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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多姿-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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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程对自家这女儿比小程妈还没办法,只好让她上马车来:“尧尧,你也不是小姑娘了,别成天往外瞎跑,多在家里跟你娘学学怎么管家,爹和你娘就是再想留着你,也只能留你到十八。你看看你,除了棋下的好,别的一塌糊涂,将来到了婆家可怎么过日子。”
管家这回事,云涯道院里有派婆子来教她,还是个点子特硬的,她跟人学了五六成,何易山说够用了,别学得太强势,然后她就从善入流没再往深里学。具体内容细到购置一针一线,大到如何在夫君背后默默主导整个家族未来的走向:“爹,这种事不用担心,我跟张嬷嬷说好了,将来我要真能嫁得出去,就请她做我的掌事嬷嬷,所有的事情交给张嬷嬷就好了。”
张嬷嬷就是那点子硬的婆子,程帛尧为了防有一天要用上这些招儿,决定专业的活交给专业的人来办,替自己省省心。
……
老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这女儿真的是——小聪明一把一把,大聪明除了在棋盘上,从来不用:“尧尧,靠谁都靠不得一世,有些事还得靠自己去做,如今你也十五了,不能再由着你性子来。明儿起,好好跟你娘学学,别瞎胡闹了。”
“爹,在云涯道院都有教过了,您放心,我不是一点儿不懂,就是怕麻烦而已。”程帛尧掀帘子一看地方到了,赶紧跳下车去一溜烟似地跑远。
天天被催婚,真的很让人操心啊!
“宝雨宝露,走,我请你们饮茶去。”程帛尧说着就要迈腿转弯,天元茶馆就在街角另一头,她走出去没几步呢,就瞧见杨玉绫了,杨玉绫正和个生得很是飒爽的姑娘走在一起有说有笑。杨玉绫倒是没看到她,那俩人手拉手都快要上马车了,见状程帛尧快步走了几步,一扫心中郁气,八封劲头十足地迎上去:“姐姐,可真巧,方才还念叨要去看看两个小外甥呢,姐姐可带他们出来了?”
杨玉绫见到程帛尧,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就满脸温暖得不得了的笑容:“?_?_和骁儿都还小,这样的天不好带出门,尧妹妹要是想他们了,只管过府来瞧。王妃殿下与妹妹有旧,妹妹想过府,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这位便是早几年去了云涯道院的程师妹么,师妹好,我叫赵言芳。”赵言芳就是天德上将的幼女,看着倒不像是武将家里出来的,更像是个书香门里出来的,透着一股子诗情画意的味道。
赵?昨天才说起过姓赵的,今儿就遇着个姓赵的,而且还是在杨玉绫这里见着的。程帛尧眼珠子一转,很久没露出来的狐狸尾巴又开始摇哇摇的摆出来了:“赵姐姐的父亲莫不就是才归京的天德上将。”
只见赵言芳点头,对程帛尧知道她觉得有些意外:“程师妹真是个伶俐人,才一说就通透了。”
杨玉绫跟赵言芳搭上线,为的自然是不让赵言芳嫁给李崇安,赵言芳出嫁一年后,先是疯了,然后是遍体鳞伤地死在御道边上的巷子口上,那惨状杨玉绫曾见过一眼,至今都浑身寒颤。杨玉绫倒不怜惜赵言芳,她只是想让程帛尧成为那个倒在巷子口上的倒霉鬼罢了:“尧妹妹这是要去哪里,难得遇上,不如一块坐下来聊聊天。”
“好啊好啊。”本来就是冲您二位来的,您二位这么主动了,她当然求之不得。程帛尧就想看看杨玉绫把赵言芳招来干什么,她直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息息相关。
