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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湖鬼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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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正有一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照着周围的一切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沈鸿百无聊赖地去翻架子上的一本装订好的报纸,装订的本子很大,报纸又很厚,他拿起来的时候觉得很吃力。
这是1974年9月份的《人民日报》。
沈鸿正要翻开这本册子,忽然头顶的日光灯快速地明暗了两下,彻底地熄灭了。
周围彻底地昏暗了。
沈鸿有些沮丧地准备把手中的册子放回书架,就在这时候,他听见身边的秦怡呀的一声大叫起来。
她的声音如此尖厉,让沈鸿手中的册子差点掉在地上。
沈鸿急忙转过身,只见秦怡恐惧地回头看着背后。
在她的身后,正有一只枯瘦的手从一个书架里伸出来,抓向秦怡。
这只手被秦怡的身体甩脱,凭空在那里胡乱抓着,就像一只地狱里伸出的手在黑暗中抓索着自己的猎物!
沈鸿的头皮一下子炸了,他尽量侧着身子,猛地闪过那只手,拉起秦怡飞速地向阅览室的门口跑去。
周围的书架也似乎一下子有了生命,高大的铁质书架倒向他们,像是要把他们埋进古旧的世界中。
沈鸿沿着过道,拉着秦怡不顾一切地朝门口跑去!
近了,近了,那扇小小的通向人世间的门就在眼前了!
忽然,门被推来了,跑在前面的沈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沈鸿和秦怡回过神来,在门口站着的是门口值班的那个女老师。
看着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女老师关切地问:“怎么了?刚才怎么有人叫喊?”
“里面,里面有人……有人要……”沈鸿和秦怡都上气不接下气。
女老师朝他们的身后看了看,然后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看到的是不是他呀?”
女老师笑着用手指向他们的身后。
沈鸿见女老师并不惊慌,这才转过身来。
一个老头正朝他们走过来。
他的个子矮矮的,走路有些摇摆。走近了,沈鸿才看清了他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他的脸苍老得如同枯橘皮一般,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十分怕人。
秦怡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与他保持着两个人的距离。
“他是旧报刊室里负责装订报刊的张师傅,在这里很多年了,不爱说话。”女老师笑了笑,接着说,“上次有一个同学在里面翻阅旧报刊,周围没有人,他隔着一个书架伸出手拍那个同学的肩膀和他打招呼,结果当场就把那个同学吓哭了。我们曾经为这事专门说过他一次,没想到今天又这样。不过别担心,他人倒是挺好的。”
接着,女老师走上前去,在老头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两句什么话。
老头的眼睛朝沈鸿和秦怡翻了翻,也不说话,返身往回走去。
在外面阅览室看报的同学可能听到了刚才秦怡的叫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就来到了小门外,朝里面探头探脑地看着。
“没事没事,大家都看书去吧!”女老师笑着向大家挥了挥手,周围的同学才散了。
“张师傅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就已经在报刊编订室工作了,对这些旧报刊比较熟悉,你们要找什么报刊的话直接问他就是了。”女老师嘱咐了一句就带上门出去了。
沈鸿有些不好意思,他回头看看,那个姓张的老头已经快要走到走道的尽头了。
“请问……”沈鸿看他要离开,急忙叫住他。
老头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转身。
“张老师,请问我们学校的校报在什么地方?我们想看看。”
沈鸿一边说,一边拉着秦怡的手往张老头那里走去。
张老头的右手向前挥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他依旧不说话。
沈鸿和秦怡互相对看了一眼,知道那意思是要他们跟他来,于是就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没多久,他们就走到了最靠里面的那排书架。
张老头朝其中的一侧走过去,沈鸿和秦怡急忙跟上去,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在这排书架的后面竟然还有一段往下去的楼梯,刚才他和秦怡只顾看书架上面的字母顺序和标签,竟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段楼梯。
老头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沿着楼梯朝下走去。
楼梯是铁制的,张老头咚咚的脚步声很清晰。
楼梯呈“之”字形,很狭窄,只能让一个人通行。
