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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人狼城-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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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些话,兰子有一瞬间似乎像被击倒了似地沉默不语。之后,她用微弱的声音确认:“这些书信的往返是在何时?”
鲁登多夫主任一边点燃香烟,一边回答:“在我们刚看完雷瑟的口述记录后,所以应该是去年十一月底吧!对方信里注明的日期是二十四日。”
兰子依然沉重地说:“所以,波昂警方才怀疑人狼城的存在与否?”
“不是怀疑。我们透过贝鲁纳尔教授的协助,已经确认那座城堡是不存在的。”鲁登多夫主任卷的话语真令人生厌。
“所以你们已经放弃找出人狼城?”兰子将她的柳叶眉微微地往上提,以责难的口吻说道。
对方依旧一派轻松,“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二阶堂小姐。”他顽固地说,接着又将声调压低,“总而言之,我们的调查算是已经遇到瓶颈。刚开始着手调查时,找出银狼城的所在就是找到失踪者下落的最大线索。谁知那一点用都没有。因为所有的资料都指向这座城堡其实是不存在。即使找到唯一存活的证人雷瑟,也依旧无法打破僵局。那个头脑坏掉的家伙根本没有能力提供证据。所以除了雷瑟以外的人,到底怎么了?是生?是死?是被消灭了?还是潜到地底下去了?我们一概不知。”
“主任,你是因为自己的失败才生气。”修培亚老先生冷冷地指出。
我非常能够理解鲁登多夫主任与波昂警方的焦躁和失望。
鹰勾鼻的鲁登多夫主任沉痛地喘息着,“是啊,没错。修培亚先生。在这种身陷五里雾中的状况下,不论别人怎么责备,我都无话可说。说实在的,波昂警察现在根本也无计可施。这样下去,这起将近十人的集体失踪案件就要变成悬案了。”
兰子激动地摇头,使得她的秀发也随之晃动,“主任,无论如何,我都会阻止这种事情发生。因为我就是为了解决这事件,才来到德国的。”
“真令人感动,二阶堂小姐。我真羡慕名侦探,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事。没错,你就多做一点事吧。因为我们警察在很多方面都受到限制。”
大伙儿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可以深深感受到包厢中的寂静和外面传来的细微声响。兰子似乎想要拂去迷惘,“回到正题,主任,‘人狼城不存在’这见解,是波昂警方的官方说法吗?”
“是的。”
“那你个人的见解呢?”
“我在一个叫做警察的组织里工作,这组织是不容许拥有个人见解的。”
“你们曾搭机或直升机去探查过城堡的所在地吗?”
“曾以轻型飞机勘查过一次。,但因为需要探索的范围实在太大了,所以并没有找到那座城堡。况且我们也不能跨越国境,飞到法国的领空。”
“原来是这样啊。”兰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鲁登多夫主任用一种疯狂的眼神望着她,“二阶堂小姐,你真的想解决这起怪诞事件吗?”
“当然。”
“这样啊……那么,我会以个人的身份,尽我所能地协助你,不论波昂警察的意向为何。”语毕,他便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啤酒。
“谢谢你。”兰子露出高兴的表情,“那么,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那人叫做安达露西亚,是一名吉普赛占卜师,也就是对雷瑟做出人狼预言,又分给他可疑毒品的老婆婆。我有件事情一定得问她才行。”
“我记得在雷瑟的记录里提到她住在法兰克福,是不是?”
“是的。”
我和修培亚老先生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兰子会提到那名吉普赛老婆婆。这个老婆婆与银狼城的惨剧根本毫不相干。不过,就算问了兰子,她八成也不会告诉我们理由吧。我和修培亚老先生都很清楚她的个性,所以都没有开口问。
兰子环视大家的脸,“那么,我们就把目前已知的事情整理一下吧。”接着便一一列出要点。
◎去年(一九七〇年六月),前往银狼城的旅行团在旅游途中,或是在目的地,全体失踪。
◎主办这次旅游的费斯特制药否认该企业及其所有员工与此事件有关。此外,真正由费斯特制药企划的是另一个旅行团。
◎十月,旅行团中的一员——音乐家雷瑟,在特里尔附近被人发现,当时他已奄奄一息,而其他人依旧下落不明。
◎雷瑟除了失去一部分肢体,也由于染上毒瘾以及极度恐惧,使得他的精神产生异常。
◎住在精神病院中的雷瑟详细道出他们失踪时所发生的事件。据他所言,旅行团一行人被人关在银狼城中,更遭到不明杀人魔的毒手。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全被投害了。
◎参加旅行团的所有成员的身家背景都如雷瑟所言。
◎波昂警方根据雷瑟的口逑记录,推测女佣汉妮就是犯人。但是他们调查后,却发现此人早已死亡。
◎根据波昂警方的调查,银狼城的主人修达威尔伯爵根本不存在。
听完这些之后,最先开口的是修培亚老先生,“我真搞不懂。到底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我们又应该要相信什么才好?”
