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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剑传奇-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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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自投罗网令潘美大为喜悦,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决定先将她们带回常州严加看管,同时让樊若水放出消息,以便引诱穆剑上钩,坦白的说,对于樊若水的突然死亡,他并不感到多大的意外,毕竟樊若水平日的所作所为,他早已沥沥在目,只是顾及他对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才故意任意放纵。

综上所言,与其说他是为樊而悲,倒不如说他是为已而忧,确切地说,他担心自己的计划会被穆剑识破,因此,他准备痛下杀手,逼迫穆剑现身。

言归正转,如下文:

“想必二位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一定非常高兴吧?”潘美走近栅栏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人,说:“说实话,樊若水臭名昭著,留在老夫身边早晚都是个累赘,附马爷杀了他也算是为我清理了门户,老夫本想当面致谢,可是他迟迟不肯露面,着实令老夫心灰意冷,哎……”梁樱走过来,嘲笑道:“潘大人,您不觉得您的话很矛盾吗?您方才不是说要我们陪葬吗?为何突然之间又在这里猫哭耗子?是不是你们大宋的官都是这副嘴脸?”

若晶补插了一句:“潘贼,樊若水在你眼里只不过是条狗,你当然不会怜惜,不过我奉劝你,凡事要适可而止,穆大哥只是你战场上的对手,并无私人恩怨,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呢?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想用我们引穆大哥出来吗?你妄想,还不如一刀杀了我们?”锡艳义愤填膺地说:“姐姐说得对,你就省点力气吧!”

“哈哈哈……,你们这么想死?”潘美浑然大笑,眉头微微一皱,咬牙切齿道:“老夫正有此意,再说了,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引出穆剑,从今天起,老夫每天砍去你们手上一根手指头,我要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然后再放出消息,我就不信穆剑露面,来人,把门打开!”

“是!”牢卒小心翼翼地打开牢门,潘美洋洋得意地走了进去,三女退到墙角紧紧抱在一起,潘美指名道姓先拿锡艳开刀,梁樱、若晶奋力推开士兵,潘美勃然大怒,士兵们上前对二人又是一番拳打脚踢,门外的穆剑闻讯,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

“报……,启禀元帅,朝廷里发来八百里奏报!”穆剑扑倒在栅栏边上,说话时故意把帽子往下挪,以免潘美认出,潘美一下子慌了神,随即喝退士兵停手,进而走出牢房,把手伸到穆剑跟前,示意他交出奏报,穆剑猛地解下腰带,纵身跃到他身后,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在场人无不震惊,穆剑摘下帽子,潘美大惊失色,支支吾吾道:“穆……穆剑……,你是怎么进来的?”

“大哥?”

“穆大哥,穆大哥”面对穆剑的突然出现,梁樱等人喜出望外,纷纷跑到他身边,穆剑一边让士兵退下,一边伸手拍拍潘美布满皱纹的脸蛋,笑着说:“潘大人,再聪明的人也有失算的时候,你太高估自己了。”

“是嘛?此言尚且过早。”潘美偷偷朝手下人使个眼色,只听‘咣’的一声巨响,半空中瞬间落下一张偌大的铁栏,形如一个巨大的锅盖将穆剑等人连同潘美一起罩在里面,众人骇然失色,潘美轻蔑一笑:“哈哈哈,穆剑,幸好老夫早有准备,你就是插翅也难飞了。”梁樱气得揪着他的脑袋狠狠砸在铁栏上,骂道:“你好卑鄙!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置我们于死地?”锡艳走过来愤然地给他一记耳光,潘美默不作声,似乎忘记了疼痛,表情却洋溢着卑劣的笑容。

“潘美,刚刚若晶有句话说得很对,凡事适可而止,你的奸计是得逞了,但你的报应还在后头,你再看看外面。”穆剑提起他的脖子仰视着门外,忽闻前方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潘美不禁脸色极其难看,不一会儿,只见十几个唐兵押着一名少年走了进来,宋兵持刀相向,不敢靠近半步。

