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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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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军中惊呼声大作!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块巨响!寻声望去,只见一块大石就落在距离他们二十几步远的地方!
众将面面相觑,均感震惊!南军器械精良确实不是吹出来的,从城头距离此地何止三百五十步?竟能将重逾百斤的大石抛射如此之远!难道是十三梢的炮车?当下,众将皆劝娄宿回营商议,却听元帅哼道:“南人器械虽精,却素无斗志,本帅岂会惧他?”语毕,冲那颗石弹啐了一口,完全不当回事。
又议了一阵,没有人能拿出一个可行之策来。耶律马五建议暂缓进攻,大起炮车,以量取胜。待架起数千座炮车,集中于平阳城西猛攻,用不了几日,便能将石弹堆积到如墙壁般的高度,那时才动用大规模的步军扣城,可一举成功!
但这个战术却被完颜活女反驳,石弹的稀缺直接制约了大规模炮车群的发挥,如果派出大量部队搜集石弹,那将会拖到什么时候?平阳是我西路军出征以来第一个拦路虎,要是被长期挡在此地,谈何进攻陕西?他建议掘地道,将地道一直挖到城墙的地基之下,等城墙一塌再大举进攻。
“活女都统,你回头看看平阳的防御工事,这是什么?三道城墙!而且可能是两道壕沟!这种防御体系,近前攻城作业根本无法展开,掘地道是想也别想。”耶律马五毫不客气地驳斥了对方的建议。随后向其父娄宿道:“元帅,仅仅凭这不到半日的战事,我军就应该放弃速胜的想法。大起炮车,以量取胜,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现在主持河东军事的,可是紫金虎徐卫。”
“马五何必长南军志气?徐卫又怎地?他打二太子还勉强,咱们西路军不必将他放在眼里。”说这话的人名唤完颜银术可,当初粘罕围太原不克,便留下他围城,被种师中打得大败而回。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亲弟弟完颜拔离速在东京境内中伏身亡,是攻宋以来,少见的高级将领阵亡。
耶律马五盯他一眼,冷笑道:“那你倒提出个可行的战术来?”
完颜银术可一时无言以对,娄宿见此情形暗思,徐卫在短期之内便重组河东防务,自己当真小觑了他。没奈何,怕是只能用马五之策,以量取胜了。一念至此,再度凝视面前这座城池,不禁恨从中来。这破城恰好挡住河东走廊,若不破了它,大军往关中之地就充满变数。盖因平阳府地处吕梁山与太岳山之间狭窄走廊的入口处,是进入临汾盆地,运城盆地的必经之所。若绕开平阳直接前进,就有可能被堵在这条走廊中,那样的话,可就大大不妙了。
如果转攻昭德,徐卫又坐镇在那里,打起来恐怕比此地更艰难,而且费事许多。难怪二太子去世之前,还对败于徐卫之手耿耿于怀,他当初那句“虎儿若长成,必扑噬于我”的预言,看来是有成真的预兆。
此后数日,金军除了不间断地骚扰外,再没有大规模的扣城举动。徐卫传令全军,切不可大意,就是睡觉也给我睁着眼睛!此时的他,恐怕还不知道,他以三万余人的兵力,挡住了金军十三万大军!
