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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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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开口的徐彰此时突然插了一句:“这事你说了算?”

我讨老婆自然是我说了算!我看谁还敢给我包办了不成?哪怕亲爹也不行!何况你还不是我亲爹!

徐卫听到父亲的话有些光火,好在克制住了,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没这么说。因为他知道这毕竟是宋代,而徐彰也是个火暴脾气,如果硬顶着说,那是自讨没趣。不如先好言相求,如果实在说不通,那对不住,我的婚事我做主,谁也不许干涉!

镇住起伏的情绪,徐卫向父亲说道:“爹,此事自然要您点头才行。”

徐彰盯他一眼,沉默不语。徐卫见状,碰了碰身边的三姐,又朝四哥使了个眼色。我刚来没两年,还摸不透老爷子脾气,你们当哥哥姐姐的关键时候要替我说话才对!

徐胜打小就照顾弟弟,从弟弟言行举止看得出来,他对那叫张九月的女子很是喜欢。婚姻大事,虽讲究个门当户对,但成家过日子,情投意合才是根本。况且,那女子是忠良之后,配我行伍世家,倒也相当。想到此处,便开口道:“爹,依我看……”

“你们谁也不许出声!”徐彰突然厉喝,儿女们骇了一跳,外孙范宜甚至吓得哭了起来。慌得徐秀萍连忙唤过仆妇抱了出去。

“老九,我且问你,你和那女子的事情,何少保可知道?”徐彰异常严肃地问道。见儿子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之后,他陷入了沉默。

现在最为难的恐怕就是他。何灌既然不知情,当初又主动提起这件事情,那很明显是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徐卫。可现在,徐卫却心仪另一个女子,这倒有些棘手。先不说自己是否同意,就算同意了,可何少保那里又怎么去开口?如果不同意,徐卫的性子倔,认定的事情打死不回头,指不定他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唉,要是徐卫他娘还在,至少也有个商量的人。

好大一阵过去,客堂上还是人人屏气凝神。徐胜见兄弟眼睛都快眨歪了,将心一横,大着胆子说道:“爹,既然九弟喜欢,您就成全他吧。十几年前的一句顽童戏言,如今却成了真,岂非天意?再则,我们虽然都没见过这位叫九月的姑娘,但当年九弟抢了人家东西,她非但没有记恨,反而以德报怨。只此一点,这女子也差不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托媒说亲

徐彰靠在椅背上,看着满堂的儿女,叹了一声:“此事断不是那般简单。”

徐胜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想想看,何灌身为三衙大帅,又拜检校少保,是天子宠信之臣。而且跟爹同衙共事,关系也不错,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驳了他的面子,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只是,九弟的终生大事总不能马虎。夫妻是要结伴过一辈子,还不说强迫不了兄弟,就是强逼着他娶了,小两口三天两头地闹难道就高兴了?

“爹,这也无妨嘛。您想想,那位九月姑娘是何夫人的侄女,若这件婚事成了,九弟也得管何少保叫一声姨父,况且九月不是既无父母,又无兄弟姐妹么?那何少保夫妻就如同她爹娘一般,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家吗?”徐胜劝解道。

这话说得无从反驳,徐彰听后一言当。徐卫见状,知道老爷子性子好强,故意说道:“爹可是怕得罪了何少保?”

“我怕得罪他?我怕得罪他?”徐彰盯了儿子一眼,大声说道“论资历,我在西军作钤辖的时候,何灌还在当巡检;论战功,我大大小小打了六十几仗,独自指挥的不下二十次。何灌起初都干些缉盗剿贼的勾当,攻取古骨龙城还算勉强。他现在也就是官阶比我高一级,我怕他作甚?”

徐胜自然知道弟弟这是在激父亲,赶紧帮腔道:“那是,如今爹官拜太尉,又被官家授予节度使,哪用得着怕谁?再说了,三叔是执政,大哥又领了一路帅臣,怕甚么?况且,这捆绑不成婚姻,以何少保的气量,哪会在意些许小事?”

