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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风流-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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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隐之
第一章 我是文人
自古燕赵多豪杰,齐鲁多鸿儒,江南多才子,巴蜀多高士。巴蜀之名,缘于战国,其上古为梁洲,春秋战国时期秦灭蜀地置巴、蜀二国,后来巴蜀之名得以流传。
在北宋太宗时期,是整个封建王朝统治者对文人士子最宽容的年代,而就在太宗、真宗朝期间,更出现了一门兄弟三状元的千古奇话;其不在别处,就在成都府下南部县。
南部县得名历史悠久,其上古属梁洲地,春秋战国时期属巴国,后秦灭卫国,置巴郡。西汉初(公元前205年)置充国县,南朝宋元嘉八年(公元433年)改为南国县,梁武帝天监二年(公元503年)因地处巴郡(阆中)以南而得名南部县,后经多次分合更复,至明太祖洪武13年(1380年)复置南部县至今。
这是宋太宗淳化三年,就在这县城升钟镇陈氏祠堂内。清明节至来,回乡祭祖的陈省华正拿着香烛和其三子对祖先虔诚祈求,在他的背后,恭敬地侍立三个少年,他们一脸严肃的看着父亲。三炷香之后,陈省华开口说话了:“你们三兄弟也来给祖父上香吧。”三位少年一看便知是书香门第之子,但看其穿着朴素,想来应该是家道中落了。三位少年从父亲之言,上香之后便鱼贯出。但是,突然中间这少年,转头对身后的少年一瞪眼,原来这老三不是个受的安静的家伙,只见他的小眼双珠乱转似是捣乱成功的模样。
他的就是陈尧咨,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顽皮、打架、走鸡、斗狗无所不做,但偏偏却不务正业,号称拿到书头疼的人士,放在现在就是一个不合格的革命产品。
陈省华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三兄弟中,长子陈尧叟最老成持重,次子陈尧佐聪明伶俐,偏偏却是这幼子陈尧咨顽皮无奈,性格顽劣,屡教不改。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但偏偏其夫人却对这个老三疼爱非常,平日犯了事也就是呵斥几句,罚抄几纸孔孟之书便完事。有了这些庇护,这厮如放野之物,毫无个章法,把整个府内弄得鸡飞狗跳,这对于出生于书香世家的陈省华来说,无疑是丢脸的事情。好在前两个哥哥性格乖巧持重,也就由得这厮了。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收,这话不假,不知道这位公子哥是否相信这胡话。但是,明显今天似乎有不祥之感。在走出祠堂不远处,就是一户农户的草屋,这本是毫无事情的,但是,在草屋的墙角有一个茅草堆砌的狗窝,几只幼仔正舔着嘴。
走路中规中矩的前面三父子显然没有注意到后面眼咕噜直转的陈尧咨。这厮突然看到这种情景,被这几只幼仔直直的吸引住了眼球,一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吸引着自己,那种久违的令心里直的颤动的紧张感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这种感觉还是在几年前了吧,爬树抓鸟窝的时候用食指和拇指掐住小鸟的脖子的时候的畅快的感觉,真是让人难以忘怀。
慢慢的放慢了脚步,看了看父亲和两个哥哥走远了,突然转身一个闪身,躲到了墙角。再仔细看了看那几只灰溜溜的幼仔,慢慢的瞅着、慢慢的靠近、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手熟练地飞似的抓起一只幼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充满着他的笑脸。