“有没有人有意见呢?”兰子轮流看着我们问,但没有人回答。
鲁登多夫的表情愈来愈不悦,“那你自己呢,二阶堂小姐?”
兰子耸耸她那纤痩的香肩,“我也还没整理出完整的意见。不论是资讯、线索还是物证,都相当不足。虽然现在总算多少能看出一点事件的轮廓,但仍然无法断定它的全貌。”
“那你呢,二阶堂先生?”鲁登多夫突然把问题丢给我。
“我吗?”
“对,我是在问你。你的工作该不会只是二阶堂小姐的秘书?”
鲁登多夫辛辣的言词,令我不由得苦笑,“是啊,大部分时候是这样。不过,我也是会思考。”
“那就把你的意见说来听听。搞不好能够当作什么参考。”
很明显的,鲁登多夫看不起我,所以才向我挑衅。他出言不逊的态度让我有点生气,“那么,我就说说我的想法。我也有一套这起事件的推理唷。”
“是什么?你快点说呀。”鲁登多夫吸了一口烟。
我直视着他,清楚明了地说:“我一直在思索人狼城本身的秘密。只要让这座城的秘密曝光,就能解开关于这座古城的谜团了。
“你们还记得费拉古德教授曾说过,发生在十七世纪还是什么时候的怪谈吧?一群暂住在那座古城里的修士,总是在半夜听到某人的脚步声,但却从来没见过那个人的身影。后来,他们全部被一个穿着盔甲的幽灵骑士杀害,只剩下一个幸存者。然而,那些尸体和残杀的痕迹,竟然一夕之间全都消失了……我想,我可能知道这个谜团的答案。”
“真的吗,黎人?”修培亚老先生提高了音量。
“是的。”我认真地点点头。“告诉我们吧!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呢?”
我引用了兰子常讲的话,回答道:“愈是复杂的谜题,答案就愈单纯。其实‘人狼城’并不是一座双子城,而是一座四子城。”
第十章 占卜师的家
1
“人狼城是双子城这说法,其实是骗人的。事实上,人狼城是由四座城堡组成。这就是我对那座古城的秘密所做出的推理。这个答案乍看之下虽然令人感到意外,但却能解开雷瑟记录中的各种传说,以及受诅咒的谣传之谜。”
我说完后,包厢里顿时一片寂静。不过,这份寂静立刻被鲁登多夫主任的怒骂声打破。他瞪大双眼,“你说什么?你说城有四座?二阶堂先生,你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怎么可能!”修培亚老先生也喘着气说,他的眼神似乎也在怀疑我是不是疯了。
我很期待兰子的反应,然而她却只是眨眨眼,兴味盎然地看着我。
“我知道了。”鲁登多夫主任调整外套的衣领,重整自己的威严,然后说:“你认为人狼城是由四座城堡组成的吧?这个想法还真有趣,请你就再说得详细一点。”
我点点头,调整一下坐姿,“人狼城其实是由四座一模一样的城堡所组成的。重点是,那不仅是单纯的四座城;正确地说,那座古城应该是两组双子城。也就是说,人狼城以溪谷为界,德国那边有两座银狼城,而法国那边则是两座青狼城、这样,过去发生在城里的无数离奇谜题,便都能得到合理的说明。”
【人狼城城堡配置图1】
“这可以证明什么?”
