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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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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饭倒简单,金军砲击虽猛,可砲车毕竟是固定的,总有攻击死角。让人先探探,寻找一条合适的路线来,让人把饭送上城去,杨彦估计饿得骂娘了。”徐卫故作轻松地笑道。下面有人陪笑几声,又听招讨相公问道:“这更换操砲手……”
“也不难。”一人接过话头,众人视之,却是马扩。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朕意已决
马扩紧了紧袍子,沉重的伤势虽已好转,但这位往日生龙活虎的陕西大汉最近“低调”了许多。迎着一众期待的目光,他缓声道:“金军设有望楼,城内若调兵必逃不过对方耳目。也可能受到砲石轰击。再则,城内兵力本就不多,不如就在西城外调数千兵马进城,甚为便利。”堂内文武不禁面面相觑,如此简单的事情咱们一时就愣没想出来!徐卫也暗呼惭愧,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即颁下军令,命邵翼速派人马入城接手砲车。
双方的砲击仍在持续,平阳西城的街市上落满了石弹,房舍更是成片的倒塌。幸好平阳城几经兵祸,城内居民早就逃散多半,否则止这半天的砲击不知得搭上多少条人命!
一支特殊的部队正等候在石弹掉落范围之外,他们不穿铠甲,不带兵器,系着围腰,戴着袖套,每人肩膀上都用扁担挑着一对箩筐。筐里,装满了面饼、熟肉、大缸里盛着汤,已经没有几丝热气了。一小股全副武装的士兵在队伍最前面观察着石弹掉落的方位,最终寻找出一条通道,带领伙头兵们快速穿行。
扁担一颤一闪,发出吱嘎的声响,以灶台为战场的伙夫们今天也上了第一线。人人都绷紧了皮,惟恐那不长眼睛的石弹从天而降。士兵们不住地催促,不时有砲弹落在不远的地方,发出震耳的响声。房舍倒塌所扬起烟尘迷蒙了眼睛,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可伙夫们顾不得许多,城头上的同袍弟兄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当心!”一阵惊呼声响起!迟了,一颗石弹不偏不倚,正好命中送饭的队伍。那挑着面饼的伙夫是山东汉子,铁塔般的身躯被砸得短了一截。巨石就压在他下半身,大口大口的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溢出,眼看着是救不活了。
来不及悲伤,惊魂未定的同伴手忙脚乱地拾起地上的饼扔进箩筐,一名士兵用杆枪挑起了担子,继续前进。当饭食送上城头时,守军爆出一阵欢呼。当一块冷得跟石头差不离的面饼送到眼前,他们也觉得这玩意现在比营妓的脸蛋还好看。
一名指挥使抢了两张饼,胡乱抓了一把肉夹进去递给杨彦。独眼虎刚咬一口,“呸”一声吐了现来,翻来覆去一看,不由得怒喝道:“直娘贼!伙夫怎么弄的,这饼上哪来的血!下了城,老子扒了司务参军的皮!”
“杨统制,那是伙夫的血。”分发食物的士兵抽空应了一句。四周嘈杂的将士们顿时肃静下来,连那正吃得砍的胖子也是神色为之一暗,咀嚼的幅度明显小了许多。
杨彦一怔,终究低下头去,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因为吃得太猛,一口饼堵在喉头噎得他喘不过气来,从地上捡起一片瓦,就在裤腿上来回一拖,伸进瓦缸里舀起一窝汤赶紧挤下去。
头顶的天空,石弹不曾间断,脚下的城墙,也不时地发出战栗。数百座砲车齐射的阵仗,没亲眼见过人的无法想象。士兵们只能躲在女墙后面,手里哪怕是逮着神臂弓也派不上用场。
杨彦吃下两张饼,装了一肚子汤,总算舒坦了一些。喷出几口白雾,背靠着城墙伸直了腿正打算歇歇。眼前却出现一个小东西,缓缓地飘下,最后落在他的手背上,顷刻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滴晶莹的水珠。
下雪了?抬头望去,只见稀稀落落的雪花在石弹的缝隙中缓缓飘落,真就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今年陕西河东大旱,这场雪一下,明年当是一个好年景。可虎捷将士们高兴不起来,寒冷的天气对于宋军来说本就是一个严峻的考验,现在还下起了雪,往后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而外头那些北地撮鸟,没事就在冰天雪地里打滚,他们丝毫不怵恶劣的气候。
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视线,金军的砲击并没有因为突降大雪而稍微停止。
金军营寨里,娄宿奔出了大帐,欣喜地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天助我也!女真族人崛起于北地的山林之中,世世代代经历着严寒的锻炼,下雪对于我军来说,可真是一个好兆头!而宋军大多不耐寒冷,再加上我昼夜不停的砲击,必能沉重打击其士气!只要破了平阳,我全军疾速南下,如果幸运,或许能碰上黄河结冰!如此一来,陕西可就尽在眼前了!
