如此肆无忌惮,他真的毫无惧怕。来到了这前院,只见十来个学子围着一个少年,几人争相不让,你来我往。

“不知诸位公子为何吵闹?”清脆鲜丽的声音响起,熙云与陈尧咨并肩而来。这一声娇喝,这些学子们都停了下来,眼神望了过来。

“是熙云姑娘,是熙云姑娘,”这些学子都面露欣喜,再也没了方才的脸红脖子粗。

“这女人的魅力,还真的是通杀,”陈尧咨心里暗想。有人说,一个女子胜十万大军,看来这虽有夸张,但也不无根源。

“原来是熙云姑娘,”学子中走来一人,年过弱冠,风采翩翩,手执长扇,翠发高髻,朗声道,“在下苏州丁谓之,只想睹姑娘圣颜,并无恶意。只是这怪人挡道,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双手一摊,微微含笑。

“丁公子是有名的才子,你们这些人岂能如此相待?”这几个学子闹哄了起来。

“一派胡言,”那与他争吵的学子冷声道,“你蛮横无礼,出口伤人,我一介书生也知礼义廉耻,没见过你这般无礼之人,枉称读书人。”

“你是何人,胆敢报上名刺?”这丁谓之冷笑道。

“在下并非什么才子,可见你在此目无他人,狂妄自大,心有不平而已。”那少年不过与陈尧咨一般大的年纪,却比他有正义感多了,至少陈尧咨是如此之想。

“在下只是想一睹熙云姑娘之音,可他们好说歹说也不放人,说什么有朋友,在下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丁谓之冷冷一笑,折扇轻摇。

“这么说来,我也成神仙了?”陈尧咨看这人狂妄,顿时怒火不打一处来。今日正好闲来无事,能维护世界和平,也是不错的职业。

“你就是在熙云姑娘的客人?”丁谓之看了看他,这与方才的学子一般大小年纪,倒是比那人更为冷静,说起话来,也更狂妄。

“你是何人,岂不知扰人相谈,是为不敬。令尊未曾交过你长幼尊卑,还是令师老糊涂了?”陈尧咨冷冷的连串问道。

“你……”丁谓之怒火起来,“后生,你可听好了,本少爷丁谓,乃是孙教习的门生,中秋之日,勿要让我遇上了你,否则……哼”

“又是你们,”陈尧咨怒火起来,“难道周山长没听见本公子与他的话吗,居然找了你们一群蠢人,真是枉了山长一番苦心。”

“你……你是何人,有胆识的,给少爷我报上名来,咱们就此讨教一回如何?”

“无可奉告,”“陈尧咨嘴角微微一笑。

“此事是在下与丁公子恩怨,丁公子何必找上了这位公子呢?”方才的年轻学子走了出来。

“就是如此,在下倒要讨教一番了。”丁谓之轻挥折扇,心里自信之极。

“放肆”熙云见两人不免一番文争武斗,立即娇声喝止。

“丁公子,”熙云浅卷的梨涡冷冷的笑意,“你虽在这些薄名,可与这位公子想必,如萤火与皓月争锋,自寻其辱罢了。”

“小姐说的是”这丫鬟小莲走了几步,对几人冷道,“这位是成都府的陈尧咨陈公子,是小姐的贵客,你丁公子在有才学,比起陈公子如何?”