徐彰频频点头,好像还不解气,冷哼道:“小子,莫以为你打了几场仗就了不得了。跟你爹比起来,你还嫩得很!”

徐卫连连称是,又卖力拍了一通马屁,这才试探道:“爹,那我这事您看……”

一阵沉吟,徐彰点头道:“确如你所说,那女子是忠良之后,配我徐家倒也相当。只是不知年岁可相当?品性又如何?咱们是行伍世家,没有那么多的穷讲究。”

徐卫听到老爷子口风松动了,赶紧回答道:“嗯,年纪似乎比我大些,好像二十二?品性没得挑,善良,勤快,人又实诚,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女子。”说到这儿,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过了,又笑着补充道“反正是很不错。”

哪知这话一出来,全家人都吃了一惊。二十二?比老九还大?这,这怎么可能?姑娘家十六七岁嫁人正合适,拖到十八九已算是罕见,二十二还没嫁出去?难道这姑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倒不怪徐家人这么想,在这个时代二十二还没嫁人,就跟徐卫前世有女人三十岁还没出嫁一样,人家肯定会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九弟,莫是身上带着病?”徐秀萍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如果不是什么恶疾,哪会二十二岁没嫁?

徐卫那头摇得跟搏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壮得很,提水,洗衣,粗活累活都干得。而且也是行伍之家出身,上马舞得一丈长枪,下马挽得两石硬弓,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你是在说我还是什么月?”徐秀萍这么问倒也不奇怪,她打小没个姑娘家的样子,刀枪棍棒耍得有模有样,力气比有些男人还大。但在婆家眼里,却成了罪过,没想到在弟弟看来,却是优点,还是咱徐家人识货啊。

徐彰想了想,看着长子道:“恐年岁不相当?”

徐胜其实也这样觉得,这世上,妻子比丈夫大的不是没有,只是极少,可这大上三两岁的也太过了吧?传将出去,人家说你徐家老九难道娶不到老婆?找个大两三岁的?但转头一眼弟弟紧张的模样,心想算了吧,反正自己认的银钱好使,他喜欢随他去。作咱们徐家的儿媳妇不容易,那水做成的金枝玉叶可来不得。张九月既是出身行伍之家,倒算门当户对。

刚想帮弟弟还打打圆场,突然意识不对,问道:“慢,你说什么?提水洗衣,粗活累活都干得?这不应该吧?她不是何夫人侄女么?”

徐卫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其中内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自己又不是长舌妇,人家家里的事情懒得去多嘴。略一思索,笑道:“九月之父长年出征在外,母亲身体又不好,因此勤快些,断没有千金小姐的架势。”

徐胜听罢点点头,向父亲道:“爹,依我看很合适,纵然年岁大些,但左右咱家这是个混世魔王,该得有个人管管他。”

徐秀萍起初还有些抵触,但当听到徐卫描绘的弟妹跟自己品性倒是相近,又见弟弟这般喜欢,也劝道:“爹,四弟说得对,九弟性子野,该有个厉害的媳妇治治他。”她说完,范经也跟着劝,反正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帮帮嘴忙而已。

徐卫眼巴巴地望着老爷子,那模样就像是在说,对对对,我就是欠整治。

徐彰正作难时,入宫朝贺皇后的徐王氏回来,徐秀萍嘴快,把事情噼里啪啦一通讲。前者听了,高兴得不行,婆婆死得早,长嫂如母,把九弟拉扯长大,就指着他成家立业。难得小叔主动提出来,哪有不应允的道理?因此也极力赞成。

而且,徐王氏还说,打仗我这个妇道人家不如你们,但这些关系自己却在行。她建议,必须尽早去提亲,抢在何灌前头。众人都问为哪般,她解释说,何少保虽然提过这件事情,但两家都没有挑明,现在徐家抢在前头去提亲,反正当初也没说要娶谁不是?这侄女也像女儿一般无二,反正你何府始终是张九月娘家。其次,如果何府主动提出结亲,要将何家千金许给九弟,而我们又说要娶张九月,那就真是驳了何少保面子。但现在我们抢在他们前头,也就无所谓得罪了。