“元帅!元帅!天降瑞雪,这是取胜的征兆!”耶律马五大步而来,人未到,声先至。
娄宿须发皆动,难得露出了笑容,志得气满道:“不错!徐卫以为他主持河东,重整防务就能挡住我金国大军,可这,这叫什么?”
“人算不如天算!”原为辽臣,精通汉文化的耶律马五提示道。
“正是这话!待我拿下平阳,进军关中,一马平川之地正是我铁骑逞威之所!南朝的西军不是号称能战么?那就真刀真枪干一场!”娄宿大声吼道,惹得帐下卫戍的士兵也不禁侧目。待拿下陕西,再寻机入川,阻宋天子退守蜀地。若能成功,南朝休矣!灭宋之功,我西路军便居功至伟,纵使四太子再神勇也当俯首!
耶律马五这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赶紧报道:“元帅,宋军砲车的还击方才停了一阵。望子上报说,西城外那两道矮墙上有部队入城。据我估计,这恐怕是在更换操砲手。”
“哦?”这话引起了娄宿的注意。转念一想,便猜了个大概,纵观徐卫往常战例,除了紫金山守桥,其他打的都是野战,在宋军中,他这算是独树一帜的。可此番,我连他人影都没瞧见,就全缩在城池里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河东兵力不足!否则,以紫金虎的名气,他还不早就摆开阵势跟我捉对厮杀了?
“马五,我军须得尽早破城才是。”想明白了这些,娄宿脸上的笑意不见了。“紫金虎为南军大将,善用兵,以野外争雄而闻名。他既然放弃野战固守城池,明显是河东兵力不足。可陕西几路都是兵强马壮,说明什么?”
“说明此刻,陕西五路正在积极备战,徐卫是在给西军赢取时间。”耶律马五一语道破。
完颜娄宿露出赞许的目光,频频点头道:“正是!因此必须尽快攻破平阳,进军关中,不给西军充分的准备时间。我大军雷霆一击,陕西诸路必将四分五裂!传我军令,砲击两日后,全力扣城!”
眼看即将到岁末,官家刚刚改了年号“隆兴”,就遇上金军第三次两路攻宋。朝野恐慌,举国震动,尤其是在东平府接连告急的情况下。女真两路大军,西路一出门就兵阻平阳,让徐卫给死死挡住。而东路却连奏凯歌,在刘豫以城投降之后,四太子完颜兀术直迫东平府。帅守徐洪以孤师守孤城,在得到河北招抚司的支持下,指挥岳飞等将领,挫兀术凶焰。尤其是岳鹏举统率的马军,让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人另眼相看。原来南军中,也有敢于马背争雄的将士!