这时异变突然发生,放肆的笑声戛然而止,扔下狗仔,双腿飞似的跑开。原来狗仔见到有人向他靠近,发出“呜呜呜呜——”的叫声,这些叫声引出了两只豹子似大的狼狗,这厮精明,见到这种情况,扔下这小崽子,转身就跑。
这时,陈省华父子已经走远,父子三人一路走着沉默无语,竟然没有发现顽劣的老三没有跟上来。于是被两只豹子似大的狗追着的陈尧咨,走投无路了,他人生地不熟的走投无路,凭借着对祠堂那地方的熟悉的经验,脑子里一闪,马上跑向陈氏祠堂方向。他在前面跑,两只狼狗在后面紧追不舍,急的他满头是汗。看着祠堂越来越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跑到祠堂里,关上门。
看着后面的大狗追的越来越近,他心里越来越焦急,他此时只恨自己不能两肋生翼,飞到天上去,让两只畜生朝着老天鬼叫去。
祠堂的门越来越近,他心里越来越焦急,“还有十几尺、还有七八尺、只有两尺了、到了——”这时异变突然发生,祠堂的门槛太高了,10岁大的孩子能做什么,也就单脚刚刚跨过。他狗急跳墙的飞跑,两只脚哪里能跨过祠堂门槛,在前腿刚刚抬起,后退跟进的瞬间,突然撞到了门槛石,陈尧咨如同现代游泳运动员下水俯冲的姿势,整个身子冲向了祠堂。在双手与地接触的时候,惯性似的前滑,一头撞在灵位台下面。其祖父陈翔之灵位受到震动,“啪”的一声,倒了下来,打在其地上。
头好昏疼,这是陈尧咨在脑子里最后的想法。
…………
…………
南部县城东市街陈府,陈省华正在与大夫交谈,陈尧叟、陈尧佐兄弟正站在父亲旁边一脸的关心,陈夫人心里凄苦,不觉已经凄凄成声,一个丫鬟正在拿着热水毛巾敷在床上躺着的俊美少年的身上。
原来,父子三人正走着,陈省华开始对几子规劝起来,告诫他们要以祖父为效仿,以修身、省身为己任,读习诗书不可偷懒。但平日老三都要打哈哈了事的,今日突然不见其身,陈省华暗自奇怪,转头过去,却发现人已经不见,父子三人也知道,可能有不去干好事了,于是按原路去寻找,待到祠堂时,看到门以大开,心里暗道“出事了”。于是就看到了昏迷不醒的陈尧咨。惊急之余,父子三人急忙把幼子扶上马车,匆忙赶回县城陈府,又命长子去寻找大夫。
陈省华此时仅对对幼子的气愤已经被自责所代替,所谓:皇帝喜长子,百姓爱幼儿,就是如此了。此时,丫鬟端着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陈省华只得和两兄弟走出房门。两兄弟只能不住的安慰母亲。
……
日子要数到两日之后了,此时清明时节已经过去,初春的花在枝头绽放的热闹非凡,陈府内几株桃花绿珠吐蕊班的绣在桃干细枝。
陈尧咨终于朦胧的睁开了眼睛,“哎哟——”试着从床上直起身子的他,突然感到一整眩晕的感觉笼罩在自己的整个脑海。艰难的用手支起身子,试着坐起来。突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眼前是古朴的屋子,古朴的一张圆桌,几个被磨得发亮的、刻着一些图案的圆杜三角凳房子桌边。顺着眼睛看过去,木窗边事一个咫尺长块桌,一把椅子放在旁边。很明显,这是典型的书香门第。
我居然穿越了,还是文人,用手擦了擦,接着就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不相信的眼色表露无疑。
这时,门枝桠的一声开了,丫鬟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接着,一脸的惊讶,手中的托几“拍”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嘴里喃喃的到“少爷,少爷,醒了,醒了——夫人”,接着出声大叫“夫人”,又跑了出去,接着就传来嘈杂的声音,抱怨的、惊讶的、狂喜的,随着丫鬟秋蓉的声音传开了,似是回应着盛开的满园的陌上桃花。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的思维想象的到的了,用手抹了一把脸,他不得不正视起眼前的现实来。这不是他生活的年代、对,这是古代、是的,我穿越了,怎么办?难道要走一步是一步。