楼梯口也很小,甚至比旧报刊室进来时候的那个门还要小一些。
沈鸿觉得这扇门简直就是专门为张老头设计的,他走进去的时候正合适,可是沈鸿和秦怡走进去的时候就需要低一低头才能保证不被碰到。
下面就像一个密室。如果将这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封上,谁也不会知道这里还会有一个楼梯。
走完了楼梯,他们到了下面一层。
这个房间的面积不大,显得很拥挤,四周堆满了还没有装订的过期报纸。
房间里只有两盏日光灯,没有窗户和其他的门,显得比较昏暗。
在房屋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是一些正在装订的报纸,旁边有浆糊、装订机之类的东西。
张老头没有停步,带他们来到了靠里面的几排书架,然后向他们指了指其中的一排,翻了翻眼睛,就朝自己的工作台走去。
从他出现一直到现在,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沈鸿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哑巴,或者是个聋子。
沈鸿朝书架上望去,只见这排书架的标签上写着:“北京大学校报”,在书架的格子里同样整齐地排列着装订好了的黑色硬皮册子。
北大的校报从创立开始就是一个月一期,这些装订好的校报按照年份编排,每一册是一个年份。
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怡伸手从架子上拿下了1966年的一册,翻开来。
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时间,北大不可避免地处于风口浪尖。
1966年的校报上风云变幻,聂元梓等人起草的北大第一张大字报,转发的人民日报社论,还有毛泽东的《炮打司令部》全文,一张张的校报上不断用黑体字标注出重要的词句,让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疯狂的岁月。
沈鸿记得自己曾经翻阅过一本关于北大往事的书,里面关于“文革”时候的一些介绍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学一食堂门前贴满大字报的高墙,武斗时被来回占领的二十八号老楼,直到现在他每次从学校的理科教学楼出来都还能够看到对面墙上文化大革命时刷就的标语。
那本笔记本上所记的日记分明昭示着时间就是这段时间。如果心理学试卷上那道选择题真的是一种冥冥中的提示的话,那么答案就一定在这些报纸中间!
想到这里,沈鸿有一丝激动,他也从书架上拿起一册察看起来。
第二十二章黑暗侵袭
扑面而来的是旧报纸特有的气味,每一期报纸的显著位置都写着“北京大学校报”几个大字,然后就是黑体字印刷的一段毛主席语录——这是“文革”时期报纸的通用格式。
一页又一页的报纸翻过去,沈鸿在这上面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有当时和以后在文化界和学术界都有很大影响的人物,也有“文革”时期叱咤风云的闯将。
可是这时候沈鸿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他的眼睛在报纸中搜索着几个关键的词:“战辉”“琴”“后湖”,一旦这三个词中的五个字哪一个不期而遇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心就会随之一颤。
然而,这几个字虽然常常出现,可是却没有凑在一起过。
一页又一页,两人交替查看着每一本校报。
他们面前已经摆了厚厚的几大本,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过了许久,沈鸿抬起头,秦怡依旧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报纸,看完的几册就摆在他们的面前。
沈鸿前后扭动一下脖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秦怡发觉了,抬起头朝沈鸿笑了笑。
他们分别又拿起了一本,沈鸿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是1976年册,而秦怡拿的是1975年册。
已经是最后两册了,沈鸿感觉希望越来越渺茫。
1976年,在中国历史上无疑是多事之秋。校报中的大标题也不断随着中央的各大报纸发布着讣告。
一月校报——“沉痛悼念……”
六月校报——“沉痛悼念……”
九月校报——“沉痛悼念……”
风云动荡的1976年过去了,中国历史走向了另一个转折点。
可是,一直到最在面前翻过,沈鸿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沮丧地扔下手中的册子,百无聊赖地看着秦怡手中的册子。
发黄的纸张一页一页地在秦怡的面前翻过,很快,秦怡手中的册子也到了最后几页,但秦怡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发现,沈鸿有些绝望了。
“看来没希望了。”沈鸿有些失望。
秦怡没有抬头,但是能感觉得到,她也是一样感觉。
终于,秦怡翻到了最。可是,看完之后,她并没有合上册子,而是努力地掰着最和封底的硬纸板,似乎要在其间找到些什么。
沈鸿有些奇怪,不禁问道:
“不是都完了吗?你还找什么呢?”
秦怡没有说话,继续掰着,然后她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语道:“少了一页。怎么少了一页?”