“豹儿,豹儿……”听潘美这么一叫,穆剑才知道该少年正是潘美的儿子,即历史上臭名远扬的潘豹,唐军将士硬是拉着潘豹走到栅栏边上,随后扑倒在地:“属下见过附马爷,二位夫人,附马爷,您要的人,属下等已带到,请问该如何处置?”穆剑随口说道:“他父亲这么坏,估计儿子也好不了哪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要我看,随便找个地儿,杀了算了。”

“遵命!”将士拖着潘豹往外走,潘美慌忙跪地求情,并且命令手下打开机关,穆剑欣喜若狂,事后,众人以潘美父子做盾牌,顺利地走出了军营。

到了营外,数千士兵紧紧围住了穆剑等人,潘美考虑到自身和潘豹的安全,便告诫他们不可轻举妄动,同时一再向穆剑表示,愿意送他们出城,保证不会追堵,穆剑知道他向来喜欢出尔反尔,为防止中途有变,只将其放回,并留下潘豹作为人质,潘美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临行前为他们准备了豪华的马车,以及十几匹战马,看得出来,他非常在乎自己的儿子。

虎毒不食子,尽管潘豹在世人眼里只不过是个贪生怕死、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但他在潘美心目中却是个极其尊贵的宝贝,(潘美共有一子一女,潘豹是为长子,年方十五,小女儿潘语嫣,此时年仅八岁,后嫁于真宗皇帝,此处不作详解。)

照理说,军营里是不允许家属随军,更别说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未成年,然而,潘豹的任性致使潘美不得不触犯法纪,不过这一次的玩笑倒是开大了,哎,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潘美自然是有苦难言,只好派人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希望保全儿子的性命。

闲话不多叙,且说穆剑率众人走出了涂城,一路上与梁樱并肩而行,锡艳、若晶则带着潘豹坐在轿子里,将士们井然有序的跟在马车后面,众人不知不觉来到一片荒漠,就在这时,潘豹愤怒地推开锡艳,从窗子里跳了出来,一头栽倒在地,额头上都是血,众人轰然震惊,穆剑下马跑过去扶起他。

“走开,不用你扶我!”潘豹一手捂着额头,另外一只手抓着穆剑的手腕狠咬一口,穆剑痛得将他推dao在地,手腕处血流不止,若晶从马车上跑来为他包扎伤口,梁樱一气之下,指着潘豹破口大骂:“你这个小孩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这算什么呀?恩将仇报?”潘豹冷冷笑道:“穆剑,我爹杀不了你,只要我不死,有朝一日你必会死在我的手上。”

锡艳气得直跺脚,“你……小小年纪,心肠居然如此歹毒!穆大哥,咱别管他,干脆让他死在这荒漠里好了。”

“算了,他还是个孩子。”言毕,穆剑回过头,吩咐手下人将潘豹按在地上,而后让若晶为他包扎额头上的伤口,潘豹非但没有感恩之意,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叫骂,气焰比先前更加嚣张,在场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纷纷建议把他独自留在大漠,说话间,穆剑无意中发现后方时而飘过几个黑影,心想来人必然是潘美派来的,这才放心地回到马背上,潘豹见自己被遗弃在荒漠,大声叫嚷道:“穆剑,你不是人,你想让我死在这里吗?”穆剑放慢脚步,顺势扭过头,淡淡一笑:“我是不是人,用不着你来评论,放心吧,你是不会死的,呆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回去,另外,你是个小孩子,有很多事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与你爹没有深仇大恨。”

“当然了,如果你非要杀我,等你长大了再说吧,我随时奉陪!驾!”说罢,穆剑挥起长鞭,带着众人继续往前驶去,潘豹气急败坏地抓起一把泥沙抛向空中,轻风吹来,致使泥沙蒙住他的双眼,幸而潜伏在附近的宋兵及时赶来……