他本也姓陈,是大学本科生,学的专业就是令人倍感神秘的心理学。从上大学一直随着教授研究着中国古代心理学。在一次的学校社会实践项目中,准备给那些灾区孩子大显身手,讲授心理学魅力的他乘坐的车被山上的泥石流埋在了深深土地。而灵魂飞跃而起,莫名其妙的附在陈家祠堂的灯火上,渐渐地他失去了意识,但是陈老三的碰撞使他开始掉落,飘在这厮的身上,他马上感觉到两只豹子似大的狗在他身上撕扯他的衣服,本能的恐惧使他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此处。这时,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父母。身在书香之家的他,从小就恪守孝道,上大学的时候就是由于父母而放弃了省外的更好的大学。如今,自己不再身边,年过五十的母亲,早生华发的母亲,谁去供养。自己本可以不去支教,但是父母却给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思想工作,终于使自己选择了放弃暑假回家,“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没有哪个父母不为儿女担心的,现在,他们失去了依靠,如何是好。情至此处,双目指心而闭,不觉弹去男儿思乡泪。
第二章 一梦千年
这时,外面一阵的急促之声:“嘉儿、嘉儿可好——”。不住的急唤声从屋外一女子口中发出,陈尧咨小名唤作“嘉儿”,故其母这样唤他。片刻不到,一中年女性疾小穗步走进屋里,抱住他的头就轻轻凄楚而潸然泪下。陈尧咨也正是伤心处,闻得此音,不觉悲伤脱口而出:“母亲”一声,接着又是伴随着哭声默默流泪。连跟着赶来的陈省华父子也莫不为此景感到亲切。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几日,停下心来仔细想了想,这陈尧咨是谁,没有听说过,历史也没有名啊,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实在可叹。
也就是家里有几亩田地,祖辈留下的房屋,可以说是陈家的荣耀了。陈家的祖上没有做过大官的,先祖陈翔曾经做过唐高祖武德年间的县令,也就是祖辈们的沉浮,才留下了现在这家底,几十亩田地,和陈府宅子。这些在小县城里也是殷实之家,加之陈省华也是南部县县衙的县尉,也算副县级级别的。但对于本位于颍川陈氏士族的陈家相比,却仍就家道中落的不止几丈下来。他又不是专业的历史研究的,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不过从这几天,他已经了解到了这个时代的信息。这时北宋王朝历史的兴盛时期,宋太宗赵光义的强势使得北宋即将步入辉煌。不久之后,这个年代的风云人物,文人士子即将登上历史的舞台。
由于宋太宗本是文人爱好者,其对文人的宽容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宋太祖也曾经立誓言碑,内容之一就是不诛戮士大夫及上书言事的人。林所以此时,林和靖还在隐于山种梅吟诗,宋白、徐铉的于情唯美的文究骈俪还在盛行,王禹偁正呼吁着文风改革,一切的风俗似乎使得北宋充满了古朴。
而在此时“奉旨填词”柳三变才总角弄青梅,范仲淹正在刻苦攻读忧国忧民,“唐宋八大家”这里只有欧阳修颂诗研义的身影。林和靖、柳三变、晏殊、寇准、范仲淹这些或诗书绝艺,或治国良相使得整个时代充满了意境高雅的气氛,随之影响了整个北宋历史。
现在是北宋淳化三年,陈尧咨只有十岁。在大学研究中国古代心理学的他当然还是能知道,现在的社会处于文学的流派泛滥时期。“今体”的泛滥,导致文人不满,早在宋太祖时期,梁周翰等人即以习尚纯古而著称。而柳开应经开始发难,宣称“咸通以来,斯文不竞,革弊复古,宜其有闻。”虽然此时没有得到太大的响应,但古文运动在整个历史的影响却不得不让人敬佩。
宋词更是开创性的集大成文学艺术,初年的花间派奠定了词的基础格调之后,这个年代,南唐遗风恻艳缠绵的花间词和反应市民生活情趣的民间词风这引领这个世界的人民的潮流。
这是一个让人白感新奇的时代,寒门士子可以同士族子弟共同角逐在历史的舞台。而生活在算是家资殷实的陈尧咨不用为自己的生计发愁,那么自己可以无忧无虑的做自己新的生活。
