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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风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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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开、陈尧咨一行人,匆忙的走出门外,又命家仆焚香摆案,匆匆忙忙,团团转转,一时之间,原本清闲热闹之境,一扫全无。待摆好香案,那执事便拿出圣旨,缓缓张开,便宣读圣旨。

柳府之人,忙下跪接旨,只听那执事声起,道:“朕膺昊天之眷命,诏曰:南部县令柳开,外放而不亵职,为政有德,体恤民情,治理有方,朕闻仓禀殷实之户,显于四方;钟鸣鼎食之家,不可胜计。其在西蜀王贼叛乱,安抚流民,实乃中正耿直,朕闻之甚慰,特复其翰林学士承旨、太子宾客之职,钦此。”

柳开闻此,顿时欣喜,高声道:“臣谢皇恩浩荡。”说罢,领旨而起。

这执事笑道:“恭喜柳大人,此乃佳日,大人再得以出入朝堂,实乃可喜可贺之事。柳大人,这正是皇恩浩荡,大人圣眷正浓啊。”

柳开笑了笑,道:“秦总管严重了,劳烦秦总管亲自宣旨。”

这执事原是秦翰,其洋洋笑道:“这张总管出使党项,官家便让咱家走一遭了。”说完又看了看,奇异道:“这不是陈公子,今日可真巧了,咱们又见面。”

陈尧咨拱了拱手,笑道:“秦总管有礼,在下正在恩师指导学问。恰逢秦总管至此,真是有幸。”其实他进什么学,就是与柳开说了几句,便与柳青瑶一个半天的你侬我侬,真个美人在怀心陶醉。

秦翰笑了笑,道:“你看咱家这记性,陈公子乃是柳大人的门生,在于此处,也不为奇。今日柳大人擢升翰林,乃是正三品大元,如此大喜之日,少不得咱家要讨杯水酒了。”

柳开哈哈一笑,道:“即使如此,秦总管请。”陈府又摆宴设酒,几人畅饮无绪,柳开亦是一扫外谪之没落,神采盎然,精神十足,心中畅快不已。

秦翰喝了几杯,笑道:“官家可是对陈公子挂念的紧,咱家奉命之时,还特意嘱咐咱家拜访。陈公子如此的想着返乡,不会是想着心事吧。”

陈尧咨闻此,顿时脸红起来,似是酒醉面容。秦翰见此,愉悦笑出声来,道:“看来咱家猜的没错了,可不知咱家是否可知晓,这时谁家闺女?”

陈尧咨听他要问,更是神色面红,有些羞赧的道:“小子,有幸,乃得配恩师……”话还未说完,却是秦翰接了下来,似是惊醒,笑道:“可是柳大人千金?”

陈尧咨点头,却未在说话。秦翰得意的笑了起来,“咱家就说,怎么会猜错。柳大人千金,咱家也是知晓一二,昔日在京城,机缘之下,还见过一面,还是垂髫之龄,这一晃已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许了人家了,这真是岁月如梭啊。”

柳开笑了笑,道:“秦总管风采依旧啊。”

秦翰摆了摆手,道:“大人才是高雅风范,这到哪,都是德显四方。你可知晓,你这女婿,官家可是喜爱的紧,那日紫宸殿上,可是使得那契丹一行人,硬是气得吐了血。”

柳开奇异起来,陈尧咨虽是与他闲聊,却未曾提及朝堂这些,心里疑惑,道:“嘉谟,可有此事?”

陈尧咨起身,施礼道:“那日官家召见,意在与党项、契丹之策,学生以为,此事不足惊动恩师,因而未曾严明,望恩师恕罪。”

这献策之时,柳开在场,他当然知晓,便笑了笑,“这有何罪,只是些许小事罢了,以后你自己多注意就好,何必告知为师。”

“小事,”秦翰诧异,这么大的事还算小事,这都传遍京城了,“大人真是奇才,这般奇事也算无物,当真心胸宽广之人。你可知晓,这事已是传遍了汴京了。”说着便把陈尧咨的进京娓娓道来。