而他更不会知道的是,此次金军仍旧是两路攻宋,只不过东路军的统帅换成了他非常熟悉,甚至是后世中国人都非常熟悉的女真名帅,完颜兀术!娄宿率西路军,攻河东陕西,兀术则率东路军直扑大名,意图假道山东,再入东京。
隆兴元年十一月的大宋,再次陷入举国恐慌之中。金国两路大军来袭,以大宋“背盟”,撕毁靖康和议为借口,叫嚣收陕西,破东京,一举夺中原!十月底,兀术率大军自沧州攻济南,帅臣徐洪见敌势大,坚壁清野,集重兵扼守东平,济南两地。
山东的地形虽然复杂,但其东西两部都属平原地区,只有中南部济南这一带多山地丘陵。兀术率大军至济南城,守将关胜发动全城军民,日夜抵抗,金军猛攻十余日不克,还让关胜率军出城劫了一阵。这使得首次挂帅的大金国四太子十分恼火,他发誓决不重蹈二哥斡离不的覆辙,集中兵力猛攻,又遣人向城内投书招降,许以高官显爵。关胜自是不予理会,可却引出了另一个历史上有名的汉奸。济南知府,刘豫。
刘豫任知济南府前,干的是河北提刑官,斡离不大军一来,他就弃官潜逃。后来又碰上其父去世,按制丁忧,结束之后,次相何栗推他到济南作知府。当时的济南,贼寇满野,简直是不毛之地。刘豫一拖再拖,不去赴任,四处活动想到江南作守牧。他这种挑三拣四的行为触怒了推荐他的何栗,扔给他一句话,要么去,要么滚。
刘豫拖延日久,后来得知徐彰在山东剿贼,战绩辉煌,这才带着不满去赴任。现在济南再次被围,金军来势汹汹,刘豫会同其子侄、兄弟、佐官商议,决定降金。反正朝廷不待见咱,我有必要替东京卖命效忠么?可要投降,别人没话说,兵马都总管关胜决不会同意,满城的百姓也会反对。
十一月初,刘豫先是下令关胜不得再出城作战,在关胜充耳不闻,仍旧几次三番与金军血战,挫敌凶焰之后。又以犒赏为名,请关胜入府,伏兵百余击杀!关胜临死之前大呼“我乃徐太师旧将,效死守城,何罪之有!”可惜,这位山东骁将没死在战场上,倒死在汉奸手里。
关胜虽死,但济南百姓毫不屈服,自发组织起来,与士兵一道上城御敌。刘豫丧心病狂,竟下令军队镇压不肯投降的百姓!兀术入城之后,见街市上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十分惊讶。其时,有一名小卒,被斩断右腿,躺在地上还大骂刘豫不止,手里握把刀仍作奋击状。兀术见其勇悍如此,便问,你们的守臣都投降了,你还骂个甚?这个小兵说,我拿朝廷钱粮,自当奋死!兀术嗟叹不已,对身旁部将说,刘豫连这小卒都不如。部将却回答,没有他这种人,我军何以得利?
济南府的沦陷,震动中原。徐洪驻守东平府,见济南失陷,心知东平必不能保。此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金军根本不用理会你,驱兵可直入京畿。正在危急之时,河北招抚司派出一员勇将,姓岳名飞字鹏举,率兵七千来援。并带来招抚使张所的口信,称山东大名互为唇齿,俱为东京屏障,若有闪失,帝阙危矣,当死战不退。
十一月上旬,破了济南的兀术率数千河北签军逼近东平。徐洪遣岳飞击之,仅以两百骑贯穿敌阵,致使签军大溃,兵士皆惊呼,有一大小眼宋将,极为剽悍,万夫莫敌!兀术闻讯大怒!亲提虎狼之师前来。
东平府的治所郓州,因山东连年闹贼寇,几历兵祸,破损非常严重。徐彰主持山东军务期间,忙于剿贼和抵抗高军,又受限于条件,无力修复。如果坚守城池,万一城破,反受其害。徐洪审时度势,决定与金军正面作战。为此,他集合了所有马军约六千余骑,除了留下两千自己指挥外,其他的全部交到岳飞手里。
十一月初八,盖天大王完颜赛里率两千余精锐骑兵进攻郓州东北角的七里亭。岳飞率马军出城,令部将王贵率百骑前往侦察,未至七里亭而与金军遭遇,王贵砍翻带头金将,发现对方耳垂金环,当是女真贵将。
当日下午,完颜赛里赶到,岳飞冲锋在第一线,与敌展开殊死搏杀,前后十余次突入阵中,身受创伤七八处。女真人一贯视宋军骑兵如草标,可这一回却让岳飞打个措手不及,败退数十里。
率主力赶来的兀术更为愤恨,驱使大军压境。岳飞与王贵等部将商议认为,此为大名东京之屏障,我等若退一步,于国于军将造成无可估量的影响。遂趁兀术立足未稳,挥师猛攻!这一战,岳飞所部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征袍尽透,刀卷枪折。兀术在中军见一“岳”字旗来回奔走,下令务必全歼!至傍晚之前,徐洪担心岳飞有失,亲率精锐前来增援。金军多少有些畏惧岳飞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又见宋军主力来援,遂引军暂退。
前线将士奋勇杀敌,屡屡挫敌气焰。河东战场,徐卫一力挡住十三万金军,山东战场,徐洪岳飞又迫使兀术暂退。应该说,这一次面对强敌入侵,宋军已经完全没有宣和靖康年间那样一触即溃的局面,两国军事实力的严重失衡已经逐渐改变。
这种改变,大大地激励了一部分主张坚决抗战的大臣。尤其以陕西宣抚使李纲为代表。在得知金军西路兵阻平阳的消息后,他大为兴奋,有意按照徐卫马扩当初提出的主张,将战场摆在河东,反正也是破罐子,摔了也不可惜!
