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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一品闺秀-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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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实招来,为何要纵火?”三老爷问。
  王三把供词上的话又重新叙述了一遍,末了,又赌咒发誓说自己绝无半句虚言。
  冯老太太突然开口,语声缓慢却是氤氲着浓浓的怒意:“让周氏自己来说。”
  四老爷激灵一下,一滴汗珠从额头滑落,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了一把。
  紫菱亲自出来唤周氏,周氏正怔怔出神,揣测着里面的情形,紫菱冷不丁的这一叫,把她的三魂吓掉了二魂,仓惶的看着紫菱:“叫……叫我进去?”
  紫菱冷冷道:“正是。”
  “紫菱,我也要进去。”俞氏急声道。
  紫菱缓和的神情,对俞氏说:“六夫人且等一会儿,现在只让传四夫人入内。”
  “六弟妹,你莫急,老太太和老爷们自有主张的。”许氏安慰俞氏。
  “四夫人,请吧!”紫菱对着周氏的时候,语气又变得冰冷。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周氏身上,周氏的脸煞白煞白,只觉得两脚灌铅,挪不动,心里反反复复的在说,不能承认,不能承认……
  进到祠堂里,周氏的目光就先寻找自家老爷,只见老爷面色铁青,看都不看她,周氏心下一凛,事情不妙啊……周氏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对伯祖母和诸位老爷行了个礼。
  “周氏,这人你可认得?”冯老太太开口,现在要问的是女眷,还是由她来比较合适。
  周氏瞄了眼伏在地上的王三,如实道:“侄媳妇认得,他叫王三,原是我家的佃户,不过此人平素好吃懒做,品行也不端正,侄媳妇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辞了他。”
  王三听了心中一惊,四夫人一进来就把他说的恶劣不堪,这是在为撇清她自己做准备了,若是她反咬起来,老爷和老太太还会不会信他?
  冯老太太闻言厌恶不已,冷哼道:“还没看他的脸面就知道他是王三,对他的品性也是了如指掌,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了解他。”
  周氏听伯祖母言语不善,刚要解释,只听冯老太太又道:“你且看看王三写下的这份供词。”
  荣安上前递过供词。
  周氏看了,脸色白的像鬼一样,又是茫然又是委屈道:“这……这是从何说起?侄媳妇绝对没有做过这些事,定是王三知道侄媳妇有心辞了他,便怀恨在心,污蔑侄媳妇,请伯祖母明鉴,给侄媳妇主持公道啊!”周氏说着,扑通跪在了冯老太太面前。
  “四夫人,明明就是您吩咐小的去做的,小的犹豫,夫人您许了小的事成之后给小的当管事,又给小的一百两银子,还说,就算事败,您也不会不管小的,夫人,您不能言而无信,您要救救小的啊……”王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危险,也不管不顾起来,只有死死拉住四夫人,他还能有条活路。
  周氏急骂道:“好你个王三,自己作恶多端,还敢胡攀乱咬,我什么时候许过你那些话?”
  王三哭丧着脸:“老爷,老太太,小的不过是一个佃农,若不是四夫人有命,就算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放火,求老爷,老太太明鉴……”
  “伯祖母,您就允许一个贱民这样污蔑侄媳妇吗?这也是在污蔑咱们阮家啊……”周氏委屈的哭喊着,那伤心的摸样,真是比窦娥还冤。
  “我看给阮家丢脸的是四嫂吧!”七老爷冷哼道。
  周氏见没有人帮她说话,顿时瘫坐在地上抢天哭地:“我的命怎么这么哭啊!好好的坐在家里也有祸事上门,我这是犯了哪门子的瘟神啊……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啊……”
  她哭得婉转,高低起伏,唱戏似地,可惜没人想听她唱戏。
  四老爷看周氏全然没了形象,真真是把他的脸都丢光了,顿时面子挂不住,喝了一声:“住嘴,你既然没做过这事,就没人能冤枉得了你,哭什么哭?”