在盖天大王完颜赛里兵败后,兀术亲提大军前来。而此次,出现在宋军面前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骑兵!人马俱被重甲,马上的骑士甚至只露出两个眼窝,冲锋起来地动山摇,挡者披靡!给宋军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和损失。此时,如果徐卫在,他会告诉自己的五哥,这叫“铁浮屠”,是女真的重骑兵,它并非天下无敌。只需先于阵前多置拒马战车障碍,后以弓弩齐射,再以密集的重步兵克制它的冲击力。
可惜,徐洪并不知道这些。他和岳飞的部队装备也不如虎捷乡军来得精良,没有大规模稳如泰山的重步,也没有可以洞穿金石的强弩。铁浮屠一发起威来,硬生生让这位善打硬仗恶仗的大帅束手。
在退守城池之后,徐洪一面向东京告急,一面召集将佐商议对策。十一月末,在他最后一次野战中,发现了铁浮屠只能冲锋,不能驻战的缺点。派遣岳飞率领轻骑,在敌重骑兵冲过军阵之后,追在对方屁股后面打!可是,这种创新的战术虽然起到了一定作用,奈何山东河北联军兵力悬殊,终究无法挡住完颜兀术各兵种协同的猛攻。东平府失陷!
东京听闻此讯,全城震惊!赵桓早于月初急调坐镇西京洛阳的张叔夜父子率军勤王,又超擢何灌的长子何蓟为殿前都虞侯,统率常捷军。可是,数万兵马汇聚京城之后,却没有着手加强防务。这让准备与军队共同御敌的东京百姓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月末,枢密使徐绍一纸军令,命驻扎大名府的河北招抚司所属军队火速抵挡金国东路军。种种迹象表明,将有大事发生!
东京城内,恐慌的情绪四处蔓延。经历了两次金军南侵的京城百姓,其实早已经淡定了。北夷来袭咱不怕,军民同心,上城御敌便是。可这回不同,禁军并没有加强城防的打算,张留守从洛阳带过来的部队根本就没有进城,全扎在朱仙镇,朝廷要干什么?
谣言在京城四处风传,有一种说法尤其打动人心。说是官家准备放弃这历代先君苦心经营的皇都,要退守关中,巡幸长安。太学生在国难当头之际总是最积极的,又一次堵在宣德门外头,要朝廷给个说法。有了从前血淋淋的先例,内侍们打死不出宫门一步,耿南仲知道自己不招士林待见,索性求赵桓恩准,住在中书省不出来了。
最后朝廷派出了台谏长官秦桧出面安抚学生百姓,秦会之站在宣德门外头,面对数以十万计的军民百姓,信誓旦旦地表示,所谓弃守东京的说法,纯粹虚构,实为好事之徒穿凿附会,唯恐天下不乱的行径。并且,他还向东京军民宣布了一个消息。说是金国的西路军二十几万,杀气腾腾的从太原冲下来,一出门就让紫金虎徐卫挡在平阳,扣城不破,死伤惨重。目前,陕西六路正集结大军,准备予来犯之敌迎头痛击!
这个“捷报”,多多少少让百姓们镇定了一些。小徐官人咱是认得地,就是以前住在西水门徐府那位。真是一门忠烈啊!徐太师南征北战,力挽狂澜,可惜不幸病逝,三军折一巨拄,国家失一长城。还好,虎父无犬子,小徐相公在河东挡着,西军又素来善战,希望能挡住金军吧。
正当围皇城请愿的人潮要散去,又有人问,西路金军是挡住了,可东路呢?东平府都让女真人攻陷了,离此地还有多远,为何张留守的洛阳军至今驻扎在朱仙镇没动静?他怎地不去前线迎敌?秦桧又嘶着嗓子解释说,徐枢密已经调了河北招抚司的部队阻挡来敌,诸位不必忧虑。好说歹说,终于劝退百姓。
深夜,原本通宵欢腾的京城因金人南寇提前安静下来,尽管朝廷并没有宣布戒严。
徐绍从偏门出了官邸,踏出门槛的时候,他险些跌了一跤。这让服侍他多年的老家人十分疑惑,枢密相公可是武臣出身,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龙,最近怎地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相公,不打紧吧?”扶住徐绍,老家人关切道。
徐绍摇了摇头,正当钻进轿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犹豫片刻,招了招手。老家人赶紧附耳过去,却听相公轻声道:“连夜收拾细软,府中仆人遣散了去,留下要紧的就是。”语毕,钻进轿中,随宫里出来的内侍匆匆而去。留下瞠目结舌的老仆在那处呆立当场。
坐在轿中,徐绍有些无力地靠着。谁能想到,仅仅两年多时间,女真人再次卷土重来!据前线报告说,金国此次可算是倾巢而出!仅其西路军,便号称二十多万!失策!前些时日,三路西军就不该去撩拨金军!现在倒好,捅了马蜂窝!女真人以我朝背盟毁约为借口,大举来犯,搞得我们倒像失了理一般。
老九招讨河东,现在被围在平阳城里,也不知情况怎样。李纲宣抚陕西,可他是文臣,不通军务。何灌倒是身经百战,但他一来资历无法和种师中这种西军元老相提并论,二来又与李纲闹出不和。陕西局势,也让人揪心呐!大宋立国一百七十余年,真到了千疮百孔,病入膏肓的地步么?