这个年代距离自己生活的年代有上千年的历史时光了,以前不相信古人说黄粱一梦,现在自己可是一梦千年啊,千年之前的今天,在这南部县的小地方上,他不得不考虑自己的生存问题了。
以前的陈尧咨简直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一个,每日就以斗鸡、走狗、爬墙、翻屋,没少做缺德事,果然报应不爽。现在的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自己的形象,做属于这个社会的人。
不知觉的,夜已经深沉,书窗边的艳红桃李应经笼被皑皑如雪般的月光笼罩,月光透过木质的窗户倒映在屋里来。还在桌椅上沉思的陈尧咨不觉的抬头一看,已经夜色朦胧了。
吃过晚饭至今,他一直在思考着自己的人生的路。总不能含光混世混无名吧,还是要使自己在短期内获得好的名声吧,至少要把自己现在这个恶少名头抹去麻。总不能那个走鸡斗狗的家伙,让自己给他背黑锅吧。
确实,在这个世界,良好的声誉非常重要。而获得好的名声,德行和文采是最重要的方面。德行自己是不能再短期内获得了,在陈尧咨的印象里,那些德艺双馨的人士,不是白发苍苍,就是胡须冗长。以自己十岁的年纪,岂不是要背一辈子黑锅。
思来想去还是从文采方面入手吧。这个世界要出名,莫过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的了。很多寒门士子就是由于才艺双绝而闻名天下,司马相如、孟浩然之类的数不尽数。在宋代,尤其是北宋,正是由于市民文学的兴起,词的这种相比诗之下,更为简洁易懂、押韵轻松地文学形式达到了创作顶峰。在诗歌发展史上,也是宋词也是异帜独张,具有鲜明的特色,宋词的作者比唐朝的诗人多很多。
出身于书香世家的自己对于词也有基础,唐诗宋词也读了不少。由于对理学的喜爱,更喜欢赋予哲理性意义的宋诗,加上自己以后的努力,应该能够自保。书法自己也有些功底,以前学的是元代赵孟畹摹⒍洳氖榉ǎ恢滥懿荒苡凶魑>褪鞘芳恰⑺氖橐彩且部戳艘老∫恍切┕盼脑硕窘枳约杭依锏墓糯难妒浚嵌δ咳玖瞬簧伲晃逡彩粲谝涤嗨亩瘟耍逡膊淮怼�
就是琴和画这两样麻烦了,自己就看了小学美术老师拿着毛笔鬼画了几张,连黑漆漆的笔墨都不知道怎么弄,这个没有希望了;至于琴,就是电视上谈的那个玩意吗,这弦长的,比我的手还长啊,这个问题不是自己现有水平可以解决的了。“我的路还很长啊”,他的心里暗自想到。
试着慢慢的挽起长袖,用砚石在砚台里点些水,轻轻地研磨起来。然后,拿起一只毛笔,就在一方宣纸上练习。赵孟钍榉珏倜摹⑿阋荩崽逖险⒈史ㄔ彩臁3乱⒆山骷钦饧妇浠埃恢醯谋氏乱丫煨於摺�
《元史》本传讲,“孟钭Ψ至フ嫘胁菸薏还诰沤瘢煲允槊煜隆薄T视谑唷独ад烦疲骸白影鹤ァ⒄妗⑿小⒌卟菸贝谝唬】治影褐钍榈谝弧!�
赵孟钍且淮榛蠹遥嗣芨丛佣倩限蔚囊簧魑纤我乓荻鍪嗽源耍肥樯狭粝轮疃嗾椤!氨∑淙怂毂∑涫椤保岬驼悦项的书风,根本原因是出自鄙薄赵孟畹奈恕5湔悦项一生历宋元之变,仕隐两兼,他虽为贵胄,但生不逢时,青少年时期南宋王朝已如大厦将倾,他在坎坷忧患中度过。
尽管很多人因赵孟畹氖嗽云浠仗岢龇悄眩墙且帐跻蛩刈魑菲阑乙帐跛礁叩偷淖龇ǎ遣还摹�
他拿定主意,就从书法着手,每日抽出时间练习。出了楷书、还要专攻行书,做到不能凭一种本事吃饭嘛。
躺在洁白的手工纺织棉絮布毯上,手里轻轻地抚摸着床,“与后世的床铺相比,这个太落后了,但是却有种身处家乡的气息在上面。”双手抓着被子,看着娘亲一针一线缝合的铺盖,心理突然充满着一股久违的童年般的气息。
我有着对时代前瞻性的优势,我能写新可喜的散文,我能专长于诗词,对棋有一定的熟悉,能有广阔的见识,这些都是任何人都无法比翼的。一直下去,出名是没有问题的。
身处黄粱梦,一梦已千年。遥看钓鱼叟,风流尘与灰。
第三章 桃李争艳若秋蓉
一觉醒来,不知不觉已经艳阳高升,陈尧咨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自己打小学上学以来,从来没有睡过如此美妙的觉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丫鬟秋蓉端着一盆水,走进了陈尧咨的视线里。“三少爷,起床啦,奴婢给你打了盆水,起来洗把脸吧。”说着就轻迈着碎步向他走来,就要翻开他身上的铺盖。
