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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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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熙河军就兵临西凉城下了。在此,夏军拿出了看家的本事,集合西凉守军一万八千马步,又有从各处征召的吐蕃羌兵两万余,接近四万人,与熙河军对阵。姚平仲居然发现了多年不见的“平夏铁鹞子”,它和“横山步跋子”,是夏军常规部队中的两大精锐。论起来,女真人的铁浮屠,只能算是“铁鹞子”的孙辈。

小太尉知道,只要打赢这一仗,西凉就不难下了。所以,他也拿出最强大的阵容,两万五千熙河正军,扎在中路,番兵和弓箭手在左翼,彝生者龙的部队在右翼。另有一支三千五百骑规模的马军,随时准备突击。

姚平仲是员悍将,他绝不肯让对方抢战先机,本来是打算先动手,哪知党项人比他更急,一照面,铁鹞子就放出来了。熙河军,是大宋昔日开边的主力,什么阵仗没见过?铁鹞子在他们看来并不稀奇。正是因为熟悉,所以他知道铁鹞子的厉害。那是人马被重甲的移动堡垒,如果没有密集的阵形,强大的远程打击,任何人都不可能挡得住重骑兵的冲击。

所幸,这两样东西,熙河军都有。

当铁鹞子挟山崩地裂之势冲撞过来时,熙河军的强弩任意射杀着目标。但铁鹞子重骑兵人马以铁索相连,骑士虽死不坠,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撞了上来。而夏军的步兵就跟随在铁鹞子的后头,企图一举打乱熙河军的部署。

第六百七十五章 徐郡王

这种时候,没有机巧可言,谁胆够大,皮够厚,命够硬,谁就能活下去。那批百战余生的熙河老兵,大部分折了在鄜州,折在了一个叫耶律马五的人手里。现在的熙河军是姚平仲一手招募训练出来的,或者他们的实战经验不如老兵们丰富,可他们的勇气不容置疑。

尽管铁鹞子迎头撞来,可那密如深林的长枪阵还是没有丝毫动摇。雷霆一击的冲撞之后,姚平仲的主阵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他的严阵没能挡住铁鹞子……

将士们在重骑兵的冲击之下,就如同怒潮中的一叶扁舟,瞬间就被吞没。而随后,夏军的步兵狂嚎着压了上来。就在此时,左翼的番兵和弓箭手迅速出击,截住夏军步兵厮杀开来。幸运的是,铁鹞子只来了一个回合,就因为兵力过少,损失过大,而没有继续冲击。姚平仲抓住这个机会,指挥部队迅速重组阵形,把住了阵脚。

两军陷入令人发狂的血腥搏杀之中,足足拼了两个时辰,战局仍旧胶着。双方的步军混杂成一团,入目俱是扬起的战刀,上面带着扎眼的血光!士兵们的嚎叫声,足以令人胆战心惊!

打到下午,夏军才渐渐不支,小太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三千五百骑马军迅速出击,在广大的战场上来回穿插,分割敌军!黄昏,夏军抵挡不住,往城内撤退。这场战斗之后,熙河军一清点战果,赫然发现,己方居然阵亡了四千多人!尽管夏军的损失比熙河军多得多,但这还是让小太尉非常恼火。既然夏军退进了城,他发誓,要用最精良的器械,砸开这座坚城!

而退入城中的夏军也为熙河军优势的兵力,强悍的战力而感到恐惧。他们也清楚,几乎不可能得到大规模的增援,要保住西凉府,只能靠他们自己。西凉府地处河西走廊东端要冲之地,历朝历代,都是兵家必争之所,高大坚固的城池,那是多少代人心血的结晶。

夏军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守住这座要塞。可姚平仲更有自信,他能砸开这块硬骨头,吸干里面的骨髓。因为他此次出征,不仅有威远砲的技术支持,更有都作院发来的大量新式火器。

奔雷箭,本来是一种非常便捷,火力凶猛的武器。可因为装备熙河军不久,士卒没有操练娴熟,甚至因为发生过一次训练意外,使得士卒们抗拒这种新装备。所以,它在两军对阵中,没能派上用场。

但姚平仲手里还有震天雷,这种火器是最简单不过的,士卒们从前都使用,只是震天雷威力更大而已。

在准备攻城之前,熙河军一夜之间起威远巨砲上百座,且数量还在持续增加。士卒们将方圆十数里内的石块搜刮一空,全部送到阵前。[小说网·。。]

