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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风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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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孩儿告退。”

陈尧咨轻步后退,至门前再转身迈着小步走出了书房。

陈府的东跨院是陈省华夫妇的住所小院,院子不大,两间正屋,对着几间稍小的偏房,在陈府内也是简朴的紧。

陈冯氏的正在做女工,看到两支羊角辫子就知道是尧咨到来,也就放下了女红。

“孩儿给母亲请安,”

陈尧咨给陈冯氏微微行礼,却被陈冯氏一把给抱了起来。

“嘉儿,怎么想起到娘亲这儿来了,头还疼不疼,还发不发热?”

陈冯氏看着陈尧咨,就问了起来,关切之情已不言而表。

“禀母亲,孩儿无恙,谢母亲挂念。”

陈尧咨看着母亲在自己额头、脑袋上不断试探的手,轻轻而答。

“唉,你这孩子,总是顽劣成性,闯祸也不知多少,这该如何是好。你大哥、二哥都让人省心不少,却唯独你让为娘揪心不已啊。”

陈冯氏试了试手,看着幼子并无大碍,便放开了她,心里又暗叹不已。

“娘亲教训的是,孩儿以后在不敢了,当洗心革面,发奋苦研学问,以期不负父母亲养育之恩。”

一番回答恭敬得体,又不失体面。

“你真的愿意改”陈冯氏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父亲让孩儿一同两位哥哥,到书斋听夫子先生的教诲。”

陈尧咨内心也在不住的暗叹,为什么每个人都不相信自己,不是,是不相信这厮,秋蓉如此、大哥、二哥也神色怀疑连父亲、母亲也如此,这厮还真是大大的有名啊,信用系数就是一负数。

“好了,明天你就和你大哥、二哥去吧,记住,切勿惹先生生气。”

母亲再次叮嘱道。

“孩儿谨记,孩儿告退。”

陈尧咨看到母亲也将忙碌,便告辞回转自己的小院。

走出父母的东跨院,陈尧咨才松了一口气。现在自己的形象问题已经大为改观了,剩下的就是自己要努力地了。明天就要跟大哥、二哥读书了,想象二十几年的经历,从小学到大学,什么书没有读过,就是没有上过私塾。

前世的自己,父母完全忙于自己的工作,就是写作业也没有时间看,开家长会更是很少有时间到。与如今的自己相比之下,真如耳提面命,如沐春风。陈尧暗自激励,必不负自己努力一番。

……

……

等待吃过晚饭,走回自己住的小院子,秋蓉已经在等候了。只见她脸上的绯红似的桃叶已经消失了,一脸平静的蹰立在回廊下,等陈尧咨走进院子,秋蓉已经迎了过来。

微微的牵住自己的小手,一边往卧室小屋走去,一边道:

“小少爷今儿早回来了。”

陈尧咨对私塾一无所知,转眼即想到,为何不从秋蓉之处问得一些情况,好早作准备,不拍一万,只怕万一。于是,开口说道:

“父亲让我明天去私塾读书了。”

南部属大宋境内边境之地,整个南部县城,也就是刘夫子的谦于书斋了。秋蓉虽没有上过学,但这些当然知道。于是对他说道:

“少爷去子应当勤勉治学,不要再惹夫子生气。”

“再惹夫子生气,不曾我以前就在那里读书?”

陈尧咨听了很惊讶的问道,十岁的孩子就已经在上私塾,怎么不令人好奇。但他知陈府的家教甚严,却不知陈县尉对几个儿子治学更严。

“少爷,你忘了,今年开春时节,老爷就拜访陈夫子,让少爷读书习字。被你把陈夫子后园桑葚给摇落的精光,有人讥笑你,还是二少爷帮助你讨回了颜面。”

秋蓉不住的掩嘴轻笑,似是回忆起了开心事,弹指可破的面颊上隐现处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这些话听的陈尧咨兴趣提上来了。“二哥帮我,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两人就坐在床上,秋蓉给他脱下鞋子,便对他娓娓道来。

