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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多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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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没想到,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能收拾下小程七段。
周存光那里也进展缓慢,这人似乎和上一世也有些许不同,心思似乎更深沉了一些,说起程帛尧来,也好像半分不感兴致。反倒……反倒是偶尔看她的眼神,带着不清不楚的东西,却不是热切,而是仿若洞悉什么一般。
接到程国公千金的帖子,京中的闺阁姑娘们都甚觉新鲜,这位程国公千金一来很少去宜山书院,二来很少出现在各种饮宴聚会上,只听闻是身子弱。如今这么大张旗鼓,不免让人想起,程国公千金如今也十岁了,再过得四五年就得订亲,如今也是到了和京中少年少女们见面的时候,再晚就来不及了,总要先留个印象,让人相看相看。
是以,各家虽然是姑娘们接下的帖子,却也没忘让女儿捎带着带上自家家中的未婚少年。
欢快无比等看热闹的小程七段压根没想到,她那好好的赏花宴会被歪楼成相亲大会。
卷一 屠龙手 第十章 程家有女初长成
第十章程家有女初长成
有人曾问过程松溪,你家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当时程松溪就拿人当流氓。他可以天天把妹妹挂在嘴边,却不许人家充满好奇与兴趣地问起自家妹妹。
所以,一想到赏花宴,程松溪就头疼,他也是习惯成自然,平时没事总是“我妹妹说”“尧尧说的”,这直接导致光是宜山书院就有不少同窗对程帛尧兴致满满。程柏涛当然也没少贡献力量,所以现在哥俩脸对脸发愁呀!
再发愁也没用,赏花宴不能取消,相亲大会也会如约到来,那群眼里冒绿光的狼就要来叨自家妹子了。
程家的花园向来被照料得好,小程妈是南方人,最爱花花草草,且也不像京中人那样种在花盆里,或者用青砖围起来。而是借鉴了程帛尧的主意,一入园全是青青绿绿的草皮,草皮上铺着青石板,两边花木持股疏。石榴尚在含苞点点娇红,白兰初绽轻风一吹满园清香,紫藤在架子上开得如同瀑布一般繁盛、低头是鸢尾、天竺葵,栏杆处正好趁手而赏的是月季、牡丹、扶桑花,池上有新初开的荷花、芡实。
说是赏花宴,倒确实名副其实,小程七段这么宅的人,当然要把家里弄得舒服舒服,至于喜欢花草这种事是完全不存在的,她倒是喜欢辣手摧花。
“程妹妹,你家园子里的花开得可真好,这架紫藤,满京都没见过谁家的开得这么好,可有什么章法?”一位姓陈的姐姐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家中的花多是母亲着人看顾。陈姐姐要是喜欢紫藤,我替你问问。”程帛尧虽然才算是正主,可杨玉绫在场中一袭白裳杏裙周旋,倒更像是正主。程帛尧乐得轻松,才不管什么喧宾夺主之类的事。
在她观察着杨玉绫的时候,杨玉绫则在观察着所有姓陈的姑娘,陈家来的这几位姑娘,生得都尚算不错,要真正说姿色出众的却只有两人。一名是中书省参议家的嫡次女,一名则是工部郎中的嫡长女。现在在杨玉绫看来,这两人都是可能的。
但李景找人的方式完全和杨玉绫不一样,这位对美色,真的可以说一句高免疫。他要做的只是向陈家来的少年们打听,谁家的姑娘会下棋,谁家的姑娘性子活泛。陈中郎家的嫡次女赫然也在其中,另外两位则都只是六品以下小官的女儿,但李景却恰恰认为这两位小官的女儿更有可能:“因为我不需要势大的岳家,我也不想给皇兄添堵,所以定是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人。”