徐家人一听,都觉有理。徐彰想了一阵,终于点头:“罢罢罢,找个媒人,提亲去吧。”

就在徐府这边欢天喜地,准备登门提亲,大办婚事的时候,在何府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何夫人携女外出,采买了大批家什、绵缎,绢匹等物,搬运回府后却不放心,又亲自指挥仆人小心安放在库房中。忙活好大一阵,方才回到屋中。刚坐下,何书莹识趣了替母亲斟上一杯清茶,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往日也没见你这般殷勤?女大不中留。”何夫人接过茶杯笑道。

何书莹粉面含羞,挨着母亲坐下,柔声道:“娘说哪里话,这尽孝是女儿应当应分的。”

喝下几口茶,舒出几口气,何夫人开始算起账来:“光是那副床柜,便去了五百多贯,家什这一摊,花费数千,这还是少的。还有些绢匹、绵缎、金银饰物,粗略算算,今日便折了上万贯钱。再把从前给你预备的加在一处,唉,要了老娘的命咯。”说罢,牙疼似的咂巴着嘴,也不知是牙疼还是心疼。

在后世,聘礼少了女子不嫁,可在宋代,嫁妆少了男子不娶。只因两宋商业繁荣,这人一旦有了钱,攀比之风盛行就不可避免。嫁女是件大事,要是嫁妆不够丰厚,抬在路上被人笑话。而男方公婆,也时常以嫁妆多寡为标准择媳。因此,嫁女可比娶媳贵得多,而许多人家因为出不起丰厚的嫁妆,女儿只能老待闺中。这可不是瞎吹,苏轼就自述他曾经出一大笔钱资助一位女亲戚出嫁。

蔡襄,就是北宋四大书法家之一,任福州知州时,针对境内男方索取巨额妆奁的风气发布文告,一针见血的指出“娶妇何?谓欲以传嗣,实为财也。”痛批男家娶妇不问女子贤否,眼睛只盯着嫁妆的多少厚薄。而这笔钱财一旦送到新郎家里,事情还远远没有完,男方还会“朝索其一,暮索其二。夫虐其妻,求之不已。若不满意,至有割夫妻之爱,辄相背弃者。”

有鉴于些,宋代名臣袁采专门撰文告诫天下所有养女儿的父母,如果没在女儿幼年时就替她预备嫁妆,那么等到她出嫁时,将不得不“临时鬻田庐,及不恤女子之羞见人也”。看看,嫁女儿嫁到卖田卖房的地步,空没空前不知道,反正肯定是绝后了。

综上所述,也就不难理解何夫人为什么迟迟不肯将张九月许配人家。

此时,何书莹听得母亲抱怨,赶紧搂了何夫人手臂,娇声道:“虽破些钱财,但招得东床快婿,岂不强似坐守金山?”

“那就不得而知了,婚后你夫妇二人孝与不孝,还得另说。哎,你父曾说,当初那厮弱冠之时,他曾经隐晦地提过。徐家人也忒不晓事,这仗都打完了,怎地一点动静也没有?还等着我何家去提亲不成?你肯委身下嫁,已是看得起他,竟敢如此托大?莫非依仗微末军功,就张扬跋扈了?”何夫人越说越气。

何书莹刚想宽慰,便见丫环沐屏急冲冲地窜进来,匆忙行了一礼,手指着外头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傻了吧

何夫人正为破财而心疼,见府里丫环也不成个体统,心中来气,将茶杯放桌上一拍,喝斥道:“慌慌张张作甚?还有没有规矩?”