  周氏顿时收声,变成了嘤嘤啜泣,呜呜咽咽的,越发显得她委屈。
  冯老太太淡淡的扫了四老爷一眼,闷声道:“不错,你若是没做过,没人能冤枉你,不过,你若是做了,也没人能救得了你。”
  周氏心中一凛,反正我就是不认,看你们能耐我何。
  “周氏,我来问你,你可曾吩咐王三去恐吓佃农们不得租种俞氏家的地?”三老爷问道。
  周氏抽泣着说:“没有的事,我从没吩咐王三做什么。”
  “那王三昨日去你府上为何?”
  “他来找我,是因为六弟妹家不肯租田给他,他想继续租我家的地,我没答应他。”周氏唏嘘道。
  “根本不是这样的,老爷,四夫人一直让小的留意东哥儿他们的行动,随时向她禀报,小的昨日知道六夫人准备这两日给佃户们发放种粮,四夫人急了,说种粮要是发放到佃户们手里,再要搞破坏就难了,所以就让小的去放火,把种粮烧了,小的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王三也哭着为自己申辩。
  “这话,王三应该编不出来。”八老爷皱着眉头说道。
  王三欣喜,连连冲八老爷磕头:“老爷英明,老爷英明……”
  八老爷狠狠凛了他一眼,心道:英明你个祖宗,你们这两个祸害,整出这个大的动静,害的全族上下不得安宁,别以为奉承几句,本老爷就会饶了你。
  “八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八弟以为编瞎话的人是我?”周氏责问道。
  八老爷淡淡道:“是不是瞎话,四嫂自己心里清楚。”
  “什么清楚不清楚的,现在全是王三的一面之词,大家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人,反倒去相信一个无赖的话。”四老爷帮腔道。
  “伯祖母,各位叔叔伯伯,四伯母一直就不想把地还给我们,前几日她还要我娘把地给她,收成二一添作五,要不然,别想顺利播种。”阿语适时说道。
  周氏一看又是阿语,对阿语简直是恨之入骨,指着阿语骂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何时说过这些话。”
  阿语一点也不怕她,讥讽道:“四伯母的记性可真奇怪,对自己说过的话总是记不住,别人若是说过你什么,你倒能记一辈子。”
  “阿语……”冯老太太出声喝住阿语,她是相信阿语的话,但是她不喜欢阿语对长辈冷嘲热讽的,这不是一个晚辈应该有的行为。
  阿语知道伯祖母不喜她这样言辞锋利,但是她不说周氏几句,心里憋的难受,阿语的缓和了下情绪,又道:“正是因为四伯母对我娘说了这话,所以我就多留了个心眼,种粮买来之后,我不敢往家里运,让东哥儿在外面找了间房子存放起来,派人好好看守,又嘱咐东哥儿留神跟四伯母走的较近的几个佃户,省的他们来破坏,昨天我娘说要放种粮,我就猜到四伯母会坐不住,果然王三昨个儿就到静思院去了,半夜里就来放火了,不瞒各位叔叔伯伯,今晚守粮仓的人是我让东哥儿故意支开的,我就是想看看四伯母会不会真的动手,想看看四伯母是否还顾念着手足之情,结果如何,大家现在都知道了。”
  众人闻言愕然,不可置信的看着阿语,阿语这才多大年纪,就有了这等心机。
  周氏也怔住了,好啊!原来是阿语,是阿语给她下的套。一时间失去了理智,气骂道:“好啊!你个小蹄子居然给我下套……”
  此言一出,四老爷颓然,心中哀叹,这个蠢妇啊!这下是真的完了。
  周氏的不打自招,引来了众人鄙夷厌弃的目光。等她回过神来,懊悔不已,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如果不是被逼太甚,阿语也不想这样的,伯祖母,叔叔伯伯们,这三年来,我和我娘受了四伯母多少气,真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可那些都是小事,我和娘都不会真正的往心里去,可这回,为了这十顷地,我娘把我爹留下的东西全都当了,如果地种不成,没了收成,我和我娘真真是没了活路,各位叔叔伯伯,阿语也是逼不得已,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阿语只有舍了那些种粮,让大家看清四伯母的真面目……”阿语道出了真相以后转而施展苦肉计,说的甚是凄苦,潸然泪下,跪在了地上。
  俞氏和绿珠不请自来,刚好听到了阿语那番话,俞氏忍不住泪如雨下,扑过去抱着阿语哭道:“阿语,我可怜的孩子,是娘没用,是娘不好……”