西军在准备,夏军也没有闲着。他们从历次对宋战争中,学会了对方一些先进的技术。他们已经能造出在射程的强弩,将它布置在敌台马面上,又将尽可能多的弓手部署到城头,每一处城门都留下预备部队,以防不测。

四月末,熙河军正式开始攻城。在近前进攻之前,数百座威远砲连续不断地轰击着城池。这种不靠人力牵扯的新式器械,发挥了巨大的威力!而且,因为它是通过“配重”的方式来抛射石弹,所以极为节省兵力。从前一座数百人才能操作的巨砲,现在十几个士卒就能轻松摆平。非但如此,它发射的频率更快,几百座砲车分批抛射,足以保持连续不断。

这种新式砲车给夏军造成极大的损失和恐慌,整整一天的轰击中,西凉城上的敌楼全部被击毁,城上的多次女墙被打缺,尽管士卒伤亡不大,但恐惧在军中蔓延。

而最让他们震惊的是第二天的上午。熙河军不再用石弹,改换以“震天雷”!震天雷,是徐卫的虎儿军使用量最大的火器,它以铁壳盛药十余斤,砲起火发,其声如雷,百里之外亦可闻,由此得名。

夏军跟宋军打了几十年的仗,对于火器,他们不陌生。但那时期的火器,不外乎就是声音大一点,浓烟多一点,震慑作用大于实际作用。但现在却不同,当第一颗“震天雷”在凉州城里爆炸时,夏军就知道祸事来了!这种火器,非但声响巨大,威力也无与伦比!若落在身旁,整个人都会被炸起来,断无活命之理!就算落在附近,那火器爆炸时,震烂的铁壳碎片呼啸而来,打在身上,连铠甲都能击穿!

震惊的夏军将士渐渐感觉到了绝望。日前野战,尚能跟西军拼个势均力敌,现在如今坐守坚城,反倒受制,如何是好?尽管军心动摇,但姚平仲随后发起的近前攻城作业,还是受到了夏军顽强的阻击。

打了两天,士卒伤亡数千人,部将有些气馁。劝姚平仲说,我们兵力占优势,而西凉兵也不可能得到增援,不如围着它,待其疲敝,再一举而破之。

姚平仲大怒!当即拔刀相向,骂道:“徐枢密遣我取西凉,所图者,不为契丹所轻!今契丹人已取沙、瓜、肃三州,甘州城破,只在旦夕!待彼来,见我未破西凉,定生轻视之意!如何联手?汝进此言,当死!”说罢,就要杀这部将。

一众将佐纷纷相劝,才留下那部将性命,小太尉严厉告诫诸将,我军有优势兵力,有精良器械,再许三日,若不破城,都受军法!这么一整,上下震惊,没人再敢心生倦怠。从次日起,猛力攻城!

三日期限未到,城中吐蕃兵反水,打开城门迎西军进入。党项军除战死以后,全部投降!小太尉大喜,志得气满地向徐卫报告称,卑职率熙河精锐,已轻取西凉,请枢密相公派人检阅!

五月中旬,兴元府,川陕宣抚处置司。

徐卫在办公堂里,正审阅今年四川从诸夷手中买马的报告。四千多匹可供军用的良马,看得让人眼谗,但没办法,这批马仍旧是发往荆湖的。

“报,枢密相公,天使已到八里坡!”一名佐官在堂外报告道。

“知道了。”徐卫头也没抬。他早在徐六的信里,就晓得皇帝近期会派内侍来宣诏,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能猜测一二。前些日子,成都知府曾经上报,说内侍已经到了成都。今天一早,又得知其进入兴元府地界,就这么地,从上午到现在,已经收到以了好几次报告。只等内侍进城,他便要召集宣抚处置司大小官员接诏。

抬起笔,在公文上批复半署名之后,他对外唤道:“来,这个马上发下去,让他尽快把马送往荆湖。”

哎,荆湖宣抚使的位置,自从何灌致仕以后就一直空着,何蓟也倒了血霉,朝廷怎么还没派人接任?