长安城,陕西宣抚司。
手抓军政两班大权的李纲于偏厅之中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急。徐子昂好样的,不但一到河东就镇住局面,现在还阻住了金国大军,不枉费自己大力支持他一番。但据徐卫所说,金军此来,声势浩大,绝对不会是单单来打一场报复之战,而是意在灭宋!这也就意味着,宋金生死之战,因为三路西军攻打河东一事而提前了!
本来,在当初的规划之中,是打算用三到五年的时间来准备,积攒钱粮军械,操练整顿兵马,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可能。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不须惧怕。陕西六路,能战之兵数十万众,半月之内集结强兵五万以上!女真人连徐九那一关还过不了,想并吞陕西?作梦!
可话是这么说,总不能让徐卫在河东孤军奋战吧?这小子不容易,年纪轻轻的,几次力挽狂澜,立下赫赫战功。对于这种后辈,应该极力爱护,培养。徐卫出征之际,提出三个条件。第一条,就是但凡他所需的钱粮器械,陕西应该尽全力满足。自己当时一口应下,后来也是完全照办。事实证明,这些钱粮器械并没有打水漂,徐卫紫金虎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
而第二个条件,自己也打算在近期兑现。哎,怎地还不来?
你道李纲在等谁?今日,他请了陕西六路制置使何灌,副使种师中至宣抚衙门共商抗金大计!他深知自己虽然掌握着兵权,在紧要关头,甚至可以否决制置使的决策。但毕竟是读四书五经的人,并不曾看过一眼诸子兵法,更没有带过一天的兵。遇到战事,还需多多仰仗武臣。
李纲走了一阵,又复坐下,见何种二人仍旧未至,又起身至厅外张望。看得出来,他是掩饰不住地激动。当年,某些人极力将他排挤出东京权力核心,下放到陕西来宣抚一方。从此,回到中枢的机会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当时,他也很是灰心,可徐卫一句话无意中点醒了他。陕西是什么地方?整个大宋的战略要地!强兵会聚之所!所谓英雄地,风云地,莫过于此!在陕西,或者比在东京更有作为。
这几年以来,他苦心经营,尤其在民政经济方面建树颇多,积攒下来一大批钱粮军械,六路西军也在两次勤王之役的损失中恢复了元气。现在,既然女真人来了!那么,就决一死战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后顾无忧
久等不现,一来就是联袂而至。正当李纲心急不已的时候,何灌与种师中就到了。这两人都称得上是宋军名将,但何灌的资历显然比种师中差了一大截。种师中出身青涧城种家将门,祖上几代都是西军大佬级别,提西军必提种家将。而且,他本人历任环、滨、邠、秦等州知州,庆阳知府,三衙当中,他带过步军马军两衙副帅头衔。撤入陕西之前,还是河东制置使,战功彪炳,名震天下,纵观整个陕西六路,有谁敢在他面前称老资格?