“娘的乖乖——”当少爷的日子就是爽歪歪,连穿衣服也有人伺候。想想以前,就是住在希尔顿级别的酒店,也别想享受这种待遇,难道这个就是穿越者的特别社会福利?他无耻的胡思乱想着。
殊不知他前几日是由于才醒过来,母亲陈冯氏担心丫鬟们不能做好,所以自己照顾了他两天。现在,见到他又如以前般的“飞龙在天”,也就放心了下来。自然,他从小便照顾她的贴身丫鬟也就该负责他的起居了。
秋蓉本是他的母亲的贴身丫鬟,但从他在这个屋子住下的时候,陈冯氏担心小孩子难以自立,也就把自己身边最聪明伶俐的秋蓉唤过来照顾他。
这秋蓉本也是生的乖巧聪明,娇艳如花。看他的发饰,已经是及笄之年,轻摇莲碎步之间,清澈的脸上已经初显妩媚。但是,以前的陈尧咨就是黄口小儿一个,就只知道斗鸡走狗,这些哪里是他了解的,以前的他,整日的就是对顽皮耍赖有兴趣罢了。
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懒惰的家伙,不到日晒三竿,从来不开眼皮。现在没人约束了,自然也就更懒惰,这混账东西居然连穿衣服也要人代替了,果真是悲哀无限啊。
站在水盆面前,是一张俊美的俏脸,粉雕玉琢般的小手刚刚触及到温热的水里,一股暖热传到手心里,陈尧咨暗自舒服的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丫鬟,道;“娘亲呢——”,在现在这般情况下,令他最熟悉的就是他的娘亲了。“夫人正在和老爷回话,让奴婢告诉少爷,今天去给老爷请安。”小丫鬟回答不满不紧,眼角一股戏谑的神色一闪而过。
陈尧咨在心里想,看她的表情,可能是那厮秋后的账要算了吧。平时顽劣成性也就算了,居然在回乡祭祖的时候,出现了那种事,陈省华的老脸还真是被丢到家了。还好,在一路上都风平浪静,对看病的郎中也嘱咐好了,要不然传到外面去,也算副县级的陈省华,作为一个县尉、父母官居然放纵自己儿子去偷东西,还真是无颜面对同僚了。
用湿毛巾捂了一把自己脸颊,又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学着陈省华的盈盈公府步,两只小辫子在脑上闪闪的,还真有别一般的情趣。
转过开满满枝桠艳红桃李的院子,跨过大哥、二哥的小院,来到了正堂。此时,陈省华正同夫人陈冯氏漫不经心的聊着,大哥陈尧叟、二哥陈尧佐正站在旁边仔细的听着,脸上都是无可奈何的表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一步,是一步吧。
“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陈尧咨走到跟前,对父母谦谦一礼随即又对两个哥哥打招呼“大哥、二哥”,两个哥哥也对他回礼
“三弟”
“三弟”。
这时,陈省华开口了,
“嘉儿,你还有没有感到不适之处?“
“回父亲,孩儿无恙。此次孩儿顽劣,劳烦母亲挂怀,孩儿惭愧。”
陈尧咨对待这种情况,来了个以退为进。这下子,陈省华还真不好过重处罚他了,都认错了,你还体罚岂是君子所为。
陈省华吃了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结果会这样。按照以前的逻辑,至少这个逆子要鬼鬼祟祟的,说话完全接近于口吃。接着就是自己的严厉呵斥、甚至是惩罚,最后陈冯氏求情,才从轻处理。现在这种情况他完全没有防备,仔细的瞪大了眼睛,一股惊奇的痉挛抽过全身的感觉荡漾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平静。
他被事实接受了,”估计脑子在祠堂祖宗的敲打下,变得乖巧了吧,”他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他还得说下去。
“恩,我儿此言,为父深感欣慰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得你还记得你娘亲,这事就不在重罚于你。但是,你要给为父抄写《论语》,以抵偿你不务正业,亵渎祖宗之过,你可愿意?”