沈鸿急忙把那本1975年的册子拿过来。
果然,这本册子的最被谁撕掉了。
可以看得出,撕的时候很仓促,留下了很不整齐的豁口。
几乎是在同时,沈鸿和秦怡记起了那本笔记本。
在笔记本的最上,署名时提到的时间就是1975年11月。
可是这份报纸却少了一页!
按照学报编辑的习惯,这里应该记录的是学校上一个月中发生的大事。
那么,这一页中是否记录了有关那个“战辉”和“琴”的什么事情呢?
两人的心中重燃起了希望之火。
“应该还有备份的报纸才对。”沈鸿说道,“我们可以去问问那个老头”。
秦怡点点头,然后问道:“几点了?”
沈鸿这才想起时间,他看看时间,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时间显示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沈鸿记得他俩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是7:30,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图书馆里待了近五个小时!
而且,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图书馆晚上十点闭馆,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那个张老头为什么竟然没有通知他们离馆呢?
秦怡也有些害怕了,急忙放下手中的册子站了起来,紧靠着沈鸿站着。
沈鸿又想起了张老头那张枯橘皮一般的脸和种枯瘦枯瘦的手,心里打了一个寒战。
沈鸿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朝角落处的装订台看去。
张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桌面上一改刚才进来的时候那种乱糟糟的样子,而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人在上面放过任何东西一样。
“张老师!”沈鸿轻声地喊着。
没有人答应。
一排排的书架在昏暗的灯光中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不知道那个奇怪的老头是不是就藏在那排书架的后面看着他俩。
沈鸿不再叫了,他拉着秦怡一起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走到了楼梯口,顺着楼梯的方向向上面看去,上面那个大大的洞穴一般的旧报刊室已经完全没有灯光了,沉浸在黑暗中。
沈鸿忽然感觉自己和秦怡就像是在一个漆黑漆黑的黑夜里掉进了一个墓穴中一般,墓穴中是旧报纸那种有些陈腐的气息。在这个墓穴的周围没有一扇窗户,没有一扇门,它与上面人间所联系的唯一途径就是这段窄窄的、短短的铁质楼梯!
那个张老头天天在这个墓穴中独自工作着,而现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抛下了他俩独自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头顶是前所未有的黑,沈鸿壮着胆子,对着楼梯口向上喊了两声“张老师”。[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那声音缓慢地爬进上面的那个大屋子,像蛇一般在潮乎乎的地面上来回游移,终于游远了,消失在黑暗里。
可是依旧没有那个老头的声音。
沈鸿有些急了,他对秦怡坚定地点点头,抓紧秦怡的手,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就在他的脚刚踏上这级台阶的时候,他们所在的这个屋子里仅有的两盏日光灯忽然熄灭了。
有人关掉了灯!
眼前的楼梯就像是照相机的闪光灯一般,在沈鸿的面前闪了一下,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个短暂的幻影,然后就消失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
在这个坟墓般的屋子里,沈鸿和秦怡紧紧地靠在一起,沈鸿能够感到秦怡的身子在剧烈地发抖。
沈鸿的手在旁边的墙壁上徒劳地来回摸着,希冀着能够找到灯的开关。可是,他能够感受到的仅仅是冷冰冰的墙壁。
秦怡在沈鸿的身后大口地喘着气。
忽然,沈鸿想起了自己的手机,急忙往兜里摸去,果然手机就在他的裤子口袋里,沈鸿欣喜若狂,急忙摁亮了手机的屏幕。
沈鸿不是一个保守的人,但是对电脑手机之类的东西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刚刚还是大一,班里用手机的人不算太多,他的手机还是开学的时候妈妈给他买的。
可是,这个手机对沈鸿来说几乎没有什么作用。虽然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把手机时刻带在身边,以防万一有什么急事。可是,沈鸿却不以为然。他的手机多数时间都只是躺在宿舍的枕头边,他的号码除了家里人和秦怡之外,别人就没有人知道了。
在沈鸿这里,手机只起着手表和闹钟的作用。
不过这一次是手电筒。沈鸿常常不带手机,没想到这一次,还真派上了用场。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只能照亮附近一块很小的地方。沈鸿不敢在这里久待,他决定马上带秦怡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黑洞洞的如同墓穴一般的地方。
他拉着秦怡的手,蹑手蹑脚地踏上了面前的铁制楼梯。
楼梯好像一个扩音器一般,把他脚下的声音放得很大很大,连沈鸿自己听了都觉得有些惊讶。
不知怎么的,秦怡又想起了那个走楼梯的故事,还有那个学姐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无比恐怖但是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的东西。
秦怡莫名其妙地感觉到那个东西或许现在就在他俩的周围。或许就在黑暗中的某一个书架的后面,或许就在他们脚下的铁质楼梯的下面。
那个东西看着他们,它距离他俩很近很近,在手机屏幕的光亮范围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
它无处不在……
秦怡想到这里,不安地向周围看了看,除了前面的沈鸿,她什么也看不见。
楼梯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吱呀吱呀地呻吟着,似乎不堪重负。
“你们去哪儿?”