一个是御医家的姑娘,一个是国子监监丞,按李景琢磨,更可能是陈监丞家的长女。
这陈监丞家的长女也会找地方,就站在程帛尧身边,言谈举止间确实很是爽朗,可跟那丫头不要钱一样的灿烂模样一比,愣是黯淡了几成。但是两人相谈甚欢,这时正谈到围棋上,陈思盈说:“从前不知道程家妹妹这般可人,如今知道了,可幸程妹妹也爱下棋,日后我定会常来叨扰程妹妹,程妹妹不要嫌我烦才好。”
“好啊,巴不得呢,能坐着一块下棋的人越多越好。对了,李景师兄和李崇安师兄的棋也下得好,改日我们相邀一起下棋吧,再叫上我兄姐,观棋下棋谈棋,想着就很让人欢喜呢。”
“李……是十一殿下和秦王府的小郡王么。”李崇安出身王府不是嫡长,一般会称他兄长作小王爷,而他则被称作小郡王。这说明人家陈思盈比她更清楚该怎么叫人,程帛尧只会图省事,见谁都叫师兄。
“啊,噢,正是他们俩。陈姐姐不知道,李崇安师兄的棋下得极好极好,前两天还把我大龙给屠了,真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的。至于李景师兄么,可惜没能从小学棋,如果从小学棋,凭李景师兄的脑筋,肯定不会比李崇安师兄逊色,不过跟我哥倒能下个棋鼓相当,李景师兄和我大哥是好几年的棋友了。”程帛尧嘴里说着,眼睛一点没离开过杨玉绫,她也没注意到李景已经在往这边走了。
见程帛尧说得有趣,陈思盈忍不住笑出声来,倒觉得这个程家妹妹很是对自己的脾气,闺阁中的姑娘下棋无非当个爱好,少有见多发自内心热爱围棋的,陈思盈觉得程帛尧是难得的棋里知音:“程妹妹这般好,从前却不得见,只令人遗憾。怎么程妹妹不参加京中的闺阁聚会呢,要不然我们定是早就认识了。”
“李景师兄,你不跟大哥他们在那边喝茶谈话,到这边来做什么。”李景罩到程帛尧身后时,差点吓她一跳。
李景却忽然看着仰面满脸嗔怪,眉眼扬起的程帛尧,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想太多了,这破丫头用得着反应这么大,一喊跟喊“贼来了”似的,倒把他也唬一跳:“程师妹,你这喳呼劲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没点规矩。”
听到程帛尧喊李景的名字,陈思盈脸一下子就红了,李景猜得没错,宫里替李景选妃,她确实李景正妃人选的其中之一。这事儿李景还不知道,她却从父母那里得到了消息,这一下子见了李景,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十一殿下,臣女陈思盈拜见殿下。”
“请起,无需多礼。”李景虚扶了一下,又去看程帛尧:“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跟这么行过礼,说你没规矩不算冤枉你吧。”
之所以总说程帛尧,那是李景同学为了遮掩一下内心的别扭与尴尬。程帛尧竟安生生地瞥他和陈思盈一眼,居然没跟他计较,而是像吃了几十根人参一向,看向园中某处,那小眼睛光闪闪的能晃瞎人眼。
李景一过来,连着一拨少年们都过来了,一个个光明正大地看着花园里或赏花或欢谈着的小姑娘们,一时间真是一个乱花渐欲迷人眼。最耀眼的,却似乎是场中正垂泪的少女,盈盈数滴泪挂在眼角,在阳光下折射出光华,白衣杏裙,仿若无风自起飘然如画里神仙。
“这……便是排渊妹妹?”有人不解地问道。
“这是玉绫,自然也是妹妹。”只要不惦记自家尧尧就行,程松溪毫无鸭梨地把干妹妹和表妹这样的身份给放开了过去。
“这就是程家有女初长成了,日后排渊少不得要为妹妹操心了,这般姿容清艳,日后程家门槛可要保不住了。”众人哄然而笑,却也都都不多打量,虽也有免不了暗中多看几眼的,但明面上大家还是很守礼。