“是你……”丁谓咬了咬牙,心里一阵气急,他听闻陈尧咨在书院奚落那赵公子,本就气愤,现在见到他,更是如仇人相见。

“是我,”陈尧咨微微笑道,“在下孤陋寡闻了,不知公子高姓大名,还望恕罪啊。”

“很好,”丁谓之咬了咬牙,“中秋之日,在下自当讨教。”

“无妨,”陈尧咨笑道,“狗始终是狗,怎么也变不成*人样,还是蛮横直撞的个性。”

“你……”丁谓之气急,双眼看着他二人,就如要喷出火来。

“咱们走,”咬了咬牙,他转身便走了。

这人好狂放,陈尧咨心里冷笑,小爷我狂妄之时,还不知道你认字没有。

“今日多谢陈公子解围,”熙云微微施礼,优雅的身材映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动人之极。

“怕是给公子添麻烦了,”熙云略微有些歉意。

陈尧咨摇了摇头,“我的麻烦已经不少了。”这都添了,还能再赎回去,她话倒是说的有模有样的,陈尧咨怎能不知道。

“原来公子便是陈尧咨陈公子,在下有礼了。”方才那个年轻公子与他拱了拱手施礼。

“公子客气了,”陈尧咨忙的回礼,笑道,“公子果然是怜香惜玉之人,最是红尘多知己啊。”

“陈公子说笑了,”这人也是老道,毫无脸红之色,这点与他有得一拼。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这人倒是有趣之极,陈尧咨心里一笑,想只有这花丛老手,才会比自己脸厚吧。

“不敢、不敢,在下崇安府柳三变,草字景庄便是。”

“额”陈尧咨顿时脸红了起来,果然是花丛老手,陈尧咨对他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就差大喊前辈了。

“柳公子果真风雅之人,在下早有耳闻,佩服佩服。”陈尧咨忙的施礼。

“陈公子见笑了,”柳三变微微一愣,那些他的青楼流言,都漫天飞了么。

“陈公子见笑了”他难得的有些羞赧之色。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若有机会,在下倒是情愿讨教一番。”

柳三变笑道:“这中秋之日,不就是机会吗?”

“哈哈哈哈,”陈尧咨放声大笑了起来,“此言有理,就以中秋之便。”

熙云此时笑道:“看来有两位公子,这今岁的雅集,可是大放异彩了。”

“熙云姑娘,你不是要得填一词吗?”陈尧咨转身笑道,“这面前可是有高人啊,你何必相求,必有佳作。”

陈尧咨走出了这麝香楼,已经是快至下午酉时了,看了看斜阳的晚照,心里眨巴了一下,怎么这时辰过的这么的快,他才觉得小闹一会功夫,居然这太阳就从少女变成了太婆。

时日如此,世事岂不是也是如此无常,谁又能知晓这其中的深意。

陈尧咨回到客栈,与掌柜讨了些热水,这回到屋里。他没有再见到赵璇,却是只见到那塌几上棋盘的棋子洒落了一地,人已经没了踪影。

“该不会是她乱扔的吧,”陈尧咨嘟哝的道,“这娇公主还是很注意环保的嘛,为什么扔做一团呢?”

抬起头,看了看这纸窗外的天色,几只飞鸟而过。难道是这没关窗户的缘故。他憋了憋嘴,走到窗前仔细的观望起来。

第九十三章又见范希文

写些诗词,终究是小道,而文风才是真正的才学,陈尧咨闲暇下来,便拿起书本仔细的温故。( 8 度吧 )今日倒是没有在跑了出去,想那熙云姑娘也在急着拿词谱曲吧。

赵璇昨日生气,早早的就睡了下去,但却是不能忘怀他昨日走了出去的身影,不时的想起此事,心里不禁气结,纤手气恼的仅仅抓着那丝绵锦被。

早晨起来,心里好奇之下,还是不禁走了过来,轻轻的推开房门,却发现陈尧咨在对书而坐,细细的看了起来。心里稍许有了些安慰,看来他还是知晓自己是来参加文人雅集的。

陈尧咨正在对书而看,突然见赵璇走了进来,不觉放下了书本,笑道:“子璇也起的如此之早?”

赵璇轻笑道:“那熙云姑娘没有留得住你?”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留倒是留了,但总不能就在那麝香楼下榻吧。”

赵璇一笑,也未曾多言,走到他身旁,见这乱作一团的棋盘,不禁蹙眉问道:“这棋盘为何如此混乱,怎么未曾收拾妥当?”