沐屏使劲咽下一口唾沫,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来:“媒,媒,媒……”

“贱奴!霉甚么霉!你成心触我霉头不是?”何夫人大怒道。

“夫人息怒!媒人!媒人登门了!”沐屏大声说道。何书莹本是蹲在母亲身边,听到这话霍然起身,竟这般巧?刚在说徐家不晓事,竟立马就托媒人来了!不过这股高兴劲一闪而没,她这两年待字闺中,托媒说亲的不在少数。但何书莹眼界甚高,又出身在何灌这种行伍家庭,对夸夸其谈,皓首穷经的儒生着实看不上眼。何夫人又委实疼爱女儿,什么都顺着她,因此一直没有中意的,直到徐九出现。

“哪家的?”当何书莹问出这句话时,直感心里跳得厉害。

“徐家的!西水门徐家!”沐屏欣喜地说道,她是贴身丫环,知道主人的心事。这下小姐该欢喜了吧?

何书莹当然心花怒放!何夫人想起先前徐卫探头探脑地在自己家门前晃悠,恐怕就是为此事!可能少年郎未经人事,不懂得这些规矩,因此着急忙慌地跑回去求父母做主了。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反倒不急,而是问道:“甚么媒人?穿的怎样?”

或许有人觉得奇怪,你这嫁女儿的,关心女婿就够了,媒人干你屁事?这却是有原因的,在宋代,媒人也分几等。有朝廷指定的官媒,行头极华丽,穿着与贵妇同,不但管说媒,还管婚姻登记。当然也有私媒,就真的是插科打诨,油嘴滑舌的三姑六婆了。

“官媒!绝对是官媒!”沐屏疾声道。

“娘……”何书莹轻轻唤了一声,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脸皮薄,不太好意思催促母亲赶紧出去接待媒人。

哪知何夫人捧着茶杯不肯放手,轻哼一声道:“让她候着吧,我光是嫁妆便预备了几万贯,哪有这般容易?”

何书莹听得心头大急,人家诚心诚意来求亲,您老怎么倒摆起谱来?何夫人见女儿焦急的模样,叹道:“女儿啊,非是为娘作难,若是你嫁得太容易,反遭人小觑。当初在夏津你也看见了,你那未来姑嫂可都是些粗人,极厉害的妇道,娘是怕你过去受欺负。”

“娘这是说哪里话?您嫁给父亲大人时,也未见这般吧?爹对您还不是俯首贴耳?”何书莹扯着母亲衣角嚷道。

白了女儿一眼,何夫人道:“你有娘的本事?就是多念了几句书,学得迂了。再说,我嫁给你父亲时,他连个九品都没混上。徐家现在正风光,出了一个枢相,一个太尉,一个大帅,一个观察使,徐卫据说也要升殿前司都虞侯,一门两节度啊。”何灌虽说显要,但毕竟形单影只,而徐家将门之势已成,一家子就出了两个节度使,今非昔比。

何书莹想了想,也觉有理,因此不再劝说。便把媒人晾在那里吃茶,迟迟不出去见面。一直挨到连何灌都从宫里回府,听说有媒人在,赶紧入内堂询问何事。得知原由后,不禁责怪于夫人,你也太不懂事了,徐家现在是什么声望你知道吗?天子对徐家有多器重你又知道吗?你这么搞,传将出去,人家会说我何灌量小妒忌,故意摆谱。你这不是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么?何夫人嘴上虽然还硬撑,其实也坐不住了,老夫妻两个赶紧出去,命人花厅摆茶,接待媒人。

那媒婆也有够倒霉,最先他替吴家到徐府提亲,碰了个软钉子。刚回去没一会儿,徐家又派人来请,让她到何府提亲。哪知到了这何府,左等不来,右等不见,好大的架子!三省都堂宰相家的媒咱也说过,从没见过这么不懂礼数的人家!

何灌出来以后,委婉地表示了歉意,好在这些媒人平日里穿行于东京,说得都是人生之喜事,万不能与主人家起了争执。请了茶之后,便直说道:“西水门徐太尉府上有小官人徐卫,年少有为,官居五品,这相信少保是知道的。”竟连那套恭喜贺喜的说辞也懒得讲了。

何灌点了点头,心里也高兴:“知道。”徐卫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第一次见时,那小子扮作张叔夜的随从,还冒充甚么山东军官,自己是一眼就看出来此子不凡,断定他将来必有前途。如今怎样?一语言中!年纪轻轻的,官居五品了,其实按人家的功劳,再升一级也是当之无愧的。况且,徐家现在可说是军中一大将门,可与西军折氏比肩,与他们结亲,也不辱没我何家。