至于正直的程家女程帛尧,这会儿正看着杨玉绫大呼精彩,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小姑娘嘛见到比自己好看,又好看得十分有侵略性的,多少会有那么一两个要为难一下人家。再加上程帛尧这不负责任的宴会主人在一边偷懒,杨玉绫就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四处播撒着笑容和美丽。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拌几句嘴,听两句闲话而已,结果杨玉绫那眼泪,说来就来,程帛尧觉得人家厉害多了,她的眼泪还要拿手去挤,用力去憋才能出来。不过小程七段还是有良心的,毕竟人家主持了今天的宴会,替她做了事儿,她也不能看着一群小姑娘吵闹起来把气氛弄僵了。
“姐姐,徐姐姐,贺姐姐,说书的女先生来,我们听书去,今天讲《云间月》呢,可好听了。”程帛尧出头做和事佬,却也不把事儿往身上揽。杨玉绫方才针对了徐贺两位,否则徐贺两位姑娘也不会跟她拌起嘴来:“大哥二哥,也请师兄妹一道过去吧。”
说完,程帛尧笑眯眯着一张脸,嫩生生的喊着每一个人过去,在场的大多数都比程帛尧大几岁,这时见个小丫头蹦出来,也都和声和气地一笑跟着过去。徐贺两位却是知道程帛尧的,自然给了程帛尧这个面子,当即就冲程帛尧一笑再没说什么。
剩下了杨玉绫在最后,程帛尧抽出帕子,踮着脚去给杨玉绫擦眼泪,杨玉绫却一躲,差点把程帛尧摔个狗吃屎。幸好她稳住了自己的身子,程帛尧难得好心一回却被当成驴肝肺,她也不恼火,只把帕子收起来说:“姐姐呀,咱们就算是女儿家也可以大气一些,些许小事,随风消散啦。要是姐姐还不开心,那我也只好陪姐姐一起不开心了,不过,咱们晚上去……散心,好不好……”
最后走的几个少年恰看到了这一幕,不免问道:“那是……”
“家妹帛尧。”
“原来这才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妹妹,小丫头真好玩儿。”
“可不是,还些许小事,随风消散啦,这语调真有趣儿。”
这才是真正的程家有女初长成呀,而且那么可爱招人,让人有一种甜在心里,暖在胸口的感觉,神采流光一如朝阳,是片丝云彩也不见的灿烂晴天。
“师弟啊,幸亏她还小。”见程松溪瞪着那几个相携而去,一边走一边夸妹妹可爱的同窗,而他满脸郁郁的样子,李景忍不住特欢乐地安慰了一句。果然是跟着程帛尧走,哪里都能捡满口袋开心果。
再看向陈思盈,李景又含笑伸手请她先走,陈思盈小脸微红,李景心头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并无欣喜,似有所以失……
卷一 屠龙手 第十一章 递笑脸的和捅刀子的
说书人在台上讲着精彩绝伦的故事,小姑娘小少年们听得如痴如醉,做为一个现代人,程帛尧啥样的娱乐没见过,对说书倒真没有太过偏好。坐在她身边的杨玉绫也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程帛尧就把关注更多地放到了杨玉绫身上。
书说到一半的时候,杨玉绫起身了,向着右侧走去。如果是想洗漱上洗手间解决个人问题,应该走左边,结果杨玉绫走了右边。程帛尧暗暗一乐,猫着腰就准备跟着去看看杨姑娘正在耍什么花腔,结果她才走到一半,就被人给逮着了。
“程师妹,你这是想去哪儿?”李崇安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一粒一粒特优雅逼人的剥着,要不仔细看,绝对会认为这位是在指点江山挥豪泼墨。
程帛尧这会儿心里满有一种“我怎么又被他逮个正着”的感觉,也趁手抓了把瓜子,程国公府良心出品,去年鲜下的瓜子煮了晒干存下来的,因为程帛尧爱吃这些个小零嘴,程国公府每到秋天就要煮一堆瓜子花生:“我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你难道也要跟着一起去。”
哪料想,李崇安对程国公府如今已经很熟了,眼皮子抬都不抬,剥了颗瓜子扔嘴里,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嗯,我记得不应该往这边走啊,你要解决你的个人问题,不应该上左边走荷花池吗?难道我记忆模糊了,还是最近你家兴过土木,走这边要绕过后院才能到净房去吧!”