时值傍晚,穆剑一行人走过大漠,连续翻过几座山,之后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原,位于草原的西侧是一处茂密的树林,隐隐约约能听见知了

赶了半天的路,穆剑觉得浑身有些疲惫,加上天气炎热,将士们个个累得满头大汗,穆剑建议先到树林歇息。

刚入林中的时候,众人发觉林木显得很稀、很矮,枝叶也并不粗壮,只是附近的花草赏心悦目,嫩芽绿油油的、亮晶晶的,蒙着金色的尘埃,蒲公英的朵朵黄花开得绚丽烂漫,像是些鸡雏,它们扑动着,欢笑着,显得那么亲切可爱,地上的草长得又高又密,鹤立鸡群,使整个森林充满了生机。

“原地休息!”穆剑勒住缰绳,众人相继跳下马背,若晶在锡艳的陪同下走下马车,梁樱见穆剑满脸都是汗水,于是从马鞍上取下一个水壶,来到他跟前,“给,大哥,这里还有点水。”穆剑接过水壶,轻轻一摇,发现里面只有半壶水,微笑地说:“这潘大人也太小气了吧,就留这么点水,算了,还是你自己喝吧。”

“大哥,你喝吧!”梁樱硬是把水壶塞到他手里,二人推来推去,若晶嫣然一笑,上前说道:“穆大哥,您就别辜负姐姐一番心意了,这段时间,她为了找你,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梁樱笑着说:“大哥,你别听她的,其实最辛苦的还是若晶妹妹。”

“哎,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受苦了。”穆剑深情地握着二人的手,这时,锡艳跑了过来,猛地抢走梁樱手中的水壶,不以为然道:“人家都渴死了,你们还在这争来争去,你们不喝啊?那我喝。”说完便将水壶举到半空,咕通咕通地喝了起来,梁樱、若晶二人哭笑不得。

“哇,好舒服啊!”锡艳闭上双眼,尽情享受着大自然带来的一丝清凉,穆剑假装很生气地样子,顺势夺过她手中地空水壶,说道:“哇,你还真不客气啊,我准许你喝了吗?未经领导批准,擅自偷水,而且还是领导的水,你该当何罪呀?说!”

“说什么说?你又不是皇上,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再说了,是你自己不喝,怨不得别人。”锡艳不屑地撅着嘴巴。

“哎,我说你……”面对可爱刁蛮的锡艳,穆剑愣是答不上话,梁樱、若晶捂着嘴笑了起来,将士们坐在地上开怀大笑,活跃的场面让穆剑陷入尴尬,正当大家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咆哮,声音沸沸扬扬,若隐若现,像是马儿受了惊吓,又像是有人在搏斗,众人顿时止住笑容,穆剑二话没说,立即带着几名将士往前冲去,梁樱拿起鞭子跟了过去,锡艳与剩下的人保护着若晶。

“主公,此马如此凶悍,我们得赶紧撤。”

“不行,你们跟随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我今天就要好好陪它玩玩。”丛林深处,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手持长刀指着前面的一匹野马,身边跟前七八个随从,穿着打扮倒是与平民无异,只是持刀的男子身上穿的是一件罕见的绸缎,只见他卷起袖子,双手提刀慢慢地往前移动脚步,野马被拴在一棵大树上,四肢使劲地蹬着地上的沙石,像是抱着极大的仇恨和愤怒,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死死地瞪着对面那名满脸大胡子的壮汉,它拼命地仰天咆哮,不能地用脑袋顶着大树,随时都有可能挣断绳索。

壮汉毫不畏惧地往前行进,手下人心惊胆战地跟在后面,眼看他们即将来到野马跟前,只听‘咣’的一声巨响,野马拉断绳索,尤如饿狼扑食般向他们冲来,壮汉快速闪到一边,其它人吓得四处逃窜,野马并未就此打住,而是径直朝壮汉扑去,关键时刻,穆剑骑着战马窜到前面,说来也怪,当野马见到穆剑的瞬间,仿佛受到莫大的惊吓,随即俯身跪在地上,性情也比之前温驯了许多。