“例如,费拉古德教授所说的十七世纪的传说。老实说,那正是协助我导出这个结论的重要线索。传说在普鲁士时期,治理此地的教会修士们进入银狼城后,却在半夜遭到穿着盔甲的幽灵骑士袭击而被残杀。后来,当讨伐队抵达这座城堡时,那些尸体和杀戮痕迹却不可思议地消失无踪。(德国篇:一四〇页)”
鲁登多夫主任鼓起脸颊说:“雷瑟不是曾经对费拉古德教授的说法提出一个假设吗?他认为讨伐队可能弄错地点,所以才跑到青狼城,而不是银狼城。但是教授却表示两座城堡的颜色不同,中间又隔着一条溪谷,所以雷瑟的假设是不对的。(德国篇:一四二页)”
“确实如此。但是,那是因为费拉古德教授以为城堡只有两座。如果在溪谷两边各有两座城,会怎么样?状况不就变得完全不同了吗?”我拿出记事本,放到桌上,画下我所推理的城堡配置图(见上图)。另外两人也将身子往前倾,来看我的画。“由于每座城堡都被茂密的森林包围,而且一对双子城与另一对双子城之间的距离也很远,因此,它们的位置就算从城塔的窗户往外看,也看不到另外两座城堡。”
修培亚老先生用他那骨瘦如柴的手指指着图,“那么,那个传说就可以这样解释了。黎人,你认为讨伐队前往的城堡并非是修士们被穿着盔甲的亡灵袭击的那座城堡?”
“没错。假设修士们造访的城堡是银狼城A,讨伐队前往的城堡则是银狼城B。当然,A和B的外形和构造都相同,就连内部的装潢及装饰品也都一模一样。但是,它们其实是位于不同的地方,因此就算搜遍了整座B城,也不可能找到尸体和残杀痕迹。我认为,这是解释那则传说的唯一答案。”
修培亚老先生认同地点点头,“黎人,或许你说得没错。我们在观看雷瑟的口述记录时太过囫囵吞枣。所以,我们根深蒂固地认为人狼城是座双子城,忘了考虑其他的可能。”
“那也是没办法。因为不仅是雷瑟,就连告诉大家这座城的传说的费拉古德教授也没注意到。”
“除此之外,还能证明什么?”
“在人狼城的传说里曾提到一条连接银狼城和青狼城的地下秘密通道吧?但是,两座城之间隔着一条那么深的溪谷,实际上应该是不可能有这条通道。如果是相邻的两座城,也就是银A和银B、青A和青B,由于它们位在同一块土地上,就算有地下通道连接也不足为奇。那个传说说不定就是这个事实的讹传吧。”
“原来如此。”修培亚老先生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黎人,真是不简单,这应该就是那座城堡的真相了!能想出这么奇特的独到见解,实在是太棒了。”
老实说,能被他这么称赞,我感到非常高兴,“修培亚先生,您应该知道,推理小说中有一种叫做‘两间房子的圈套’的特殊陷阱。说得清楚一点,就是刻意让小说里的人物或读者,把一间房子误认为另一间房子,使他们混淆。另外还有‘两间房间的圈套’,这是让人把一间房间误认为另一间房间。透过这类圈套,犯人就能隐藏犯罪现场,或是替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此外,还可以应用在密室杀人或是让一间房子消失的圈套中。”
话虽如此,实际上利用两间房子作为圈套的例子并不多。比较著名的大概只有卢布朗的长篇作品,以及昆恩和卡尔的短篇作品。
“‘两间房子’啊……”修培亚老先生用手摩擦着他消痩的脸颊,“这里的数量更多,是四座城堡呢!”
“是呀。简单地说,在十二世纪还是什么时候,建造这座人狼城的城主,可能基于某种原因,而采用这种奇妙的设计。我猜,他一定想隐居在此,或是为了藏住某样特别的东西,所以,才故意把城堡设计成如此。”
当我这么回答时,我突然想起雷瑟口述记录中曾提及“朗吉努斯之枪”。说不定那把传说中的圣枪,就隐藏在这四座城里的某处呢!
“可恶!原来是这样啊!”突然怒吼的鲁登多夫主任在桌上重重捶了一拳,玻璃杯和烟灰缸都被震得弹了起来。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苍白。
修培亚老先生慎重地问兰子:“兰子,那你觉得呢?你也支持黎人的推理吗?”
兰子的脸上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对啊,到目前为止,这真的是非常优秀的推论。不过,如果要指出疑点……虽然说那些城堡是建在边境地带,然而,一旦有四座城……我认为实在不太可能不被人们讨论。相反的,应该会有某种形式的传说流传下来吧!”
我不太能接受兰子的反驳,便问她:“兰子,像你头脑这么好的人,难道从来都没想过我刚才的假设吗?”