反观何灌,名气不小,战绩也不少,可他早年的履历大多是在河东,在陕西六路最高也只做到兰州知州。现在朝廷用他掌六路兵权,难免惹得西军不服,攻河东时,鄜延环庆两路经略安抚司的大帅迁延不前,就是最明显的反应。
“种太尉!仲源兄!”李纲快步迎了上去,执礼甚恭。种师中解太原之围有功,更兼名将之威,被赵桓擢升为太尉,掌两镇节度使。但何灌却官拜少保,位居一品,又是六路统帅,李纲将种师中置于何灌之前,倾向是很明显的。
两位大将都慌忙还礼,种师中道:“宣抚相公折煞卑职了。”
何灌面不改色,笑道:“种公不必过谦,理当如此。”
寒暄几句,分宾主坐下,李纲心里装着事也就不再客套,开门见山道:“娄宿引大军入河东,如今正扣平阳城,徐卫遣人携书来报,言金军势大,意在陕西。两位都是沙场名将,这如何应敌,还望教我。”
何灌一时无言,种师中见状,略一沉吟后道:“徐卫不错,近年军中后起之中,他算一个。他引军镇河东,金军一时之间难以吞下,这就给陕西六路以充分的准备时间。”从他话里不难听出,对徐卫这个后辈很是推崇。也难怪,徐家将本来就出自种家,再加上种师道生前的推荐,因此他虽与徐卫素未谋面,却也十分欣赏。
李纲点头表示赞同,一手抚茶杯,一边问道:“那依太尉之见,西军是入河东助战,还是紧守陕西?”
“想要打过他人,自己先要站稳。是否入河东助战,还是看徐卫大军的表现。但在此之前,陕西六路应当先图自保。”种师中虽是六路制置副使,但在宣抚使和制置使面前也不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
此时,何灌听他侃侃而谈,遂问道:“敢问怎么个自保法?”
“假设徐卫不支,金军要入陕西,最便捷的路只有一条。经河中府,渡浮桥,入关中。因此,陕华路便是抵挡女真入陕西的前沿阵地。徐卫同节陕华兵马,入河东招讨时,带走大量兵力。当务之急,是加强陕华防务,某虽不才,愿率凤翔之兵入陕华坐镇。”种师中主动请缨道。
众所周知,黄河大概是一个“几”字形的走势,在山西与陕西之间,已经变成了南北走向。而河中府也就是后世的山西省永济市一带,在境内有一处紧要的渡口,名唤“蒲津渡”,于大河之上架设了一座浮桥,用八头铁牛维系,每头重逾万斤。著名的“怀丙和尚捞铁牛”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不管是三路西军攻河东,又或是徐卫率军镇河东,都要先到河中府集结,为何?就是为了渡过浮桥,直接进入河东之地。所以说,种师中提出加强陕华防务,其目的,就是要阻敌于陕西之外。
李纲闻言后,深以为然,如果能御敌于境外,那自然是最好的。陕西是他苦心经营之所,万一金军进入关中,战火纷飞,其破坏将何等严重?
“种公年高,且为西军元老宿将,不可轻动。若有闪失,于军有大害。还是本官前往陕华坐镇。”何灌突然说道。
种师中此时已七十一岁,须发虽半白,但其人身形孔武,坐着还比何灌高出半头,更兼上阵搏杀一生,自有一股威仪在。听了何灌这话,转头道:“制置少保以我年老不堪重用?”
“非也,公乃军中大将,德高重望,本官是从军心士气出发,万万不可让天下闻名之‘老种’身陷危险之地。”何灌正色道。
“哈哈!多谢少保美意!种某继父兄遗志,尽忠报国。今金贼远来,犯我疆界,这守土护国岂能落于人后?可试问女真粘罕,银术可等辈,看种某老否?”种师中大笑道。他这并不是目中无人,而是将门,或者说军人特有的骄傲。他也的确有骄傲的本钱,金军名将完颜银术可拥重兵围太原,被他打得师溃如山倒,仅以身免,历数宋军大将,谁能办到?
