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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雕龙赋3:流星羽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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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见曲宫长剑迅若雷霆刺来,置身锋刃之端,却是不急不缓,微微一笑,安坐于地,稳如泰山。
曲宫心道:“毅儿自幼聪明,心道我不敢伤他,只是不过试他功夫而已。虽然如此,我也不能让他坐恃其成,养成一副以贵骄人的脾性!”曲宫身为都尉,带兵秦军,熟读兵书,智谋韬略丝毫不在“中正剑”蒙骜之下,他见蒙毅只是坐着,浑没防备自己招式之意,还当蒙毅恃着与自己感情弥深,自己不过试他功夫,决对不会加害。
曲宫心念电转,立以兵法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振腕发力,长剑刺去,竟无丝毫暂缓,更不容情。心道:“你以为我不敢伤你,可我偏发实招,迫你还手!看你怎么办?”曲宫其实心中早已有定,他三十年来勤加习武,又从“中正剑”蒙骜学习“小雅剑法”“宫剑式”,功力着实已不在蒙骜之下,在五员家将之中也最为蒙骜所器重,很多大事,蒙骜也都乐意交于曲宫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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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谈笑却秦军(15)
现下曲宫的剑术已是非同小可,他能在剑刺及目标分毫之处,抖然翻腕偏锋避开所击,其反应迅捷,内力深厚,剑法纯熟,已是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了。他这式“黄钟剑”实中藏虚,正欲施此神技迫使蒙毅招架,那柄秦剑毫不含糊地霎忽指向蒙毅眉心,剑尖到一寸之处,蒙恬见蒙毅仍是神态自若,微笑而跽,根本没有招架之意,他心地忠直憨厚,不由地急了,斥道:“曲叔叔,你要做什么?”
其余四人见状,心中也是暗暗吃惊,均为蒙曲二人捏了一把冷汗,曲宫剑气已迫蒙毅脸面,长剑刺离分毫之时,曲宫心中暗道:“看来毅儿真没打算接我这招!”正欲催力翻腕,剑走偏锋,蒙毅突然左手二指骈出,迅若闪电,大出曲宫意料之外。
只听“铛”地一声,蒙恬等五人看时,曲宫长剑已然插入蒙毅食中骈指之间,宛似镶焊铜铸,竟是纹丝不动,剑尖的着蒙毅眉心,只要再进一毫,蒙毅便会刺入。曲宫仰天大笑道:“鬼谷的指功果然名不虚传!毅儿,你的功夫大有长进了!”
蒙毅微微一笑,松开两指,曲宫乘势收剑而立,笑吟吟地看着蒙毅,在场之人心中明白:曲宫适才之式“黄钟剑”不仅仅试得是蒙毅武功招式,更加试了他的内力反应和气度。若非蒙毅艺高胆大,内力深厚,收放自如,气度不凡,焉敢冒这样的大险。
七人说说笑笑,话叙阔别诸事。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高嚷道:“蒙毅呢?你们家二公子呢?快快让他出来见我!”声音甚是粗毫,接着便可遥遥感到一阵骚乱。蒙恬道:“二弟,有人来找你了!”
蒙毅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想高嚷的来者是谁,怎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没过多久,只见蒙武的车夫蒙六跌跌撞撞没命似地跑到书房之中,上气不接下气,神色焦急地遥望远处说道:“大公子,二公子,大事不好了!有一个怪人无缘无故地闯进府来,点名要见二公子,言语十分骄横,和家君大人一言不合,这会儿动手打了起来!”
蒙恬闻言,啪地一声拍地而起,剑眉倒竖骂道:“呔!这还了得!”转头冲蒙毅道:“二弟,咱们便去看看什么样的怪人这般胆大包天?”蒙毅却摇首苦笑:“爹爹命弟在此长跽,非有父命,弟弟怎敢起来。”蒙恬也觉此话有理,点点头道:“好吧!大哥便去看看!二弟在此稍侯!”说完径自带着曲许苏程张五员家将,急急随着蒙六而去。
七人来至大厅之上,只见大厅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一片劲装结束的家丁卫兵,或抱腹呼痛,或有仆倒昏蹶,或有全身痉挛,口不能言者,呻吟声不绝于耳。
蒙恬纵目望去,只见那名怪人傲立大厅之中,袍袖一拂,便将父亲蒙武推了出去,力道甚猛,其势甚激。正在此时,环佩声响,王夫人也在一群丫环奴婢的簇拥之下急急赶到,看到丈夫蒙武被那怪人袍袖一拂,直推出去,登时满脸焦急失色,叫道:“夫君!”