“那日,你趁陈夫子不在,偷偷流出学堂,一路乱转。不知觉得走到后园,陈夫子道也没有为了几株桑葚咋挂之意,只是在学堂里,县衙主簿李老爷之子说了一则对联让公子对。他言:

“南院北邻近居,偷摘人家桑葚子,该也不该。”

那李公子便是欺负少爷刚进学,不知学问深浅罢了。还是二公子才华出众,当即对出下联:

“东游西逛瞎混,不读古今圣贤书,羞也不羞。”

使得李公子颜面尽失。”

秋蓉说起这些,仿似信手拈来,仿似对他的过去事迹了解透彻一般。

“真的,二哥真有才。”

这对联的确也十分工整,而那李公子也和他一样,也不是什么好货。如果说他以前爬墙翻院有夸张,那么那李公子便是实实在在的主,毫不煽情。

陈尧咨还真的佩服他这二哥,每天读书也就一两个时辰,却对学问轻松自如,哪比大哥,每日都要读几个时辰的书。”其实这也奇怪,陈尧佐本比陈尧叟小三岁,却是比陈尧叟更有天赋,往往在读书的时候,陈尧叟还正朗诵之时,陈尧佐已记下心里了。

“看来要给那位李公子一些教训了,不然凭借咱三兄弟,还不是书斋一霸吗,怎么都得横着走是不,”他贼暗暗地想道:“虽然他们未必会有这种意识。”

“那为什么父亲又不让我去书斋呢?”他还是觉得这个问题自己得了解。

“老爷看你昏迷两日,就同夫人商量之后,亲自拜访刘夫子,让你在家休养。”秋蓉细细的给他解答疑问之间,他已经睡在床上,身上盖着母亲针线缝合的棉被。

“秋蓉,你也下去安睡吧”他觉得睡觉的时候别人在旁边盯着自己,怎么睡得着,何况这美女还是前世校花级别的。

“少爷安寝,秋蓉退下了,”说着便轻摇碎步向房门走去,顺便带上房门。

看着这般场景,他心里突然勇气一股触动的情绪,很想那句话“再玩会拜!”还好没有说出口。

第五章 谦于书斋

第二日,陈尧咨早早的就起床,在丫鬟秋蓉的服侍下很快的就洗漱完毕。这厮现在对这样的待遇,简直就是享受的不想再拒绝。

本来他是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主,可是,自从被这个丫鬟秋蓉照顾而起,他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睡觉和起床时刻,自然早早的就爬起来了。这厮之福,还真不一般。

在这个年代,武侠故事都充满这神奇,绝对不是电影里记载的潺潺弱弱之体。据史料记载,宋代历史上柳永、苏轼这些文人都是身负武学。他年纪小,父母都由得他玩耍,但大哥、二哥已经年岁长大,尤其大哥、已是年及弱冠,每日早晨都比修习武艺强身健体,看着大哥那展翅乱舞的样子,他拼命的忍住,没有笑出声。这是什么武学嘛,以前看电视上,还认为古代的武学已经失传了,现在看,整个就是现代武学的翻版嘛。

“我岂不是也要和他们这样,一阵的迎风摆柳似的乱舞。”

他心里暗自想着,

“不行,绝对不行,唉,还是那些大侠似的武艺比较潇洒。”

“后市不是有很多武艺都很精髓吗,何不拿来自己练练,强身健体。”

对啊,这些总比眼前两个白痴好,难怪古时候练武都在家里不出去,原来是怕出丑。想想看后世的那些人,公园里随处可见,动作潇洒,身形流畅,惹人羡慕啊。

“自己现在才十岁,从小练起,岂不是对以后大有裨益。”

他由眼前的场景有所触动,在心里暗自盘算。

“后世自己最了解什么武学呢,大力金刚掌,是什么玩意;易筋经,都是金庸害的;降龙十八掌,好似太抽象了——最后盘算了一下,后世流行最多的就是太极拳了,容易学,动作潇洒,于身心有益,还可以到外面去挥舞,果然一举多得。太极拳是中国的文化拳、文人拳、秀才拳。拳理完全根源于中华传统文化哲理,太极拳的一举手,一投足,都以中华传统文化为依归,而拳法的每一个动作也都符合这些哲理。所以练太极者武功文练、武者文相。”

打定主意,便在脑海盘算了起来。陈尧咨是敢说便做的主,就在陈府院子里,双手后插,双脚微分,全身松开,两臂一起一落。

“伴随着两臂的起落,两脚也同时有双沉或双轻的变化。不能浮,也不能重。从脚底的松紧分布来看,同一只脚在沉时或轻时,还有阴阳之分。起则升于九天,落则沉于地狱!”