  冯老太太看她们母女抱头痛哭,不由的眼睛发涩,真是难为阿语这孩子了,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被逼的不得不耍心机,使手段。
  “周氏,你还有何话可说?”冯老太太沉声问道。
  周氏惊恐抬头,看着威严的伯祖母,又看看已是一脸颓色的老爷,心虚的喃喃着:“不,不关我的事……”
  绿珠走到周氏身边,直直跪下,说:“老太太,各位老爷,绿珠可以作证。”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过街老鼠
  周氏心中一喜,拉住绿珠,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就是就是,绿珠可以为我作证。”
  “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吧!绿珠是四嫂身边的人,自然是帮着四嫂说话,刚才四嫂不是已经不打自招了么?”七老爷冷笑道。
  这是周氏最后的机会了,四老爷豁出这张老脸,也要为周氏争取这个机会,四老爷朝九老爷投去求助的目光。九老爷阮文清与四老爷算是比较谈得来的,两家关系不薄,四老爷相求,九老爷抹不开面子,罢了,且帮他一回。
  “老七,此言差矣!绿珠是四嫂身边的人没错,也正因为如此,绿珠也是最了解四嫂的人,何妨听她说上一说?”九老爷闲闲说道。
  三老爷看着四老爷,恨其糊涂,怒其不争,现在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地,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时,三老爷看见俞氏冲他微微点头,三老爷心里讶异,俞氏这是让他同意绿珠作证?
  “绿珠,你说吧!不过你可得想仔细了再说,若是有半句虚言妄词,便要罪加一等。”三老爷思量再三,说道。
  周氏闻言,如闻天籁,心里又有了底气,面色也缓了过来。
  绿珠深深叩首,道:“奴婢晓得轻重,绝不敢在老爷面前说假话,昨天王三来找夫人,的确是来禀报六夫人要分发种粮一事。”
  “绿珠……”周氏如遭雷击,急声怒喝,不可置信的看着绿珠。
  大家精神一振,呵!好戏才开始啊!四老爷则是惊若呆鸡,浑身发冷。三老爷凌厉的瞪了周氏一眼,沉声喝道:“此刻没你说话的份。”
  周氏汗如雨下,千算万算,没想到绿珠会出卖她,一颗心直下沉,如堕入万丈深渊。
  “绿珠,你继续说。”冯老太太道。
  “是!”绿珠看都不看四夫人一眼,就算她不出来作证,四夫人这回也是完蛋了,为了给自己报仇,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绿珠唯有站出来指证四夫人,说是落井下石也好,出卖主子也好,总好过跟着四夫人一起遭殃。绿珠坚定了神情,恳切道:“奴婢当时就在夫人身边,听到夫人跟王三密谋,准备放火焚烧种粮,王三怕事情败露吃官司,夫人为了给他壮胆,就让奴婢去取了一百两的银票给王三,夫人还许诺,就算王三吃了官司,她也有办法从中周旋,事后,她会再给王三两百两银子,让他远走高飞,王三这才允了。奴婢本想去提醒一下六夫人,可是一来怕四夫人威严,二来,也怕六夫人不信,还道奴婢挑拨事非,所以就没有提醒,奴婢心里一直很内疚,现在,奴婢若是还不站出来说明真相,奴婢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王三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绿珠说的没错。
  周氏突然扑了过来,像一个疯子似地抓住绿珠,撕她的头发,扯她的嘴,骂道:“你个贱婢,我让你污蔑我,我让你内疚不安,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活……”
  三老爷见周氏发疯,急忙道:“快将周氏拉开……”
  绿珠不挣扎,任由四夫人撕打,头发被抓下一大把,脸上也被划出几道血痕,她神情漠然,心里却是狂笑,四夫人,你也有今天,从来,我和翠儿都只是你的出气筒,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替你背黑锅,替你担罪名,可我们得到了什么?四夫人,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你打,再没有以后了……
  荣安招呼几个仆人过来把周氏拖开。
  周氏被人架着,还拼命的要去踢绿珠,形状与疯子无异。