陈省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更有利于三个孩子,即罚了,又能规劝,只是最好的办法了。
“孩儿愿意,父亲教诲,孩儿名记腑内。”
说完,陈尧咨对父亲施了一礼。
虽然,陈尧咨的认错悔悟对陈省华来说是一种奢侈,但他还是尽最大的希望说服自己,相信幼子已经浪子回头,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退下吧,”
陈省华开口道,
“明日我到书房检查,还有唐夫、希元,每日读书习字必不能少,虽然你们已将年及弱冠,但需知人之学无止境。”
这唐夫,就是陈尧叟了,这也是历史名人了,本是太宗端拱年的状元,真宗年官至宰辅,也是历史名人了。但在史书中最为深刻的,便是他在宋辽大军澶渊对峙的时候,大力鼓吹真宗南下迁都了。
这希元,也是大名远扬了,他中进士比起其兄长还早,仁宗年间官至宰辅,他的名声却倍受世人称赞。
“孩儿知晓,谢父亲训示。”两兄弟答道,施礼完毕,三兄弟有序而退。
…
…
吃过早饭,陈尧咨便来信步闲庭似的回到自己屋子。在这个家庭的时间虽然非常短暂,陈尧咨仍然感受到了这个家庭的严格的教。
他必须完成每天的书法练字,本来正愁写字单调的他,被父亲罚来抄习《论语》,这也令自己喜出望外了
“至少不会那么单调的写挥舞着毛笔吧,”他暗自想到。
脑子里回忆着赵孟畹氖榉ň槐甙底缘难心ァF炭剑员叩摹堵塾铩房剂菲鹱约旱淖帧O衷诘恼飧瞿甏浴堵塾铩返南舶潭仍对冻渌贝紫嗾云站鸵浴鞍氩柯塾镏翁煜隆倍琶诤笫馈�
“学而第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已经是午时三刻,此时的陈尧咨还在出神的慢慢的挥着自己手中的狼毫,丝毫不觉腹中已经“咕咕”着响。午饭时刻,陈夫人见不见了幼子,便令丫鬟秋蓉去寻。
秋蓉已经对陈尧咨习惯了,按照她的经验,此刻,不是在找几个斗蛐蛐,就是还在哪里爬树抓鸟窝。秋蓉奉夫人之命,除了陈府,沿着熟悉的路寻去。
走了片刻,忽觉得不对。“小少爷不是一大早就被老爷罚抄《论语》吗,怎么敢才几个时辰就又跑出去。对、绝对不会,但在府内,为什么不吃饭了?”
她当然知道,已经被撞昏过一次的陈尧咨现在可是处在被保护的状态。就连陈老爷的体罚也改成了罚抄书。
“抄书,对,少爷不是在自己房里抄书吗?难道是偷懒睡着了?”