第五十六章 学画的决议

众人听得他这些事,皆是如听古本传奇,连柳夫人也是吃惊不已。秦翰说起这事,也是朗声轰轰,抑扬顿挫的,陈尧咨都被其吸引住了。这一说又是几个时辰,柳开听闻他的赋诗,不禁叫好起来,诗词的妙言快语,使得他更是欣喜不已。

秦翰说完,笑道:“柳大人,您这女婿还真很是风雅之人,如此年少的,便是如此了得,哪是哪王钦若能相比。咱家也算是追随官家奔波半生,九死一生过,也挥军杀敌过,文人雅士更是见过无数,可这陈公子,却是令咱家畅快,这不仅才华横溢,这人更是谦卑虚谨,彬彬有礼,让人喜欢。”

陈尧咨微微一笑,说道:“秦总管过奖,小子还年少,正还是专心治学之时。”

秦翰也是戏谑起来了,转身对柳开笑道“你看,才说谦虚了,又来了。”说着不由得叹息,“可这柳大人复如翰林,可是忙碌不已,陈公子恐怕跟柳大人治学的时日不多了。”

陈尧咨也是点了点头,当日为了回家,拒绝了为官,而今,柳开入京,他只有自己闭门苦读了。只是,这柳青瑶也是必然入汴京,分别之期不远,陈省华再进太子中允,这南部县,怕是不会在长留了。

一时之间,陈尧咨也是惆怅不已。陈尧叟、陈尧佐二人,可入得文翁书院而进学,可这却是需功名在身,陈尧佐乃是秋试解元,陈尧叟亦是亚元,可他陈尧咨身无功名,两袖清风,也是不得不从长计议了。

柳开见他有些怅然,心下安慰道:“嘉谟,你学文天赋不错,这古文也是学的入木三分,为师能教导之处已是不多。自古文以载道,学问精进,全是自己体悟,勿要指望师长。”

陈尧咨也是觉得此言有理,点了点头,道:“当是如此,恩师入京之后,学生将闭门苦读,以期他日有些功名,不负恩师教诲。”

柳开微微一笑,道:“这古人之言乃是定律,而学文在于自身,要得博学,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琴棋书画,你的字有长物、有大成风范,而这画,却是未曾知晓。范大人很是喜欢你,他乃是当世书画名家,如是有兴致,不妨去于他学画,一则你还年幼,乃是修身养性;二则,他一可给你一些教诲;这三来,成都府乃是你大哥、二哥求学之所,也可有些照料。”

这话虽是平淡,却是为陈尧咨考虑的透彻,他对这恩师由衷敬佩,往往这恩师考虑事情,总是如此周全,让人放心,真是谨慎之人。陈尧咨点了点头,回道:“恩师此言甚是有理,学生能与恩师学文,已是难求,怎敢如此奢望师伯之教诲。”

柳开笑了笑,道:“范大人乃是豁达之人,早想你至成都府,有此机缘,他怎能不肯。你父亲将至汴京,为师也将启程,在这南部县呆的时日不多了。这便就与你父亲商议,由为师为你举荐。”

陈尧咨心中欢喜,高兴地道:“谢恩师。”

柳开微笑不语,这门生惹人喜爱,既是弟子,又是女婿,怎能不为他考虑。

陈尧咨笑了笑,能与范宽学画,那便是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却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起来,道:“可是如此一来,不知何日再与恩师相见,学生甚为不忍。”

柳开哪里不知晓,哼哼一笑,戏谑的道:“你哪是想为师,是想着你的师姐吧。”

陈尧咨听闻此语,立即的闹了个俊脸绯红,似是羞赧之色,双手不知如何放,小脸微微低下,不在言语了。

柳开哈哈的笑了起来,低着头道:“这事怎么能瞒得过为师,”说着看着他的腰身,笑道:“你看你,官家所赐玉佩都未曾佩戴,单单是把青瑶赠与你的系在腰间,你小子,可真是痴情。”

陈尧咨见他向自己看来,这更加脸红起来,有些吱吱呜呜的,道:“这、这乃是……”