仨姑娘一块坐下,天元茶馆的雅间极为安静清幽,赵言芳很明显十分喜欢这地方,再深入了解一下赵言芳后,程帛尧发现这位是个才华横溢的。既不酸也不腻味,说话的声音清清润润,举止言行都很是令人赏心悦止,整个人雅致温婉到了极点。
程帛尧遥想了一下,这样的姑娘嫁给李崇安,想必俩人能琴瑟和鸣白头到老,而且两人相处的画面相必很美很美,这位赵姑娘生得相当令人眼前一亮:“崇安师兄么,再好不过的人了,这三年凡是师兄走过的地方,必定施医赠药活人无数,师兄的卦学也学得极好,连国师都称赞不已呢。至于说脾性……乐观温和,就是师兄太聪明了,有时候他说出话来,会让人觉得自己好蠢呐。”
其实,如果实话实说,李崇安的脾性,她只想用六个字来形容——别扭,小气,记仇。
要是再加上云涯道院师长和师兄师姐们的评语,还能再多几个字——面冷心不热,孤独又高傲。
人家孤独可能是很多原因造成的,他孤独只是因为太聪明,聪明到什么东西一旦教会了他,他就很快能超越你,然后高手寂寞呀。
“啊,学医呀……”赵言芳对学医的倒没有偏见,她只是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寄望更高,不说是个允文允武的,至少要与自己志趣相投。可不管是听杨玉绫说,还是听程帛尧形容,都感觉那位小郡王是个极没有趣味的人。这也就罢了,但听来那位小郡王是个心地极良善,心思磊落的,只是……赵言芳家中不怎么太平,后宅里姐姐妹妹常有争斗,心地良善四个字便是最大的缺点,也是最不能接受的一点。
难道赵姑娘不喜欢学医的,程帛尧可不敢坏人婚事,她要是坏了这桩婚事,李崇安那里她就更有嘴说不清了:“崇安师兄学什么都能很好,院长曾说过,静山天资举世难得,学医能成杏林国手,学棋便是国士无双,学文可尽得风流,学画则能鬼斧神工,有他这样的天资,学什么成什么。”
这种人,其实最招人恨了。赵言芳没把这句话说出口,这样一个人,看着都有压力,再看看眼前的程师妹,说起来倒是充满敬佩的样子。赵言芳不觉得敬佩,只觉得这样的人什么都太容易得到,加上出身好,自家那样复杂的境况,那么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人,能耐烦得处理么:“程师妹是个好师妹,都快把小郡王夸出花儿来了。”
当然,推销呢,不夸出花儿来怎么行。
杨玉绫在一边不言不语,笑得相当欢快,赵言芳的心理她早就摸清了,这个姑娘太实在需要个能共进退同风雨的,程帛尧这样形容李崇安,只会让她萌生退意:“这可不是夸出来的花,是实实在在长出来的,小郡王在宜山书院没待多长,但小郡王的聪颖天成,却是人人有目共睹的。小郡王呀,上课时未必见得比别人认真,可总比别人学得好上许多,真真是令人羡慕的呢。”
卷一 屠龙手 第三十四章 大千世界寂寞凄凉
第三十四章大千世界寂寞凄凉
赵言芳甫一回京,就得知自己才出生就被订下了一门亲事,心中既有一些小儿女的期待,又有着一丝因为未知带来的恐慌。她长在边关,却养出一副与边关截然相反的温润和秀,这让她对于那个小小年纪破门而出,又听着性子有些孤傲不羁的小郡王不怎么欢喜。
这么个打小就离经背道,赵言芳着实喜欢不起来,虽然人人都难好话往那位小郡王身上堆,可她却是越听心里越不中意。
越听就越让人觉得,那是个靠着天资出色过日子,从来不用努力就能得到所有的。易得易失,赵言芳活到现在最相信的就是这四个字。所以回了将军府,赵言芳就开始计划着要推了这门亲事,正好府里还有几个妹妹对这门亲事盼得不得了,这倒也可以做做文章。
程帛尧虽然在情情爱爱方面没天份,可人的情绪能判断出来,她怎么琢磨都觉得赵言芳不是很中意这门婚事:“要不要这样,我明明夸赞得很,就这样都不满意,赵姑娘想要什么样儿的。”