连日来,详议司根本没议阻敌方略,就在一件事情上纠缠。那就是官家走不走,要走,又往哪处?一部队主战派大臣极力反对弃守东京,要求官家死守社稷。但更多的大臣从前两次金军入侵明白了一个道理,东京实在是无险可守,与其扎在东京提心吊胆,遇事就四处调兵勤王,搞得天下鸡飞狗跳,不如退守一处,从长计议。
只是,即便这些同议弃守东京的大臣,意见也不尽相同。有人支持去京兆,而且用御驾亲征的名义。陕西六路得此鼓舞,还不浴血奋战?有数十万强兵拱卫,不说万无一失,至少比东京安全不是?退一万步说,哪怕陕西丢了,咱还可以往四川退。守着天府之国,饿不死,打不怕,没听过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么?
可以耿南仲为代表的大臣则持反对意见,他们建议往南退,去江宁,去镇江,去杭州,哪里都行,就是不能去陕西。而且话说得非常直白,信不过西军!那班泼皮,除了披着张禁军的皮以外,跟匪盗有啥区别?怎么能让官家身陷虎狼之地?几十万强兵驻扎在那里,万一有个别人脑袋一热,提兵作乱,怎生了得?江南繁荣富庶之所,更兼水道纵横,女真人在马背上了得,但你敢下水来么?
就这么在详议司里吵是不可开交,官家听完这个听那个,始终拿不定个主意。今晚,宫里突然来了内侍,说是天子紧急召见,莫非皇帝下定决心了?
轿子停了下来,徐绍知道,到禁中了。下轿的时候,他甚至不得不抓着官桥的抬杠,内侍一见,赶紧过来扶住。一路穿于宫中,徐绍见内侍、宫娥、官员往来奔走,一片慌乱。心头一震,这是在准备撤离!官家已经作出了决定,只是,退往哪处?陕西?江南?
奋力加快了脚步,不多时至垂拱殿外,早望见耿南仲、何栗、折彦质、秦桧等人候在殿外。与往常的稳如泰山相比,此时,这些朝廷要员们个个踱步不止,显得异常焦急。一看到他来,除了耿南仲,其他人都围上前,七嘴八舌地问着。
正乱作一团时,殿中内侍出外宣诏,言官家召见。众臣慌忙入内,望见天子坐于御案后,一动不动。面上看不出来丁点表情,浑如泥胎一般。推金山,倒玉柱,礼数还没尽完,赵桓的声音突然响起:“朕意已决!”