蒙武便似着了疯魔似的,浑身竟然不能动弹,足下踉跄,看势便要仰面重重摔倒,突然只觉背后一个力道轻轻一托,蒙武登时止住踉跄,停步站住,口中大喘气直道:“好险!”原来曲宫身形一晃,早已移至蒙武身后,单掌发出,轻轻发力,便已化去蒙武急倒之势。
王夫人见夫无事,走上前来,施礼问道:“敢问壮士前来,有何贵干?”蒙府的家丁卫兵皆是秦军之中百里挑一,一等一的关中大汉,不但力大,而且身手也颇为不错,谁料尽皆被这怪人打倒在地,王夫人处事谨慎机智,知道此人武功高强,极有可能是大有来历之人,所以方才出来先是待之以礼,看他来意如何。毕竟“中正剑”上卿蒙骜的名头无论是在秦国还是在江湖武林之中,都是响当当的,何人竟敢如此大胆,前来蒙府捣乱。
那个怪人张口便道:“什么贵干的?少来噜嗦,我要见蒙毅,他在哪呢?快快叫他出来见我!”王夫人和蒙武对望一眼,已然明白丈夫心中所想,说道:“敢请壮士如何称呼?与小儿蒙毅是什么关系?”
第二十三回谈笑却秦军(16)
那名怪人哈哈一笑,说道:“原来你是他的母亲!失敬!失敬!”连忙躬身施礼。王夫人面容转和,极忙还礼。那名怪人虬髯一耸,说道:“我是齐国鲁仲连。和你儿子蒙毅有过一面之缘。他因有一大事急着去办,让我代他照看一人,现下他在哪里?我鲁仲连把人给他送来了!”众人听了,无不狠狠吃了一惊,谁也想不到眼前此人便是当年纵横齐鲁三晋的虬侠鲁仲连。
蒙武,蒙恬与王夫人,五员家将等人都听过虬侠鲁仲连的大名,二十年前,王夫人父亲王龁将军率领秦军包围赵都邯郸,邯郸城一夜数惊,旦暮且下,便连赵国王室赵孝成王赵丹与身为四大公子这一的平原君赵胜者助主帝秦,尊秦为帝,以解眼前兵国之急,赵国上下更是陷入一片恐慌。平原君赵胜亦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只得听魏使客将军辛垣衍摆布,以求能够稳住魏国外援。魏国则是乐得坐山观斗,明令上将军晋鄙兵驻邺下,不再前进。
虬侠鲁仲连当时便在邯郸围城之中,他直入平原君府邸,雄辩辛垣衍,力排众议,当时便令平原君等一干赵魏豪杰心佩口服,其后又率领赵都邯郸百名江湖武林中人乘夜袭破秦军汾水大营,致使将军王龁的灭赵计划全盘落空,救了赵都邯郸一城百姓,免遭异秦铁蹄蹂躏,其侠名在齐鲁三晋广为流传。
王夫人舒了口气道:“原来如此!鲁壮士不必动怒,先前上坐。”王夫人听明虬侠鲁仲连不是来寻蒙氏晦气的,口气也就更加客气起来。蒙武却手捂前胸,怒目而视,适才被鲁仲连手推之处隐隐作痛,王夫人命仆人将倒在大厅之上痛苦呻吟的家丁卫兵抬下疗治,便客客气气地与鲁仲连分宾主坐定。
王夫人问道:“久仰鲁壮士侠名盖世,英雄了得,我倒是佩服得紧呢!”蒙武却于一旁轻轻哼了一声,颇不以为然。
鲁仲连拱手谦道:“哪里?哪里?夫人过奖了!我不过是个粗人,略略跟着家师学过一些皮毛拳脚,又是个急性子,路见不平,总爱伸手管管,别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曲宫,许商,苏角,程徵,张羽五员家将恭立于大公子蒙恬之后。曲宫咳嗽了一声,心道夫人果然言语高明,不过主君似乎还没明白夫人的用心。
王夫人又问:“鲁壮士,你说我儿蒙毅托你照看一人,人在哪呢?交给我吧,我自会与毅儿带去的。”王夫人眼见场面缓和许多,又思蒙毅正将大婚,不宜再见什么江湖武林中人,于是婉婉转转说了出来。
谁料鲁仲连虎目一睁,忽道:“这却不行!姓鲁的受人之托,当忠人之事,况且此人夫人也不便此刻与她相见!”王夫人听了,心中不由一奇,故作拧眉作难说道:“如此说来,这却不好办了!毅儿此刻有桩大事正巧不在府上,未知鲁壮士意下若何?”谁
料鲁仲连好似一眼看穿王夫人骗局似的,浓眉一耸,冷冷笑了一声哼道:“是么?那么依着夫人之意,姓鲁的这回来得不巧了?不知蒙毅出外办什么大事去了?还烦夫人不要见外,见告一二,姓鲁的走南闯北走得惯了,脚程还行,姓鲁的也好去寻他!”