没过几天就听说两家的亲事起了波澜,赵家据说是有个不着调的老太太,偏爱一个庶女,非要把这个庶女养到将军夫人名下,好让这庶女嫁给李崇安。横竖当年只是说娶赵家幼女,却不曾明着说是哪个,赵家如果非要这么干,只能说不道德,有失规矩,但却也勉强可以行得通。
不过秦王府哪个是吃素的,秦王一听要把庶女嫁给自己的嫡子,当时就拍了桌子:“赵家的规矩都被狗吃了吧,一品上将怎么了,静山是宗室子弟,还有爵位在身,他赵家怎么敢把庶女嫁给本王嫡出的儿子。要不是当年有婚约,赵家的嫡女本王都看不上,何况是个庶女。”
李崇业一听就知道要糟,他父王这爆脾气一起,直接砸上门去都有可能,他赶紧劝了几句:“父王,这事到底还没成,赵家不仁,自然不能怪我秦王府不义,不过是订了亲又不是成了亲。如今是我们占着理,要退了亲脏水也泼不到我们身上。”
“退亲,去他奶奶的,这是你母妃订的亲事,他赵家想悔本王就给他们悔么,做春秋大梦去。那姑娘是叫赵言芳罢,去把我的朝服拿来,我进宫面圣去。”秦王这脾气,果然是一点就着,而且不愧是妖孽他爹,思维和旁人就是不一样。
搁别人身上,顺水推舟把亲一退,凭李崇安的资质还怕娶不着好姑娘。可秦王不这么想,你不让我儿子娶,我儿子还偏娶定这媳妇了。
这事皇帝一听也直摇头,再听秦王要赐婚的圣旨,皇帝怎么也不会为不能再上前线的天德上将拂了他亲弟的意愿,自然是大笔一挥玺印一盖,就把旨意给赐下去了。
赵家接到圣旨,赵言芳就知道这事躲不开去了,只得认命。
于是秦王满意了,李崇安被点着了!
“父王,儿子跟您说过,这门亲事儿子不满意,儿子心有所属,请您周全。您怎么能直接到陛下那里求来圣旨,您这下让儿子怎么办。”如果不是他爹,李崇安都想直接把人掐死,有这么当父亲的么,明明说过不愿,竟还脑袋一热求下圣旨来。
好么,这下火气一消,秦王就想起这回事来了。他看着儿子,感觉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这桩亲事是你母妃所订,你为人子自当遵从,我为人夫,也当信守当年对你母妃的承诺。那是你母妃相中的人选,怎能轻易说不娶就不娶了。”
整整五年待在一起,辗辗转转才确定自己的心意,李崇安如今心里哪里还容得下别人:“父王,您这是在逼儿子,您别忘了,破出家门这种事儿,许多年前我就干过一回,如今若要再做第二回,想来更加轻车熟路。父王了解儿子,儿子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儿子做,就是母妃遗命也一样。哪怕背不忠不孝不节不义之名,儿子也不愿错过,更不愿娶一个一心想退亲的女子为妻。”
这俩父子又急上眼儿了,李崇业叹了一口气,他哪里是长子长兄,分明是这俩人之间的和事佬,还经常里外不讨好。母妃啊,您还是收了儿子吧,儿子做了这么些年和稀泥的,累也累死了:“父王,静山,都冷静冷静,且听我一言。”
“你说。”父子俩异口同声,且一个声音比一个阴森,很明显,今天不管李崇业怎么说,要么被其中一个记恨,要么俩人都记恨他,他真是倒八辈子霉才做了秦王的长子,李崇安的长兄。
“父王,强扭的瓜不甜,俩人都不乐意,勉强在一起他们俩哪还能把日子过下去。静山,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忠不孝不节不义八个字太重,你难道要程姑娘将来陪着你被人戳脊梁骨么。”李崇业说完,不出意外地看到四只冒着雄雄烈火的眼睛,看吧,他就知道他今天又两边不讨好了。
秦王定了定神,圣旨都已经求下来了,再反悔他那皇兄非拆了他骨头不可。今天求旨明天反悔,当金口玉言是烂大街的玩意儿么:“圣旨已下,静山,就算是为父对不起你了。”
见秦王语气软下来,李崇安也不至于继续较劲:“我去宫里见陛下,这旨意没明颁,还有纠正的可能。父王就不用去了,至于不忠不教,儿子自有办法不背这骂名。”
最后,李崇业一句定音:“静山,你总说可心程姑娘,那为兄问你一句,程姑娘可同样待你?”