一场‘人马战争’总算是有惊无险,壮汉倍加感激,便走到穆剑跟前,拱手道:“多谢壮士搭救!”与此同时,梁樱领着将士们赶了过来,壮汉脸色一沉,其手下人赶紧拔出兵器,眼神中布满了杀气,穆剑等人为之纳闷,壮汉转怒为喜地挥挥手:“都退下吧,这位壮士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得无礼。”随从们收起了兵器,毕恭毕敬地退到边上。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刚刚听到这边有声音,所以才过来看看,既然你们没事,那我们也该走了。”言毕,穆剑夫妇掉转马头,带着将士转身离去。

“壮士请留步!”壮汉一个健步跑到穆剑的马前,梁樱爽朗笑道:“这位大叔,您还有什么事吗?”

“大叔?姑娘,您叫我大叔?哈哈哈……”壮汉浑然大笑,穆剑笑着说:“樱子,咱们应该称他为兄台、大哥才对,你看这位大哥只不过是多长了些胡子,但并不显老。”梁樱听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连忙拱手道歉,壮汉笑着摇摇头,进而面向穆剑,微笑地说:“壮士谈吐风趣,想必一定是外地人,恕在下冒昧地问一句,您是唐军的将领吗?”边说边把目光转向那些将士身上的衣服,看他的神情,显然是在明知故问。

“也算是吧,一个失败的将领。”

“噢,如今大唐已经亡国,将军日后有什么打算?”壮汉进一步问道,穆剑轻叹一口气,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靠我们这几个人又能干得了什么呢?有的时候不想这些事,心里倒是爽快些。”

“嗯,恩公言之有理!”壮汉有意在拉近关系,接着问:“今日承蒙恩公所救,可否请教恩公贵姓?”梁樱生怕穆剑暴露身份,悄悄地拉着他的衣角,穆剑心中有数,随口说道:“我姓白,名少三,不知兄台贵姓?”

“噢,原来是白公子,正好,在下也姓白,名衣土,敢问白兄弟此番是去哪里?”

“北宋。”

“呵呵,普天之下,莫非大宋,岂有南北之分呢?”

“这个……,或许是吧?”穆剑本想告诉他,几百年后,北宋覆灭,赵构建立南宋政权,不过话到嘴边却被他咽了回去,在他看来,历史是由时间所决定,就算现在说出真相,别人也只当你是在危言耸听,更何况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外人。

“少三兄弟,你救了在下一命,在下无以为报,他日若有困难,请到汴梁城找我,当今丞相是我的表叔,你找他就可以了。”

“是嘛?刚巧我也要去找赵丞相,想不到在这里能碰到他的表侄,不如我们一起同行吧?”穆剑夫妇不禁喜出望外,衣土捋捋胡子,摇摇头:“在下还有点事,可能会晚点回去,你们放心,日后有缘,我们必会相见。”

“这样也好,我们先走了,告辞!”

“恕不远送!”衣土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哎,此人一表人才,却不泛英雄气概,若为我大宋所用,必然是如虎添翼。”随从们点头称是。

……

回来的路上,穆剑放慢脚步,一边欣赏着四处的美景,一边想着刚刚衣土的那番话,内心有种说不出的疑虑,总觉得对方的身上透着一丝霸气,身分显得无比尊贵,哪里像是赵普的表侄,

相对而言,梁樱思想单纯,哪有闲情往深处去想,只是坐马背上一直偷偷地窃喜,穆剑好奇地问:“樱子,你捡到笑票了?这么高兴?”梁樱笑着问:“大哥,你为何要给自己取名白三少呢?你难道没发现,你刚道出你的姓名,那人就迫不及待的说自己也姓白,我看他是在巴结你,太有意思了。”

“巴结我?我算什么呀?”穆剑苦笑道:“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白衣土’绝对是个假名字,可是他为什么要隐瞒呢?”