何灌又欲发言,李纲见二将相争,劝道:“两位皆国之重臣,这战事一起,本相要仰仗的地方还多。加强陕华防务虽是当务之急,但杀鸡焉用牛刀?”
看他这意思,好像已经合适的人选?何种二人当下追问,李纲这才问道:“曲端目前任陕华帅守,并暂代河东经制使一职,两位以为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何灌种师中几乎露出一样的表情。这还用问么?曲端在泾原给徐原作副手时,两人关系就极为恶劣。在他调任陕华路经略安抚使之前,在一次宴会上,两人因为酒醉竟闹到动刀枪的地步。而到陕华后,又跟徐卫不和,最终导致了河中府缴械抓人一事。现在徐卫在前头挡住金军,若非要说他对后方还有担忧,恐怕就在这位曲大帅身上。
李纲见二人不言语,又道:“我意,将曲端调入京兆,委以制置司都统制之职。再调泽州徐胜回陕华,措置防务,而后再遣泾原徐义德挥师入河中。何少保,种太尉,以为妥否?”
徐义德?徐原?他是泾原路经略安抚使,又是徐胜徐卫的堂兄,如果由他坐镇陕华,不管是紧守门户,还是入援河东,无疑都是最好的人选。如此一来,守卫陕西门户的重任就都落在徐氏三兄弟身上。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本来就是西军的传统。
想到此处,何灌种师中皆称善,当下计议已定,李纲总揽全局,何灌种师中负责调动六路兵马,积极备战,以图御敌于陕西之外。
就在李纲兑现自己的第二条承诺,将陕华军务交到徐原徐胜手上时,平阳城也迎来了新一轮严峻的考验。
完颜娄宿围城数日,除了初期小规模试探性进攻外,再没有大的动作。十几万人马将平阳围得铁桶一般。徐卫不敢丝毫大意,每日必上城巡视,同时催促城中工匠赶制砲车。至十一月中旬,西城添置各型砲车二十余座,其中甚至有一座十三梢的巨砲。
可女真人也没有闲着,完颜娄宿在权衡之后,采用了耶律马五的建议。大起砲车,以量取胜,他推测平阳城中器械有限,况且受制于城中地形,不可能像城外一般大规模架设砲车群。因此驱使兵士,大造器械,又不惜动用大批部队,远赴十数里外搜集石弹。
十一月十五,杨彦入报,言西城外砲车如林,金军恐于近日发动总攻。而其他四门的守御也都有类似金军即将全力扣城的消息上报。为此,徐卫传令全军,严加防备。
十六日清晨,他一反常态,天刚麻亮就在马扩的陪同下亲上城头巡视。天气寒冷,守卫城墙的士卒冷得抱住枪不住踩脚呵气,徐卫上城后,将士们赶紧肃然而立,不敢动弹分毫。立于城头,向下眺望,徐卫心头不禁一震!仅仅一夜之间,平阳西郊简直成了一片砲林!天虽未明,但薄雾之中,那团团耸立的黑影,正是城防的克星!从左望到右,竟一眼看不过来!
徐卫抚着冰冷的城墙,心知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
从前,对于古代城市攻防战,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国演义》的画面。攻城方一窝蜂按上去,至多扛几架破云梯。而守军则远用弓箭,近用油锅。可现在才知道,在管状火器出现之前,城池攻防已经是如此轰轰烈烈。看看城外数以百计的砲车群,当它们齐射时,该是怎样一副场景?平阳的城防能否经得住如此残酷的考验?
离开城西,一路巡视过去,他发现金军几乎将所有大型器械都集中到了西面,想以此为突破口。但在东北两面,也配备了不少的鹅车,壕桥。
“两面辅助,一面主攻,金军是非要在西城撞开一个缺口。”马扩沉声道。“李植攻打昭德时,起砲车千余座,那场面让我至今历历在目。徐招讨,再固若金汤的城防,也禁不住千砲齐发的打击。”
砲群齐射,首先打击的就是守军士气。试想,你头顶的天空完全被呼啸的大石而掩盖,巨大的声响不间断地在你耳边响起,所有的建筑在石弹轰击下支离破碎,即便是个铁汉也当胆寒!