秦王府不可能让李崇安一个人在外边游学,当然有派几个人跟随着保一路平安。李崇业回头琢磨琢磨,觉得那程国公府的姑娘简直就是冰山顶上的顽石块,没个万儿八千年是开不了窍的。
李崇业一句话就把李崇安给噎死了,秦王慈祥无比地看着长子老怀安慰。
“圣旨赐婚?看来这事儿板上订钉了,我还想着看这俩孩子有没有缘分呢,看来是真正没缘分的。”小程妈彻底死了这条心了,都圣旨赐婚了。
老程进宫给几位皇子讲典集时听了一耳朵,回来就就把事儿说了,心底也不无遗憾,李崇安在老程看来,那真正是个好女婿苗子。秦王脾气是爆了点儿,可人坦荡豪爽不存什么歪心思,秦王世子为人温雅爽阔,秦王府人口简单,和自家相比也多不了几个人,所以老程觉得女儿嫁过去,不用操心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后宅是非:“也只能算了,这事儿看来是没什么变数了。不过,我总觉得,静山那孩子挺可心尧尧的,只是……尧尧太让人犯愁,都十五岁的姑娘了,怎么就没点儿女情长的心思。”
被认定没儿女情长心思的人,这会儿正在面壁自省,她在回忆自己的初恋。也就是初次被人表白的时候,似乎也羞怯过,脸红过,心中怦然而动过,只是后来到底怎么了呢,她却实在想不起来了。似乎自己是从那时候开始,才对情爱两字彻底看开了,那以后就一心扑在围棋上,再也没有动过念头。
“应该是十八九的时候,那时候已经是四段了,好像是个管理中心随队出赛的,可是,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真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她脑筋确实好,想要忘掉的事到最后总能面目全非,想要专注的事也能深深铭记于心。
“那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狗血的事发生呀,没背叛,没抛弃,没误会,是自然而然分手的好不好。现在想起来,当时也不伤心呀,那为什么经过这件事后就看破红尘,再也不憧憬爱情了。”她现在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相处的情形也忘了个大概,那应该不是什么真情真爱。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纠缠在真情真爱上呢,古代三妻四妾,很麻烦的。现代好歹还有个法律保障一夫一妻,出轨怎么也会被热情的群众扒一下是非,在这里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小九小十……通通合法,只要养得起。”这么一样,更歇了心。
其后一段时间,李崇安都再没出现过,程帛尧决定主动出击,让这位好好成婚,别再惦记着她这铁石心肠的主儿。最重要的是,最近虐人虐得太顺手,她得找虐去,再不找虐,天元茶馆的人得全到程国公府门口静坐抗议。
“程姑娘?”
“您是世子殿下么?”李崇安偶尔会提起李崇业,他很敬爱他兄长,虽然不常在一起,但话里话外的孺慕之情很容易让人听出来。
李崇业点点头道:“来找静山吧,走吧,我领你进去。”
“谢谢世子殿下。”因为李崇安的态度,程帛尧对这位很宽厚的兄长也相当恭敬,好哥哥都该被敬爱着。
她却不知道她这态度让李崇业多舒心,李崇安几时会在他面前露出恭敬爱重来,跟秦王一块合着伙气他的事倒常发生。把人往厅里一领,李崇业让人去把李崇安喊出来,李崇安却是黑着张脸出来的:“你来做什么!”