以前,陈尧咨拿着书就是呼头大睡,丝毫没有最为士子应有的对圣人的敬意。
“对啊,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肯定是在书案边睡着了。”
她心里释然之下,疾步转回陈府。待走到陈尧咨窗前的时刻,突然被自己的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只见窗前上,正是总角插头的陈尧咨一边细声微颂着“笃信好学,死守善道。危邦不人,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隐。……”,一边用自己粉嫩泛白的小手拿着湖州笔,仔细的写在笔下宣纸,写的不快,反而很慢。但其严谨、其专注与墙外热闹满枝的艳桃交相辉映着。
不知觉得,秋蓉的脸颊被热艳春红的桃李感染了,一层浅红的桃枝粉淡淡的点缀在她的腮边,如蜻蜓点水一般,微微泛着细纹而又消散在桃叶里。回过神来的秋蓉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口“呸,没出息的丫头。”
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是来觉小少爷吃午饭的,怎么到了这里全忘了。她急忙轻移碎步,推开陈尧咨的房门,走到他身边道:
“三少爷,该吃午饭了,夫人命奴婢来寻您。”
“该吃午饭啦,”
同样回过神的陈尧咨,不知觉的抬起头,却发现正午时分了,“是该收工了,”他暗自说道。
突然她发现这个婢女脸红得堪比桃花,煞是好看。处于前世调戏女孩子的本能,开口闻道“秋蓉姐,你的脸怎么了,这么红就像屋外的桃花?”
秋蓉暗自羞愧,继而微微泛出薄怒,出手就要轻拍他的粉白小脸。谁知这厮又一句“难道是今天天太热,把连晒红了?”
秋蓉闻得此声,娇羞之下转身而轻跑远去。这混厮居然又一句:“还好,今天我没有出门,不然也要变的红红的脸?”远去的秋蓉听闻细声传来,顿时连夫人的吩咐忘的一干二净,只顾跑开了。
真是个桃李争艳了,陈尧咨看了看花园里怒放的满园春色,暗自想道。
第四章 教诲淳淳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清明节的前一天,便是寒食节。“郊原晓绿初经雨,巷陌春阴乍禁烟?”据民间风俗,就规定这一天不得升火煮饭,只能吃冷的食物,故称之为寒食节。
刚刚过去不久的两天使得陈尧咨在床上昏睡了几天,到现在为止,印象里还真没有吃过一顿饱食。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家人一起吃饭了,所要经历的规矩也晓知一二。对于这种在,理学兴起的时代,礼仪是一个家庭家教的表现,加之他本身没有多少经历,坐在饭桌上,痛苦的感觉只能自己承受了。
……
……
陈府,书房内,
陈省华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份《论语》手抄,惊讶的表情跃然纸上。虽然这字迹还显得稚嫩,明显是不经常握笔的人的书写,比之陈尧咨以前的“陈体”而言,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很明显,这种楷书并不只吸纳了颜真卿的浑厚大气,也有柳公权的精骨细枝。看的出来,一笔一划的字迹,幼子很是认真的在写好每一个字。
“比起你以前的字迹,你有很大的进步,为父相信你为此肯下苦工。甚欣慰!”此时,陈省华方正严肃的脸上似是多了一些让人为之亲切的笑容,
“而汝需谨记,君子博学而日三省乎己,为父希冀汝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日。”陈省华在一次肯定了尧咨的书法后,有提出了自己对儿子的期盼。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当努力专心于学问,学圣人之言,修身立己。”陈尧咨听着父亲又开始教育大计,严肃而不满不紧的说道。
这些话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陈省华欣慰的捋了捋胡须,道:
“听汝之言,为父甚欣慰。既然汝有如此之心,为父前几日跟谦于书斋刘夫子谈妥了,就同你大哥、二哥听讲《论语》吧,希望你也可早得圣人之意,但却不可再顽劣成性,惹先生生气,可记得?”
“父亲放心,孩儿当日省自身,不负先生教诲。”
陈尧咨从容不迫的回答着。
“去看看你娘亲吧。你昏迷两日,她日夜照顾于你,你醒来之后,又一直为你日夜操劳。”
陈省华说出了这番话,
“退下吧。”
“是,孩儿告退。”
陈尧咨轻步后退,至门前再转身迈着小步走出了书房。
陈府的东跨院是陈省华夫妇的住所小院,院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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