徐卫默然无语,继续巡视,此时天空渐渐放亮,雾气随之消散。马扩突然道:“望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眺去,只见西城外,金军砲群之后,架起一座瞭望楼,高竟逾八丈!以坚木支撑,顶端是一间宽约五尺的版屋,一名望子正在屋中朝平阳城内张望!
“如此一来,城内虚实尽收眼底……”徐卫轻声道,面上表情更为凝重。这临军对敌,讲究个知己知彼。初时,我军据城头,居高临下,对金军一举一动了若指掌。现在,女真人建望楼,监视城内一举一动,这个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了。
“金军可以透过望子,给砲车群充当耳目,指引目标。一旦这数百座砲齐发……”马扩沉声道。
徐卫听到此处,将手中马鞭一挥,大声道:“来人,召王禀、马泰、杨再兴上城来见!”
马扩闻声,立即问道:“招讨相公这是要……”
“金军砲车如此之多,没等我军消耗他们,对方就开始消耗我了!”徐卫恨声道。不多时,三将匆匆而来。
徐卫不等他们行礼,马鞭朝城外一指:“看看这一天多似一天的砲车,你们就没有想法?”他这劈头一问,倒把三将给问住了,王禀朝城外张望一阵,也感觉棘手。当初他指挥太原保卫战,金军因为攻城器械的准备并不充分,总共不过数十座砲。而这一次,有李植给女真人当探路石,娄宿就有备而来。仅仅几天的时间,敌军就在西城外架设了数百座砲,真要齐射起来,虽然我军砲车能够对其构成威胁,但架不住人家数量多。
马泰见其他人不言语,心思我随九哥多年,无他便无我马二今日。我不替他分忧谁替他?朝城外仔细观察一阵后,抱拳道:“招讨相公,卑职愿率数百马军,出城杀他一阵!”
听到这句话,徐卫沉闷的心里有了一丝欣慰。张庆、杨彦、马泰,这三个兄弟打一开始就追随他东征西讨,这几年来,从原来的乡下泼皮迅速成长。就连最愚笨的马泰也成为一员干将!
“卑职愿随马统制出城!”杨再兴也大声请战道。前些时日,他与马泰作为先锋,把李军折腾得够呛,对这位虎捷乡军胖将官的武艺颇为推崇,见他请战,自然不甘落后。
王禀朝城外仔细打量,也点头道:“此计可行,敌攻城作业部队正全力准备,数日无战事,护于两翼的敌军也疏于防护。此时若遣马军出城冲击,或可打个措手不及。”
“那还等个甚?卑职这就……”杨再兴急不可待道。
王禀手一举:“莫慌!出城突袭,只可再一再二,断无第三次机会。要干就干大的!徐招讨,不如再择千把精锐步军,各背柴草一束,尾随马军之后。在马军驱赶敌攻城作业部队和守备之军后,放火焚烧战车。”
马扩频频点头,王禀盛名之下,确有手段。此计若能成功,对金军可谓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或者杀不了你几个人,但焚毁几十上百架砲车,也够娄宿心疼的!
战术拿出来,就等主帅最后拍板。徐卫凭城而眺,好一阵没说话,良久,回头道:“焚烧器械需要时间,娄宿也是百战名将,莫轻视了他。这样,等天黑,杨再兴率六百骑出北城,杀他一阵,将敌注意力吸引到城北。此时,马泰再率千骑从西门奔出,我让杜飞虎率精锐步军一千五百人背柴草尾随,专烧砲车!如何?”