“好了,”柳开打断了他的话,笑道:“你与青瑶已是婚约在身,有此之想,为师甚为欣慰。可毕竟你们还是年幼,你也正是进学之年,怎能在此顾及太多。”

陈尧咨点了点头,这些他本就考虑过,可这感情之事,并非他年幼的孩子所要承受,因而才有些收敛,柳开的话更是使得他拔云见雾一般,“恩师此言,尧咨当铭记于心。”

柳开微笑点头,道:“你现在还是涉世未深,在范大人此处,正好也可学些事故之处。当你弱冠之年,再往汴梁,迎娶青瑶不迟,此即有利你的学业,也利于你与青瑶成长。”

陈尧咨点头称是,道:“恩师此次入得翰林,想必官家有意,父亲虽是为官谨慎,也是持重之人,但却是初入朝堂,望恩师扶持些。”

柳开笑了,道:“你这孩子,倒是考虑的周全。”笑了笑,道:“你与陈县尉多商议吧,南部县城此地,你在这里已是对进学再无无精进之处,不如早作打算。”

陈尧咨与柳开的一席话,使得自己茅塞顿开。辞别柳开之后,便回到陈府,与陈省华商议,提出自己想与范宽学画之事。陈省华心中有些疑惑,道:“你虽是有些聪慧,可这范大人位高权重,未必肯教授于你。

陈尧咨微笑道:“父亲勿忧,范大人虽是位高,但也是重承诺之人。前些日子,孩儿为他所画题诗,他便邀我到成都府,教授孩儿学画,可事情仓促,未能成行。而今,又有恩师的引荐,想必不难。”

贺山听到他学画,笑了起来,道:“少爷,这画你也要学啊,小的以为你什么都会呢,以后你学画,把小的画下来得了,别人说你画的太差,你就说,这是这人长得不行,怎能怪我。”

陈尧咨懒得理他,他就一个无事偷着乐的人,闲不住,还喜欢招惹是非。倒是陈省华想了想,道:“即使如此,那便可与柳大人一起成行,只是成都府,你三兄弟无所依靠,让为父担忧。”

贺山哈哈的笑了起来,道:“老爷无忧,这有小的在,别说那成都府了,就是这剑南道也不再话下,这大少爷、二少爷小的都见过了,到了成都府,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江湖。”

陈尧咨瞪了他一眼,笑道:“父亲何必担忧,孩儿三兄弟皆在,大哥、二哥亦非惹事生非之人,怎会有事,而法大人乃是一道节度使,正二品大元,有他帮肘些,不会有事。你可放心上任。”

陈省华点头,这事算是定了下来。贺山欣喜的高唱起来,“咱们又到成都府,这日子真是惬意,想是咱们陈府,便要飞黄腾达了。”说着,忽的眼珠乱转,看着陈尧咨,笑道:“少爷,这倒是不错,可那青瑶小姐,可是要与你离别在即了,这相见时难别亦难;不知你二人何时再见,不会真要到迎娶的那一天吧。”

听得他胡言,陈尧咨不觉脸红起来,这自古人生多离别,便是逍遥亦伤感。他不得不暂时忘却儿女之情,得诗书之意,无奈的摇了摇头。

贺山笑嘻嘻的道:“少爷,你甭担心了,青瑶小姐不在,不是还有小的陪你。这与青瑶小姐一别,咱们皆是漂泊人了,小的教你怎么喝酒。老爷你说说,这才子不喝酒,说出去不笑煞人也,李太白、杜子美哪个不是豪杰,小的以为,少爷什么都别学了,就学着喝酒,喝出名气了,就是才子了,你说是不是。”

陈尧咨却是被这昏话说的笑了起来,道:“那你今日不吃饭吧,就喝酒,我吃一碗,你就和一坛,咱们试试。”听着这话,陈省华大笑,贺山脸上苦瓜之色泛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执手相看泪眼

陈省华进太子中允,柳开复翰林学士承旨,这南部小县城,短短几月,圣旨三往而来,百姓皆是称奇。这街头巷尾之间,商贩走卒之口,莫不是谈论这些事。陈尧咨的回乡,使得这些乡亲兴奋不已,每日上门拜访、求教者不计其数,为的都是见见陈尧咨,看看这见了官家有何不同。