“这要问你自己喽,你不是也骗了人家吗?我想他和你一样,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樱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哪里骗他了?我是良民,你仔细想想,白少三加在一起是什么?”

“白,少,三,”梁樱在手掌上认真地比划着三个字,顿时恍然大悟,“穆字的右半边。”

“yes!”

“白,衣,土。”梁樱试着将三个字组合在一起,然而到头来根本不像一个字,但她仍不甘心,努力地将三个字变换位置,“白通白,衣通一,土,白一土,不就是个皇字吗?天哪,他是皇上。”

“皇上!”穆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梁樱惊道:“没想到他就是赵匡胤!”

“赵匡胤?不错,他一定是赵匡胤,太好了。”想到这里,穆剑掉转方向往丛林深处飞奔而去,梁樱与将士们立即跟了过去,遗憾的是,就在大家赶到现场时,那些人早已不知所踪,竟连那匹野马也被带走了,地上只留一些枯枝烂叶和一堆腥臭的马便,穆剑扫兴地跳下马背,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只见他身后的那匹战马忽然狂性大发,后腿直立起来,使劲蹬向前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在场人猛然大惊,梁樱好奇地跑到前面,发现地上印着许多脚印,慌忙说道:“大哥,他们应该没走多远,咱们顺着脚印去追,肯定可以追上。”

“追!”穆剑不由分说,纵身跳上马背,正准备带人去追,只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众人来不及转过身,一名唐军将士急匆匆地冲到穆剑跟前,气喘吁吁地说:“附马爷,大事不好,锡艳姑娘快不行了。”

“你说什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 香消玉殒——王锡艳

“你说什么?”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穆剑夫妇一时难以接受,仿佛整个人一下子掉进了万丈深渊,与其说是一个噩耗,倒不如说是一个惊天恶梦,然而,当大家急匆匆地赶回树林时,所谓的‘梦境’已然被打破,一切竟显得那么的真实,只见若晶含泪抱着锡艳斜靠在树边,锡艳的脸蛋苍白如雪,嘴里不停冒出白色泡沫,沿着下巴流到腿上,直至淌了一地……,若晶拿着手帕细心地替她擦拭。

“艳儿,艳儿!”梁樱忍不住热泪盈眶地扑了过去,锡艳半睁着眼睛,脸上浮出甜美、灿烂的笑容,只是笑中带着痛苦,带着无奈,带着期望,穆剑呆呆地立在马旁,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正视那凄怆的一幕,尽管画面非常真实,但他仍抱着一丝侥幸,不,这绝对不是真的,肯定是在做梦,丫头不会有事,绝不会,想到这里,他奋力甩开缰绳,头也不回地冲到锡艳的跟前,双腿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眼眶周围沾满了泪花。

“穆……穆,穆……大哥!”锡艳努力抬起头,憔悴的面庞显得很痛苦,尽管如此,她仍旧不忘对穆剑挤着眉头,浅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弹了,不……不是男人。”穆剑偷偷擦干眼角的泪水,笑着说:“谁说我流眼泪了,穆大哥才不会哭呢?穆大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信,你瞧。”

梁樱、若晶固然明白,他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他不想看到锡艳不开心。

“呵……呵……”锡艳乐得张开嘴巴,本想继续说下去,突然浑身直打哆嗦,四肢也开始抽搐,梁樱赶紧将她搂在怀里,穆剑大惑不解,若晶告诉他,这是药物在体内扩散的缘故。

“若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记得我们刚走的时候,锡艳还是好好的,怎么……”穆剑还没说完,若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穆剑、梁樱倍感纳闷,若晶哭诉道:“你们走后,锡艳就闹着肚子疼,刚开始我并未在意,以为她吃坏了肚子,可是到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不单单是肚子疼,而且嘴巴里不断吐出白沫,我这才知道她是中毒所至。”