瞧这语气冲的,程帛尧心说我不跟你计较,嘿嘿然地嬉笑道:“崇安师兄,买卖不成交情在……”
她没想到这句“买卖不成”直接就把李崇安给弄炸毛了,原本就黑乌乌的脸这下能洗出几池子浓墨来:“出去。”
别扭劲又犯了,程帛尧叹了口气,收起满脸嬉笑慎重肃然说:“崇安师兄,我本愿与师兄一世为棋中对手,师兄非要因为情之一字而搁下,我也无话可说。这样我走便是,师兄也不要生气,想来我若是男儿身就好了,师兄也不会非要把你我之间的情谊变个调儿。是我错了,大哥说得对,男女之间哪有友情,是我太过奢求了。”
尼妹,一想到以后不能跟李崇安下棋了,姐就觉得大千世界寂寞凄凉。
卷一 屠龙手 第三十五章 被点破了
思量到现在,程帛尧觉得自己是更看重挚友知交的人,至于爱情,现代男女之间的分分合合告诉过她,爱情最是不牢靠。现代人,轻易相信爱情,又轻易地不相信爱情,轻易得到,轻易失去,不如三天两头聚一块吃吃喝喝的酒朋肉友,更不如在某一领域有共鸣的知交。
结果,这知交非要跟自己玩什么一生一世,这个她真的不想跟李崇安玩,因为她怕失去这么一个知交好友。
从秦王府出来,程帛尧莫明觉得自己有些伤心,宝云见她这低落落的样,惯来心直口快的她实在瞧着有点不对味儿:“姑娘,您都没这心思,还难过什么呀。”
这话的意思是让程帛尧去想想,既然你难过了,是不是说你已经动了心思。
可程帛尧不会这么想,鲜少叹气的人,这时候也不免重重诶几声:“师兄说他要成婚时,我不难过,可是他要我和割袍断义,我会很难过。宝云,真心要和一个人一世相得,就不能涉及利益和情爱,否则迟早会变味。人往往对情之一字要求白璧无暇,对友之一字却相当宽容,因为朋友有距离,夫妻则半点距离也没有。”
听完这番话,宝云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姑娘,你就是太清楚明白了,什么都要计较到,什么都会先想到。肚子还饿着,就想吃饱怎么消食儿,这……这不就是姑娘那天说的那句成语么——因噎废食。”
“就算我是因噎废食吧,宝云,我是不是挺残忍的。”程帛尧可没忘记,自己把话说完时,李崇安那眼神,黯淡无光,满脸阴沉沉,不用看都能感觉到他周围气压有多低。
“姑娘要真没心思,再残忍也不为过,至少能各自宽心。”宝云说完,忽然拽了程帛尧一把,把程帛尧拽到了巷子背后。
程帛尧奇怪地道:“宝云,你做什么。”
“是襄王殿下。”宝云看了眼自家满脸疑惑的姑娘,心里一阵阵犯抽,自家姑娘真不愧是云涯道院出来的,那里边多半都是不成婚的主儿:“姑娘,您就不觉得襄王殿下瞧您的眼神儿与瞧别人不同么。”
“我是他师妹,又和在棋盘上虐了他这么年,他看我眼神与看别人不同有什么不对的。要是有人把虐我跟我虐他似的,我也得对那人另眼相看。”程帛尧说着就要往出走,她觉得虐未来的皇帝陛下应该比虐其他人痛快,既然见着了,那就不要放过。
可宝云还是往死了拽:“姑娘,您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呀!这种不同,和您看小郡王全然不同。您对小郡王是又怨又敬又服又不甘,可襄王殿下看您,眼神是滚烫汤,热切切的,您连这样的区别都瞧不出来么。”
啊?这下程帛尧彻底晕了,她虽然在情之一字上没天赋,可她挺想相信其他小姑娘扒出来的各种暧昧和八卦,因为除了她,大部分姑娘都长了这份天赋:“真……真有吗?”
使劲点头,宝云又忍不住摇头长叹:“当真有。”
好吧,程帛尧被宝云吓着了,她有点转不过弯来,那李景都被她虐成什么样了,居然还能动心思喜欢她,傻了吧:“我难道命犯桃花吗?”