王夫人听罢,心中暗暗叫苦,可是转念一想,随口说道:“这个我却不知道了。让鲁壮士失望了。毅儿他人入足江湖,身在武林,自有很多是非之事,那日他匆匆走时,也未说明去办何事。这些江湖纠葛,武林纷争,我一向懒得问,也懒得管。”说罢叹了一口气。
曲宫本来暗暗为春王夫人捏着一把冷汗,此时心底也赞王夫人聪明机智,应对有术。
鲁仲连却是一个急性子,登时火了,啪地一声拍案而起,放声便道:“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呢!”他面前木案在他一拍之下,登时崩碎,木屑飞溅,直扑人面。
蒙恬,许苏程张身怀武功,飞屑到处,手臂一挥,便将木屑拂去。蒙武虽然跟从其父“中正剑”蒙骜练过“小雅剑法”,可是几年来,忙于官场俯仰,早已大半抛之,袍袖挥时,功力不济,飞屑有些仍是扑在面上,一阵热辣辣地发痛。王夫人不会武功,曲宫有心护主,见势跃前,袍袖一甩一挥之下,已把打向王夫人的那些木屑拦住,捏于手中,背在身后,这下轻身腾跃,发袖拂屑招式连贯,有如行云流水,半点不露痕迹,好似曲宫仅仅移步走来一般。
第二十三回谈笑却秦军(17)
鲁仲连适才盛怒之下,无意间拍碎木案,纯属无心之举,岂料他师学指神鬼谷先生,武功高强,饶是如此,那些飞溅木屑仍是犹如犀得暗器一般射将出来。蒙恬,许苏程张五人拂屑之时,已觉飞屑其势甚激助。这种打暗器的力度真是生平首次见到,因为先公蒙骜乃是儒家武学,向来讲求光明正大坦坦荡荡,是以云中武学之中独无施打暗器之法,不由地都是深深震惊。
蒙恬却道鲁仲连故意为之,不禁稍怒,心底也起了敌忾之意,蒙武更为恚怒,他身为秦国上卿,一国将军,手握重兵,又是“中正剑”蒙骜之子,几时受过这等羞辱于自家府上,正想破口大骂,忽听家将曲宫笑道:“鲁先生,久在江湖,置身武林,想必知道了我家二公子的去向,那么鲁先生自去寻找二公子便了,不知鲁先生反而驾临蒙府,又为何来?”
鲁仲连听了,一时语塞,不知该当如何回答。他虽然武功高强,可是言语之上却颇为拙笨,所以和曲宫说话却占不到丝毫便宜。王夫人心底也自长舒一口气,暗赞曲宫周旋出色。
鲁仲连双目横扫厅上众人,只见蒙武恚颜发红,蒙恬横眉怒目,蒙恬身后四员家将亦各冷冷相对,王夫人神色闲逸,曲宫却是一脸微笑,自筹自己这样决无可能见到蒙毅,而蒙氏乃是秦国贵族,将军府上不好硬闯直冲,只得忍着口气,袍袖一拂,霍地站起身来,拱手冷道:“蒙将军,王夫人,诸位,姓鲁的来得冒昧,不曾带着什么礼物,于此先祝二公子与李大小姐白头偕老,多子多孙了!”他口上说着祝辞,语气之中却是一派冷嘲热讽,曲许苏程张五人蓦见鲁仲连起身,还道他要使强,纷纷蓄着劲势,一待他发招,便飞上迎击。哪料他言语一毕,甩袖扬长而去,头也不回。
蒙恬忽然起身朗声说道:“多谢先生好意!不过蒙恬想请先生暂留贵步,请教一二!”他刚到之时,正见鲁仲连推倒其父,他曾跟随先公蒙骜学习儒典,颇守忠孝之道,这般当面推他父亲蒙武,他视为奇耻大辱,身为君子,必欲报之而后快。
鲁仲连转过身来,打量蒙恬一番,问道:“你便是蒙将军的大公子,蒙毅的哥哥蒙恬是吧?很好,五师弟说你是大将之才,姓鲁的倒想看看!”原来亢龙子尉缭有次曾在飞龙子鲁仲连面前感叹,维秦七年,“中正剑”蒙骜率兵征赵,蒙骜不听长孙蒙恬缘漳进兵的忠言,一意孤行,定要兵行险着,偷渡太行,结果中了赵国上将军临武君庞煖的诡计,丧身太行山下,由此可见,蒙恬于兵书策略的领悟见解已在蒙骜之上,如此年少,便对兵势了如指掌,将来必为秦国大将。