  大家看着周氏这泼妇样,心中更加厌弃。
  冯老太太蓦然道:“荣安,她再闹,就把她绑起来。”
  立时就有仆人拿了绳子来。
  周氏不敢撒泼了,瘫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道:“伯祖母,你们不能信绿珠这贱婢的话,她一定是被人收买了,故意来陷害我的,我是冤枉的呀……”
  冯老太太大怒,“嘭”的拍着桌子,怒视着周氏,这个没皮没脸的泼妇,居然还敢叫冤?
  周氏忽的一跳,哭也不敢哭了。
  “周氏,你欺压同族,唆使王三纵火,证据确凿,不容抵赖,按族规,如此恶妇当逐出阮家,送交官府严办。”三老爷厉声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九老爷看着一旁沮丧的四老爷,拍拍他的肩膀,这事,他是爱莫能助了。
  “不行,我是你们阮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我生是阮家的人,死是阮家鬼,我不走,我不走……”周氏哭囔着:“要休我,除非我死……”
  七老爷挑眉问道:“四哥,四嫂做的这些事,你不会一点也不知情吧?”
  四老爷心知大势已去,哪里再敢护着周氏,先前护着,无非也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便指着周氏痛心疾首道:“你个贱妇,居然做出这等恶事,亏我还这样相信你,你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周氏没想到老爷也不帮她了,气道:“你个没良心的,当初要谋六弟家的地是你的主意,不甘心把地还回去也是你说的,我一心一意为你谋划,如今出了事,你倒撇个一干二净,你忘了来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你道你一定能把这事摆平,你倒是摆平啊!你个没用的废物,无情无义的混蛋,我跟你没完……”
  四老爷恼羞成怒,这个蠢妇,以为把他拖下水,她就能平安无事?真真是浑人一个,无药可救了。四老爷三步跨做两步,上前就扇了周氏一巴掌,骂道:“你还嫌脸丢的不够干净吗?你自己做的恶事别拉上我。”
  “好啊……你敢打我,阮文石,我跟你拼了……”周氏咬牙切齿的扑上去揪住老爷,两人扭做一团。
  冯老太太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俗话说的好,一张床不睡两样人,都是一路货色,可怜二兄弟一世清明,全毁在这个不孝子身上了,若不是想着二房如今就只剩下老四,定要连老四一块严惩。
  阿语听他们夫妻互咬,看他们出尽洋相,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这口恶气总算出了,就知道四伯父也不是个好东西,若非他纵容,周氏也不至于这样嚣张。这样的场景,真该叫崔老太婆也来瞧瞧,看不把她气死。
  “成何体统,这是阮氏宗祠,岂容你们放肆。”三老爷气的嘴唇都抖了起来。
  荣安听老爷发话了,才带了人上去将他夫妻分开。
  四老爷这一番折腾只弄的狼狈不堪,对周氏仅存的一点不舍也荡然无存了。
  冯老太太深叹一气,不想再跟周氏多费口舌,对周氏她已经明里劝,暗里警告多次,是她自己不知悔改,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老四,对族里做出的决定,你可有异议?”冯老太太问道。
  四老爷捂着脸上的伤处,愤然决然道:“没有异议,我现在便休书一封,休了这泼妇。”
  周氏气的发癫,苦于被人制住,挣不脱,凄厉的喊道:“阮文石,你敢写,你敢写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四老爷发狠道:“你去死好了,像你这样的人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荣安,放开她,让她去死。”
  “老四!”一声厉喝传来。
  是崔老太太来到。
  崔老太太在阮家的地位虽不如冯老太太,但她好歹也是族中长者,有三品诰命在身,她要进宗祠,无人敢有异议。
  冯老太太见老妯娌来了,并没有如往常那样亲热相迎,而是冷着脸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各位老爷心里打起了鼓,崔老太太也是个难缠的人。
  “娘……”看到母亲到来,四老爷讪讪的叫了一声。