忍不住白了一眼自家姑娘,宝云真觉得自家姑娘仅剩下的一点脑筋都长在了棋盘上,平时真是笨得让人想拍醒她:“两朵也叫命犯桃花的话,那您就真是命里犯它。”
“宝云,你不该跟我说的,你说明白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他。”程帛尧倒不是不会藏情绪,只是李景这个人眼太毒,她不觉得自己能掩盖得过去。
“不跟您说,您就得冲上去。”李景这心思,小程妈也知道了一些,所以嘱咐了下来,不管她们几个谁跟着姑娘,都要阻着姑娘和襄王见面。
垂头丧气地往小巷子里折返着走,程帛尧觉得这日子真的是过不下去了,虐她的要跟她玩天长地久,被她虐的居然也要闹什么“虽然我已娶亲,但心里仍然你最重”。她统共也没几个玩得亲近的少年,偏这俩都要跟折腾,这让程帛尧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也太不注意了点,如果自己自持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招来这些破事了。
走着走着,到了老程开的学堂,这时正是上课的时候,程柏涛在教蒙学。一堆四五岁到八九岁的小孩儿正跟着颂读《劝学》。程柏涛见了她就叫了一个大一些的孩子来,让那孩子领着继续读,他则向她走过来:“尧尧怎么来了,可是娘又把你给逼得急着夺路而逃。”
“二哥,我是不是很蠢呐。”一个两个都是不想惹的,偏偏不知道怎么的把俩都招惹了,亏她平时觉得自己脑子挺够用,结果发现最蠢的就是她。
揉揉自家小妹的脑袋,像小时候一样,只是程柏涛如今要沉稳得多了:“怎么会,尧尧再聪慧不过,就是有时候聪明用不得地方。为小郡王的事难过吧,以前大哥就跟你说过,如果无心就远着点,要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你啊,总觉得人人都应该跟你似的,万般风雨犹自不动。”
“我错了。”
“傻丫头,谁都没错。这时候你应该去找闺中小姐妹说说话,谈谈心,而不是跑到二哥这里来。你有些话,也不好意思再跟二哥说是不是,去吧,尧尧应该有几个可以找的闺中好友是不是。”程柏涛对自己妹子的交际圈再熟悉不过,除了那不能去碰的杨玉绫,刘婷文、陈思盈、秦澄雪和许颖心都和自家妹子谈得来。
“好吧,我去找婷文。”程帛尧还是跟刘婷文更交情深一些。
刘婷文见着这长吁短叹的闺中姐妹,却没工夫细问,只说道:“有什么事儿回头说,我得赶紧去高家一趟?”
“高家,哪个高家?”
“我表姐高素家,对了,你们家……真的退亲了!”刘婷文惊诧不已,这高素是她的姨表姐,比她不过大几个月,两人往来倒也算密切。
“嗯,退亲前娘问过高师姐的意思,若是高师姐如今已经收心,我家不会退亲,毕竟大哥还挺上心的。可是高师姐说,她心中始终无法忘怀,所以娘就把高家的亲事给退掉了。怎么,高家出事了?”程帛尧疑惑道。
“可不是出事了,表姐有个嫡亲妹妹,自来的招家人喜爱,那位却和表姐自来不和。不知道从哪听说的,竟在高老太太那儿告了一状,说表姐与小郡王私信来往已经有很多年了。老太太历来是个古板的,这一听就是要打要杀,表姐这会儿只怕连个可起靠着哭的都没有,谁让我跟表姐亲近,只好过去看看,怎么也不能让表姐真被打杀了。”刘婷文在这事儿上其实不想偏着高素的,她当年可是惦记过程松溪,如今碰上个非要舍下程松溪去就小郡王的,心里膈应得很。
于是俩人又一块上高家,到高家一看,那高素跪在地上,脑门下像是被什么砸了,满脸血污,这会儿都干得粘在脸上,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
刘婷文也不去扶,直看了一眼赶紧进去跟高家老太太见礼,高家老太太一见是外家来的人,脸上怒意下去一些。高老太太不识得程帛尧,只当是陪着一道来的:“是婷文来了,来这儿坐。”