第二百六十七章 总攻在即
当一班执宰大臣从垂拱殿出来,不管心情如何,俱都风风火火不敢丝毫迁延。何栗出了殿门,便立在台阶之上,手抚栏杆,眺望皇城。从战国七雄的魏国开始,开封就酝酿了自己的王者气象。此后,梁、晋、汉、周四朝都在此建都,大宋开国,太祖皇帝定都于此,经历代先王苦心经营,东京方有今日之规模。可如今,大宋遭遇了立国一百七十余年来未之有变,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东京已经成为女真狄夷眼中的一块肥肉,非吃到嘴不可!官家不得已,只能离京退守了。
“何相,走罢。”身旁响起一个声音,何栗侧身视之,乃御史中丞秦桧。一声长叹,何灌最后看了一眼这王者之都,举步下了台阶。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重返中原……
凡是在“详议司”挂了名的重臣都出来了,却独独不见枢密使徐绍。赵桓在宣布离京退守的口头诏命后,他被单独留了下来。此时垂拱殿内,君臣二人相顾无言,好大一阵后,官家吩咐道:“给枢相看座。”
内侍省都知钱成搬了张凳子,徐绍谢过之后,缓缓坐了下去。当天子留下他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了。自唐宋以来,皇帝亲征或出巡,必留亲王或重臣守京师,称为“留守”。本朝立国,置东京开封府、西京河南府、北京大名府、南京应天府,除东京外,其余三京各有留守,但都是由当地行政长官兼任,并没有多少特殊的权力。今日,天子在口诏退守南边后,单独留下自己,其用意不言自明。
君臣两个各怀心事,偌大个殿上落针可闻,良久,赵桓唤道:“徐卿。”
“臣在。”徐绍起身应道。
赵桓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继而道:“自朕登基以来,政事一块,宰相接连换了多人。惟独军务,始终托付于你,任何人建议更换枢密使,朕都不予理会。贤卿可知这是为何?”
徐绍闻言,岂能不知这是官家先给自己戴顶高帽,随后再派差遣?遂答道:“臣掌兵务多年,深恐有负圣上所托,夙夜不安,诚惶诚恐。”
“徐卿不必过谦,你虽是武臣出身,但却是饱读诗文,广治经典,才学不下于朝中宰相。尤其是行事谨慎,为人忠义,最让朕放心。纵观满朝文武,说句心里话,能让朕视为臂膀的,只有爱卿一人呐。”赵桓这顶帽子简直高到房梁上了。
徐绍一脸的不安,欠身道:“臣愧不敢当。”
“想朕即位之初,朝野内外危机四伏,若不是你们徐氏一门舍身奋战于外,竭力辅佐于内,朕岂能安坐这金殿之上?徐氏的功劳,朕心里有数。”赵桓异常严肃地说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职责所在,不敢居功。”徐绍顿首道。
赵桓赞许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作难道:“金寇狰狞,朕为家国天下计,不得不暂离东京,退守南方。可这历代先君苦心经营之地,必须有重臣留守。两河、陕西、中原的抗战大业,也要人代为主持。朕苦思多日,满朝执宰没有谁具备这等才干威望,止有徐卿你!”
虽然早就料到是这么回事,可当清清楚楚地听在耳里后,徐绍心头仍旧不禁一震!
“爱卿是武臣出身,早年征战西陲,屡立战功,可谓深通兵务。后转文阶,历任州、府、路行政长官,政绩卓著,官声极佳。朕思来想去,唯有你这般文武全才,方能担此重任。替朕留守东京,主持大局!”赵桓语毕,刻意停了一停,片刻之后又才问道“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这后半句纯粹就是走个过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金口一开要我留守东京,我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徐绍略一沉吟,站起身来。
赵桓一直注意着他,坦白说,留徐绍守东京,他也有些不舍。徐绍此人办事妥当,为人低调,又善于体察上意。最要紧的是,他文也来得,武也来得,每遇大事朝中多凭他出谋划策。可是,自己一旦退守南方,对于北面的抗金大局难免鞭长莫及,必须要有人暂时主管。何栗、耿南仲、徐处仁、黄潜善,这些人行么?折彦质倒是文武双全,可他太年轻,威望资历都不够,难以当此大任。数来数去,也只有徐绍了。
“臣同胞兄弟三人,两位兄长皆死于国,臣愿继二兄之遗志,以死守帝阙!”徐绍的这个表态,终于打消了皇帝心中最后一丝担忧。