正当沈鸿和秦怡快要走到楼梯尽头的时候,忽然从他们的下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地狱里传过来的一般,阴森森的,低沉而无力,像一个鬼魂。
幻想变成了现实的恐惧,秦怡不禁叫出了声。她和沈鸿不敢多想,加快速度继续往上冲去。
他们不敢回头望,谁知道他们的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唯一的途径就是快速逃走!
楼梯实在是太窄了,沈鸿一面往上,一面还要拉着秦怡,一不小心,手机脱手而出。随着哐哐当当的几声响,掉到了楼梯的下面。
手机的屏幕灯灭了,黑暗再度狞笑着归来。
沈鸿不敢回头,只能在黑暗里继续摸索着往上爬!
狭窄而陡峭的楼梯,两个紧张万分的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这一切都让他俩几乎停滞不前。
他们感觉到,他们下面的那个人正呵呵地冷笑着,慢慢地走到他们的脚的位置,正伸出一双枯瘦的手向他们的腿抓过来……
第二十三章报纸少一页
忽然,一束刺眼的光亮从楼梯的底端照上来,沈鸿大着胆子回头望去。
就在楼梯的底部,一张白纸一般的脸出现在那里,一束手电筒的光束从这张脸的下巴照上来。
手电筒所能够照见的只是这个人的脸,除此之外的部分就沉在黑暗里。一时间,这张脸就像一个黑黢黢的洞穴里出现了一颗白色的骷髅,孤零零地飘在半空中。
秦怡也看到了,一下子瘫倒在楼梯上,在手电筒的光束里翕动着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手电筒照着的那张脸极度恐怖,但是沈鸿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人是张老头。
“你……你要干什么?”
“你们看完了吗?干吗急着走啊?”
张老头的声音分不清究竟是关切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我们看完了,找……找……找不见你,就想先回去……”
沈鸿一只胳膊揽着秦怡,尽量使自己说话的时候显得平静,可是话一出口,竟然结巴成这个样子。
张老头终于把手电筒移动了一下位置,照在旁边的墙上。
“你们不要怕。每天晚上一点半,图书馆就要熄灯十分钟,提醒还在工作的人休息。这是常例。”
这是见面以来张老头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接着张老头弯腰捡起了沈鸿的手机,隔着楼梯的扶手递给他。
“看看有没有摔坏。”
沈鸿慢慢地接过手机,但是没有看,依旧紧张地盯着张老头。他和秦怡就在原地站着,丝毫没有再走下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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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急着回去,我先去把应急灯点着,等一会儿来电了你们再回去。”
张老头说完,自顾自地往角落的装订台前走去。
张老头和手电筒的灯渐渐离开了,随着一阵响动,屋子一下子明亮了许多:是张老头点亮了应急灯。
“很快的,一会儿就好了。”张老头一边嘴里喃喃地说着,一边提着应急灯向他们走过来。他的脸在应急灯的灯光下并不似先前那般恐怖,沈鸿和秦怡的身子都放松了一些,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图书馆熄灯了怎么不告诉我们?”沈鸿盯着老头的眼睛,忽然问道。
“看你们看得认真,闭馆的时候我和上面值班的老师说了一下,就没有打搅你们。”
“那你刚才去哪里了?”沈鸿继续追问。
“我就在这里啊!我在清理书架后面的灰尘,忘了晚上熄灯的事情了。”
他的语气里甚至有些抱歉。
他真的是在这里吗?如果说在书架后面整理东西自己没有看到,再加上灯光比较暗,自己和秦怡看不到他有情可原,可是自己还专门地叫了他两声,为什么也没有人答应呢?