“老太太,您看我那表姐也知错了,还是请个大夫来瞧一瞧,姑娘家容貌再要紧不过,这要是留了疤,日后可怎么见人。”刘婷文说着又拿好话不要钱地往外赶,赶得老太太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高老太太让身边的婆子把高素搭下去治伤,复又问道:“婷文身边的姑娘倒是眼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老太太,这是我师妹帛尧,正是程国公府上的姑娘。”刘婷文带程帛尧来,用心不可谓不险,高老太太如今还惦记着把孙女嫁到程国公府去,毕竟程国公府既是儒林清贵,又是难得的圣宠加身。老太太如今这样发作高素,多半也是想让高素去程国公府认个错服个软,把这门亲事争取回来。
老太太想争取亲事,程国公府的姑娘自然不能得罪。
这一说明身份,高老太太先是恼怒,但很快又和气地笑起来:“生得真是如玉人儿一般,像华玉夫人年轻时一样,是个标致的。”
“老太太过奖。”程帛尧是被拽过来当镇宅神兽的,所以她也不多话,只端着架子装笑面虎,让刘婷文这狐假她的虎威就行了。
好几次高老太太都被刘婷文说得心头火起,可碍着程帛尧在,老太太只能憋着,一番话说下来,可是把高老太太给憋坏了。
临到要走时,高老太太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竟说出来一句:“素丫头是个脑筋不清楚的,可我家绮丫头不错,高家是诚心想和程国公府做亲家的。不如寻个日子请华玉夫人过府来瞧瞧,绮丫头不像她那不开化的姐姐,向来守规矩通礼仪,这点比素丫头好了不知多少。”
刘婷文则冷笑一声,却没多说话,同样都是高家的女儿,同样都是嫡出,这一家人的心都偏着高绮,也不怪高素扒着记忆中那一点点由李崇安带来的暖意不肯撒手。
这也就算了,高绮一听竟然双眼放光,接着给出了个更让人恶心的主意:“听说程姐姐和小郡王熟识,我那姐姐横竖是一条道要走到黑,不知程姐姐可愿相帮,从中周全一二,也好成全我姐姐那一片痴心。”
大误,她要是去说,李崇安得恨她一辈子。
而且这姑娘心眼真坏,如今李崇安已订亲的消息都传开了,高家门第远不如天德上将赵家,这不是明摆着要让高素去做妾么,高素这亲妹妹可真真是个祸害。想拿她当枪使,做梦去,她是没长齐全心肝儿,可不是没长齐全心眼儿!
卷一 屠龙手 第三十六章 你既无心,我不强求
第三十六章你既无心,我不强求
高素也是个痴的,竟然宁愿做妾也要过府,高素顶着额头上的绷带过来,原本是要继续来领罚,没成想听到高绮这么一句。高素竟也不管高绮用心险恶,眼巴巴地看着程帛尧,满脸期待,仿佛只要程帛尧一点头,她就可以幸福得拥有一切。
刘婷文并不知道程帛尧现在在烦心着李崇安,要知道上一回她问,这俩人还谁也没说什么,程帛尧也还没被表白,所以刘婷文居然也看向她:“这……可行吗?”
“不可行,最近崇安师兄要有多不待见我,就有多不待见我。再说,这事儿我去说也没用,我总不能越过秦王殿下作崇安师兄的主吧。”程帛尧差点没吐血,这都什么事儿,早知道还不如回家被小程妈念叨呢。
一想也是,刘婷文就息了这心,但高素却依旧巴巴看着,眼眶里泪都盈盈落下几滴来,煞是可怜无比:“程师妹,我知你与小郡王交情笃深,如今想必只是一时误会。还请程师妹念我满腔热诚无法割舍,替我在小郡王面前言语一二。”
被这一家子气得,程帛尧都差点也想洒几滴热泪哭给这不着调的一家子人看:“高师姐,我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你怎能让我替你们去牵这红线,羞也要羞死人的。”
从高家出来,程帛尧脸都是黑的,她惯来是让人黑脸的,如今倒也被气得黑了脸。刘婷文见她这样,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也不敢再招她,把她往程国公府门前一放,马不停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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