说到这里,若晶泣不吱声,自责地说:“都怪我,如果我能早点发现,锡艳何至如此?若晶有罪。”梁樱迫不及待地问:“若晶妹妹,艳儿中的是什么毒?还有救吗?”若晶沮丧地摇摇头,穆剑一把抓住她的双手,焦急地说:“不可能,若晶,你会医术,你一定会有办法治好她。”若晶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叹道:“穆大哥,您知道锡艳是因何中毒吗?”说罢,她随手从边上捡起水壶递给穆剑,说:“我查看过了,这里面之前被人作过手脚,也就是说,锡艳喝下的水中含有巨毒,此毒正是世间罕见的奇毒——断肠丁,其毒性甚至超出千机散,服毒之人在半个时辰必会因肝肠寸断而亡,除非……除非能在半个时辰内找到解药,但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狗日的潘仁美,早知当初真该一刀宰了他。”穆剑愤怒地握紧双拳,随即拔出铜铭剑,说道:“我马上过去找解药,樱子,若晶,你们照顾好锡艳,我很快就回来。”

“大哥,我与你同去,要是艳儿有个好歹,我定要取老贼的首级。”梁樱将锡艳交给若晶,随后与穆剑同骑一匹战马,二人正要挥鞭前行,若晶大喊一声:“穆大哥,姐姐,此去潘营四五个时辰,恐怕锡艳妹妹挺不到那个时候了。”

二人由于一时冲动,倒忽视了这一点,幸得若晶提醒,否则即使能取到解药,时间上也不能允许,到头来还是途劳,想到这里,二人只好下马退了回来,就在这时,锡艳猛地吐出一口白沫,其中还带着浓浓的血丝,众人大惊失色,万般无奈之下,若晶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通过放血的方式排出她体内的毒素,穆剑慌忙拔出铜铭剑,众人经过商议,决定冒险一试,然而却被锡艳拒绝了,她静静地躺在若晶的怀里,淡淡笑道:“潘美一心置穆大哥于死地,可惜他没有得逞,锡艳今日能有幸代大哥一死,此生无憾……”

“不,要死的人应该是我,不是你,艳儿,你是无辜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哥给你找大夫,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挺着,这是命令!”穆剑抱着她跨上马背,梁樱、若晶各上一匹马,将士们陆陆续续赶了过来,锡艳心存感激,便不再推辞,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双崭新的布鞋,进而鼓起最后一口力气,双手紧紧搂着穆剑脖子,穆剑浑然不知所措。

“穆……穆大……哥!把……它……交……交给王……贵,拜托……”话刚说了一半,锡艳闭上了双眼,手中的布鞋掉在地上——她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锡艳!”

“艳儿……”

林中刹那间响起无尽的悲吼,震得周边的树林胡乱地来回摇摆,落叶纷纷铺满了大地,渐渐掩埋了锡艳唯一的遗物——即那双崭新的布鞋,穆剑泪流满面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拔开那些枯枝烂叶,努力找寻着逝去的亲情和承诺……

锡艳走了,她带走了一张活泼可爱的笑脸,带走了一副伶牙利齿,带走了世间最美丽的时光……,昔日的种种已然成为回忆,然而,无声的告别却击溃了所有关心、爱护她的人。

穆剑抱着布鞋跪在地上,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尤如刀割般疼痛,对他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令他撕心裂肺,因此,他不再流泪,不再抱怨老天的不公以及世道的不平,而是将心中所有悲痛化作一腔仇恨,忍不住仰天长啸:“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梁樱、若晶跪倒在锡艳的尸体边上嚎啕大哭。

……

之后,穆剑主张将锡艳的尸体被葬在丛林东侧的小山坡下,众人表示质疑,穆剑告诉他们,锡艳正值妙龄,还未享尽世间的乐趣,故此把她葬着高处,但愿她天天都能看到山下的美景,希望她在九泉之下,至少心灵上能得到一些抚慰,况且锡艳生前最喜欢山,据梁樱回忆,有一次,锡艳在寻找穆剑的半路上,患上重风寒,记得她曾经调皮地和两位姐姐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麻烦二位姐姐把我埋在山坡上。”梁樱、若晶不明其意,锡艳露出可爱的笑脸,说:“在那里,我能看见远处的故乡,山下的美景,还有周边多姿多彩的人间趣事。”没想到,她的这句话竟然成了临终遗言的一部分。