  周氏见到婆婆,立刻泪眼婆娑的哭道:“婆婆,她们都冤枉媳妇儿……”
  “住嘴。”崔老太太瞪眼喝道,她来了可有一会儿了,刚才周氏和老四厮打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之所以没有立刻进来,就是要想清楚了再进来,周氏的罪行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不容更改了,她决不能再让老四搭进去,媳妇没了可以再找,老四不能出事。于是崔老太太教训道:“平日里我没少叮嘱你,要与人为善,你就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不是?如今铸下大错,你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像一条疯狗似地胡乱咬人,你真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周氏一个踉跄,几乎站不住,本以为婆婆来了还能为她说几句,没想到婆婆却是一味的指责她,看来,他们母子今儿个是准备舍了她以求自保了。
  俞氏原本十分痛恨周氏,可是看到周氏现在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又觉得她可怜。
  阿语拉了拉娘的衣角,冲她摇摇头,让她不要管。
  崔老太太对冯氏微微躬身,歉疚道:“老姐姐,都是我教导无方,给老姐姐添堵了。”
  冯老太太见老妯娌难得明白一回事理,便道:“你也不必自责,是周氏自己太不争气,怨不来别人。”
  崔老太太拭了拭湿润的眼角,道:“我也知道周氏是罪无可恕,要将她逐出阮家,我并无异议,只是,若是将人交给官府,恐怕也不体面,我看,可否网开一面,让周氏加倍赔偿老六媳妇的损失,再将她逐出阮家便算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冯老太太心里,虽然周氏所为与族规难容,与国法难容,老三的处置合情合理,但是一旦闹到官府,势必上达天听,阮家名门望族,出了这等丑事,还不知多少人会背地里笑话。
  “老三,你伯祖母说的有理。”冯老太太叹道。
  三老爷面有难色,若只是把周氏赶出阮家,这样的处罚也太轻了,恐怕外面那些佃农们怒气难平啊!三老爷心思一转,看向了俞氏,那些佃农都是她家的,只要俞氏不计较了,佃农们应该没什么话好说。
  于是三老爷道:“六弟妹,你的意思如何?”
  俞氏本就心软了,有心放周氏一马,而且既然婆婆和伯祖母都是这个意思,她硬要严惩的话,就得罪二老了,便道:“婆婆所言极是,我没有异议。”
  阿语有点失望,本想好好治一治周氏的,现在只好便宜她了,不过能把周氏赶出去,也算没白费功夫,虽说阮家不久会有劫难,但听五殿下的口气,还不至于太糟糕,阮氏一族百年根基,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之日,这种恶人少一个是一个。
  四老爷毫不犹豫的写下了休书,周氏看着那飘落在眼前的一纸休书,面如死灰,哀嚎一声,昏了过去。
  王三就没这么好命了,连夜被扭送至县衙,阮家还传了话,要严惩不贷。
  从宗祠里出来,天已经快亮了,这一番折腾,人仰马翻的,大家都困倦了,各自回去休息。
  阿语把族议的结果向佃农们传达,又道,种粮迟几日一定如数发放,大家想着以后再也不必担心有小人作祟,可以安安心心的耕种,无不欢欣鼓舞,这一夜的闹腾也不觉的疲惫了。
  阿语让东哥儿带着佃农们回去,自己陪着娘回静宜院。
  俞氏一路叹息:“没想到你四伯母落了这么个下场。”
  “夫人,您还为她叹什么气?她这是咎由自取。”元香不忿道。
  “就是,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为她这种人叹息,不值得。”阿语道。
  俞氏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着瑞哥儿从此没了娘,可怜的。”
  “娘,这您就放心好了,六哥是祖母的心头肉,断不会叫他吃苦受罪的。”阿语酸溜溜的说。
  回到静宜院,阿语梳洗了一下,倒头就睡。俞氏吩咐李叔去闺学给阿语请个假。
  等阿语醒来,已经午时,李婶端了香喷喷的饭菜来,笑容可掬。
  阿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我娘吃过了吗?”