蒙恬却是横眉冷对,淡淡拱手说道:“不敢当!晚辈久闻江湖盛传五绝,鬼谷先生以指功响誉海内,号为指神,晚辈正想见识见识高招!”话未说完,蒙恬左手扣着腰下剑鞘,“锋”地一声嗡嗡作响,腰下三尺秦剑已经激射而出,声若龙吟,蒙恬跟着连跨三个大步,足下一点,“铛”地向前飞出,身形迅捷,“啪”地一声,右手如狼伸臂,暴长而出,已然抓住飞剑剑柄,运气发力,飞身挺剑直刺鲁仲连眉心所在,招势凛厉已极,儒家内力浩然正气喷薄而出,正是蒙骜家传剑术“小雅剑法”“宫剑式”的“黄钟剑”!乃是云中“小雅剑法”剑招之中最为厉害的一式,曲宫在旁也是暗暗喝彩,以为蒙恬这式“黄钟剑”似已丝毫不弱于蒙骜当年的功力了!
原来维秦七年,蒙骜伐赵大败,丧身太行,蒙恬却为骑兵都尉桓齮救回,保得性命,蒙毅却是下落不明,当年兄弟二人同随先大父蒙骜公学艺,蒙恬主学兵法,附带学上一些上阵杀敌的武功剑法,而蒙毅却主学剑术,由蒙骜亲自传授云中武学,兵法剑术同为秦国蒙氏家传绝学,蒙恬恐怕蒙骜的武学在蒙氏后代子孙中失传,徒惹外人笑话,于是痛下苦心,拜曲许苏程张五员家将为师,发奋学习蒙骜武学,五员家将都曾得到蒙骜亲自指点,再兼蒙恬聪明才智,而今功力已如蒙骜盛名之实。
第二十三回谈笑却秦军(18)
鲁仲连却是缓缓转过身来,居中立定,微微一笑,待得蒙恬剑锋已至自己眉心寸许之地,袍袖一展,骈指双挺,竟是硬生生地夹住蒙恬手中秦剑,剑式立止,浑没半点声响!蒙恬不由大骇,自筹这式“黄钟剑”已磬尽自己全部功力,哪料竟被鲁仲连双指轻轻这么一夹,便已化去剑似,这份指功当真骇人听闻。曲许苏程张五员家将亦各吃了一惊。
曲宫寻思:自己适才曾经试探二公子武功,平地刺出一剑,二公子亦是如法化解,而大公子这式“黄钟剑”功力远逾自己之上,而且连跨三个大步借力,其势必然更为凛厉,鲁仲连竟能轻而易举化解,他的功夫似还在二公子之上。思及至此,不禁暗暗生忧。
蒙恬更是惧急,运报导发力,欲将长剑拔出,岂料长剑剑锋便宛如焊在鲁仲连巨手双指之中一般,兀自使出全力,仍是一动未动。
俄顷,鲁仲连微微一笑,随即浓眉竖起,笑容顿敛,横眉怒眉,如钳双指只是那么轻轻一夹,只听“嘭嘭”数声齐作,蒙恬手中长剑已然寸寸断绝,四散飞射,“啪啪”或是嵌入大厅厅柱之上,或是插入大厅四壁之中,蒙恬直被震得虎口生痛,便连余在手中的剑柄也是拿捏不稳,脱手跌落。
“小雅剑法”乃是“中正剑”蒙骜当年仗以成名的拿手绝招,端的少有人敌,横行齐鲁,平生除了师父以及同门之外只遇到一个敌手,便是“逍遥剑”中山伯有,其余也仅在崤山之中曾因兵败落荒,气力不足,险些败于潜龙子唐举之手。天下之间能够挡得开“黄钟剑”也只有“逍遥剑”中山伯有的“御风剑法”中的最为厉害的一式“广莫剑”了。
蒙恬既惊且惧,又羞又怒,气得浑身发抖,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鲁仲连虎目怒道:“好罢!便让你们二公子躲上一阵儿,姓鲁的还会再来,恕不奉陪了!”言毕拂袖迈开大步,径出蒙府而去。蒙府的家丁卫兵刚才见他身手了得,纷纷避让,哪敢有人拦他。
蒙武见他扬长而去,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气,自坐中跳将起来,暴跳如雷骂道:“大胆狂奴!在我大秦都城之内还敢胡作非为,放肆逞强,分明是藐视我大秦律法!关中英豪!”
