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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风流-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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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丫鬟更是愤怒。

“我说你这丫头,”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怎么说话都不好好说了,打嗝打的,怕是伤了风寒了吧。”

“哼,”那丫鬟道,“要我家小姐走,没门。”

陈尧咨笑道:“岂敢让小姐走,我们三人走不就成了么。”

赵璇点了点头,与贺婉相视一笑,三人走了出去。

陈尧咨转身看了看这爱晚亭,这小小的亭子,发生的事却不小啊。心里不免又是感慨,不知这爱晚亭在这长沙,又是什么风吹。

陈尧咨闭目沉思了片刻,吟道:

“我画蓝江水悠悠,

爱晚亭上风月愁…………”

远远的声音在这山间回荡,熙云听着这诗,不觉心思跟了去,请起唇香,念及了起来。

“小姐,这陈尧咨果真如此厉害,连那王钦若否不敢掠其虎须?”

“岂止是王钦若,”熙云轻轻一叹,秀颜微蹙,道,“那王钦若不过知晓些诗书经义,可这都是他几年前之事了。据闻,他诗书画皆是造诣高深,这一回成都府信心满满,便是那王钦若太苍白了。”

“那咱们可是……”丫鬟道。

“勿要如此,得不偿失。”熙云挥手道,“咱们只要交好他便可。”

……………………

回到桐庐客栈,已是酉时时分了,赵璇有些心思低落,连本是欣喜的贺婉,也有些低沉起来。

陈尧咨笑道:“你们何必如此生气。”

赵璇哼道:“那些人真是口气不小,志在必得,也不怕风大卷了舌头。”

“我们现在勿要理会这些人,”贺婉笑道,“有陈公子在,咱们何必担忧,只要书画两回不落于下风,咱们便可立与不败之地。”

赵璇也点了点头,他在棋道之上,更是从小习及,自然不担忧,而李环翁书院所选之人,定然也不至于落至下乘,总的而言,成都府还是实力强劲。

第八十九章一日两相逢

快至中秋,月色逐渐的看去更似圆盘,只有几颗稀少的星星,在四周昏暗不明。华灯已上,凭添了这衡山西麓的长沙城一份静谧。

知州府上华灯璀璨,府中的仆人丫鬟们忙碌的的奔走,似是有些凝神屏气。卫大人站在府门前来回的走了回,看了看这大街,心里摇了摇头。

马车停在了府外,那人走了下来,不是陈尧咨是谁,见到卫大人拱了拱手,笑道:“大人有礼”

卫大人捋了捋胡须而笑,施礼道:“陈公子无需多礼,快快请进。”忙的把他请到府里。

陈尧咨与他走进前堂,这已是几人在座,清品香茗,众人一见他走了进来,这些人都放下茶碗,站起身来与他二人拱手施礼。他眨眼一看,正堂宽大,这屋里已经有四人在座了。

卫大人对几人笑道:“几位无须多礼,怠慢之处,还望赎罪。”走了几步,对几人笑道:“老夫为诸位引荐,这位便是陈尧咨陈公子。”

陈尧咨拱了拱手,笑道:“见过诸位先生,在下有礼了。”

这几人宽绣便服,书生意气,手执折扇,遥遥洒洒,看来这几人都是儒雅文士了,可能是这长沙城有名的学士文人罢了。

卫大人指着当前的淡青墨衫的,鬑鬑长须,约么五旬的文士,笑道:“陈公子,这位便是今岁雅集的山长,岳麓书院的周山长。”

这岳麓书院誓要多这天下的第一,这周山长怕是也准备了不少,陈尧咨心里暗想,脸上笑道:“周山长,果然不愧我辈之楷模,风范非常啊。”

周山长寒暄了两句,脸上还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卫大人接着指着他对面一人,笑道:“这位乃是我潭州府衙的郑师爷,此次雅集,郑师爷可是督导此事。”

原来是专项调查组的,陈尧咨心里释然,笑道:“郑师爷怕是要忙碌几日了。”

“哪里哪里,”郑师爷忙的摇手,能为天下士子效劳,是在下的荣幸啊,岂敢言及忙碌。”