……
就在程帛尧无言以对的时候,李崇安手里的瓜子吃完了,人家手一拍干脆利落地说:“走吧。”
“好吧,不过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一个字都不许往外倒,否则……我不吝于来个杀人灭口。”程帛尧眯着眼睛,自己觉得她现在的眼神十分之危险。
却见人见李崇安瞅她一眼,跟没见着她“危险的眼神”一样,腰上的玉佩和穗子一甩一甩越过她向右边紫藤花廊走去。程帛尧跟在后边咬咬牙,到底没骂出声来,只得怏怏不快地跟上前去。
“小乔,事情办妥了没有?”小乔是杨玉绫带来的几个丫头之一,向来最得杨玉绫倚重的。
“回姑娘,婢子已经把信儿送过去了。”小乔低声回道。
“嗯,去吧。”杨玉绫之所以选在今天,是因为今天来的人多,足够多到让程帛尧无可抵赖,如果她一抵赖,外边多的是人要做见证。当然,她最终的目的,并不是让众人都来看,而是让程帛尧吃个哑巴亏。
杨姑娘想得很好,程帛尧才多大点儿,吓唬吓唬她,她哪里还敢声张,当然是乖乖地听从她安排。而且她现在也明白了周存光在打什么主意,如今的周存光竟是个有野望的,渴望位极人臣,而不是像他的父辈祖辈那样,做诗礼传家的儒林清贵。
周存光却没从程家这边打过主意,只是想着从程家认识一些人,然后结交自己的人脉而已。可是,如果送一个捷径给他,想来他不会拒绝,这样的人怎么会拒绝呢!
想到这里,杨玉绫转身又要折回说书的花园里去,程帛尧和李崇安赶紧转回去坐好,你吃瓜子我喝茶,跟没离开过似的。程帛尧一边剥着瓜子,一边在心里直猜测:“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等她开始列出可能的答案,杨玉绫就倒了半杯茶在她裙腰上:“呀,尧妹妹,瞧我笨手笨脚的。”
“没事没事,好在茶水不烫,我去换身衣裳就好了。”说话的时候程帛尧还没想到什么,等说完她就意识到了,现在自己的园子里,只怕正有个陷阱在等着她吧!
程帛尧站起身嘿嘿发笑,然后特地绕过李崇安跟前,状似不经意地把他茶几上放着的茶盏给碰倒了。李崇安看她一眼,默默站起来,低声道:“师妹,你想干什么。”
“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二哥,你领着师兄去换件衣裳吧,你们俩看起来差不多。”程帛尧知道自己园子里有陷阱,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她又不想错过热闹。她打算自己去小程妈屋里换衣裳,然后伙同李崇安和自家二哥一块踩陷阱去。
心存不良的程帛尧没有叫程松溪,而是叫上了程柏涛,因为程柏涛的园子就在她的园子旁边。程柏涛有些莫明其妙,倒是点头应了,但他没忽略自家妹妹那张窃笑的脸:“尧尧,你又要玩什么花样,你能不能安份点,自从杨家妹妹到家里来了,你就没一天安生过。”
“我只是去换衣裳而已,哥想太多了。娘亲那里给我做了套新衣裳,我正好去换上,二哥带师兄过去吧。”说完下巴一扬,人就走了。
留下程柏涛看着李崇安,特无奈地说:“她从前不这样的,真的。”
等程帛尧换好衣裳从小程妈园子里出来去敲程柏涛园子里时,程柏涛屋里的小僮告诉她说:“姑娘,二公子不是到您屋里找您去了吗?怎么您和二公子错开了。”
一听这话,程帛尧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她估计现在陷阱已经被触发了。果不其然,她进自己园子里一看,李崇安和程柏涛在一起,一个赛一个的脸黑。周存光和一个小丫头站在一块儿,杨玉绫则和定海侯家的肖兰因并肩站着,一个捂着嘴满脸飞红,一个则明显处于石化状态中。
“这……这怎么回事?”程帛尧傻眼了,场面太复杂,她看不明白。
程柏涛冲她摇头,说:“没什么,我和师兄跟周大哥先走,你们整理一下回去听说书吧。”
没头没脑的看着程柏涛他们三个走出园子,程帛尧满脑袋问号地看向肖兰因:“肖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杨玉绫却不待肖兰因开口,插话道:“尧妹妹,你在哪里换的衣裳?”