“当然不可能。我在一开始就想到了,而且那只不过是最初步的推论罢了。”
由于兰子说得实在太轻松了,我花了一些时间才能体会她的话对我造成的冲击有多大。我诧异地注视着她美丽的脸蛋,“你说什么?你明明就知道,却一直都没讲!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兰子以一派天真的笑容说。
“你认为我的假设都是错误的罗?”我非常焦急地质问她。我对我的推理相当有自信。在日本时,我就已经设想过各种情况了。所以我确信除了这个假设之外,就没有其他说法能够说明人狼城里怪异的谜题。
“也不是,我可没说你的推理有错。只是,我觉得你的‘四子城理论’无法说明这起事件的本质。”
修培亚老先生的眼神带有责备之意,“兰子,光是‘觉得’,这一点很不合理,也不像你的作风。如果你有任何足以反驳的根据就应该告诉我们啊。”
兰子再度交叉裙摆下的双脚,神态自若地把刘海往上挽,“那么,我要问黎人一个问题。如果人狼城是由四座城堡组成,那么又该如何解释雷瑟他们一行人所遇到的惨剧呢?”
“什么解释?”
“银狼城中每件凶案啊!每一种杀人方法、犯人的真面目,还有他们为何会被引诱到古城的原因。包括动机在内的所有理由又是什么?”
“我想那应该另当别论……”我一时语塞。
“而且‘城堡有四座’这理论,就能够解开柯纳根夫妇,或费拉古德教授的密室杀人之谜吗?”
“不能。”
“那么,不论城堡是四座还是八座,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不是吗?”
她这种奇怪的抱怨,让我的心情顿时变差,“兰子,你的道理根本不对吧!我只是在论证,而这说法能解释那些与人狼城相关的传说。所以、你有什么具体的反证可以推翻我的推理呢?”
她摇摇头,使得那柔软的秀发左右摇摆,“不,我没有什么能反驳你的。应该说,我目前还无法反驳。因为目前我们所知的证据还不足以组织出一个完整的推理。”
“说来说去,都是证据不足。”
“对呀。”兰子笑了出来,“福尔摩斯语录里不是也提到:‘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就提出理论,是一种严重的过错。’我也赞同这句话。总之,黎人竟然能想到或许有四座城堡,我真的打从心里佩服黎人的智慧,这可是我的真心话。”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只要没有足以反驳我的证据,我是不会放弃我所想出的推论。”
鲁登多夫主任从喉咙发出低吟,调整了他的单边眼镜,以睥睨的眼神望着我,“好了,就先这样,各位。反正不论二阶堂先生的意见正不正确,我们依旧不知城堡的所在地。我会把这个意见记在头脑里,至少这是一个合理的推论。”
“谢谢你,主任。”我向他道谢。
“还有其他意见吗?”鲁登多夫主任扬起他粗犷的右眉。
修培亚老先生遗憾地耸耸肩。
“我也没有了。”兰子用轻松的语调说。
鲁登多夫主任清了清喉咙,“那么,今晚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吧。各位还有没有想要说的?”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想去看看波昂警方搜集到的资料。”兰子提出了请求。
“嗯,没问题。”鲁登多夫主任昂起他的鹰勾鼻,点点头表示答应。
2
自翌日起,我们三人在鲁登多夫主任的协助下,在两天内——三月二十七日与二十八日——全数翻出波昂警方所搜集的与失踪事件有关的线索、证据及档案。另外,我们也一一前往报社、图书馆及其他相关处所,寻求与旅行团相关的记录及证词。
然而,除了我们事前在日本就已经得知的消息,以及来到欧洲之后,在科隆与波昂所得到的情报——其中大部分都是由鲁登多夫主任提供——之外,就没有任何新的资讯了。
在这段期间内,鲁登多夫主任也动员他的手下,去寻找那名叫做安达露西亚的吉普赛老婆婆。
但是,也没得到什么成果。雷瑟的故事里提到,这名老婆婆应该在法兰克福的歌德故居附近经营一间“占卜之屋”。然而这间占卜屋在去年秋天就已人去楼空,她也从此音信杳然。
在那之后的两天,我们依照失踪的旅行团的移动路线,游览了莱茵河以及特里尔市区,但是也没有任何成果。因为我们不晓得银狼城的所在位置,所以来到萨尔布鲁根后,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另外,途中我们也造访了费斯特制药的总公司。总公司占地广大,极具现代感的美丽高楼栉比鳞次地排列着。大门及每栋建筑的入口处戒备森严,我们也接受严密的检查。在随时可能有恐怖攻击事件发生的欧洲,这光景很普遍。