小五那厮倒是兴奋,每日的无事,便在大街上转悠,与这些人吹捧的天翻地覆,说的是鬼神莫测,似是这官家三头六臂,龙气十足。这些百姓哪里知晓,也未读过什么书,听得他胡言乱侃的,都迷了神,点头称快者,不计其数,惹得那些茶楼酒肆,都请他去说书。

陈省华与柳开合计了一下时日,便要决定在五月初八启程,这些日子皆是忙碌着衙门的文案交接,每日的奔走不停。陈尧咨倒是无事可做,柳开也未曾再以给他教导,便多是陪在柳青瑶身旁,几日便要分别,芷荷也是心中不舍,笑道:“小姑爷,你与咱们一起到汴京去吧,你不在了,小姐一定天天想着你。”

柳青瑶听他此言,凝脂般的小脸顿时的微红起来,道:“你这死丫头,胡说个什么劲。”

“小姐,”芷荷开口了,“你每日的看着那幅画,夫人也知晓了,还说我呢。你给小姑爷写的那信,你难道忘了,我可是知晓。小姑爷,我说给你听听。”说着,便要摇头晃脑的说出口来。

柳青瑶急切了起来,莲足轻跺,跑了过去,道:“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芷荷见不妙,机灵的跑开了,不时的回头抿嘴娇笑。

柳青瑶见芷荷跑了,转身过来,看陈尧咨微笑不语,红粉如花的螓首,微微的低了下来,道:“你,你别听芷荷胡言乱语的。”

陈尧咨轻轻的走进,慢慢的去牵住那粉白凝滑般的纤素小手,紧紧地我在手心,道:“师姐,不多时日,你便要去京城了,这相见之日,却不知何时。”陈尧咨说着,叹了叹气,世事无常不由人,他也是无可奈何。

柳青瑶娇媚一笑,道:“我走了,你要注意自己,不要写字写得太多,那样伤手,也不要再顽皮了,家里都是你照顾了,可不要任性了。”说着,不觉嘤嘤之声细小了下来。

陈尧咨笑了笑,道:“恩师说了,我到弱冠之期,便可以娶你过门了,我想,等不了多久了。”说着,得意起来,似是就在眼前一般。

柳青瑶听他此言,这小脸羞赧,细声未言,轻轻的‘嗯’了一声。

…………

槐夏阴浓,笋成竿、红榴正堪攀折。菖歜碎琼,角黍堆金,又赏一年佳节。方才端午团圆过,又是行人离别时。柳开、陈省华正是如此。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叶里黄骊时一弄。

十里长亭,人满柳絮。柳开、陈省华得旨入京,送行之人熙熙攘攘。长亭摆酒,垂柳折腰,宝觥交错殷勤愿,这些人皆是触动不已,连着陈尧咨也是伤感起来。

柳开为政有德,百姓相拥,酒醉不下千杯少,最是别离愁杀人。几杯下肚,柳开向众人施礼,笑道:“在下自为官南部县,自是不敢倦怠,今日得父老如此相拥,而小有成绩。今日奉旨入京,别离在即,往众乡亲保重。”说完,转身的走向了马车。陈省华亦是拱手施礼,向马车而去。

有哀叹着,有拜别者,更有哭落者,陈尧咨这才是真实的见识到此景此情,这,便是受拥戴官员的别离,百姓皆是不舍。想及于此,心下不觉酸楚,笑了笑走向马车。

柳夫人与小姐的马车就在身后,陈尧咨与柳开拜别之后,便来到柳青瑶的车前。未见身影,却是柳夫人走了下来,拉着他的手,笑道:“嘉谟,今日咱们一别,不知是何时再见,想再见之时,已是翩翩美少年了吧,我家青瑶可是等着你来迎娶了,我给你说,咱们青瑶的嫁妆可是丰厚啊。”说着便笑了起来。