“徐太尉闻得府上有一女,既贤且美,尚未许人,因此有结秦晋之意,欲为子娶妇,不知少保与夫人尊意如何?”看来媒人心情还真不太好。本来她们这职业,讲的就是一个口若悬河,天花乱坠,白的说成黑,方的说成圆,现在却只捡要紧的说。

何灌捋须一笑,这儿女婚事,大多是娘亲操办,因此扭头看向夫人问道:“夫人以为如何?”

何夫人看着鼻子,啧啧两声,说道:“徐家虽说显赫,但我何家也不输他。不是吹嘘,我那女儿的模样,便是寻遍东京也找不出几个来。十二三便懂针线,十五六已通诗文,知书识礼,贤良淑德。徐家季子倒也相配,只是有一言说在前头……”

媒人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她的气,故意不直说是求谁,等她絮絮叨叨一大阵之后,方才笑道:“不知夫人说的可是那芳名唤作九月的千金?”

堂上一时沉静,何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然扭头望向丈夫,却发现何太尉也是端着茶杯怔怔出神。谁?九月?甚么意思?徐家到底要求娶谁?

何灌到底是沙场老将,沉得住气,可何夫人不一样,等回过神来,立即问道:“我且问你,那徐家要求的是谁?”

“便是府上名唤九月的千金。”媒人看何夫人一脸惊诧的模样,仍旧四平八稳地回答道。

九月?九月!这叫甚么破事!放着我家中如花似玉的亲亲女儿不娶,却非来求那丫环般的村姑!徐家什么用意?故意羞辱我何家不成!你家有执政怎地?有太尉又怎地?出了两个节度使又有甚么了不起!这般戏弄,士可忍孰不可忍!真真气煞人也!

何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手扯着衣袖,几乎绞断!终于按压不住,一拍茶几,勃然起身,尖声怒骂道:“一门村夫!安敢如此!你回去告诉……”

何灌听得大惊失色!一把拉住老婆,厉声道:“你胡说些甚么!昏了头不是!”

“我哪里昏了头!亏得你做个甚么鸟少保,人家拿你当个屁!如此羞辱于我,你还坐得住!换成是我,早就……”何夫人大概是气疯了,竟当着外人,丝毫不给自己丈夫留脸面。

这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少保此等国家重臣?一把将手中茶杯掼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暴吼如雷道:“你给我闭嘴!”

何夫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你敢吼我?你敢吼老娘?正欲发作时,却见丈夫一个劲儿地使眼色,示意她有外人在。遂将那一肚子怒火转而发泄到媒人身上,跳着脚骂道:“滚!滚!来人,撵出去!撵出去!”

媒人也被这阵势吓得不轻,她实在没想到,堂堂少保竟有如此悍妇!慌得作了个揖,就想往外走,何灌赶紧留住。他虽然被老婆气得不行,可心里却明白,要是这么赶走了媒人,那便是打了徐家的脸,得罪人了!

“请稍坐,容我商议片刻。”何灌留下媒人之后,一把扯了河东狮,不由分说拉进内堂。

这何夫人虽然性情不好,但平素里也就在家里使使威风,只要有外人在,绝对还是给何灌留足脸面,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遭。何少保也不免气愤,正想数落老婆几句,这口还没开呢,何夫人已经瘫坐在椅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我自嫁与你,何曾享过一天的清福?你年青时,好嫖好赌好酒,一月饷钱尚且不够你花销,我还得拿嫁妆给你倒贴。后来替你生儿育女,没奶水,又请不起奶娘,我给人浆洗衣裳换些米熬作汤水喂养,那种苦楚,你何尝体谅半点?后来也是转运,你升了官,进了京,我还得操心这,操心那。如今你富贵了,发迹了,看我这糟糠似的妇人不顺眼了?罢罢罢,我不为难你,你一纸休书写来,我自回清河县去!便是在路上叫强人掳了,杀了,也不干你何灌的事!”