他心里边想着边开始了练习。以前体育老师和体育老师搞好关系,现在终于拿上了用场。

慢慢的的,进入了招式之境,一招“太极起式”从他的身影上展现开来。接着“揽雀尾”、“搂膝拗步”、“手挥琵琶”、“肘底看锤”、“白鹤亮翅”等招式从一招一式的演化过来,自然之中,不觉得进入了忘我之境。

在院子里飞舞的陈尧叟、陈尧佐两兄弟也慢慢的停下了手中的招式,开始觉得很奇怪,接着便是被这些招式吸引,浑身一股吸收自然之气,两足浮起,浮游水中,能自如运动。看着看着,便直直的被这些拳式吸引。

待到陈尧咨“如封似闭”、“抱虎归山”、“十字手”、“收式”住拳。两兄弟还在回味,站在那里木痴似的,仿似在回味书中的圣人玄奥。

陈尧佐最先醒悟过来,便笑着开口道:

“三弟,你这套拳法是父亲什么时候教授给你的,往日叫你练习,你便懒睡不醒。今儿个怎么这么早,难道是被秋蓉告到娘亲那里了。”摸摸陈尧咨的头,开心的调笑道。

“这不是父亲叫我的,是我跟别人学的。”陈尧咨回头跟二哥说道,这二哥还够情义的,帮助自己讨回面子。

“三弟,你跟谁学的,我们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拜访。”

大哥陈尧叟也笑着说话问道。还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将近弱冠的人就是不错,不学二哥机灵。

“这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们,但记住,不能给外人说,说是我交给你们的。”

陈尧咨怎么能说的清楚太极拳,这拳法在后世就有几个流派,分好多流宗,他一个二把手水平怎么能懂太极那么深奥玄学。

“真的,你能教我们,你这么小,能记得住?”

陈尧佐有些疑问。

但陈尧叟开口说话了,“二弟,你不要小瞧人,你的字有三弟写的好么?写那么好的字,练那么好的拳,定是高人,这得讲求缘分。三弟肯教我们,已经是福了。那我们明日开始就和你学,你看如何,三弟?”

陈尧叟这人还真有礼贤下士的风度,据史实记载,他真有大度之风。

“无妨,我们明日开始,便一起出去练拳如何?”

陈尧叟、陈尧佐听闻,顿时喜出望外。“好,明日咱们三兄弟便如此,可好?”

陈尧佐又发话了,“

这拳既是好拳,我倒想到一个练拳的好去处,县城东北有一处小山湾,此地茂林修竹,清幽绝俗,湾内边有一天然洞,够宽敞,以前咱三兄弟玩耍去的,正是在小山之上。咱们兄弟三人即练拳,又登山,岂不美哉?”

“对对对,此乃绝妙好处,早日起来,如临仙府,不是正合这拳之意境。三弟,你看可否?”陈尧叟也问道。

“对啊,我怎么忘记这么一处地方,咱三兄弟还曾言要给那洞去一儒雅名字的。咱们明日便闻鸡起舞,如何?”陈尧咨问道。

陈尧叟二人立即赞成。三人打定主意,便一起走向正堂吃早餐,。早饭过后还要去学堂,虽说学堂不远,但他们还没有迟到的经历。

……

……

谦于书斋是刘夫子的私斋。刘夫子也是年轻就州试考取的秀才资格,出生于没落的书香门第,倒也是饱读诗书的文学才士,。但为人也古板有余,变通不足,仕途不顺之下,老来回乡便在家里做起这私塾。曾经对李公子、陈尧咨之类的顽劣子弟做出过正面引导似的教育,连那戒尺都为他们二人一人准备了一支。