“呃,这……”陈尧咨憋了憋嘴,没有说话,埋头看去书来。

赵璇这才想起,这本是他弄得如此混乱,顿时俏脸通红,暗自后悔昨日的鲁莽,便在地上拾了起来。

“陈公子”房门被推开了,店小二走了进来,看了看两人,笑道:“陈公子,有位公子前来拜会。”

“拜会,谁?”陈尧咨与赵璇相视一眼,难道又是昨日的……

陈尧咨没有再想,摇了摇头,放下书本,起身而来。来到这大厅,却见以为十三四岁的孩童,走了过来,笑道,“陈公子,可是还认识在下?”

陈尧咨仔细的瞧了瞧,这面孔甚是相熟,可他却在长沙城没有熟人,心里不觉疑惑起来。

那公子笑道:“在下今日到了长沙城,听闻陈公子在这客栈,这才忙的走来拜会。”

“你是……范希文?”陈尧咨猛的醒悟,原来何止眼熟,这乃是熟人了,与他一同喝过酒的学子,范宽的外亲,范希文是也。

“陈公子果然慧眼如炬,”范仲淹笑道。

“哪里,这么多年不见,希文倒是成长了起来,还真难以看的出来了。“陈尧咨笑道。

两人几年不见,陈尧咨初逢范仲淹之时,还是幼小之年,他在范宽的府上学画,恰巧范仲淹也在范府,两人与范浱倒是极为相熟,每日不亦乐乎。可时过不久,范仲淹因母亲之事,回了成都府,陈尧咨再也未曾与他相见,

“希元可是来参加这文人雅集的?”陈尧咨笑问道。

“正是为此而来,”范仲淹笑道,“如今看来,早知有陈公子在此,我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陈尧咨忙的摇手,笑道:“此言未免过时,这天下士子,才华横溢之人层出不穷,岂敢如此之说。倒是你如此年纪,便能参加这雅集,想我如你这般年纪,都没有这福分的。”

两人你言我语,谈了不知时辰,这不觉之间,午时已过,范仲淹起身告辞,言温书日久,但愿在这比试中相聚,再续言不迟。

陈尧咨送范希文而出,但见走的老远,才折返回来,微微的点了点头,现在看来,这文人雅集还真有能人辈出,看来是越来越有趣了。

“嘉谟,方才那少年是何人,如此年轻就来参加这雅集吗?”赵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问道。

陈尧咨微微笑道,“这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那是自然,”赵璇笑道,“以你的高傲的性子,怎会如此以礼相待这少年,他定有不凡之处。”

“子璇一语中的,”陈尧咨点了点头,叹道,“若是有人能改变我大宋之贫弱,范希文可担此任。”

陈尧咨走了回去,他对范仲淹自然是了解,若是“庆历新政”施行,大宋怎会如此的积弱,只怪这朝堂无人,最终新政夭折。可范仲淹却是名传千古,如今能与之相遇,怎能不算缘分,陈尧咨以礼相待,也未曾不可。

赵璇心里却是吃惊不已,看着那幼小的身影,他能有此才能吗,可陈尧咨也不是无中生有,夸大其词的人,她眼神里迷惑了,让人摸不着了头脑。

“陈公子,王夫子请你与赵公子,说是有事相商。”陈尧咨刚才走到房门前,正要推开房门,贺婉走了过来,对他道。

“哦,既是如此,咱们走吧。”赵璇的走了过来道。

来到王夫子房里,李环早已在旁等候,见这几人前来,忙的与几人施礼。陈尧咨与赵璇也微微还礼。

“陈公子,夫子唤我们前来,可是有要事商议?”李环开口问道。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李公子比我们先到,也还不知道,在下又怎会知道呢?”