陈尧咨听她此言,也是被呵呵的笑了起来,正待说话,却是传来呵斥之声,道:“小姑爷,你不与小姐道别,在这里笑什么劲,难道咱们小姐走了,你高兴不成。”陈尧咨回头一看,正是娇俏的芷荷,翠绿的镶裙绕身,正双手叉腰的看着他。

陈尧咨忙走到马车前,却见柳青瑶正走下马车,便急忙的扶着她,芷荷见此,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走到柳夫人处。

柳青瑶纤纤素手,拿着请丝巾,缓缓地拂过她的额头,丝丝的擦去那酒劲留下的汗珠,笑道:“以后你可得注意了,不要再饮酒了,要不是醉了怎生是好,自己要多照顾自己,那么大的人了,可不要在顽劣了。”

陈尧咨轻轻掉头,心中不舍,嘴唇微动,却是没说出一句话来。柳青瑶似是未曾注意,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递道陈尧咨而来。

陈尧咨接过,笑道:“师姐,这是何物?”柳青瑶却是未曾再说话,只是纤纤之手缓缓地抚过他冠玉清逸般的小脸,理了理他的衣衫,便转过身,向马车边走去。

梅霖初歇。乍绛蕊海榴,正是百花争开时节,芳草如碧,陈尧咨心中感触,想起了那一首词,口中不觉出声,默默地念出来:“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长亭帐饮无绪,留恋处,轻车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渺渺,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沐兰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待与何人说!”

此情可待,已是伤感沉醉,陈尧咨声声念完,已是不觉眼中含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至伤心处,陈尧咨心似沉醉,气若游丝,不觉得缓缓挥手。

一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是惹得柳青瑶转身而来,促步轻移的走到他身边,在他细念的唇边,轻轻的香吻。陈尧咨似是醉乡,缓缓回神,陈尧咨已觉伊人不在。

柳开众人也是被此词感触,深觉心中之情道出言尽。走了过来,拍了拍陈尧咨的肩,笑道:“多情自古伤离别,离别只为相逢时。嘉谟此词虽是妙作,却是惹人伤感啊。”说着,眼中含泪,却是笑了起来。

众人皆是大笑,此好,人妙,陈尧咨与柳青瑶的之事,这父老如斯,哪个不晓,见此情景,皆是抹泪不止,挥手致意。

柳开与陈省华向众人拱了拱手,转身登上马车。只听扬鞭一声,马车启程,陈尧咨往远远望去,见车窗露出一张凝脂白雪般的如花容颜。

第五十八章 垂髫细辫范仲淹

马车远去,众人也都散了。陈尧咨站在此处,看着马车远远地消失在视线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心中只觉得怅然若失,不知自己前路如何。

贺山也是感触不已,见陈尧咨还痴痴地望着,心中突来窃喜,朗声道:“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长亭帐饮无绪,留恋处,轻车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渺渺,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沐兰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待与何人说!”

陈尧咨清醒回神过来,笑道:“你这人,就是没个正紧。”说罢,拿着锦盒,往家走去。

贺山走了上来,笑道:“少爷,这青瑶小姐送的是什么东西,让小的瞧瞧。”

陈尧咨严重一瞪,道:“不要多事,咱们回家去吧。”

此言一出,贺山笑道:“如此甚好,这青瑶小姐送的,可是宝贝,不能让外人瞧见了。”说着也是,笑嘻嘻的登山车来,驾车回城去了。

陈尧咨回到家,心中怅然不已,便仔细的端详起这锦盒来。这是柳青瑶送的第二件礼物,前一回,送了玉佩,却是在选夫婿之晚,不知这回,可是何物。

陈尧咨轻轻的打开锦盒,里面无一物,只见一方白丝方帕丝巾,方正的叠在一起。陈尧咨轻细的拿出方巾,却见上面绣着一双鲜红的鸳鸯,做工精细,水波绯红,栩栩如生。

这方丝巾,让陈尧咨不禁的想起那新春之节,陈尧咨走到柳青瑶的小院,却发现她在做女红,没想却是绣的这鸳鸯白丝锦衣帕,陈尧咨看着这块丝巾,感动不已。

…………

忙碌之下,陈尧咨也闲心下来。柳府已是人去楼空,柳大人托陈府代为照顾,而陈府也就陈尧咨一个主人而已,父亲只身入京为官,母亲便准备到京城置办宅邸,倒是想着陈尧咨进京时不会自理的教训,闹出些笑话,便把秋蓉留了下来,也才算对他放心了。而大哥、二哥皆是未曾在家,这偌大的陈府,只是剩下陈尧咨、秋蓉在府,加之那捉狭人的贺山,陈实与仆人们打点着这陈府的上下。