“师爷果真怀文人之志,”陈尧咨大言不惭,笑道。

卫大人微微含笑,也不多言,那两人与周山长衣着大抵相似,想来也是这书院的人物了,陈尧咨也不点破,几人轻品香茗,悠然而谈。

周山长笑道:“成都府有陈公子参加,想来这雅集是必定夺魁了。”

陈尧咨微微摇头,笑道:“山长谬赞了,想我大哥、二哥两人同参加,也无法夺魁,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岂敢言那第一的头衔。”

卫大人笑道:“可如今这九州十二府的学子,已是快悉数到齐,老夫却少有见过有出众之士子,今岁雅集,已经不必往年了。”

郑师爷笑道:“大人此言差矣,不提陈公子已经在座,我岳麓书院便是人才济济,王钦若王公子、丁谓丁公子、卫大人之外甥赵公子,这四人已得其三,想来不是易与之辈。”

周山长微微含笑,也不可置否,在他心中,这已是完美的名单,他心思相信,有着这份名单,岳麓书院要夺魁,并不是什么难事。

“陈公子,今岁成都府都有哪些士子,我等皆是好奇的很啊?”周山长笑问道。

陈尧咨笑道:“在下虽然也算,可我成都府却是有些为难。”

“如何为难?”卫大人蹙眉道,这些选中参加的士子,都是各有所长之人,他还没想到有什么为难的。

陈尧咨脸色苦笑,道:“我等这几人,皆是这琴棋书画,笔墨精通之人,在下虽是不才,也就能在充数罢了。到底该谁去参加哪一比试,此次带队的王夫子为难了好些日子,现在仍旧悬而未决。”

陈尧咨大言不惭,为的就是给这周山长些心理压力,只要有压力,这些就会自信下滑,高看他人,贬低自己,失败往往是从此而来,尤其是在彼此之间施礼均等之下,更能导致人的失利。

果然,周山长的脸色蓦然窘变,心里虽不至于全信,也甚是疑惑。这紧要之时,只要是疑惑,便能生疑心,人多疑便能滋事,多疑是滋生分裂的土壤,这这句话并非空谈。

“那成都府可是势在必得了?”卫大人心里诧异,问道。

“此话为时过早,”陈尧咨摇了摇头,道:“不提这天下士子何其之多,才华横溢之士更是如过江之卿,但凭这长沙城,在下便有一番感触。”

“哦,莫非陈公子也认为我潭州人才辈出?”周山长捋了捋须,微微笑道,说及文人,这长沙城,自然是以岳麓书院为要了。

“确实如此,”陈尧咨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今日夕阳之下,在下会同好友兴致而起,往书院而游。”

周山长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于陈尧咨之言,颇能得他之心意。

陈尧咨心里暗笑,让你也出些丑,遂笑道:“在下游至爱晚亭,但见群人簇拥一女子而来。在下但见那女子不凡,能得这些士子相邀,想必是才华横溢之辈。”

周山长闻此,老脸顿时暗了下来,这话无疑是痛打了他的嘴。陈尧咨只说女子,他自然知道,那些追捧的士子就是岳麓书院的,这无疑院无人了。

一句话收拾了嚣张得意的周山长,陈尧咨甚觉舒心,装作不知,笑道:“这长沙城一介女子都有如此才华,何况男儿呢。卫大人可知,那女子是哪户闺秀,在下倒想拜会?”

“哈哈哈哈,”卫大人看他挤兑,笑了出来,这话说的,打了周山长,抬高潭州人,有些门道。

“陈公子若是想见,老夫倒是可以代为引荐。”卫大人笑道,便唤来仆人,低声几句,那仆人便走了。

不过片刻,几人已经入席开宴。周山长有些如坐针毡之感,陈尧咨也不理会,与郑师爷几人笑谈,那郑师爷如受宠若惊一般,欢喜之极,看的他心烦,一杯酒下肚,夹起几片大白菜,放在嘴里,胡须抖颤的咀嚼起来。