  “早用过了,这会儿去了老太太房里,小姐,您是睡的香,没听见四夫人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四老爷把六少爷关在屋子里,不许四夫人瞧一面,四夫人扒着房门,几个婆子都拖不动她,后来四老爷发火了,叫了几个男仆来,才把四夫人拖了出去,就这样扔在阮家大门外,我听说四老爷还不让四夫人带走嫁妆……哎!现在看四夫人挺可怜的,不过谁叫她恶事做尽呢?都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四夫人说话,连平日里跟四夫人要好的九夫人也没去送她一程……”李婶啧啧叹息。
  “人啊!本来就是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阿语接过李婶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只是没想到四伯父绝情如斯,正应了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对了,绿珠呢?四伯父怎么打发她?”阿语想到绿珠便问道。
  “老太太本是要把绿珠和翠儿都打发出去,不过绿珠说想来伺候咱夫人。”李婶道。
  阿语想想绿珠平日的嘴脸,再想想她今日这样果断决绝的出卖周氏,说她是心里愧疚,还不如说她见风使陀,知道周氏不行了,给自己留后路呢!这种人,还是不要留的好。
  “那我娘答应了吗?”阿语担心道。
  “没有,夫人又不是傻的,这种人哪里能留,夫人给回了,绿珠和翠儿这会儿应该在收拾东西了。”李婶把饭菜布好,放到阿语面前。
  这样就好,阿语放下心来,闻着菜香,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阿语讪讪一笑,埋头吃饭。
  “对了,小姐,还有件事……”李婶支吾道:“我今儿个没瞧见少爷。”
  “嗯!他走了,以后不用管他了。”阿语说的随意,可心里突然就觉得空落落的。
  “哦!走啦?走了好,走了省心……”李婶自言自语的出了房间。
  阿语有一下没一下的扒着碗里的饭,心不在焉的,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安全离开安阳,昨夜的大火,他是否看见了,还有舅舅的信,什么时候会到呢?
  吃过午饭,阿语和平日一样,开始练琴,才练了不一会儿,李婶来说,蒋氏来了,说有要事禀夫人,可夫人还在静和院,也不敢去请,怕老太太不高兴,老太太今个儿心情极差。
  阿语停了手道:“你让东哥嫂子进来吧!我先听听是什么事。”
  李婶去唤了蒋氏进来。
  蒋氏给阿语福了一礼,阿语不好吩咐李婶上茶,再怎么说李婶是蒋氏的婆婆,没有婆婆给媳妇上茶的道理,便亲自给蒋氏倒了杯水。
  蒋氏慌忙道:“小姐,这如何使得?”