“王夫子这几日可是在想着咱们中秋的雅集之事,这几日都不见他的身影?”李环笑道。

“几位公子早到了,老夫让几位久等了。”王夫子走了进来,对几人拱了拱手,坐在了太师椅上。

“夫子严重了,”赵璇道,“不知夫子找我等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王夫子点了点头,道:“今年中秋的文人雅集,已是着落了。各州府已知晓了比试之科目,今日老夫告知尔等,愿尔等可旗开得胜。”

“夫子,这今岁文人雅集,不是与往年一般么,难道有什么变故?”

王夫子点了点头,“中秋之日,吴王将会至潭州,也会参加此次雅集,而朝廷更是关注,官家圣谕,已经派了钦差前来。

“什么,钦差?”陈尧咨心里一惊,这阵势未免太过了吧。

王夫子点了点头,道:“琴棋书画经义文,都是文人众多,老夫煞有不安,今日唤你等前来,只是为你们详说此事。”

几人点了点头,听他细说。

王夫子道:“今岁的雅集,这诸科皆是与往年无异,有资格之试,若是资格试策前三,便可进下一回,想来此事殊为不易啊。”

“前三,几百人里赵前三名,怕是不易吧。”陈尧咨蹙眉道。

“确实如此,”王夫子笑道,“前届陈大公子以榜首而进,最终夺魁,想来陈公子也不在话下吧。”

“那这进入前三之后呢?”陈尧咨问道。

王夫子笑道,“之后便有几位评判出题,学子们当场比试,再分名次。这科试头名状元最多之州府,便可得最佳之州府。”

“说来简单,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王夫子有些感叹,“想前届我成都府出两科魁首,仍给予无望,令人叹息啊。”

陈尧咨几人也是心有感触,这比试之时,千变万化,天下有才之士更是层出不穷,谁敢保证自己敢得这状元头名。

回到屋子,陈尧咨心里有些惊悸,心里本来自信满满,却仿似受了打击,再也没了当日挥书笔墨的自信,更多了些忧虑。

闲来无事,看着自己曾经豪气自信的长江山水,微微的摇了摇头,这几日,他又有了不少体悟,仿似自己又长大了不少。

“嘉谟,你怎么舍得拿出此画了?”赵璇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画卷笑问道。

这画却是深得长江山水之境界,他平日不舍拿出,都是放好的,现在拿了出来,这赵璇眼尖,一眼便瞧了出来。

“无事,”陈尧咨放下画卷笑道,“只是这几日有些所悟,看些画卷,也有益心神。”

赵璇拿起这画仔细端详了片刻,笑道:“这画虽是精美,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陈尧咨疑惑道,往日赵璇从不给她说这些的,还称赞他画的精妙大气,今日为何一反常态,莫不是与王夫子之言有关。

“缺了些奔流之锐气,旷达之洒脱,可惜可惜”赵璇摇了摇头,放下画卷,再也不看它。

陈尧咨一听,心里苦笑,这丫头就是借物指人。

“子璇可是‘画’中有话啊。”陈尧咨一语双关,

“我说的不是么,”赵璇盈盈笑道,“今**可是看到了那范公子,心里没了底气?”

“范公子,”陈尧咨未置可否,笑道,“这比试想必文人众多,才华横溢之人更是不少,想要能得佳绩,何其之难,谁不会有压力。”

赵璇笑道:“此言也是有理,便是如这画卷,虽有当日之盛辉,却无当日之豪气,可是如此?”