王禀听罢,二话不说一抱拳:“相公不愧出自将门。”徐卫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当下计议已定,各将分头准备,他倒径直回帅府理事去了。
这日晚间,平阳城漆黑一片,金军砲车阵地后的望楼上,望子正警惕地监视城内。身处八丈高的半空之中,迎着那凛冽的寒风,这名女真士兵怀抱号旗,不时地吸着鼻子。他发现一个异常情况,这平阳城里怎么就城中部有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四门险要之地俱是漆黑一片。他从版屋探出头去,朝下面吆喝了一嗓子。听到消息的谋克(百夫长)想了一阵,还是决定报给猛安(千夫长)。猛安又想一阵,这算个事么?不管他,只要有反常情况,还是如实上报得好。消息一直捅到负责警戒的完颜活女处,他一听,暗叫不好!这是南军要来摸营了!
北城墙根下,杨再兴从自己部下的马军里精挑六百猛士,这会儿各牵了战马,收拾好器械,正大吃特吃!没错,就是吃!
“羊腿!拿去!”从箩筐里捡出一条大肥羊腿,杨再兴扔给了自己的一名骑兵。后者双手捞住,张开大口狠命咬下去,肥美的羊腿肉吃起来就是爽口!
“弟兄们!招讨相公发话了,回来以后,每人赏十贯!入城就领,概不拖欠!你们都给我吃饱喝足,稍后出城杀他个人仰马翻!让金狗瞧瞧,马背争雄不是他们女真人专有!”杨再兴说到此处,又啐了一口“呸!老子就从来没把他们当条俅!”
骑兵们没顾得上响应他一声,这成筐的羊肉不是天天能吃着的,何况一人还有一碗酒?这勾当干得!有酒喝,有肉吃,有钱拿!天天干这样的事,死了老子也甘心!
在西城,同样的事情也正在发生。所不同的是,马泰比他的兵吃得还欢,谁叫人家心宽体胖饭量大?
“我不跟你们废话!靖绥营的老底子,丢了命事小,丢了相公脸面事大!”马泰说完这句就再也说不出来,他那张大嘴全让羊肉塞满了。
杨彦不知什么时候从城上探出个头来,冲下面吼道:“娘的!我在城上都听到你嚼肉的动静!能不能小点声?我这班弟兄十有八九都在吞唾沫!”
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朝发声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攒头,却是杜飞虎领了一千五百名虎捷步军,都脱去了重甲,一人背一束柴禾,正朝城门集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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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军阀规划
“摸营?”大帐之中,娄宿霍然起身,一双鹰眼在火光映照下炯炯生辉。他并不知道平阳城里是谁在统军。也没有和徐卫直接交过手,对其人作战风格不甚了解。只从别处听到一些。如紫金护桥、杞县劫粮、河北追击、西山鏖战。从这几个战例来看,紫金虎用兵尚算灵活。主帅如此,他麾下的部将应当差不到哪去。但我十数万大军将平阳围得铁桶一般,对方敢来劫营么?
“元帅,徐卫硬仗打得,诡诈也使得。他肯将平阳要塞放心地交到谁的手里,足见对此人的信任。从前些日子我军试探性扣城来看,平阳守将绝非泛泛之辈。”完颜活女见父亲沉默不语,再一次提醒道。
娄宿离了帅案,缓步走出军帐,朝平阳城头望去。便是这两日,我砲车群即将发威,宋军选在此时发动偷袭,也在情理之中。不管他来不来,我小心防备着总没有错。一念至此,遂问道:“我儿姑且一猜,你若是宋军守将,当袭何处?”
“必攻砲车!”完颜活女斩钉截铁道。“惟有此处是我军软肋,对方若遣军来袭,在我不知情的前提下,或能奏效。”
娄宿闻言,微微点头。不错,我十数万兵马驻扎在城外,他无论攻哪里都绝难造成较大的损失,唯有偷袭砲车阵地才能捡到便宜。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回过头来,对儿子道:“你命令突合速,让他在西城之外,宋军必由之地设下埋伏,多置强弓,让他有来无回!”
军令被迅速地执行,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一接到命令,即刻增加西城外守备。选善射之士两千余人,会同砲车群的守军在宋军出城的必经之道两旁设下埋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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