其时战国末季,游侠行走江湖,或是锄强扶弱,行侠仗义;或是赴人之急,伸张正义,还有一类或是朋党比周,夺财役贫,或是恃强凌弱,恣欲自快,法家拂士斥其为乱法犯禁,列为国家“五蠹”之一,呼吁诛杀。蒙武曾听李斯论说,亦有浸染。
这时厅上众人俱皆沉默,不发一言,面面相觑,良久,王夫人才道:“夫君息怒!这个鲁仲连向来与我秦国为敌,此次只怕来者不善。”蒙武正自盛怒,拍案骂道:“这个逆子!不知交了多少这般江湖匪类,武林强人!真是败坏门风。”
王夫人道:“我想这也不是毅儿的过错,听那鲁仲连的语气倒像是冲着毅儿来的,而且好像与毅儿大婚有关!”
蒙武更加恚怒,哼道:“我蒙氏一族在秦世为将军,而且在江湖武林之上也颇有声名,祖师云中夫子公孙春秋号称剑圣,列为当世一流高手,区区一个小小鲁仲连竟敢来秦撒野,与我蒙氏为敌,真是不自量力!”
王夫人劝道:“虽说如此,可是鲁仲连听说也是指神鬼谷先生的入门高徒,手段非凡,识见高明,他既是冲着咱们毅儿大婚而来,依我看,毅儿大婚是不是要推迟推迟,以防鲁仲连从中作梗,坏了大事!”
曲宫也从旁说道:“主君,夫人之言甚为有理,我们还是应付鲁仲连为先,况且二公子似乎一时还不能接受与少傅长女婚事。”蒙武急欲蒙毅与李斯长女成亲,以结秦晋之好,实是出于自己蒙氏一族考虑,文信侯相邦吕不韦罢相以后,秦国便以蒙,王,冯,李四族合掌大权,而李氏新贵,又最为秦王倚重,大有超王代蒙之势,便连蒙武也不得不与其联合,而目前文信侯势力尚存,余威犹在,正须四族合力再施一击,便可将吕氏一族势力驱逐出秦国政坛,所以蒙毅大婚自是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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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谈笑却秦军(19)
蒙武闻言,立怒骂道:“那鲁仲连算个什么东西?若是因为这厮,阻了毅儿与李少傅女儿的婚事,你叫我蒙氏这张脸面往哪儿搁去?鲁仲连这斯张狂,我自然不会让他好看,可是毅儿的婚姻大事却是断断不能缓的!”