“娘亲那里呀,娘亲给我做了新衣裳,姐姐和肖姐姐怎么回事,也弄脏了衣裳吗?”程帛尧借机反问了一句。
这时候肖兰因才有了机会开口,肖姑娘觉得自己好像懂了点什么:“是这样的,评书这会儿已经结束了,师兄师姐们正说着要摆局下棋呢,就想起你和李师兄来了。结果你和李师兄都不在,我们就来找你们,只是没找到你,却先找到了师兄他们,还有那位周……周公子。”
说完话,肖兰因就抽出了自己被杨玉绫挽着的手臂,且退开了几步。肖姑娘记起来了,一路上杨玉绫都在说家里还住着一位周公子,是世交之子,对程帛尧是如何如何欣赏赞美,又生得怎么怎么好看。现在想想,话里话外倒有些说两人情投意合的意思,把事情前前后后一连贯,肖姑娘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姐妹之间的倾辄,肖兰因在自己家见得多了,倒也不觉得奇怪。但是,姐妹之间的事,拉上她这个外人算什么,难道她就这么好利用,肖兰因嘴角含着柔柔的笑,心里却把杨玉绫给记恨上了。这件事,万幸没成,要真成了,只怕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而且,杨玉绫这一招太不留余地了,肖兰因以为自家姐妹争斗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位为了毁妹妹,不惜拿名节作赌注的。
想到这里,肖兰因冲程帛尧一笑道:“程妹妹,我先走了,今日我什么也没看到,也没来过这里。有唐突之处,请程妹妹见谅。”
“噢,肖姐姐,我和你一块走吧,不是说在摆局吗,少了我怎么行。”说着程帛尧也不管杨玉绫的脸色僵成了什么样,和肖兰因并肩走了出去。
本来程帛尧还想留下来问问杨玉绫,不过杨玉绫嘴里听不到实话,还不如回头跟自家丫环打听呢,反正宝云和宝烟一直在院里守着。
路上,肖兰因看着笑容甜得暖人心的程帛尧,终于没忍住,还是开了口:“程妹妹,你小心些,给你递笑脸的人,未必不会在暗里捅刀子。今日是妹妹运气好,可日后备不住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日防夜防,最难防的恰是身边的人,程妹妹别被人误了还蒙在鼓子里。”
“谢谢肖姐姐一番醒人之语,今日倒让肖姐姐受惊了。”程帛尧说完轻叹一声,倒不是伤怀,而是为杨玉绫,老天爷给她重来的机会,她却用来复仇,真是浪费上天给的大好机会呀!
直到下午三多的时候,聚会才散去,程帛尧和杨玉绫送着姑娘们,程松溪和程柏涛就送着少年郎们。等到把来的客人都送走了,程帛尧就见周存光的小厮挑着行李箱往外走,见到了也不和他们打招呼,只是既愤慨又羞惭地留给他们四人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老程这会儿正在跟程妈道歉,程妈冷哼一声道:“总是什么人都往家里领,也不看看人品德行,今日要是尧尧有个好歹,我跟你拼命。”
老程连连点头,其实他和妻子都知道,这事不能全怪周存光,是有人要用周存光毁自家姑娘。但看着妻子这彪悍的样,老程还是心虚气短,觉得错全在自己身上。
程帛尧在外边听了一会儿,往回走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爹呀,你心虚气短个什么,这事儿从根上说都不是您领回家的人的错,而是咱妈领回家的人干的!”