陈尧咨也是匆忙的收拾了些日子,便往成都而来。陈实、小五为他送行,陈尧咨挥别二人,便和秋蓉、贺山启程往成都而来。

锦江近百烟水绿,新雨山头荔枝熟。万里桥边多酒家,游人爱向谁家宿。锦官城虽是独处西陲,却是繁华仍旧。自古蜀中多高士,锦江沾得水一新。府南河边,武侯祠旁,杜甫草堂,望江流水,商贩挑夜市,歌舞载升平,在唐时,便有“扬一益二”之说,卢求言:大凡今之推名镇为天下第一者曰扬、益。以扬为首,益其声势也。人物繁盛,悉皆土著,江山之秀,罗锦之丽,管弦歌舞之侈,伎巧百工之富,其人勇则让,其地膄以善熟,较其要妙,扬不足以侔其半。”杜子美曾言,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游人踏青斗草处,正是青山绿水时。陈尧咨收拾行囊,辞别陈实,几日的赶路下来,远远的望去,锦官城已是历历在望,贺山停下马车,笑道:“少爷,咱们又到成都府了,锦官城就在眼前。”

陈尧咨秋蓉挽起车帘,笑道:“贺大哥总是这么风趣,这锦官城到了,有何欣喜的,怕是这几日赶路,都把你累的腰酸了吧。”

贺山双手上扬,伸了个腰,笑道:“可不是嘛,要不是为了少爷,小的何必如此。这下可好了,终于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陈尧咨笑了,道:“害怕没有你睡的,到了城里找家客栈,埋头大睡吧。”

贺山笑道:“少爷,咱们再也不住那锦江客栈了,换个地,好歹舒心些。”

陈尧咨哈哈大笑起来,道:“怎么,不去见见老地方?”

秋蓉奇道:“这是为何,难不曾这锦江客栈,乃是贺大哥的伤心之地。”

陈尧咨更是笑了起来,笑道:“可不是嘛,这可是他失去自由的地方。”

贺山窘道:“少爷总喜欢戳别人心酸。”

陈尧咨笑道:“还是快走吧,咱们今日另找一家。”此言说完,贺山欣喜,笑道:“好嘞,咱们赶路了。”说着放下车帘。贺山乐呵一笑,扬鞭,往锦官城而去。

…………

陈尧咨在成都府找了家客栈,三人收拾了些盘缠,打听好范大人府上,便往府上而来。范宽为节度使,虽是虚衔,却是二品大元,而观察使之差,更是实职,既有监察,也有治权,与知州相比更是品高,算是成都府实权人物了。

陈尧咨带着秋蓉与贺山来到范府,只见几个小厮正在门外,陈尧咨走进笑道:“几位小哥,敢为范大人可是在府上?”

几人打量他起来,一人冷笑,道:“你是何人,在此何干,你可知这时节度使府上,岂能容你撒野,还不速速离去。”

陈尧咨一愣,有些莫名奇妙,旋即笑了笑,道:“在下乃是范大人一位故交,与大人乃是师伯之谊,今日登门拜访,请小哥代为禀报。”说完,递上自己的名帖。

那小厮见他年幼,哪有什么顾虑,随手扔还给他,呵斥道:“小小年纪,在此撒野,还不快走,小心我揍你。”说着,似是凶神恶煞。

陈尧咨迷糊起来,这宰相门前七品官,今日总算见识到了。他一时无法,只得解释,还未出口,那小厮冷笑道:“大人从无师兄弟,也未曾来往,每日如你般这些人多得多了,今日不是你年幼,看不给你些教训。”