……

……

谦于书院书院,也就是在刘夫子的家里,也就在城里不远处的凌云山上,走着这林荫的小道绕道不远,一座微显落魄宅邸就展现在眼前。宅门上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风雅的行书“谦于书院”四个大字,陈尧咨三兄弟一路上也会同了几个书院的玩伴,便一同便走进这古朴的宅子。

书斋不大,学子也就那么几十人。陈尧咨跟着两个哥哥很快的就找到了书斋的正堂。只见门前匾额从右而左上书“谦于书斋”二字,门下右上一联曰:

“大学释格物致知,天下家传户颂。”

左边边下联曰:

“半亩寻源头活水,贤辈道立德明。”

看此情景,陈尧咨不住称叹:好一派风情奇秀之书斋,果真求学之地,书卷讲经之处。能在如此圣地求学,也不枉此生走一遭了。

正是:凌云高山隐才学,万夫风流于斯生。毕竟这文雅之地,也算人杰地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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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狗尾草先生

走进书斋内,便是厅堂大小、正屋似的空屋子,一张张放书的案几工整齐排的放置在整个屋里。再往里面看,沿着屋梁下便是一块匾额,从右而左,上书“谦于斋”三字,往下看,是一上联:

“乘千圣之危微。”

左边却是另一下联:

“阐四子之秘奥。”

双联正中却是一幅看似久经年岁的“墨石翠竹图”,只看那幽幽翠竹婷婷耸立在山崖上,竹根紧贴崖壁,竹枝细少的伸向远处。远远看去,给整幅画增添了不少的更似悠长的意境。

陈尧咨哪里懂什么画,他的绘画水平远不如李公子之类的人物高,至少鉴赏水准低得多。但他也知道,国画是讲求意境深远,而不在其形,艺术之高下,终在境界。境界上一层,一步一重天。

看的此画,翠竹壁立千丈,颇得则求无欲则刚的境界,而画中之意,也有身处逆境而不屈决然之傲骨。他走进匾额瞧了瞧,只见书画左下方,有一行小字,行书挥舞,明显是高人所提;“谨赠万石兄,太平兴国二年,大名柳开。”不走近,以陈尧咨的眼力,还真瞧不清楚。

柳开是谁,他不认识,十岁的孩子能认识几个人。只知道从这画上题字看,这个柳开是大名人。

在正在此画中沉醉的他,突然被大哥陈尧叟拉了一把。待回头看到,陈尧叟细声言道“夫子快到了,快回坐上去。”他回过神来,急忙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被打乱的思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席地而正襟危坐。这时大哥陈尧咨拿出一本论语放在书案上,于是兄弟三案并排,开始大声诵读起来。

只是一刻不到,书院学子已经悉数到齐,朗朗书声已然而起,传出书斋,穿过林荫小道,回响在在整座凌云山峰之间。

巳时将近,刘夫子头戴幞头,迈着沉稳的公府步,走进了书斋,看着诵读诗书入神的学子,似是微笑的捋了捋自己灰白的胡须。但突然脸变得沉着下来,只见挥眼望去,李公子的书案上,矮胖胖的李公子正埋头大睡。这么大读书之声的书斋内居然能睡着,还真是不一般的任务啊。

李夫子又瞧了一下,陈氏三兄弟,只见三兄弟念书朗朗,有沉寂其中之妙,有些缓和,见到那顽劣的吃桑葚迟到拉肚子请假的陈尧咨,也在努力地读书,顿时感到欣慰不少。

“看来老夫教导甚有良益,”他自己暗自搔搔的想到。

走到画下的书案上,所有学子的书声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李公子居然被这安静的氛围给唤醒了。这人还真真确确是反常,那么大的书声都吵不醒他,反而没有声音的时候居然醒了,不得不让人敬佩这厮的天赋。