总公司大楼的外观是黑色大理石墙,搭配上数不清的大型玻璃窗。我们进去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白色天花板及白色墙壁所围绕、既宽阔又通风的大厅,银色的照明照映着室内的每个角落。一尘不染的地板的确是一间制药公司应该具有的洁净。
起初,我们是依照该公司的参观行程,先参观了他们的自动化工厂等设备。接着才与公关部的负责人见面。那位负责人给我们看了许多公司简介,并为我们详细地说明该公司的历史、概要、业绩和产品资讯等等——虽然我们根本没问。
根据他的说明,费斯特制药是一间在大战前就成立的老牌制药公司。在战争当中,该公司与纳粹缔结亲密的合作关系。他也解释在当时,德国大多数的企业皆如此,因此除了道义责任外,无须负其他责任。大战结束后,该公司积极进行工厂的工业化与科技化。除了药品外,费斯特制药还贩售医疗器材、医疗食品,摇身一变成为德国首屈一指的医疗用品综合制造商。最近该公司更将销售通路推广至与德国相邻的诸国,并在该国设置分公司或工厂,业绩正不断攀升。
听完公关部负资人过度的宣传后,我们便若无其事地提起去年集体失踪的旅行团,以及该公司最大股东——里宾多普伯爵。负责人以他并不清楚详情而含糊带过,只告诉我们律师的联络方式。
三月三十一日,我们意志消沉地回到波昂。
波昂警察局的会客室装潢得比想像中还要豪华。内部装饰充满古典风格,还放置着高级家具。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的鲁登多夫主任点燃了一根香烟,“各位。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先听好消息。”兰子一脸严肃地回答。
“好消息是,我们找到吉普赛占卜师安达露西亚。而坏消息是,她已经死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兰子早就料到了,所以她似乎并不惊讶,但我和修培亚老先生却因为听到了一个人的死讯,而受到相当程度的精神冲击。
“今年年初,在法兰克福的美因河下游出现一具年长女性的浮尸,尸体的脸已经腐烂,身上的衣物也破损殆尽,身上还有好几处因被螺旋桨卷入而造成的伤痕。由于她的身上并没有可以判别身份的物品,因此没有人前来领尸或询问。最后这具身份不明的尸体被送到停尸间。后来,在波昂警察的请求下,法兰克福的警察才比对尸体与安达露西亚的指纹,这才确定死者是安达露西亚。”
“她的死因是?”
“头部侧面的头盖骨骨折,引起脑挫伤。”
“是他杀吗?”
“不清楚。因为发现尸体时,她已经死亡一个多月了。有可能是意外。她可能在河堤或桥上跌倒,头部撞到坚硬的地方,然后掉到河里。”
兰子表情冷漠,“我不相信,这太不自然了。”
“不自然?”
“是啊。美因河是条流量很大的河川。尸体不可能浮在那里一个月,却没有被人发现。”
“这么说,你认为是他杀?”鲁登多夫主任侧着头,单边眼镜因灯光的反射而闪耀。
“是的。应该是有人杀了她之后,先将她的尸体藏在某处,等到尸体腐坏后,才丢入河里。”
“可是,法兰克福警察已经当作意外结案了。”鲁登多夫主任不满地哼道。他的语气透露着轻蔑的情绪,似乎觉得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吉普赛人而已。修培亚老先生也敏感地察觉到这点,因此显得有些气愤。
兰子闭上双眼,“目前为止,安达露西亚或许是唯一与那起事件相关的证人。而这个人竟然在如此可疑的状况下死亡。不管怎么说,都很令人起疑。”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杀了她灭口?”
“凶手不是别人,正是在银狼城里进行残酷杀戮的犯人。凶手可能怕安达露西亚说出不该说的话,所以才杀了她。”
“站在警察的立场,岂能这么草率地妄下断言?安达露西亚只不过是把毒品卖给雷瑟罢了,她与古城的命案有什么关系?”鲁登多夫主任轻视地说。但实际上,他听完兰子的说明,内心应该也同意他杀的看法。
兰子将手伸向咖啡杯,问道:“安达露西亚有家人吗?”
鲁登多夫主任捻熄已经变短的香烟,“好像没有。听说她有一个男仆人,不过也不确定。”
“谁帮她搬家?”
“她自己。应该这样说……听说她在某天,就像躲债似地突然搬走,所有的家具、财产也全都搬空。”
“她为什么要逃走?她很穷困吗?”