过一阵,又有人来报,说内侍进城了。徐卫一听,放下手里的事,吩咐佐官道:“召集本司官员,正堂候诏。”

不久,川陕宣抚处置司,从徐卫以下,所有官员只要没出差的,全部到齐,济济一堂。众人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明白,徐枢密这回联结契丹,立了大功,天子派内侍不惜跋山涉水而来,肯定是为了嘉奖枢密相公的殊勋。

上一回,官家就要册封枢密相公为郡王,但相公“高风亮节”,拒绝接受。这一次……

那堂里,除徐卫以外,沿有宣抚判官万俟卨,参议军事张浚,参谋军事马扩,主管机宜张庆等高级幕僚,以及一批干办公事,准备差使,准备差遣等官员。很容易就从这些人的表情看出他们的心境。

比如马扩张庆两个,面上都颇有得色。他们是徐卫的老兄弟,老班底,徐卫得到嘉奖,他们也与有荣焉,所以得意。又比如张浚,双手交手腹前,神情淡定,这表明他对徐卫荣升,是乐见其成。

但万俟卨却不同,你很难从他那张老脸上看出什么来。只微微低着头,眼睛看着地上,双手背在后头,与马扩张庆两个形成鲜明对比。至于其他官员,都神情如常,来就来吧,升就升吧,反正徐枢密功劳摆在那里,应该的。

片刻之后,几名内侍风尘仆仆地踏入了宣抚处置司的正堂。徐卫作为主官,上前执礼道:“天使一路辛苦。”

“呵呵,徐枢密客气。”那为首的内侍最多也只有二十多岁,面皮白净,姿容秀美,说话笑眯眯的,似乎很好相处。“既然众位都在,那咱们闲话少说吧?”

徐卫点点头。

那内侍遂从同伴身上取了匣子,当着众官的面开封,拿出天子亲笔御诏,尖声道:“天子诏下,徐卫听旨!”

徐卫一甩袍摆,跪将下去,后头十数名官员也都跟着跪拜。只听内侍大声宣读道:“制曰,知枢密院事,川陕宣抚处置副使,徐卫。材气不群,忠勇自奋,扬威诸夷之内,腾声关陇之间。所谓世之虎臣,非卿而谁?今促成联契丹,图金夏,功不可没。前者,朕降明诏,册封王爵,卫谦逊不受。然朕尝思,无由抚慰忠臣之心,再三不安。今遣天使,持诏册封徐卫为天水郡王,望卿积伫爪牙之利,一总西师之雄,以助中兴大业,莫负朕望!钦此!建武九年。”

内侍读罢,徐卫朗声道:“臣徐卫,接诏!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内侍将诏书收起,双手递到他面前,笑眯眯道:“徐郡王,接诏吧。”

徐卫双手接过,这才率一众官员起身,内侍此时道:“小人来时,官家再三交待说,知道徐卫谨慎,若他再不奉诏,你可传朕口谕,郡王显爵,虽是荣耀,更是鞭策。朕封徐卫郡王,是要再观后效。”

“臣鞠躬尽瘁,九死不悔。”徐卫一本正经道。

“除册封之外,官家御赐钱十万贯,玉如意一对,金带一条,御用戎服器械一套,以及官家御笔亲书字帖一本,请大王点收。”内侍道。

徐卫听到前头什么金带戎服这些,本不为奇,但居然还有一本字帖,就让他有些汗颜了。皇帝这是提醒他,练练字吧,你那笔东西实在没脸见人。

当场点验完毕之后,内侍道:“呵呵,好了,使命已经达成,小人等就……”那内侍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徐卫多懂事的人?立马接口道:“请诸位馆驿歇息。”

“好,那就贺一声郡王,暂时告退了。”内侍仍旧一脸笑意。徐卫亲自送出门槛,待其走后,看着手里的诏书,脸上并不见欣喜欲狂的模样。

他淡定,但他手下的官员们却不这样。马扩和张庆两个先过来,都执礼称贺。张浚也面带微笑,上前道:“恭贺大王得此殊荣。”

这三个一挑头,剩下的官员都七嘴八舌道喜,整个堂上欢声笑语不断。万俟卨见状,也移了几步,那一双手就抬到肚脐眼上,不冷不热道:“恭喜徐郡王,实至名归。”