被她这么一顿哭,又想起从前种种不是,何灌也是没奈何,跺脚道:“那些陈年旧事,你提它作甚?我,我,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我不管!你写,你写!你今天不把这纸休书写出来,我与你誓不甘休!你写不写?”何夫人咬牙切齿,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突然冲过去拿了纸笔,几乎贴在丈夫脸上,非逼着他写休书。

这糟糠之妻不可弃,何灌哪能不明白,堂堂步帅临老还来休妻,我还要脸不要脸?抓住老婆双手,心肝宝贝地劝个不停。何夫人哪里肯听,越发撒起泼来,最后实在是耍浑了,竟拿头去撞丈夫。把个堂堂三衙步帅啊,迫得步步后退,欲哭无泪啊,惨,惨,惨。

最后,闹够了,哭累了,何灌扯了扯凌乱的衣袍,见夫人坐在椅上撑头抽泣,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呐,这媒人还在外间候着,成与不成,总得给人回个话。”

“亏得你还是朝廷重臣,这你都看不出来,徐家是有意羞辱我们!放着你何灌的掌上明珠不求,却要娶那野丫头,天下有这样的道理么!”何夫人好不容易稍稍平复的怒气,又腾腾地窜上头顶。

何灌苦着脸,低声道:“夫人多心了,我当初是提过,可也没说就是将书莹许给徐九。人家现在来求九月,还不是希望与我结亲,哪里有意羞辱了?再说,徐家父子,他,他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何夫人哪里还听得这话,拍案而起,大怒道:“怎么!你还想应了他不成!”

吓得何灌脖子一缩:“这也是件喜事,要是成了,徐卫还得唤你一声姨娘哩。”

“呸!背他娘的时!谁稀罕!你现在就出去回了媒人,就说不允!”何夫人喝道。

“这,这不妥吧?徐彰与我是同僚,哪能这样驳人脸面?而且,九月早该许人了,却一直拖到现在,你姐姐去世时怎么说来着?你都忘了?”何夫人虽然怒不可遏,但何灌却不觉得这是个事,嫁谁不是嫁?九月无亲无故的,这里便是他娘家,徐何两家,照样是亲家嘛!书莹那品貌,那才学,还怕寻不到好婆家?

何夫人听罢,气得直捶桌子,牙齿几道咬碎:“你今天成心要气死我,是也不是!”

“断无此意!断无此意!”何灌连声道。劝了好一阵,何夫人坚持不允,何灌无奈,出了房门,站在屋檐下进退不得。夫人坚持不许,要是这么直接拒绝,那是得罪人的事,如何作得?徐家可不比往日了,虽说自己也不怵他,但实在没必要结这梁子,把喜事变成恨事吧。再说,徐卫这孩子自己着实喜欢,哪怕作不成他岳丈,作个姨丈也一样,九月本来也是父母双亡。

思前想后不得要领,正没地撒气,突然瞥见府中马夫拢着双手优哉游哉从走廊穿过,立即叫了过来,喝问道:“你不去照料牲口,在此处闲逛作甚?”

那马夫一弯腰:“回少保的话,小人如今不在马厩勾当了。”

何灌一听,马夫不在马厩勾当,你还能抡大勺去?因此辟头盖脸一顿臭骂:“该死遭瘟的奴才,定是偷懒耍滑,你不在马厩勾当,我那六七匹良马谁在照料!”

马夫被骂得找不着北,慌忙回道:“是,是张九月。”

何灌几乎一口气顺不过来,什么?九月去养马了?这,这事情未免也做得太绝了!不说其他,好歹是你亲亲侄女,你姐姐临死之前托付给你,不拿她当亲女儿看待就罢了,你还真将人当个奴婢使唤?说了多少次也不听,现在好了吧,人徐家求亲来了。九月嫁过去,那就是徐枢密侄媳,徐太尉儿媳,徐卫的五品诰命夫人!搞不好皇后都要亲自召见的!