  阿语不以为然道:“如何使不得,我叫你一声东哥嫂子,咱们就别这么见外。”
  蒋氏惶惶道:“小姐可是主子。”
  阿语道:“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咱们静宜院可不兴这一套,李叔李婶、元香,还有东哥、你,大家就是一家人,现在又没有外人在,咱们还要讲究那些虚礼作甚。”
  蒋氏听了心下感激,真的,这世上再没有比夫人小姐更好的主子了。
  “东哥嫂子,你来找我娘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蒋氏神情黯然:“是王三家的事,昨儿个我诓了王三娘子,虽说是为了对付王三,可想起来总有些对不住王三娘子,王三家如今的情形实在是很糟糕,王三他娘听说王三被送去官府了,立刻就昏了过去,请了个郎中来瞧,说是中风了,怕是没得治了,王三娘子哭的死去活来,几个孩子也顾不上了,王三本来就游手好闲,又爱喝酒,家里是一贫如洗,都揭不开锅了,现在又被下了狱,王三娘子一个妇道人家,这关的关,病的病,闹的闹,都快活不下去了……”
  阿语默然,王三虽然可恨,但他家娘子倒不是个讨厌的人,东哥嫂子说这番话,来意已经很明白了,
  阿语去取了钱匣子,那是娘那天还给她的。
  “东哥嫂子,这里面有三十两银子,你拿去给王三娘子,让她先拿着给王三他娘看病,安顿好家小,如果不够,你再来问我要。”阿语把钱匣子推到蒋氏面前。
  蒋氏讶然,本以为小姐心里痛恨王三,不愿意管王三家人的事,没想到小姐二话不说就拿出银子来,蒋氏动容道:“小姐不计前嫌还肯帮忙,我替王三娘子谢谢小姐了。”
  阿语摆摆手:“谢什么谢,王三虽然可恶,但他家人没有错,救人要紧,你赶紧把钱拿给王三娘子吧!”
  蒋氏感激的应了一声,抱了钱匣子走了,李婶送她出去,须臾回转,叹道:“这王三要是知道小姐这样对待他家里人,怕是要无地自容了。”
  阿语笑笑:“我帮他家人,可不是为了让他对我感恩戴德,只是做人的道理罢了,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我娘知道了,也会这么做的。”
  “那是,夫人心肠比小姐还软。”李婶讪然一笑。
  阿语心道:你是不知道另一层,我口袋里的钱闲的直叫唤,不打发点出去,都要发霉了。
  “对了,我娘去了静和院好久了,祖母留着我娘做什么呢?不会是心里有气拿我娘撒气吧?”阿语担心道。
  “小姐放心,我已经去打听过了,老太太不过是心情不好,找个人吐吐苦水,没有为难夫人,现如今,这老太太可就剩夫人一个儿媳妇了。”李婶道。
  敢情拉了娘去当垃圾桶,给她倒苦水,阿语冷笑,若是以后老太婆还敢欺负娘,连她一块儿收拾。阿语蓦然想到,老太婆就剩娘这么一个儿媳,要是娘提出离开阮家,老太婆会不会答应呢?这个事情可麻烦了,思虑至此,阿语又忧心起来。
  “李婶,李婶……”屋外有人在叫李婶。
  李婶走出去。
  只听得来人问:“李婶,瞧见六少爷了吗?”
  “没瞧见啊!”李婶道。
  “糟了糟了,我们到处都找遍了,就是不见六少爷。”来人带着哭腔说道。
  “会不会上哪玩去了?”李婶猜测着。
  “少爷现在哪有心情玩,哭的眼睛都肿了,饭也没吃,老爷把少爷关着,我们一直都以为少爷还在屋子里,后来进去一看,窗户开了,人不见了,要是老爷老太太问起,我们可都要挨板子了……”
  阿语闻言,走了出来,说:“你们再多派些人到各房去问问,再派个人出府去看看,少爷会不会追他娘去了。”
  那丫头恍然大悟:“多谢七小姐提醒,我这就去找。”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其乐融融(二合一大章)
  阮思瑞果真在府外找到了,他想去找他娘,可又不认得路,迷在半道上,蹲在地上大哭,被人带了回来,崔老太太心疼的不得了,命人在自己屋内安一碧纱橱,让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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