但是沈鸿没有继续问,他想等一会儿灯一亮马上就和秦怡离开这里。
三个人走到装订台前,张老头拿出了一些报纸,开始就着应急灯的光翻阅一打旧报纸,沈鸿和秦怡靠得很近坐在离他不远处的椅子上,默默地等待着来电。
如果是在白天,在温暖的屋子里,或者是阳光普照下,十分钟的时间不够人打个盹儿。可是此刻,这十分钟的每一秒似乎都那么漫长。
没过多久,随着日光灯调节器轻微的几声响声,旧报刊室又恢复了光亮。
张老头眯起眼睛笑了笑,关掉了应急灯。
“时间也很晚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张老头把自己手中的旧报纸合上,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准备送他们两个出去。
“噢,对了。待了这么久,你们也饿了吧!”
张老头不等他们两个人回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两个还没有开包装的汉堡,走到了墙角的一个柜子面前。
沈鸿这才发现,在角落里竟然有一个微波炉。张老头慢悠悠地打开微波炉的门,把汉堡放进去,然后定了时间。
“不了,我们不饿。”
沈鸿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他只想和秦怡赶快离开这个有些憋闷的旧报刊阅览室,还有身边这个有些古怪的老头。
“没关系的,这么晚了,你们回去也没有吃饭的地方。反正这里也只有我一个人。”
张老头的声音很轻,不知怎么的,那声音里似乎有些孤独和伤感。
沈鸿不好再说什么。再说了,图书馆熄灯的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如果没有张老头,他和秦怡还真不知道能不能从上锁的大门出去呢。
想到这里,沈鸿只好和秦怡坐了下来。
三个人默默地坐着。
“叮”!
微波炉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张老头走过去取出了加热好的汉堡包,递给他俩。
沈鸿和秦怡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接过来,却不知道该不该吃,只好愣愣地拿在手里。
张老头不说话,走回桌子,拿出了两个一次性杯子,提起旁边的一个暖水瓶,到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
“慢慢吃,这里有热水。”张老头朝他们笑了笑。
沈鸿忽然感到这种笑容很亲切,他对张老头的反感瞬间也减少了很多。
秦怡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再加上时间很晚,肚子也实在是饿了,两个人也就不管那么多,开始大口地吃着汉堡。
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看着沈鸿和秦怡大口地吃着东西,张老头似乎很高兴,脸上的笑也多起来了。
“张老师,您在这里工作了多长时间了?”
沈鸿像是为了感谢张老头的汉堡,主动和他搭讪起来,
“有年头了。”见沈鸿主动和自己说话,张老头很高兴,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您一直都在这儿工作?”
“是啊!最开始的时候是做文摘,后来才来装订旧报纸。”
沈鸿也不知道“做文摘”是什么工作,可能是以前的简报之类。
“那您家里人……”
沈鸿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又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只好适时地停住了口。
显然张老头没有料到沈鸿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支吾着说:“哦,好,挺好的。”
沈鸿不知道张老头是什么意思,但也体会到了张老头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不再追问了。
沈鸿忽然又想起了那页不知道被谁撕掉的报纸。由于刚才的一场虚惊,他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对了,张老师,我们刚才看学校校报的时候,发现1975年报纸少了一页,是怎么回事?”
张老头有些不大相信。
“怎么会呢?每一期都是全的啊,怎么可能会缺?你刚才说是哪一期?”
“1975年12月份的报纸。”秦怡接过话,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沈鸿的话。
张老头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二话不说走到了书架的前面,找到了沈鸿所说的那册装订本。
正如他们所说,最不见了。
张老头皱起了眉头。
“奇怪,装订的时候明明还有的。”
“会不会是谁在查阅的时候撕掉了?”
“不会,绝对不会!”张老头坚决地摇摇头,“我每天都在这里值班。来这里看旧报刊的人很少,每个人来的时候我都会在旁边巡视,防止读者故意损坏,从来没有发现啊!”