“哪里,卫得此殊荣,实赖众同僚之力。”徐卫笑道。

当时在那堂上欢笑一阵,众人都拱着徐卫要设席相庆。然而,平素里十分大方的徐九,却笑着糊弄过去。众官欢闹一场,也就各回各位了。

徐卫捧着天子诏命到办公堂里,展开又看一遍,嘴里啧啧连声。老实说,名这个东西,他看得淡,他更注重“利”。但没奈何,皇帝执意要封郡王,而且六哥又打了招呼,说封你郡王不是仅仅对你的荣宠,更是顾全朝廷颜面的举措。

也说是说,皇帝要通过你,让天下了看,他的策略是对的。你们都指责这里战败那里战败,但看看徐卫吧,他那儿不断报捷呢。

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郡王爵位,说得好听点,就是顾全朝廷颜色,说得难听点,就是块遮羞布,没啥了不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道诏命一下,徐卫就成了在职的,唯一的郡王。折彦质的郡王给撸了,何灌虽然也是王爵,但他致仕了。

“徐郡王,徐郡王,啧……”徐卫轻笑一声,将诏命放在桌上,又拿起公文看了起来。

没看两句,张庆的身影就出现在堂外,轻轻扣了扣门,笑道:“大王刚刚喜获殊荣,怎不把天子诏多看两眼?”

“少扯。”徐卫随口道。

张庆入得内来,笑道:“这封王,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怎地到了徐郡王这里,倒成累赘?”

徐卫抬起头看他一眼,张庆摆手道:“罢了,卑职知道大王心意。”

“郡王什么的,但不甚打紧,我现在关心的是姚平仲打得怎么样。千万别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候让契丹人笑话。”徐卫道。

“应该没有问题,之前我军已经控制了仁多泉城和济桑城,只剩下西凉孤城一座。而此番姚希晏又拥重兵,携利器,哪有不胜之理?”张庆宽慰道。

“嗯,姚平仲这个人呐,如今也到知天命的年纪了,但脾气还是那样。我担心他急于求成,所以……”徐卫刚说到这儿,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捷报”。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还问张庆:“外头说什么?”

张庆不及回答,外头“捷报”声已经响成一片。眨眼之间,一官步入堂内,喜气洋洋道:“枢密,大王,熙河帅司报捷!”

“哦?人在哪?”徐卫喜出望外。

那官员朝外头喊了一声,不一阵,只见一人如一阵风般刮进来,三十左右,一看他就知道是谁的种,因为长得跟他爹一样,又粗又壮,那方面大脸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到他,徐卫就想起当年在紫金山浮桥,第一次见到姚平仲讨人厌的模样。

这厮正是姚平仲的儿子,姚炍。这家伙只见过徐卫一面,还是徐卫视察熙河路的时候,这回来兴元府大城市,又见的是川陕最高长官,所以可能有些激动。步子走得快,也收不住缰,竟一直冲到徐卫跟前,若不是徐卫退一步,他几乎要撞个满怀!

张庆在旁边看得乐了,笑道:“你这是撞大运来了?”

姚炍更紧张了,赶紧后退一步,抱拳行礼道:“卑,卑,卑……”

他一连三个卑,好似口吃一般,连徐卫都有些忍俊不禁:“你是来报捷的,怎开口就悲悲悲?”

姚炍吞一口唾沫,疾声道:“卑职奉父帅之命,特来向枢密相公报捷!我军已于不久之前,攻克西凉城,俘虏党项吐蕃诸军众多!”

徐卫大喜,连声问道:“哦?事情经过是怎样,你详细给我说说!”

“是!父帅出兵以后,又得彝生者龙出吐蕃兵相助,直扑西凉。途中仅遇两次阻击,皆一鼓而破,直逼西凉城下!守军出城列阵接战,我军与之血战半日,方才杀退。围城之后,借威远砲之利,火器之威,只六天,攻破城池!其间,城中吐蕃兵心知无望,所以反水开城,遂平定西凉!”

第六百七十六章 辽军东来

徐卫听罢,真比受封郡王还高兴,几个大步窜出案桌之后,眉飞色舞地喜道:“西凉府乃河西重镇,我向来以为要取西凉必少不了连日恶战。不料,你父竟然如此神速!得西凉,西军有马了!”

姚炍见他夸赞,心里也欢喜,使劲点头道:“父帅遣卑职来见枢密相公,一则报捷,二则请示,接下来该如何作?”