王夫人也觉丈夫的话很是在理,蒙氏自吕不韦罢相之后,便已跻仆秦国首贵,不但其言行在秦国举足轻重,便连关东诸侯,有时也都要看之行事。若是因了一个齐东野人,阻了蒙氏二公子蒙毅与秦国相邦长史李斯之女的婚事,此事传扬出去,蒙氏在秦在关东诸侯之间亦复何以树威建信,立足行事,于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蒙武当下便将蒙毅大婚的一切筹备事宜交与曲宫去办,曲宫实为蒙氏一族之中最为倚重的得力干将。曲宫着手办理此事,蒙武自然非常放心,王夫人也觉得非常妥贴蒙武,蒙恬,王夫人以及五员家将又自议论了一下鲁仲连此来之意,也摸不出什么头绪,只得作罢。
原来那日蒙毅点中”星教”天市阁主司空马穴道,夺书借马去后,司空马料得蒙毅去得远了,暗自运起”星教”的独门内功冰魄玉蟾功深深吸了一口长气,胸脯胀起,随即喷出,已把蒙毅所点一应穴道冲开,笑了一笑,转过身来,竟似不废吹灰之力,轻而易举,五龙各自暗暗心惊,潜龙,唐举,见龙尸夫,飞龙鲁仲连又因身中”星教”“月迷津渡”的迷烟。力道尽失,只得眼睁睁地坐在当地,局势已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司空马乃星教七子上三子之一,又身怀银蟾神功,武功端的非同小可,平生只输给过“星教”前天正盖浑一次,这次输给蒙毅原是奉了好友文信侯吕不韦嘱托,故意为之,这点便是生平自负料事如神,智计百出的亢龙尉缭和能言雄辩,足智多谋的游龙顿弱都未识破。
五龙深知鬼谷与“星教”恩怨极深,况且游龙顿弱与元龙尉缭又在暗中策划倒吕之事。所以都怕司空马乘机加害。岂料司空马言出必行,诺许必践,退去天市教众,反而留下白虎堂主金太白保护五人,自己便就离开。一日之后,司空马又复驰马而至,原来这日一日之中,司空马已然取来”星教”“月迷津液”的解药。于是为五龙众人解去迷毒,反而恭恭敬敬地道了歉。
飞龙子鲁仲连纵横齐鲁三晋大半辈子,行侠仗义,排难解纷,从未如此栽在别人手中,况且此次又属身中迷烟,更加心中不服,袍袖摆动,已然蹑步追上司空马金太白两人,一把掣住司空马素衣麻袖,张口便道:“司空阁主,这次姓鲁的栽在你们‘星教’手中,心里不服,来来来罢!咱们再来过上三百余招,见个雌雄!”
金太白在旁虎目圆睁,须眉皆张,喷雷斥道:“鲁仲连,不得无礼!世上能够接得下我们司空阁主三招的更已是一流高手,罕有其人了!凭你也配跟我们司空阁主过招么?刚才司空阁主指点你几下功夫,已是很为抬举你了!来吧!我金太白来接你几招!”
刚刚说完,鲁仲连已经催动春山太阳功力往里掣拉司空马左臂,金太白大怒,挥掌向着鲁仲连打来,司空马剑眉一挑,急伸右手,使了一个“把星手”拦下金太白掌力,笑了一笑,任凭鲁仲连如何掣拉捏拿,他左臂浑如石铸一般纹丝不动,反而若无其事说道:“今日不是时候,鲁先生,咱们改日约了时间地方,再好好大打一场,如何?看看是你鬼谷的功夫厉害,还是我们‘星教’的武功厉害!”
司空马越说声音越大,众人皆知他在催动自己功力,待得说到最后一个“害”字时,司空马“呼”地一声已把麻袖从鲁仲连手中扯回,鲁仲连不由地大吃一惊,这下非但没有看清司空马的出手招式,便连手指触处,只觉司空马左臂寒硬直如坚冰,虎口已给震得隐隐生痛。
司空马剑眉一扬,拱手抱拳,与众人施了一下礼,转身与金太白联袂并骑绝尘而去。鲁仲连无奈,心情郁郁,转身与四师弟顿弱和五师弟尉缭说了一阵话,便问阿修意欲如何,阿修料得蒙毅之事可能已毕,便要回转咸阳找寻。
第二十三回谈笑却秦军(20)
鲁仲连见她孤身一个女子,又有承诺在先,便欲相送,阿修知他为人豪侠,一片好意,心中又极想见识见识这个人称虬侠的三师哥鲁仲连,于是慨然而允。两人便向游龙顿弱借了两匹骏马,出了槐谷,径投西边咸阳而去。
一路上,阿修因为马上便可见到蒙毅,心情甚好,便与鲁仲连说说笑笑,谈论一些江湖武林上的奇人佚事。便是一些剑客拳师的恩怨情仇,其间多关黎庶忧难,黔首悲苦,到了情出之处,鲁仲连控辔长叹,仰天垂泪,悲道:“天底下这么多诸侯国君,纷纷为了争夺一寸土尺地,子女玉帛,相互撕杀,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荒了多少田,从未有一个能够真正为天下黎民,海内黔首想过!真是害苦了百姓!”