沈鸿明白了自己和秦怡进来的时候,张老头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们的身边,可能也跟这个有很大的关系吧!
忽然,张老头的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他的表情就好像在努力地搜索一个很久以前的记忆一般,一动也不动。
“难道是他?”张老头忽然自言自语地说。
沈鸿和秦怡不知道张老头想起了什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近一年的时间里,只有三个人来查阅过校报,其中两个是学校的老师,我都认识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有一次,一个男生来的时候,我当时正好在装订新一期的报纸,就没有注意看。”
“你还记得那个男生的长相吗?”
“因为很少有学生来这里,所以我的印象比较深。他个子不高,没戴眼镜。对,说话的时候似乎有点东北口音。”
难道是艾若明?
沈鸿的心里一震,但是现在还不能够确定就是他。个子不高、不戴眼镜的东北人并不就只有艾若明一个啊!
沈鸿现在并不关心究竟是谁撕掉了校报,他只想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这一页旧校报,或许就在这张被撕掉的校报上面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校报还有备份吗?”沈鸿急切地问。
“校报编辑处有。”张老头说到这里,看了看他们两个人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也没有什么事情,老师布置的一篇作业需要查一个东西。”身边的秦怡抢先说道。
张老头又看了看他俩,不再追问:“那这样吧,明天我到校报编辑处把那张报纸再复印一份,明晚图书馆闭馆之前你们再来吧。”
沈鸿和秦怡道了声谢,然后就说准备回去了。张老头点点头,领他们出了报刊阅览室的大门。
沈鸿本以为张老头会一直送他们走出图书馆,可是张老头在报刊阅览室的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好了,明天见。”
还不等他俩回答,张老头就返身回到了屋子里。接着是插插销的声音,张老头的脚步声在屋子里渐渐地消失了。
沈鸿和秦怡只好一起沿着来时的路往一楼走去。
楼梯上,秦怡也没有再听到那个可怕的脚步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能感觉到那个人就在某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面偷偷地看他们,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向每一个可疑的角落里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图书馆的大门已经上锁了。
在一层大厅有一个不大的窗户,窗户从里面锁着。
沈鸿从里面打开了窗户,让秦怡先跳了出去,然后沈鸿踏上窗台,蹲下身子,准备用以缓冲即将到来的腿部的顿挫。
图书馆的外面是黑沉沉的夜,草坪上几棵松树静静地站着。
图书馆大厅里面并不明亮的光线在窗玻璃上投影出大厅里的物体。
就在沈鸿跳下窗户的一瞬间,他忽然发现玻璃中映照出的一段楼梯上,竟然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垂着双手站着,上半身隐藏在阴影里,只有微弱的灯光照出了他的下半身。
那个人就站在他俩刚刚走过的最后一段阶梯上,沈鸿看不见他的脚,他觉得那个人不像是站在那里,而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吊在半空中一般'奇·书·网…整。理'提。供',轻飘飘地浮在那里。
沈鸿从玻璃里面看到了这个人,这个人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沈鸿来不及多想,飞快地跳出窗户。由于刚才那一眼的惊吓,他几乎跌倒在地。
站定之后,他来不及多想,再次回头向窗户里望去。秦怡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凑了上来。
可是,那段楼梯上什么也没有,整个大厅里都只有昏暗的光,看不见人影也听不见任何人声。
他们下楼的时候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难道玻璃里面看到的反射的人影是一种幻觉?
沈鸿不知道,他不可能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但是他却能够真切地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而且这个人对于他来说很熟悉!
第二十四章合影
第二天,秦怡来了例假,肚子疼得厉害。沈鸿劝她好好地在宿舍休息,晚饭过后就一个人去图书馆找张老头。
报刊阅览室前台值班的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和蔼的女老师。
“张老师在吗?我昨天和他约好了,要来拿点东西。”
“叫什么名字?”
“沈鸿,社会学系的。”
那个女老师笑眯眯地查了查面前的备忘录,然后笑着说:“张老师出去了,让你先等他一会儿。”
沈鸿道了谢,就一个人往旧报刊阅览室的装订室走去。
装订室里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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