“愚奴!呆着作甚!还不快去把我那侄女唤来!不对,请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情比金坚

虽说是少保府的马厩,但总归是圈养牲畜的地方,那股子臭气时时熏着,让人难以忍受。张九月仍是那副装扮,布衣布裙,却洗涤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正把剁好的青草和上豆粉。何少保这几匹良马,是天驷监精心挑选的,比人还难伺候。和好了草料以后,再捏成一团团喂给马吃。忙活了好大一阵,才把几匹马都喂完。又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来洗净了手,九月叹了口气,轻轻抹去头上的汗水。

而后才小心翼翼地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套在手上,那是一只翡翠镯子,造型很特别,宛如一弯新月。张九月似乎很爱惜,干活的时候舍不得戴。这时虽戴上了,又担心弄脏了它,撩在围裙擦了又擦……

那冰天雪地里,徐卫动情地一抱,让她至今记忆犹新。那句“你等着我”,还时时回荡在耳畔。就因为那么一句话,无论别人怎么为难她,九月始终相信,只要等下去,这种受人欺负,遭人白眼的日子一定会过去的。

“九月姑娘,九月姑娘。”正想得出神,马夫心急火燎地窜进马厩来。

“吕大哥,唤我有事?”张九月一把扯下袖子,盖住手腕,以免让人看到她的宝贝。否则,很可能给她带来极大的麻烦。马夫大概也是急慌了,没注意到九月脸上的惊色,吞了口唾沫,大声道:“少保唤你去呢。”

“哦,我马上去。”张九月应了一声,解了围裙就想出去。

那姓吕的马夫想起先前少保的模样,好心提醒道:“你可当心些,少保似乎正在气头上,也不知是甚么事情。”

心里一心,九月也有些慌乱,但转念一想,姨父平素里极少管家里的事情。便是自己又有哪处惹人不顺眼,也该是姨母出面。谢过马夫之后,便匆匆忙忙向外走去。刚出了马厩,走到草料杂房那处,便望见姨父背着双手站在檐下,不时地摇头叹息。

“姨父。”张九月远远地站着,轻声叫道。

何灌一转头,把这极少接近的侄女看了又看。方才他站在此处,好生细想了一番,也觉得纳闷。徐九到自己府上也就三五回,书莹九月他都只见过几面而已,怎么就看上九月了?书莹非但不比九月差,而且还知书识礼,应该说更有优势才对。此时仔细打量侄女,也不禁暗思,九月虽出身下级武臣之家,然确有姿容。

转回头去,何灌未语先叹,这事不太好办。婚嫁之事,本是人生大喜,两家都应该其乐融融,欢天喜地才是。现在夫人这种态度,就算勉强答应了,恐怕婚事也不顺利。

“九月,你来姨父府上多年,一向对你疏于照顾,你心里莫要怪姨父才好啊。”何灌这句话一说出来,九月就预感到事情不对头。不然,身为朝廷重臣的姨父断然不会没来由地说这么一句。

微微欠身,张九月回答道:“姨父说哪里话,九月双父亡故,无依无靠,若不是姨父姨母收留,早作了饿殍。侄女对姨父姨母,只有感激之心,绝无责怪之意。”

何灌点了点头:“好孩子,怪不得徐九那厮偏生就看上你了。”

这话不吝晴天霹雳,惊得九月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握住左手手腕,失声道:“姨父这话从何说起?”

“你莫慌,姨父不是怪罪你。”何灌连忙宽慰道。见侄女仍旧惊慌,想了一阵,沉声道“九月,姨父有句话问你,你务必如实回答。”

张九月心里是七上八下,她不知姨父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难道是谁告了自己的状?可自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和徐卫的事情!脑子里一团乱麻,强行压住心头慌乱,她点头应允道:“姨父请进。”

“西水门徐府的小衙内徐九,你认识吧?”何灌问道。

张九月低着头,好一阵没有说话,何灌倒也不逼她,静静地等着。良久,只见侄女抬起头来,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认识。”

“姨父与徐太尉份属同僚,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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