鲁仲连言及至此,义愤填膺,发上冲冠,须眉皆张,双目之中直欲喷出火来,倒把阿修吓得花容失色,作声不得,其实鲁仲连的那些慷慨言辞,她多半听不甚懂,既使懂得,也未必听得进去。
阿修寻思:听他说话,看他行事,这鲁仲连倒不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反而像个令人钦佩的大侠,怎么师父鬼谷先生反而要杀他呢?阿修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忍不住好奇之心开口探问道:“鲁先生,听说你是指神鬼谷先生的高徒,师徒之间本来恩情深厚,可是为何近闻鬼谷先生与他门下五大弟子颇为不睦,极欲杀之而后快,这是为何?”
阿修这么一问,鲁仲连登时扯缰止马,浓眉竖起,一副颇为不悦的样子,正要发怒,可是随即不知突然忆起什么旧事,浓眉舒展仰头长叹一声,听那叹息之声似乎颇是无奈,充满悔意,一改往日豪放不羁的风格,轻轻说了声道:“这些少年时的旧事,你这小丫头还提它作甚?”尚未言毕,右手扬鞭挥马,已然策马疾驰而去,荡起一路黄尘。
阿修听得蹊跷,放眼眺望,只见鲁仲连一人一骑风驰电掣,绝尘而行,奔出二三里地,忽然止步,立马于一处高丘之上,鲁仲连木然坐于马上,颓然望向远方,似乎忆及什么少年痛楚悔过之事,不住俯仰,想是在连连叹息,阿修在二三里外,遥遥而望,虽然看得不是十分真切,可是心里一酸,不由地暗悔自己言语唐突,不意间触及了鲁仲连胸中伤心之事,当下也不好意思挥手呼唤相招,只得双足一夹骏腹,缓缓驰近,尚未走得几步,忽听一阵清啸之声,悠若龙吟,蓦地刺破苍穹,惊动一排黄天远飞的大雁,数声哀鸣,扑翅逃弋,便连阿修也差点儿被这巨啸辱下马来。
原来是鲁仲连踞马而鼓气,发出这一声震天憾地的清啸之音,啸声虽豪,可是不掩沉郁悲凉之意,良足令人扼腕,为之掬泪。阿修心中更是不安,摧马上前,鲁仲连啸罢,意犹未尽,翻身落马,低首蹁到一株合抱垂扬旁边,又是仰头叹了一声,突然袍袖平展,左手已然轻轻推在那株合抱垂杨树干之上,只听“咔嚓”一声,伴着老鸦“呱呱”几声哀鸣,那株合抱垂杨已从鲁仲连左手推处,齐齐断裂,错飞出去,趺在远处,扬起一阵尘土!
阿修愕然失色,呆在那里,想到鲁仲连此时必然心痛已极,而那记鬼谷绝学大捭阖手力道也是实足骇人!
过了许久,阿修见他翻身上马,呼唤招手,招自己过去,方才恍过神来,松了口气,催马追上。刚至马前,乍见鲁仲连面色憔悴,双目红肿,显然刚才伤痛哭过,阿修见他一介大侠,平素气度颇豪,为人慷慨,而今竟为此事痛哭流涕,一至于斯,心中更加不忍,于是哪敢再问,两人一言不发,并骑西去。
这日傍晚时分,两人歇宿在郊外一个镇上,借居在一户秦人家中,阿修帮着那户主人夫妇理厨,预备晚饭,鲁仲连则独个挽着两匹骏马来到镇边渭水旁刷洗马匹,鲁仲连正刷马间,忽听高丘背后有人侃侃而谈,鲁仲连起始并不在意,只顾刷着两匹骏马,听得久了,不觉忽然意识到高丘背后说话之人说来说去都在谈论一个“蒙大哥”或“蒙兄弟”。
鲁仲连极目四眺,只见高丘远处兀自停着两辆马车,车旁还随着几名仆从,看样子似乎这马车主人在秦国还有些来头,又思他们翻来覆去谈论一个蒙姓之人,寻思:秦国之内除却蒙毅一门姓蒙之外,哪里还有别个姓蒙的?自己正欲找寻蒙毅,何不过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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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谈笑却秦军(21)
鲁仲连所料不错。蒙姓乃是齐国之姓,只因世代主持蒙山祭祀,为东蒙之主,故而以地为姓,称为蒙氏,蒙毅一族乃是自其先大父“中正剑”蒙骜自齐来秦,屡立军功,得蒙秦昭襄王赏识,擢为上卿,才有秦国蒙氏一支。
当下鲁仲连伸手拍了马屁股一下,令其自去饮水洗沐,曳紧袍袖,施展鬼谷独门轻功轻举纵,只几个纵跃,便已跃至高丘背后,伏身下来,凝神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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