其实,这主簿公子也就等同于市井泼皮一般,常年的被夫子耳提面命的,产生了经典性条件反射了,只要有书声,夫子肯定外出了,当然能好好睡觉;夫子回来,必然是鸦雀无声,肯定不能再睡。这憨货还就掌握这个理了。

刘夫子沉声道:

“今日开课时辰到,向圣人礼。”

全体学子便起身向画像行了一礼。接着又向刘夫子行了一礼,这一礼,刘夫子坦然的接受了。然后便坐下开始了讲学。

翻开书页,圣人之道,孔孟之言,便从刘夫子口中娓娓道来,这刘夫子还真有些学问,这《论语》都是信手拈来,没有半丝的沉思。陈尧咨不喜欢这些古板严肃的古文,但在这个时代,就如同以前世道的英语,怎么能以学生的兴趣为转移呢?

这个如同催眠曲,李公子那厮也如同忍受,也就很多次的,都做了同封建社会教育制度抗争的悲剧英雄人物,这次当然也有作为。只见他双手肘着脖子,身子斜歪,隐隐有散架之势。似仿魏晋之风流潇洒之士,准备辩圣人之言而震慑群雄。

刘夫子正在讲授,突然看见这厮的这幅摸样,顿时口中之言戛然而止,脸色铁青,皱纹凸起,把翻开的书一盖上,就大声呵斥:

“李昊,为何如此之状,听圣人之言尚且如此,成何体统。东游西逛瞎混,不读古今圣贤书,羞也不羞。”

这句话本是陈尧佐给李昊对的下联,今日被夫子当着众位学子直面,拿出来当场呵斥,顿时使得不敢出声的书斋学子哄然大笑。

李昊被陈尧佐整了一次,早就是传遍整个县城的风流事,但他心里还是不希望夫子知晓。但凭刚才听夫子呵斥之语,明白夫子早知道了,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暗自把陈尧咨也恨上了。

“他惹得事情,没有被夫子责罚就权且别论,自己告状之人却被讥笑,是何道理?下次遇上,定要你黄口小儿好看”他恨恨的想着。

……

……

每个书斋都有玩闹的休课之时,便是由先生教习大家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的六艺技术。这日,恰巧刘夫子兴致极高,不知是讲学之时的言语触动了他,还是为何,居然讲起了对联。于是,只言片语的讲解,便要童子们对上一次。

首先是一个字的对联,然后便增加到两个字,依次递增,最后由夫子定夺。在书斋里这本是常事,但今日明显不同,对联这两个字似乎成了今天李昊兄心里的痛楚。他认为,自己千寻万苦的机会终于到来。

“夫子,学生愿意第一个。”

李昊在刘夫子才讲完就站起来说道。

他的反应明显使得刘夫子一愣,但随即也释然了,本欲呵斥于他,不可小肚无量,但看了看陈尧佐,也就放心下来。

“难得李昊你今日如此有勇,那你便选一同窗对吧,适可而止,不可造次。”

刘夫子虽是同意,还是仍是有些忐忑不安。

“学生知晓。”

李昊心里提前享受着大仇得报的愉快感。

“学生愿同陈尧咨相探讨,还望不吝赐教。”

这厮很明显,前两个欺负不过,就以大欺小,柿子就拿软的捏。

“这怎么可以,我三弟才十岁。夫子,李昊乃欺人也,万万不可。不如由我代三弟和李兄切磋几句如何?”

这时候,身为长兄的陈尧叟,第一反应的站了出来,陈府内,这陈尧咨还是受人疼爱的,要不然也不会任性的顽劣不堪。

“大哥,无妨,尧咨不才,愿奉陪李兄,劣拙之处,还请雅正。”

一番话谦恭得体,使得刘夫子用异样的打量着他。显然,他的谦虚博得了刘夫子的好感,在比试中,仲裁已经偏向了自己。

“即如此,愚兄便先得一行了。”李昊见他同意,心里暗自兴奋,便迫不及待的想杀杀他的威风了。

我有上联字

“花”。

李昊看了看书斋外的桃李争妍。

我对下联字

“草”。

陈尧咨想也不用想的对出了下联。

“我出的是:镜中花。”