陈尧咨眉头紧蹙,这家丁也太凶神恶煞,怎生如此无礼,正待说话,却是贺山忍不住了,开口道:“你这跑腿的,怎知鸿鹄之志,本爷告知你,咱么少爷到来,你家老爷即使是一品大元,也得出门相迎。少爷素来敬重范大人为人,有布衣之交,才来拜访。你得罪了咱家少爷,别的不说小心你这板子,算是挨定了。”

这家丁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少年,如是你能结交到咱家老爷,小爷我把脑袋给你当马骑。”说着,几人皆是大笑起来。

陈尧咨见此无礼,心中沉思,正要发作,却是一声传来,道:“何人在此喧哗?”

这小厮见此,立马的不敢放肆了,低头道:“表少爷。”

这少年不过五六岁,正值垂髫之年,却也生的器宇不凡,使得这些小厮们不敢小瞧,看来并非凡夫俗子。少年盈盈的走将过来,道:“此为何事?”

这小厮道:“这少年充老爷旧交,想拜访老爷,小的一看就知晓他是假,与老爷来往的都是些老成之人,怎会有他这小孩。”

陈尧咨看这小子比他还小,不禁心中暗喜,这小子比他还老成,真是稀奇了,这古人就是早成,如此年纪,也是彬彬有礼之辈了,旋即拱手笑道:“小子确实拜访范大人,还请这位公子通报,法大人自有公论。”说着递上自己的名帖。

这小童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这名帖上简单之极,几个字:学生陈嘉谟谨祗候参节度使范大人伏听裁旨牒件如前谨牒。”这小童看了看,对这小厮呵斥道:“既是拜访之人,当以礼相待,你等如此行事,乃是坏大伯之名声,我当禀明大伯,你等听后处置。”说完,转身又拱手,笑道:“三位既是来客,还请入府。”

贺山笑道:“你这小公子倒是明理,到底是大户之家。”几人笑了笑,走了进来。

陈尧咨坐在正堂,正在喝茶,却见朗朗笑声传来,从帘后走出一人,正是范宽,其精神洋溢,声如洪钟,笑道:“原来是贤侄到来,老夫欣慰不已啊。”说着便走了过来,那小童跟在他身后。

陈尧咨急忙的站起来,施礼道:“小侄冒昧拜访,还请师伯恕罪。”

范宽笑道:“正是欣喜不已,贤侄可是头此次到来。我给你引荐一人,还望贤侄多以栽培。”说着,转身面向小童道:“此乃我范家三弟之独子,三弟早亡,陪于其母至朱氏,却仍不忘我范氏,便到此地游学,唤名范仲淹。”

“范仲淹,”陈尧咨听到这三字,惊奇不已,双眼转身,直直的看着这人,道:“公子范仲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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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阿大本是武郎身

范宽的引荐,却使得陈尧咨大吃一惊,这小孩便是范仲淹,虽是黄发垂髫,也是如此方物,难怪有此风采了。旋即笑了笑,施了一礼,道:“原来是范公子,真俊杰之士。”

范宽笑道:“我这侄子,听闻有名陈尧咨者,甚是为奇,几欲相见,未曾有机缘,今日贤侄到来,他不想错过,方才跟来。”

陈尧咨笑了笑,道:“范公子明理之人,老成持重,虽是年少,必成大器。今日之事,还谢过范公子相助。”说着,对他施施然行礼。

范仲淹也是大气,笑道:“陈公子不必介怀,这事乃是那些下人之过,公子非常之人,无需与这些人计较,得罪之处,望公子海涵。”

范宽有些疑惑,道:“可是何事?”范仲淹便把这府外之事,详细告知。

范大人听闻,顿时恼怒,道:“这些人,坏我门风,不可轻饶恕。必要惩罚于他们。”说着,便要叫来那些人。

陈尧咨笑了笑,道:“师伯何必如此,这些下人虽是凶恶了些,也是可原。师伯位高权重,当是每日应接不暇,拜访之人,也是稂莠不齐,这些人生怨,也是情理之中。只要告诫他们勿要如此对宾客,便可足矣。”

范宽笑笑道:“贤侄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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