“子璇这是在开导我啊,”陈尧咨笑道,赵璇虽是说这画卷,也有鼓励之意,若是有当日之豪气,这画卷之气不就重现光辉了么。

“你既是明白,岂不更好,”赵璇笑说道,“这中秋之日,眼看就要将至,到时天下文人相聚,亦是辉煌之盛世,咱们暂且不论这状元之归属,能一睹这盛况,岂不是一大幸事。”

陈尧咨心里暗叹,自己是落入俗套了,平日里自己总以为自己是心胸豁达之人了,没想到这女子确实不输给自己,她虽是女儿之身,可胸怀之旷达广阔,却是远胜自己。

第九十四章琴声的初折

时日匆匆,月圆中秋,清晨的薄雾浓郁着这湘江的水,秋日的气息在长沙城淡洒开来,盈盈往来的商贩走卒,文人士子,这些各处之人匆忙行走,因为中秋之期已经就在今日。

艳阳在湘江上洒出金色耀眼的光芒,如同黄金的洒落在江上。学子们三三两两,登上这岳麓山,正是往岳麓书院而来。

陈尧咨与赵璇几人在王夫子带领下,来到了书院,早有学子们在相迎,几人很快的便被领到了书院宽大的广场,这里已经到了许多的学子。

几人在一位学子的带领下,走到了成都府的坐前。这是靠着前方高台的座位,陈尧咨看了看,早有学子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陈公子,几日那朝廷钦差,可是会到来?”贺婉小声的问道。

陈尧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可能会出现。这些当官的不都喜欢出这风头么。”

“什么,”赵璇插了一句,“你方才说谁喜出风头?”

“没有没有,”陈尧咨忙的摇头,“我们方才再说,这些评判之人,为何还不到来呢。”

李环笑道:“想来这些夫子们,不会坐在台上等着咱们吧,自是要咱们等他的。”

陈尧咨微微点头,贺婉道:“可妾身听说,王禹偁王大人也会做今岁的评判之人,不知是否是真?”

“王大人也会来?”李环惊异道,“王大人不是倡导古风文范吗,他怎会到来?”

王夫子见几人议论,点头含笑道:“确实如此,王大人是今岁雅集的主要评判之人,而吴王殿下也会到来,今岁的雅集,正是你们一展风采之时,若是优异,岂不是前途无量。”

几人点了点头,陈尧咨看了看赵璇,但见她也是一脸的疑惑,显然这吴王到来,是她不知晓的,但也不知这吴王为何会如此特立独行。

“各位州府学子,”台上的有位老夫子朗声传来,陈尧咨瞥眼望去,正是岳麓书院的周山长,台上的评判已经在做,周山长为书院山长,自然出来说话。他一出言,这些议论的学子们,都安静了下来,顿时偌大的广场上,鸦雀无声了。

“各位学子,今岁文人雅集,凝聚天下才子,囊括九州俊杰。鄙书院能作为各位学子们效劳,深感荣幸。”周山长清了清嗓音。

“今岁的雅集,与往年不变,但有幸之事,黄州知州王大人讳禹偁公,主持今岁的文人雅集。”

“王大人,是王大人……”

学子们小声议论了起来诸人你言我语,莺莺燕燕,议论纷纷,这王大人可为是很少作为这些比试的评判的,也不知为何,居然有了特例。

周山长示意大家静下来,对台上的几人微微施礼,转身道:“今岁雅集,更有吴王殿下驾临,并蜀王殿下作为朝廷钦差,领圣谕而往,也是今岁雅集之评判大人。”

众人一听,更是惊异,这虽是文人的聚会,可未免也太过夸张,两位王爷驾临,这可是亘古未有之事,看来朝廷读读书人越是受恩宠了。

陈尧咨听闻此言,转身一看,却见那台上的高处,却是两个珠帘悬起,方才未曾注意,没想到这却是两位王爷,他也是震惊不已,这蜀王不是回京了么,他也跑来凑什么热闹。

王大人此时站了起来,也不多言,对这些学子们拱了拱手,铿然有声,道:“诸位士子,今岁中秋佳节,在下不才,添为今岁雅集之评判,不甚荣幸。”

这几句的客套话之后,便是正题了,“今日的比试,乃是琴声一道的各位学子的资格试测之赛,若是能有学子得进前三,便可登台展音。”

陈尧咨看了看贺婉,他的小脸有些红晕,看起来略有紧张,陈尧咨微微一笑,道:“无需紧张,但求无过罢了,何必执着呢?”