“不是。听说她的占卜非常灵验,生意很好。她突然消失也让邻居们很意外。据说她有不少积蓄,但是也和那些家产一样,全都不翼而飞了。”
“那么,也有可能是谋财害命?”
“是啊。”
“知道安达露西亚搬走的确切日期吗?”兰子问。鲁登多夫主任查阅了一下记事本,“去年的十月三十日。”
“她会不会是感应到危险?”
“有可能,不过她周遭的人都没听她提过。从她第二天还有和人预约这点,可以看出她的离开是多么的突然。”
兰子神经质地用手玩弄脖子旁边的头发,然后说出她的意见,“似乎有人想要消灭与那座古城命案的相关线索和证据。一定是这样!”
“别胡说。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吉普赛老太婆而已,不必这么夸张吧!”主任满脸不悦地皱起他粗浓的眉毛。
然而,兰子认真的眼神却没有一丝减缓,“主任,能不能请你派人保护住在修玛哈精神病院的雷瑟?说不定连他都会被杀掉!”
“你说什么?”
“现在已经有十个人下落不明,而且可能已惨遭残杀。光是这一点,就可以断言对方是个值得畏惧的敌人。要是太过大意,说不定连我们都有危险。”
鲁登多夫主任的双手交叉,眼睛瞪着天花板思索,“好吧,就这么办。我会照你所说的去做。”
“还有,安达露西亚的占卜屋现在如何?”
“应该是空屋吧!”
“那么,请告诉我地址。”
“为什么?”
“我想亲自去看看。可能明天就去。因为从法兰克福机场也可以搭机回法国。”
“你也真疯狂。随便你啦!我可不去那种地方。”鲁登多夫主任怅然地说。
“好的,没关系。”兰子笑了笑。
鲁登多夫主任不耐烦地写下安达露西亚的地址,递了过来,“对了,你们明天就要回法国吗?回到法国后,又打算如何?”
兰子放下交叉的脚,将咖啡杯放在膝上,“回到法国后,我想去见一个人。或许可以从那个人的口中得到线索。”
“谁?”
“巴黎大学的西蒙,贝鲁纳尔教授。”
“贝鲁纳尔教授?”
“是的,他就是协同失踪的费拉古德教授做研究的教授。我想向请教他,他们两人有关人狼、驯狼师、〈哈梅林的吹笛人〉等共同的学术研究。”
“我不懂。”鲁登多夫主任耸耸肩,“这与命案又没有直接关联,你只是在浪费时间。”
“就算徒劳无功也无妨。我只是像雷瑟曾提到的某人一样,对于‘人狼城’这个古城名与费古德教授耗费毕生心力研究的题材很类似这点,感到有点不寻常。”
这时,我的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果吉普赛老婆婆是遭人灭口,那么贝鲁纳尔教授会不会也已经遭到不测了呢?
鲁登多夫主任注视着兰子,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那是你的自由,你高兴就好。”
兰子呵呵地笑了出来,毫不后悔地说:“回到法国后,请日本大使馆的生岛副参事帮我们调查的亚尔萨斯失踪事件,应该也有结果了。这样一来,就可以与这边的事件做比对。”
“你们回法国后,我该做些什么?例如,去瑞士度假?”
“请你试着联络费斯特制药的大股东。如果可以,请想办法安排我们见面。”
“你想见里宾多普伯爵?”鲁登多夫主任有点吃惊,扬起一边的眉毛。
“是的。”
“为什么?”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兰子暧昧不清地回答。
虽然隔着单边眼镜,鲁登多夫主任依旧用充满怀疑的眼神望着她。但是当他看到兰子的扑克脸,便打消知道答案的念头,“好吧!我会跟他联络,帮你问问看是否能和他见面。反正我对那个家伙也蛮有兴趣的。一有结果,我会通知你?不过,法国那些木头人似的臭官员,会让你这么自由吗?”
“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会想尽办法回德国。我还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问精神病院里的雷瑟,如果他的精神状态允许的话。”这么回答的兰子,眼神中只有认真。
3
吉普赛老婆婆安达露西亚的“占卜之家”位于法兰克福的歌德故居附近,这与雷瑟的口述记录如出一辙。
我们一大早就退房,搭上事先预定的车。从波昂到法兰克福虽然需要好几个小时,但并不算太远。只是一想到我们要找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精神上就不免感受到压力与沉重的疲劳。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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