李昊笑着说道。

“我对的是:原上草。”

陈尧咨也微笑着回答。

“我加字:恍恍镜中花。”

李昊开始面带讥笑的问道。

“我对下联:离离原上草。”

陈尧咨也不慢不紧的回答。

“好对,”夫子不由得开口赞道,“能将诗句入对,尧咨学问不浅。”

“这,”

李昊的水平本就不怎样,有这些急智已经很是不易。再者,谁也不信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有能力对这样的对联,除非是神童。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毫无章法,支支吾吾、难以为继了。

陈尧咨心想,报仇的机会来了。于是开口,稚嫩的声音响起,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向李兄讨教,望望不吝赐教。”

陈尧咨心里盘算之下,也决定还是要稍稍改变自己的形象,这的确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李昊正沉思对策之时,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章法凌乱了。但如果不接,岂不是被书院学子讥笑,以后自己可没有脸光到书斋了。何况,他一个十岁的黄口小儿能有何出息,想及至此,还是决定接招。

“即如此,请陈小弟出题。”

李昊有些讪讪的笑道。

“我出上联字:鸡。”

陈尧咨脑海里灵光一闪而过,有机会。

“我对下联字:狗。”

李昊心里得意洋洋的,这些东西也太小样了,黄口小子还真是没读书习字。他却忘记了,他出联子也就是这水平。

学堂里其他学子觉得两人也就是棋逢对手,无多大趣味。但碍于先生之面,不敢发作,静静地听着。

“我的上联是:鸡冠”

陈尧咨笑盈盈的对李昊言道。

“我的下联是:狗尾”

李昊也搔搔的接上了下联。

学子们有些按捺不住了,这两人的名声都“家喻户晓”了,出的联子也就是这么低俗无趣的碰撞罢了,士子们心里都充满了鄙视。

“我的上联是:鸡冠花。”

陈尧咨继续的给李昊甜头。

李昊这厮哪里有心机,当下就答道,

“狗尾草。”

这时,连刘夫子脸上都挂不住了,这书斋本学子圣地,当言圣人之语。这些低俗不堪之言在书斋,还真是脸上无光。

“孺子不可教也”,他心里暗自气愤的言道。但毕竟堂堂课上,也不好发作,强制忍了下来,但面色转变得沉下。

“我增字为:鸡冠花未放。”

陈尧咨笑着说道。

“狗尾草先生。”

李昊想都没想,脱口就答道,心里正得意着。突然,率先反应过来,发觉不对,赶紧双手捂住了得意的嘴。

书斋众学子闻得此声,哪能掩饰的住,顿时哄堂大笑,有掩面而笑的,有抹嘴微笑的,有捧腹大笑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不一而足,笑声忒时传的老远。

刘夫子正直之人,哪里闻过此言。在学堂之内居然有学子如此,岂能不令他生气。听的李昊如此之言,当时即双目圆瞪的老大,皱纹脸颊涨鼓,胡须顺着口风、如柳絮微微因风而起,右手食指微微颤抖的指着李昊,嘴里的话仿似被口风吹出来似地:

“放肆,辱骂先生,欺师灭祖,罪不可恕。老夫教不得汝,请自便吧。”

刘夫子被气得不轻,哪里还能让他撒野,当即就把他逐出书斋。在这个时代,辱骂恩师,都被视为无教养之状,任人鄙夷,看来以后这位仁兄日子难过啊。

“夫子就是夫子,举人就是举人,即使气的六神出窍,说话还那么有涵养。”

陈尧咨暗自想道。

“夫子,在下并没有——”,

李昊想解释,突然地想到,指着陈尧咨就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就是他。”

是他什么,众学子都还未明白,便被刘夫子打断:

“胡言乱语。滚出去”

刘夫子气急,哪里听得进他疯疯癫癫的言语。

李昊无奈,灰溜溜的走出了书斋,看来这位仁兄要出动李主簿求情了。

陈尧咨心里也高兴,终于雪耻,扬眉吐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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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书声漱玉洞