处理完锡艳的后事,众人决定继续前行,临走时,穆剑找到那个水壶并挂在腰间,二女大为惊讶,穆剑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潘仁美的罪证,锡艳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死,要不然,我愧于王夫人,更愧对已故的王新王大人。”二女点头称是,与此同时,她们发现他的表情非常僵硬,炯炯有神的目光泛着一道杀气,瞳孔涨得老大,几乎破眶而出,看样子,穆剑这次是铁了心要杀潘仁美,两位妻子看到这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

两天后,穆剑携妻以及众将士赶到宋都(汴梁城),城门内外到处都宋兵,梁樱建议大家乔装进城,但此时的穆剑满脑子都是仇恨,完全失去了理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于是带着将士强行闯了进去,不料,惊动了城中所有士兵,不一会儿,整个大街布满了宋兵,刹那间,城里城外乱作一团,百姓纷纷逃窜,大街小巷顿时一片狼藉。

“来者何人?”士兵当中冒出一句,声音显得没什么底气,仿佛被这些从天而降的对手吓懵了,穆剑拔出宝剑,直指对面声势浩大的队伍,道:“我是唐军穆剑,不想死的话,马上把潘仁美叫出来!”

“荒唐,此乃大宋天下脚下,怎能容尔等放肆!来人,将穆剑拿下。”说话人是守城的将领,胖忽忽的脸,圆柱般的体形,看上去极像一个大冬瓜,随着他一声令下,士兵们云集而来,很快将穆剑等人团团围在中央,将士们不约而同地举起兵器,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梁樱、若晶来到穆剑跟前,表示要与他同生共死,穆剑感动不已,但考虑到若晶不会武功,难免会有危险,于是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就在这时,只听迎面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只见赵普领着二十多个家将策马走来,士兵们哗然扑倒在地,穆剑等人不禁喜出望外,赵普挥手示意士兵们退下,守城将领(大冬瓜)上前拱手叩道:“回禀相爷,穆剑是唐军的大将,末将有令在先,必须将其缉拿。”赵普横眉怒目道:“你是奉何人指令?是皇上吗?”

“是晋王!”

“既非圣命,王爷那边有我担着,你赶快让你的弟兄退下,”赵普眉头紧皱,边捋胡子边说:“老夫忘记告诉你了,穆元帅不仅是老夫的知己,也是皇上的朋友,你是不是连皇上的朋友都要抓啊?”冬瓜跪在地上连说不敢,吞吞吐吐地说:“相爷息怒,既是皇上有令,末将自当不敢有违,可是末将无法向王爷交待,还望相爷体谅。”

“这好办!不就是怀疑老夫在骗你吗?”赵普回过头悄悄地朝穆剑挤眉弄眼,穆剑起初并不明白,直到赵普取下腰间的玉佩,这才恍然大悟,随即掏出先前赵普送给他的玉佩,冬瓜顿时面红耳赤,慌忙带着士兵让出道路。

“有请穆元帅!”赵普笑呵呵地弯下腰,穆剑等人立即收起兵器,理直气壮地往城门方向驶去,很快来到了丞相府。

……

时值夜晚,赵普命人摆下酒宴款待大家,酒桌上,穆剑请他帮忙救出王贵,却被他婉言拒绝了,梁樱则将锡艳遇害一事告诉他,求他在皇帝面前为其申冤,然而,这位慈祥的老人只是一个劲地发笑,又是倒酒,又是为他们夹菜,似乎故意绕过这些话题。

“丞相大人,这酒我是喝不下了,既然你不想帮忙,那我们只能自己动手了,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丢下自己的兄弟不管的。”穆剑实在是坐立不住了,说话间,他挥手推开了刚倒满的酒杯,酒水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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