徐卫握着手,仰着头想了想:“首要,就是安定,要妥善处理降兵降将;其次,是招抚四周诸夷,严禁军士抢掠屠杀,违此令者,必处极刑!你父若纵容,我就拿他是问;再次,就是马,你父应该知道怎么作。”

姚炍初见徐卫笑容满面,本已放松,现在见他严肃得紧,心头又一跳,慌忙道:“卑职回去,一定将枢密相公钧旨传达父帅。”

张庆见他一口一个“枢密相公”,提醒道:“天子已册封天水郡王,不可再称枢密。”

姚炍一愣,俯首抱拳道:“卑职实不知。”

徐卫摆摆手,丝毫不介意,又缓和语气道:“你回去转告你父和军中将士,此番夺取西凉,立得大功,宣抚处置司定会在正式战报送上来后,按例嘉奖。”

“多谢大王。”姚炍再拜。

“好了,另外还有一桩事。”徐卫正色道。“倘若契丹军拿下了甘州,到了西凉府地界,叫你父好生接待,既不可莽撞,也不可失了威仪,明白吗?”

姚炍当然不明白,但原话转达他总会,遂拼命点头道:“卑职记下了。”

“甚好,你去罢,让你父叔用心办事。”徐卫吩咐道,姚炍再拜而出,跨出宣抚处置司大门时,口中还在喃喃念道“安定、招抚、找马、接待、郡王……”

姚平仲夺取西凉府以后,便按照徐卫的指示,妥善安置降兵降将,又派出将佐,四出招抚西凉诸夷。居住在西凉府一带的居民,大多都是从前的凉州吐蕃,但也部分其他民族。西凉府失陷以后,还有不少部族拉着队伍要来增援,但都被熙河军击败。这些人见西军来势汹汹,且一举拿下了西凉府城,所以招抚使者一到,大多表示顺从效忠大宋。少数人负隅顽抗的,小太尉也派彝生者龙的人去劝说,实在不行,就一举灭之。

但徐卫“不许抢掠屠杀”这一条,大体上熙河军是执行的,但要完全杜绝,那是不可能的。西军当年两样东西最出名,一是善战,二是野蛮。昔日为平方腊,朝廷把这群西部的骄兵悍将调到南方,虽然最终灭了方腊,可把百姓也祸害得不轻。其军纪之坏,可见一斑。徐卫执掌西军兵权以后,虽然作了许多努力,但要从根本上消除这种传统,实非易事。

熙河军一进城,就大肆抢掠,姚平仲知情,却没有制止。直到他儿子姚炍回来,转告了徐卫再次重申的命令,他才下令军官们约束士卒,不要滥杀。

至于找马这件事情,他跟徐卫一样积极。凉州本就是产马地,小太尉拿下西凉府后,士卒到处抢马,三日之间,得马四千匹。这也是导致一些夷人反抗的原因,后来徐卫的严令到了,姚平仲才不太情愿地发下命令,凡不是从战场上缴获而来的马匹,抢谁的,就照数还给谁。

这一日,小太尉正在西凉城中的官衙里,处理一些善后事宜。其实也就是下面的人报上来,他签押而已。比如招抚了多少帐的番民,又有哪些部族归降之类。

“大哥!”姚必隆踏入堂中,喊声如雷。姚平仲小时候,他的父母就去世了,从父姚古将他抚养长大,而姚必隆则是姚古亲生,但平仲与他自小一起长大,所以和骨肉一般,没有区别。

“作甚?”小太尉把笔一扔,问道。

“怎地让弟兄们把马还了?几千匹马,这可不是小数目!”姚必隆边说着,边解下了佩刀。

“没办法,这是徐枢密,不对,现在得称徐郡王。这是徐郡王的命令,严禁抢掠屠杀,违者处死,如果长官纵容,也严加查办,包括我在内。”姚平仲沉声道。

姚必隆听了,咂巴两下嘴,也没什么好说的。且不说紫金虎在西军中威望之高,也不说他对熙河军有再造之恩。只一条,他现在总节西军,对西军上到大帅,下到士卒,都有处置之权,谁敢造次?而且,他自己手里也握着雄兵,还掌管着钱粮,有谁活得不耐烦了,敢去捋他虎须?