卫大人对陈尧咨笑道:“陈公子,你想见之人来也。”

陈尧咨转身一看,却是那熙云姑娘轻纱着身,满身香尘,莲步遥遥,抱着瑶琴走了进来。比起今日下午所见,少了一分流水,多了两分香尘。

“大人有礼”熙云对卫大人行礼,又转身对几人见礼。

卫大人摆手笑道:“熙云姑娘,今日邀你前来,只是这位便是陈尧咨陈公子。“

“陈公子,”熙云眼前一亮,微微作礼,清浅梨涡笑道:“今日有幸得见,陈公子仪范非凡,熙云自然听闻过公子之名的。”

“如此甚好,卫大人笑道:“今晚老夫宴请陈公子,故而请姑娘一曲,有劳熙云姑娘了。”

熙云微含螓首,坐下一定,轻拨琴弦,翠声悦耳想来。

这熙云不愧是琴艺高人,纤手拨弄,一转的清响,陈尧咨心里不觉有些陶醉。这般的琴声,他只在临江之上的贺婉纤手下听过,如今又想起了这般的仙音。

“我画蓝江水悠悠,爱晚亭上风月愁……”悠悠扬扬的清脆悦耳之音绕梁起来。

半响,几人回过神来。熙云浅显一笑,微微施礼。

“好诗,意境深远。”卫大人笑道,“不知这诗乃是出自何人?”

熙云含笑道:“今日爱晚亭上,陈公子深得这亭意境,作出这般的好诗,妾身心里极爱,便暗自默记了下来。”

“陈公子,”卫大人看了看陈尧咨,哈哈笑道:“陈公子果然不愧风雅人物啊,这一曲小诗,便立分高下,老夫佩服。”

娘的,版权问题,总是困煞我也,陈尧咨心里道。摇了摇头,笑道:“这也是有感而发,在下也是爱极了这小亭,可总有愁思,却是不美了。”

熙云笑道:“陈公子之愁,莫不牵肠,熙云最是爱这愁思。”

陈尧咨哼哼一笑,“熙云姑娘倒是别致的人,能让如此多的士子争相为你开路,想必你自是学识出众了。”

“学识?”虚熙云红晕的脸蛋儿上一丝的苦笑,“陈公子莫非不谙世事?”

陈尧咨笑道:“我怎么会不谙世事,姑娘在我们成都府,便称为交际花。”

“交际花?”众人听得一愣。

陈尧咨这些人的傻样,哈哈大笑起来。

………………

回道客栈,已是快至戌末亥初,夜色已经是笼罩了这天,一轮圆盘在当空而舞,稀落的几颗星星掩盖在了这淡淡的乌云里。

在走到房门,去见身边的门吱呀的开来,赵璇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他回来,笑道:“赴宴回来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纳闷,“这么晚了,你为何还不入睡呢?”

今日舟车劳顿,王夫早早的就寝了,李环更是埋头大睡,这赵璇虽是女儿身,却是堪比男儿。就凭她这份韧劲,就比过了男儿。

“只是有些不惯罢了,你也早些休息了吧。”赵璇微微一笑,便关上了房门。

陈尧咨心里感觉涌出了些许暖意,似是回到了往日秋蓉在身旁之时,有她为他打点一切,他才能毫无忧虑的进学。那些日子,是他心里最单纯的回忆。

陈尧咨摇了摇头,清醒了自己的脑袋,唤店小二打来一盆热水,美美的洗了把脸,埋着脑袋进入梦乡。

第九十章请帖风波

月黑见渔灯,微微的和煦的风荡漾着湘水。屈子离骚的悠扬散落这橘子洲头。书院的月色更是明晰,可书院灯火更是还在闪耀。

周山长心里怎么也安心不下来,看了看身旁的两位教习,想起今夜的卫大人府中宴会,他涌出一些不安起来。这文人雅集,谁不想夺魁,如今成都府实力强劲,他不得不仔细的思索了。

赵成几人站在身旁,都不敢说话,他们的心里不比这夫子轻松,甚至他们的曾经的信心,毫无悬念的抛了开来,没了一丝的自信。

“你们与那陈尧咨可是见过面了?”周山长沉默了半响,问道。

“学、学生几人,今日在爱晚亭与之相会,”赵成吱吱呜呜,但转瞬急忙道;“那陈尧咨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学生几人才……”

“好了好了,”周山长摆了摆手,冷哼了几声,“你们这些为人,难道老夫不知晓?”