伴随着李昊的失败,却成就了陈尧咨努力地成功。现在的谦于书斋,绝对不会再有人提及那位顽劣不堪,头吃桑葚的坏小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聪明好学,求学谨慎的小儒子而已。

刘夫子本是爱学之人,见得陈氏三兄弟待人谦彬有礼,不知觉的畅谈使得人如沐春风,甘之如饴,确有当年自己风流态度的影子,暗自也为自己的得意弟子高兴。

对联的事,使得李昊灰溜溜的走出了学堂。想来要回家去找李主簿上门求情了。需知刘夫子也要吃饭,李昊的各种礼钱也不在少数,逢年过节的也都尊师有礼。刘夫子也并非油盐不进,想来不过几天,又该反转回来了。

书斋午时两刻便放学,士子们都要回家。夫子走后,学子们都围在三兄弟身边,议论着今日把李公子收拾的情境。陈尧咨无奈的面带笑容对着士子们打着招呼。陈尧叟、陈尧佐兄弟亦是幸喜非常,幸者,三弟并非愚钝之人,十岁便有才学显现,需知大多数人家,十岁的孩子还是乳臭未干;喜者,今日使得李公子颜面尽失,父亲本就与李主簿不和,此刻之举,无疑为陈府争了颜面。

三兄弟便朝着林荫小道,绕转在凌云峰间,向下山的家走去。路上陈尧叟很是兴奋,

“三弟真是不错,为咱们陈府争了颜面。我还以为会被欺负了,李昊那厮太缺德,居然找十岁大小的孩子,也不觉得羞愧。现在好也,再也无人敢小瞧三弟。”

陈尧佐这时也接言:

“我起初也担心,但看三弟神色自若,从言入流,我知定有不寻常。那后面的一联当真绝配啊,狗尾草先生,夫子被气得不轻啊,这下李府有得忙活了。”

“小弟也是误打误撞,哪里比的上二哥博闻强识,技艺超群,这才是六艺双绝。”

陈尧咨也风度似地礼貌回言,

“只是咱们今儿之言不要告诉父亲,父亲为人方正,定要责罚于我。”

陈尧叟,陈尧佐一想也是,父亲为人正面,哪里许三人到学堂戏耍他人,都点头应允。

……

……

这兄弟三人约定练拳之后,这日便早早的来到城北。绕过小山湾,但见春日孟春时节,花开陌上,春雾蒙蒙,绕绕笼笼,好一个小山湾,正如“一望二三里,烟村四五家”,兄弟三人若身处画境之内。爬到半山腰,只见茂林修竹,清流曲殇,薄雾环绕,当真琅嬛福地。

据传,当年吕洞宾在此题诗而去,留下一处道家仙场。传说无证,但今日到来,陈尧咨真感气血上涌,心旷神怡,小脸被小跑呼吸的薄雾熏得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兄弟三人紧走半里不到,就到了一处洞口,这是一略呈湾月形的天然岩洞,洞内虽然不大,却倒也干净,内轻绕一丝薄雾,好个“弥陀道场,老君洞天”。选在此地练拳,真有滋养道心,修身养性之感。

三兄弟互相对视一眼,相顾一看,洞里虽不大,到也足够练拳读书的空间了。于是兄弟三人在合计之下,便开始了太极拳的练习。由陈尧咨做起势,兄弟三人并排而立,陈尧叟、陈尧佐二兄弟在旁边临摹起来,两人在开始阶段,显得很笨拙,陈尧咨动作很慢,并不断的停下来给两个哥哥的不足之处,多以纠正。两人第一次的感觉到了,看似风度潇洒、招式简易的的太极,还是如此的难学,几招式下来,陈尧咨几乎是招招之间必有纠错。

这样,循序渐进之下,两人也初显熟悉之感,半个时辰下来,居然也能似模似样的挥出几招几式的踢腿、抖膝。陈尧咨心里不由得对两个哥哥的领悟力佩服起来,“大哥陈尧叟大智若愚,二哥陈尧佐聪慧机警,都是非凡之人啊。”他心里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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