对方话音方落,他便霍然起身而道:“徐卿忠义之心,真为朝臣楷模!至此往后,抗金大业朕就暂时托付给你了。圣驾南巡之后,你便可立‘东京留守司’,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凡陕西、两河、中原一应军政大事,在行在未明令收回之前,悉由卿主。个中利害,朕不须多言。”
徐绍再拜领命,赵桓又极力褒奖勉强了一番,这才命其退下。估计是担心徐绍变卦,赵桓连夜草拟了诏书,在徐绍回到官邸后不久,他就派内侍前来宣诏,正式下达了任命。
大宋隆兴元年十一月末,赵桓开大宋立国之先河,诏告天下,以“南巡”为由离京。同时,拜枢密使徐绍为“东京留守兼开封府尹”,诸路兵马并听节制,文武官员悉听裁夺。为了彰显徐绍的威仪,他加徐绍为太保,晋封国公,官居一品。
诏书一下,东京沸腾!前此时日,台谏长官秦桧才在东京军民面前信誓旦旦表示,朝廷绝无放弃京师之意,这余音仍在,天子就弃京而走!既悲且怒的百姓阻挡赵桓车驾出城,太学生堵着城门请愿,求皇帝坚守社稷。
当初,赵佶逃离东京时,东京军民也是这般阻挡。当时,童贯下令军队镇压,造成血案。赵桓登基以来,虽然对前朝旧臣如“六贼”之辈痛下杀手,但在对待百姓时,却每每释出仁德之意。但此次,面对东京军民震动天地的号哭,他始终不曾露面。而是命次相何栗出面,安抚百姓。
何栗连爬三次才跨上马背,当他立在群情激愤的东京军民面前时,竟不知语从何起,只能一再地重申,天子“南巡”只是权宜之计,早早晚晚,必当还都东京。百姓前些天才受了秦桧的骗,哪里肯信他的话?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声使这位大宋宰相大惊失色,慌忙逃回圣驾之前。
赵桓进退不得,耿南仲见事态如此,便说徐绍素有威望,不如让他来劝退百姓。皇帝情急之下从其所言,徐绍何等人?岂能看不出耿南仲用意?百姓连天子的诏命都不听,挡着道以死相逼,我一出面说不动还好,万一劝退百姓,估计就是下一个李纲,因此推托不来。
赵桓急得没奈何,只能召来了殿前都虞侯何蓟,命其带军“开道”,并再三嘱咐“勿伤吾民”。但这种情况之下,怎么可能“勿伤”?
皇帝终于还是走了,无助的东京百姓嚎哭还城,没有谁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何种命运……
与此同时,远在河东的徐卫还不知道皇帝已经放弃东京,退往南方。他正在准备金军即将发动的全面进攻!在足足砲击两昼夜之后,金军的砲车群终于消停了,但上到招讨使徐卫,下到普通士卒,都知道砲击一停,金军就将大起步军全力扣城,真正的决战,此时才算开始。
大雪已经下了两天两夜,整个平阳城银妆素裹,白茫茫一片。可对于宋军而言,恐怕没有谁喜欢这美景。骤然转寒的气候让守卫城头的将士们苦不堪言,长时间的缺乏活动,让人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结,只能期盼着英勇的伙夫们能突破金军的石弹群,将那稍微带着热气的汤送上城来,暖暖肠胃。
“快!都麻利些!将石弹全部送到西城!”徐成口中喷出团团白雾,正指挥自己的部下搬运石块。两天两夜的砲击,大量的石块被投掷到平阳西城,阻断了街道,击毁了房舍。因此,在金军砲击停止以后,守军的首要任务,就是疏通道路,并将女真人送来的这些石弹运到砲车阵地,准备还给人家。
徐卫带着马扩,杜飞虎等将佐幕僚踩着漫过脚背的积雪大步而来,徐成在叔父经过时抱拳一礼,躬身相迎,虽然是叔侄,可他的级别还不够跟招讨相公说话。
“西城算是毁了。”有幕僚小声说道。可不是么,这一片望过去,还有一间能避风雪的房舍没有?残垣断壁比比皆是,大大小小的石弹遍布街道,有时候甚至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而这还是士卒们清理之后的结果。
房倒了还可以再修,不过花些银钱,要是城丢了再想夺回来,付出的可是鲜血!踏着乱石,招讨司一行人终于登上了城头,徐卫看到,原来的金军砲车阵地上,数百座砲车已经后撤,只留下被击毁的残骸和尸体未及收拾。据城头守军上报,两日来,共击毁敌军砲车一百余座,击毙击伤敌军也当在两千人以上。而我军未失一座砲,只是伤亡数百人。
“看,金军作业部队,攻城部队,以及各色器械都推到前线,估计今天就将扣城。”王禀手指金营大声说道。
徐卫瞄了一眼,冷笑道:“让它来,正好检验两壕三墙的防御体系是否牢固。传我将令给四壁守御以及邵翼,各军弩箭上槽,弓箭上弦,石弹上套,全部就战斗位!憋了足足两天两夜,弟兄们该活动活动了!”