“怕是你们狂妄,别人看不下去了吧。”周山长顿了顿,说道。

赵成几人,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了。

旁边的孙教习看了看这几人,暗自摇了摇头,起身对周山长施礼笑道:“山长且息怒,依照这雅集规矩,我书院占尽了地理之利,想来那陈尧咨只身一人,也只能的一二项罢了,这比试可是分为琴棋书画四项,他陈尧咨岂能全能通晓?”

周山长摇了摇头,转身叹了叹气,道:“老夫不是担忧此事,只是恨不能有此之门生。今晚卫大人宴请,你也瞧见了,那份器宇……”

周山长又看了看赵成几人,摇了摇头。

孙教习点了点头,心里一叹道:“那陈尧咨不管是否真是陈华横溢,可他却是不被外物所迷了心智。今夜与那‘麝香楼’的熙云姑娘,老夫便能看出。”

眼前这些人,那个不是跟着别人身后摇曳的,可那陈尧咨却是如鹤立鸡群一般,倒是使得那熙云姑娘围在他身边打转,几人高下,立即能判。

周山长心里甚有恨铁不成钢之味,可在宴会,他又岂能不护犊,两人不免了一番较量。

“王定国王公子可曾有消息?”周山长想起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可能只有此子,才能与之相媲美了。

“定国兄传来书信,明日便能到。”赵成恭敬的回道。

“丁谓之这几日在作甚?”

赵成道:“谓之兄这几日都是闭门苦读,势要在这书中夺魁。”

周山长微微点头,心里稍稍的安慰了些,对几人道:“你们几人这几人多加温书,眼看中秋不过几日,你们可要多加准备。”

赵成点了点头,心里却更是有些愤恨。若不是这陈尧咨,他们岂能会如此窝囊的呆在书院温书,恐怕早就赏景吟诗去了。

这陈尧咨一来,可是乱了套子。周山长对这文人雅集又更是期待了起来,这或许是令他难望的一回,可也是最令他揪心的一回。

………………

日上三竿,艳阳顺着这纸窗照射进了屋子。金色的光芒闪着耀眼的光芒,珠帘在阳光里的影子微微遥遥,一片得静谧。

陈尧咨被这艳阳照射的睡醒了过来,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才支起身子。昨夜他回来的太晚,加之又是路途的疲倦,也没来得及温书便躺下睡了。这也是他自出成都府以来,第一回在塌几上睡觉,感觉舒适之极。

吩咐店小二打了盆水,他仔细的梳洗,扫去了些这一路的尘埃,更多了分心灵的契境。只有这份契境,才能使得他有灵活的头脑,从前的文思,都是来自于这些心灵的源泉。

赵璇走了进来,看到他拿起书卷,心里一丝笑颜,“看来他也没忘了这些。”

“嘉谟”赵璇走近来,呼道。

“是公主?”陈尧咨忙的站了起来,此时只有他二人,他也不敢造次,毕竟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他也不是什么超级怪物,还是得吃饭挣钱。

赵璇瞪了他一眼,娇声道:“你还叫,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哦,“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你也不带上个把些大内高手什么的,这样岂不是更好?”

赵璇白了他一眼,“也不知,你这脑子里怎会如此多的奇思乱想?”

陈尧咨呵呵一笑,“你可是有何要事?”

“没要事便不能找你么?”赵璇杏目圆瞪,看着他道。

“嘿嘿,也不是。”陈尧咨笑道,“那是在下的荣幸啊,如今这世道,找些你这般的珍奇的人物,怕是难了。少不得别人围着你转悠。你来找我,岂不是我的荣幸?”

赵璇宛然一笑,流露着那娇艳的妩媚,“我是来问,你昨夜为何如此之晚才回来?”