这便是赵璇这样安慰他,今日也见了贺婉也是如此了。但只今日,这琴技一门,便可得知这魁首了,琴中状元,莫不是天下之人所求。

贺婉点了点头,起身走向了这广场中间,为了学子们的比试,广场的中间都空白了下来,隔各州府的学子们都在四周围坐。

琴道一门,虽讲求技巧,但更重五音六韵,说起这琴道,便不得不说这些琴谱词曲了,洞彻的十面埋伏,伤怀的高山流水,优雅的阳春白雪,哪一个不是深受人们得喜爱。

可更多的人未必能得知这些暗合的音律之谜,这资格之测试,怕是要难倒些许学子了。陈尧咨也不明了,他对这琴技是一窍不通,若是要在这些学子里论谁对这琴最白痴,他定能进前三之列了。

早有学子们发下了试策之题,只见铜锣一响彻,这些学子们挥笔即答,笔走龙蛇。这自古比试必有试卷,看来无论是哪一个学子,都不能幸免。

这场中约么两百多位学子,正是挥毫作答,表情却各有其样,有欣喜的、有沉思的、有苦涩的、也有摇头茫然的,看着这头名试论,看来难度颇深,一个时辰的时间略微太少。

王大人看着这场中的学子,微微的粘须而笑,这头场的比试,还是很是顺畅,这琴技一门,看来也有不少奇才,他甚是欣慰。

贺婉在这些人群里,算是异类,这么多的学子们,只是她还是弱女子一人,虽然还有那男装的公主,可那是卧底之人,她却是唯一的女子书院学子,自然在这群男子里显得格外分明。

珠帘卷起,这两位王爷看着远处的场中,谈起了笑颜。吴王笑道:“三王兄,你看这些学子们,上百人的比试,能有几人出头啊。”

“王弟,说笑了,”蜀王笑道,“你都不知,我怎会知晓?”

“王兄勿要过谦了,”吴王笑道,“依小弟之见,那女子想必是芙蓉书院之学子吧。”

蜀王略微沉思,道:“大宋单只有芙蓉书院为女子书院,想来应是如此吧。”

“这芙蓉书院,倒是有趣之极,”吴王道,“本王听闻,那芙蓉书院,近邻墨池书院,可是如此?”

“却有此事,”蜀王点了点头,“王弟怎么问起这些来了?”

“哦,无事,”吴王微微摇头,“本王听闻,墨池书院名遐成都府,书院有为学子,唤名陈尧咨,可是有名的才子啊。”

“陈尧咨,本王倒是听说过,”蜀王点了点头,也不否认,笑道,“此人为兄倒是见过,却有些才学,在成都府可是家喻户晓,连那三岁大的孩子,也知道陈尧咨之名。”

“果真如此,”吴王奇异道,“那本王倒要瞧瞧了,也不知他来这文人雅集未曾?”

蜀王微微含笑,道:“他岂会来这里,想必还在书院里温书吧。”在他的印象里,陈尧咨绝对是那种闷声发大财,绝不爱风头之人,虽然他现在是风头正盛。

两人你言我语的,不觉之时,这一个时辰已经过去。早有执事敲打铜锣,学子们放下了笔墨,起身离场,百来份卷宗摆到了评判几人的手中。

贺婉走到陈尧咨身前,略微的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方才的测试,使得他有些紧张,香汗都渗出额头来。

陈尧咨笑道:“这卷宗如何,看的这些学子们,怕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了。”

“的确如此,”贺婉摇了摇头,“这些测试不知从何而来,非但我等不知,怕是连那些书院诸多夫子也未曾知晓,看来是要淘而汰之了。”

陈尧咨笑道:“这也难说,你们可想,这几位夫子,连同两位王爷,不过五人,要看完这些卷宗,没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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