倒真没想到,杨玉绫够狠的,毁一个姑娘家的名节,就等毁她一辈子,杨玉绫的恨果然够深的。
程帛尧不是圣人,没想过化解仇恨,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盯紧杨玉绫,然后尽快让小程妈给她找门亲事把这尊复仇之神请出门去。
卷一 屠龙手 第十二章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第十二章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穿越后,程帛尧一直觉得,这是人生又多出一段奇妙的旅程来,所以她只想把自己这段旅程过得美好温情,不希望有一点杂音。所以,杨玉绫带着复仇而来时,她还一直持看热闹的态度,觉得不过就是些小手段玩一玩而已。
毕竟,小程七段从小学棋,大多数在她生活里来来去去的人,她她不太熟悉,她真正的朋友是围棋带给她的。而围棋的世界,相对来说要更加干净纯粹一些,虽然也不免有那样的是是非非,但到底比社会这个大染缸要清净上很多。
因此,程帛尧没想过要针对杨玉绫做些什么,说句实在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但,经过赏花宴上发生的这件事,程帛尧感觉到了危险,就像肖兰因说的那样,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杨玉绫,万一有个疏忽就要把自己期的美好人生搭进去:“可是,我要是给她挖坑让她跳,和她又有什么区别。但是,我不挖坑,她又得来坑我!”
这些话,程帛尧不知道该跟谁说,跟兄长父母好像都不好说,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跟李崇安下棋的时候说出来了。李崇安看着她良久,居然很老成地拍拍她的脑袋,那叹气的模样就跟老程一样慈祥:“师妹呀,做人不能太心软,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狠。就像下棋,你觉得自己招数太锋利不留余地,一犹豫,我就会借着你犹豫的机会……屠龙。这是你第三次被我屠龙了,单方面屠杀是没有胜利的荣耀感的,再有下次,至少半年不跟你下棋!”
神马!低头看了眼盘面,果然大龙没活气儿了,程帛尧行云流水地捧着小脸蛋儿挤眼泪:“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知道我心神不宁,还趁人之危、趁火打劫,在这时候屠我大龙,唔……师兄太坏了!”
……
望天瞪了个白眼,李崇安看着程帛尧眼角那两滴怎么挤都挤不出来的眼泪,真想跟她说“别这么用力挤了,以后容易长皱纹”。不过他真觉得她这样子该死的可爱,瞧那火红的狐狸尾巴又露出来在身后一摇一摇了:“好好好,让你悔一手棋行了吧!”
他多好心呀,身为棋士都愿意让人悔棋了,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小程七段居然愤而站起,给他义正严辞地来一句:“这怎么可以,悔棋这种没有操守的行为,绝对不能容忍,哪怕是我也不行。输了就输了吧,不过下回你要屠我大龙,我这辈子都不跟你下棋了。”
苍天在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李崇安忍住吐血的冲动,咬牙切齿地点头:“知道了。对了,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
“行啊,说来听听。”程帛尧收拾好棋子盖上盖,支着下巴做倾听状。
李崇安正要开口,却听得不远处传来喊叫声:“程妹妹,程妹妹……”
听着有人在叫她,程帛尧站起来往牡丹花丛边看去,只见刘婷文站在纹楸亭下满脸着急的神色:“刘姐姐,出什么事儿了?”
“诶,你快点来,你姐姐……你姐姐她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刘婷文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把话说顺溜。
“我姐姐?”程帛尧顾不上李崇安,冲他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就跑下台阶跟刘婷文一块往女学那边跑过去。在路上,刘婷文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程帛尧也没听出个大概来,却听到了“定海侯”“肖姐姐”这样的关键字。
午休还有一个时辰,这时候大家应该或在聊天,或在午休,但这时候都很奇怪地站在女寝外边的小花园里。甚至还有几个姑娘连外裳都没罩,站在中间很是愤怒地在说着些什么。
“让一让,让一让,帛尧来了。”
穿过人群,站在人群中间的却是披着外罩衫的肖兰因,那肖兰因见了她来,冲她点点头道:“程妹妹来了,正好,好好规劝规劝你姐姐,别连点规矩都没有,没得丢了咱们女学的脸,累得咱们都跟着她坏了名声。”
程帛尧圆睁着眼睛看向众人,因为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过她还是扶起了披头散发,一身狼狈摔坐在地上的杨玉绫:“姐姐,出什么事了?”