“我回来早晚关你什么事,”陈尧咨暗道,摇了摇头,笑道:“卫大人相劝,我也没办法,就多留了片刻。”

“哦,原来如此。”赵璇螓首微点,梨涡浅浅一笑,“昨日疲倦,想是才起来不久吧。”

脸上一红,敢情这年头,睡懒觉都要被人逮住,她在身旁,简直比秋蓉还要罗嗦陈尧咨心里想着,笑道:“人之常情嘛,今日便温习书卷,多练些字画,想来应该还是能应付这雅集吧。”

“嗯,我也是如此作想的,”赵璇心里暖暖,笑道,“我便与你在此,琢磨些棋道,也不至于忘怀了。”

她要留下,那便留下吧,多她一人也不多,还能解解闷,看这山水虽美,却是他独子一人赏析,不免有些触景伤怀,多了赵璇也好。

陈尧咨拿起湖笔,写起了书法,这些时日他虽是奔波,却从未落下。在赵璇与他的客房里,更是练字到深夜,以排解些烦闷。

正在他挥毫的起劲之时,那店小二匆匆的跑了进来,脸上嘻嘻的笑着,弯腰施了施礼,笑道:“公子可是姓陈尧咨陈公子?”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在下正是,小二哥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店小二忙的摇手,笑道:“不敢不敢,只是有位小姐命小的给公子一封书信。”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恭敬的低了过来。

陈尧咨心里疑惑,他在这里无亲无友,谁会给他书信。赵璇也是好奇,看了看他,道:“嘉谟,你在这长沙,莫不是有什么亲朋?”

陈尧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那是何人?”赵璇心里也是好奇,凑了过来。

陈尧咨一开信封,但见上写着“谨陈公子讳尧咨亲启”几个楷字,字迹娟秀,亲笔小楷,盈盈见这写字之人之笔墨不凡,想是出自哪位女子之手,他更是好奇了。

扯开封印一看,一阵幽香扑鼻而来,像极了那熙云的俏丽颦笑,这是一个浣纱湖边的薛涛笺书,做的甚是精美,上绣纺青莲荷叶,下缀写一段小字:

呈启陈尧咨公子:与君一别,甚为想念,邀君相聚,还在绣楼,公子爱怜,妾身恭候。……”一下略去一万字。

陈尧咨一看,这落款便是“潭州熙云”四字。

这一张纸,稀稀拉拉的些了一大片,无外乎就是一句话的意思,今儿我请客,你到“麝香楼”来,咱们喝上一杯。

“哼、哼”这不知什么时候,赵璇的瑶鼻里也能慢悠悠的说起了两个字,似大非大,似清非清,也不管他是否能听见。

“这个、这个……”陈尧咨闻着这香笺淡淡的熏香,心里却思索着怎么这去赴会,这最要紧得是他不识路,总不能拿着请柬在偌大的长沙城到处的打听吧。

“嘉谟,你方才不是说要温书练字的吗?”赵璇似是不曾见过这请柬一般,眼睛不动的盯着棋盘,纤手的棋子凝在了手中,没有落下。

“可这……”陈尧咨无奈的憋了憋嘴,“这请柬……”

赵璇也不闻不问,自顾的下起了棋子。

陈尧咨一时尴尬无比,咬了咬牙,心想,不如把她也拽去,这样也省的不少的麻烦,女人与女人,自然比他好沟通的多,不管这熙云姑娘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子璇,”陈尧咨顿了顿,“要不,咱们都去瞧瞧也好。这离着中秋还有几日光阴,整日的在屋子里呆着,也不是个办法;你说可是如此?”

赵璇还是不理会他,自顾的落棋思索着,似是事不关己,却是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看他要作何反应,若是他要出门而去,心里已经想好了,给他些苦头吃。

陈尧咨看了看他,见他毫无反应,闹了个没趣,憋了憋嘴,转身怕案而起,似模似样的怒道:“这女子倒是胆大妄为,也不管别人是否愿意,就把请柬递了,这长沙城的学子现今何其之多,若是她看不惯了谁,递个请柬而去,别人还如何温书,真是岂有此理。若是今日不给他些教训,岂不是让他以为我辈无人了。”

赵璇哼哼的道:“以你之言,你要挺身而出了?”