两天的砲击,对守军士气的打击不可谓不重。再加上这场来得真他娘不是时候的大雪,让平阳的防务雪上加霜。徐卫带着文武官员,逐段城墙地巡视,激励将士,看望伤员。凡遇带伤坚持者,徐卫必停下询问姓名伤势,亲整其甲,情如手足。前几年,他刚带兵的时候,也这么干,当时张庆还笑他说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可时至今日,徐卫无论战时平时,对待士卒都是一般无二。人虚伪一阵不稀奇,稀奇的是虚伪一世。如果谁一辈子都保持着虚伪,那这种虚伪,就是最大的真诚。
大雪纷飞不停,宋金两军都在作总攻之前的最后准备。为了一举攻破平阳,完颜娄宿仅一线攻城部队就出动了两万人,还不算后头的器械支援。借助望楼,现在金军已经弄清楚平阳的防御体系。
最前面,是城池原有的护城壕,既宽且深,必须用壕桥连通方能渡过。其后是一道丈高的矮墙,再后又是一道壕沟,但不如护城壕来得宽。这道壕沟后,又是一道丈高城墙,最后才是平阳主城。这种防御体系,金军从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为了不打糊涂仗,娄宿聚集各族文武研讨战法。
面对这种城防,金国将领们是伤透了脑筋。要拿下一座城池,必须夺取主城墙,这是毫无疑问的。可现在平阳这架势,两道壕沟加两道矮墙挡在前面,大型攻城器械如鹅车根本靠近不了。但如果不用器械,只靠人力,怕是十几万人拼光也进不了城。这不是玩笑,不妨试想一下,如单靠人力以及简易器械扣城,首先就要填平第一道护城壕,可这个时候,对方三道城墙上的守军都会用弓弩猛射,隐藏在城内的宋军砲车也会打击我前线作业部队。这一段的伤亡就已经够惨重了,而等在后面的,还有第一道墙,第二道壕,第二道墙,以及主城。
不是长宋军志气,如果不找出破解之法,就是来一百万大军,也得死光在平阳城下!不过,金军从起兵反辽以来,攻坚之战打得不少,也积累了相当丰富的扣城经验,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
金军大营中,娄宿也和他的对手徐卫一般,率领各族文武官员走出了中军大帐,作战前最后的动员。这位金军统帅一反常态,摘掉了头顶的女真人标志性皮帽,代之以一顶铁盔,身披铠甲,手握弯刀,大步而行。
不多时,至一处所在,设在山坡阻挡之后,平阳城头根本无法发现。此时,这里兵士忙忙碌碌,一眼望去,怕是有数千人之多。耳边尽是夺夺之声,满眼俱是木屑飞溅。负责指挥的几名千夫长被召来,向统帅报告进度。
“元帅,请看!”一名女真贵将秃着顶,露出一头发辫,将娄宿等人引到一堆高如山排丘般的器械旁。命士卒抬来一架,放在地上。众将视之,这器械毫无新奇之处,乍看之下,就是一张木板,长约三丈许,宽逾五尺,想是以铁钉相连。只是,这张钉合木板的两头,怎么还长着脚呢?这么一看,倒像是常见的长条凳了。
耶律马五围着那器械走了一圈,突然发现木板桥的一端有切口,可这张“条凳”却平平地立在地上,却是为何?俯下身去,这才发现机关所在。那切口处,是用铁制的转页相连,拳头大的铁钉死死钉住两面。
此时,那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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