“程妹妹何必问她,何不去问问被气哭了的思盈姐。”肖兰因娇滴滴地一笑,眼睛看向在一旁还挂着眼泪珠子,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陈思盈。
“陈姐姐?”程帛尧猜可能和李景选妃的事有关,杨玉绫想搭上李景,多少会有些动作,虽然做得不声不响,但只要有心盯一盯总会看出点什么来。或许,是这件事被谁发现了,又挑拨到陈思盈那里去。
“程妹妹,别说了,只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陈思盈到底是未来的皇后,那气度,倒真不是小姑娘们能比的。
当事人都说散,众人自然也不好再看下去,肖兰因却没走,只是扶着陈思盈站在一边。程帛尧则扶着杨玉绫,四个姑娘眼对眼地站着,最后还是肖兰因开了口:“不该是杨姐姐的东西就别肖想,当然要只是放在心里想想也没什么,别把事儿做得这么难看。陈姐姐是宫里挂了名,下个月要去参选的,杨姐姐做这些小动作,不怕人戳脊梁骨么。杨姐姐,就算不是陈姐姐,也轮不上你的,别做那么些不入流的举止,平白白添笑料而已。”
“肖妹妹别说了,都进去收拾收拾吧,别再把先生招来。”陈思盈说着往里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杨玉绫,思量片刻后说了句:“杨妹妹,姑娘家最当爱重的是自己,你珍重。程妹妹也别多想,没什么大事儿。”
最后事情还是从刘婷文那里问出来了,宜山书院里有四名姑娘都要参加下月宫中的小选,自然而然会产生一些明争暗斗。不知道是谁说起的,说是已经有了消息,宫里其实已经定了人选,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陈思盈。这直接导致另外三个姑娘对陈思盈横挑鼻子竖挑脸,一度剑拔弩张争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也就帛尧天天中午不是跟顾先生下棋就是和秦王府小郡王下棋,这些事你就算听过,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刘婷文说完摇头,叹了一声说:“今天王姐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忽然和杨姐姐扭打起来,说宫里内定思盈姐姐的事,就是杨姐姐散布的。还说杨姐姐这是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还……还说杨姐姐早就喜欢十一殿下了,甚……甚至自荐过枕……枕席。”
“这话怎么能乱说呢。”程帛尧真就像刘婷文说的那样,对女孩子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从不关注,她一直觉得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没什么好看好说的。
“是啊,然后杨姐姐就和王姐姐闹起来了,思盈姐姐也被气哭了,然后我就去找你了。”刘婷文总觉得今天这事不对劲,可是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是肖兰因,是她,这件事分明是她捅出去的,却怪到我头上来。”杨玉绫看得出来,现在肖兰因和陈思盈已经站到一条阵线上去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程帛尧顶到台前来去跟她们打擂,这样也可以削弱程帛尧,所以她才会点出肖兰因来。
但程帛尧哪能吃她这个亏,真当她善良天真一朵小白莲花么:“姐姐,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纠缠下去了。以后还是要在一起学习,抬头不见低头见,真的把关系弄僵了,对谁都没好处。而且,咱们也不能只记别人的坏处是不是,陈姐姐和肖姐姐在姐姐刚来书院的时候,还帮过姐姐呢。只是一时的误会,别再把事闹大了,大家都消消火气,等这事儿过了握手言和我们都还是好姐妹。”
听了程帛尧一席话,杨玉绫一声冷笑,道:“你当然这么说,你是程国公千金,她们不会把你怎么样。可我不是,有了今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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