“那是自然,”陈尧咨拍着胸脯,誓言旦旦的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我便代表这长沙城的众多士子,去找他讨个说法去。”

“你去,去了就别再回来了。”赵璇“拍”的一声,落了一个白子,也不看他一眼,坐273754267在案几前自顾的道。

陈尧咨顿觉无趣的憋了憋嘴,转身走了回来,坐在了那书案前,手里再次握着湖笔,看了看身旁的临帖,又练起字来。

可这人在曹营心在汉,心思早不知道飞到长沙城哪条街坊上了,晃悠了几下笔,觉得没了方才的生趣,这请柬的风波,似是在这两人间隔了无形的重山。

第九十一章清语自乐说佳人

过了片刻,赵璇顿觉耳旁没了声息,不觉转身一看,却见他正在临贴练字,心思欢喜不已,柔唇不觉微微浅笑,看来他还是能受自己管束的。

可这男人,毕竟如那流水,岂能赌的住的,就是他身在此处,怕是早飞了老远。赵璇只觉心里美滋滋了一回,也不忍看他这般委屈,笑道:“你为何不去了?”

陈尧咨抬头看了看她,道:“你不是说不让去嘛。”

“谁不让你去了,别人递请柬上门,你却如此不通情理,这要传了出去,这长沙城岂不是又要流言传遍市井了。”

陈尧咨心里不知道她如何做想,看了看她,道:“那依你之意,我当如何呢?”

“岂能负了别人心意呢,你还不快去?”赵璇瞪了他,不在理会他了。

“真的?你真的让我去?”陈尧咨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忙的揉了揉,确认自己未曾听错。

“你愿信不信,爱去不去,管我何事?”赵璇气呼呼的道。

“好好”陈尧咨忙的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嗖’的一声,早已跑了老远。

“你……”赵璇看了这急如闪电的身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男人都是这般的德性,去见那些女子,都是飞似的一般。好似自己从无吸引之力,怎能令她欣喜。

“哼”柔荑轻甩,棋盘的棋子散落了一地,只有她粉脸粗红的坐在一旁。

……………………

不提这赵璇看他这般的欣喜的跑了出去,无端的又生了气来。但说陈尧咨问明了掌柜那“麝香楼”的位置,理了理长衫,径直的走了而去。

可要说到这逛窑子,他却是头一回。前些日子与范浱倒是去了那么一回,可那一回不是去找乐子,他是去收拾人去了,今天不一样,这艳阳高照的,最适合游山玩水、**打趣。

长沙城不比成都府,在成都府,走在大街上,都有几人与他相熟,可在长沙城,他陈尧咨还是放屁都不响的人,在说这学子都快集聚至长沙城了,就算要随便在路上找个读书人,也能胸中笔墨万千言。

三三两两的学子你来我往,这长沙城算是书生卷浓了。有人说,荆楚多才,于斯为盛,这话看起来,的确不假。

来到这麝香楼,已是快至巳时三刻了。虽是白日,这麝香楼居然也是盈盈门客,三两的学子在这里与这些姑娘们打笑着,看那些学子们摇曳着身姿,怕是比这些姑娘们扭的更俏丽。

“学术滋生**,这话果然不假。“陈尧咨心里暗暗的道,”这些学子们,不去温书,居然跑来喝什么花酒,这风气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的,开来这个王朝的衰败,绝不只是皇帝的行为。若是把这些人拿去治理国家,岂不是把百姓的税收都送到这里来了。”

艳阳照进了这麝香楼,陈尧咨走了进来,立即便有姑娘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可是到咱们麝香楼温书来了?”那脂粉之气浓郁,一股胭脂透香而来。

陈尧咨顿时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也不说来。

“哎哟,这位公子,难道你来这里不是温书的?”

这不是屁话吗,谁那么蠢,到这里来不喝花酒,跑来温书。这时,隔壁的楼台上传来嘻嘻的打闹声,“公子好坏,不是再诵《论语》么,怎的到奴家怀里来了?”

“唉,圣人云:食色、性也。我辈岂敢相违?”那一人哈哈笑道。

“果真畜生”陈尧咨暗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请柬,递个这姑娘。

“原来是贵客啊,奴家就说嘛,公子怎么瞧上了奴家这些胭脂俗粉?”她呼来丫鬟,领了陈尧咨往楼上而来。

穿过这珠帘盈门,便来到了这香闺小院。

“请公子稍等”那丫鬟微微施礼,便走了进去。

陈尧咨往对喽看去,却见着了那方才大呼圣人的年轻的华服公子,手执折扇,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却是不见一本《论语》在什么地方,但见两个如水的姑娘香巾轻摇。

“唉,果然是**,这年头……”陈尧咨摇了摇头,他或许都忘了,他也是来逛窑子的,可似是没有给钱,便不算逛了吧。

“陈公子,小姐有请。”这丫鬟轻声道。

“哦、哦”陈尧咨缓缓回过神来,嘴角微微轻笑,自己还真有欠账的潜质。

走进这香闺,陈尧咨顿觉那淡淡的芬芳袭来,几株芳草在珠帘的台前微微的迎着朝阳,珠帘的身后,便是那绝色的身影轻坐在案几,纤手按琴,水眸盈盈脉脉而来。

“陈公子光临,妾身有失远迎,望请恕罪。”檀口轻启,熙云清脆的声音传来。

“哪里哪里,熙云姑娘言重了,今日前来,不过赴约而已。”陈尧咨深呼了口气,他喜欢美妙,但却不喜欢浓郁的脂粉气。这些女子虽是不可置否的身不由己,可在此光顾的,无外乎是那些达官贵人,为政一方之人,这大宋朝堂,若都沾染上了这脂粉,那大宋江山岂能不拱手相让。

范仲淹、王安石,这些响彻史书的名字,那个不是被那些纸醉金迷的酸腐所击退。在朝堂,他们张口圣言,闭口祖训,可在这青楼,他们便只是风花雪月,其他只字不提了。

“陈公子,在想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尧咨转过头去,却见273754183142熙云已经起身,轻移莲步,走到他身前道。

“无事,只是想着,熙云姑娘邀在下前来,不知有何要事?”陈尧咨微微而笑。

“你这人啊……“熙云摇了摇头,别人到青楼,都流连忘返,可这人倒好,反倒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人心里摸不着头脑。

“妾身只是想请陈公子讨教些许诗文?”熙云笑道。

“诗词?”陈尧咨忙的摇了摇头,“这东西最是麻烦,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妄言。”

熙云从丫鬟手里接过清茶,捧到他身前,笑道:“陈公子可真会玩笑,你可是柳学士的门生,你若是不知,还有几人可知了?”

陈尧咨一听,顿时心里一紧,“不知姑娘你怎会知道在下师出?”他拜在柳开门下,这虽不是秘密,也不是天下皆知,这熙云既然知晓,定是对他有些详知。

熙云浅笑道:“陈公子说笑了,你是柳学士的门生,谁人不知。妾身还听闻,今岁的文人雅集,评判者就有留学生的知己王禹偁王大人,陈公子可是志在必得啊。”

陈尧咨心里更是疑惑,这文人雅集,向来不泄露评判之人的姓名,就是为防这些学子们暗地打听,所以他也不知,没想到这小小的女子,居然能够知晓,看来此人,颇不简单。

“熙云姑娘说笑了,”陈尧咨微微摇头,“这文人雅集,谁不想争锋,可在下知晓自己的斤两,一切随缘吧。”

“好个一切随缘,”熙云咯咯一笑,美目流转,“陈公子心性豁达,果然不同凡响。”

陈尧咨轻轻的端起清茶,用茶盖抚了抚漂浮的茶叶,笑道:“豁达说不上,只是盼得山光照槛水绕廊,落花水面皆文章,这不是人生之美事吗?”

熙云点了点头,心里沉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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