“西军都缺马,如今还了,是要怎地?拿钱买?拿茶换?”姚必隆扯着胡须问道。

“你也就这点出息,如今得了西凉,这方圆几百里水草丰盛,是绝佳的牧场,买是要买的,但我们有了这块宝地,不会自己放养战马?”姚平仲白了兄弟一眼。

姚必隆想想,大喜道:“哥哥,此番你稳当了!”

“怎么说?”姚平仲不明就里。

“取西凉,使西军有了产马地,这是百十年来朝廷梦寐以求的,这岂非大功一件?徐郡王如今都称王了,大哥怎么地也得封个太尉吧?这一下,哥哥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尉了!”姚必隆满脸堆笑道。

姚平仲好像也忍不住想露出笑容,但还是道:“尽想美事,太尉岂是那么容易作的?从前非三衙长官,不授太尉。后来宋金开仗,外头带兵的也能获晋太尉。但我方才作到节使,要节度使作久了,才能加检校官,检校官还得把检校少保、检校少傅、检校少师依次作完,才能拜太尉,早着呢。”

姚必隆却不以为然道:“徐郡王极待见哥哥,此番立了大功,再加上前时取仁多泉城济桑城的功劳,必然超擢。”

姚平仲笑而不语,虽然说他知道太尉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以他的功劳,和跟徐郡王的关系,肯定是要升检校官的。只要作到“检校少师”,就等着拜太尉吧。到时,叫了几十年的“小太尉”,就成真太尉了。

这两兄弟正说着,一将气急败坏地抢进堂来。姚平仲一见,喝道:“何事惊慌!”

“大帅!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伙强人,在西面抢马!被我巡弋官兵撞见,对方人多势众,弟兄们未敢轻动呐!”那军官喘息道。

姚平仲顿时大怒!击案而起道:“作死!敢在本帅眼皮子底下抢马!”

“此时,想必这伙强人已经跑了!”那军官大声道。

“跑?跑得了?姚必隆!”小太尉大喝道。

“卑职在!”姚必隆麻利地佩上了刀。

“你引两千骑,火速去给我追!他们带着马群,也跑不了多快!一旦追上,休问原由,给我杀个干干净净!否则,这些撮鸟不知道西军的厉害!”小太尉厉声道。

姚必隆不多话,捉着刀就蹭蹭奔出了堂去。奔到城外军营,点上两千骑兵,在军官引领下,火速往西追赶。熙河军打了胜仗,士气正旺,一听说有人抢马,真比被戏了婆姨,打了孩子还冒火。两千骁骑,风驰电掣般往西追去。

追出五六十里,不见踪影,问吐蕃牧民,都说往西跑了,走得不久。姚必隆一听,又引军疾追!一直追出百多里,终于被他们追上!

只见前方,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群奔腾的骏马!看得人眼谗!再定睛一看,那马群两旁后头,都有骑士的踪影。因为距离比较远,也看不真切穿戴模样,再者姚必隆也不关心这个,纵马狂奔,距离稍后,他就取下了鞍上的弓箭。他的骑兵也跟他一般,骑士们各执弓箭在手,扣弦待发!

而前头的人显然发现了后面的追兵,他们纷纷调转马头,朝后方集结。不一阵,已经布起队形,很明显是训练有素的骑兵,而非马贼。

姚必隆看在眼里,也觉得奇怪,莫非是夏军?不管他的,是夏军更好!

眼看着双方就要火并,正当此时,姚必隆身旁一骑突然放声喊道:“统制官人,莫非是契丹人?”

姚必隆没听清楚,那人又连声喊道:“怕是契丹人!契丹人!”

姚必隆终于听明白,心头一震,不假思索地举起手中长枪,示意部队减速转向。而对方也正待冲击,见追兵转向,遂也按兵不动。

待部队停下来后,姚必隆转头问向那名军使:“你说这是契丹人?”

“确有可能!方才牧民也坚称,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而且他们是从西边来的。”那名军使回答道。

姚必隆沉默不言,如果是夏军,或者马贼之类,杀个干净也不是个事。倘若是契丹人,那就不一样了。徐郡王一直致力于联金图夏攻金,而且听说契丹人已经打下了沙、瓜、肃三州,正围攻甘州,距离西凉府只数百里。倘若跟契丹军打起来,恐怕不太好。一念至此,觉得还是先问明白再动手。

“去个人,问问什么来路!”姚降性驻马喝道。

那提醒他的马军军使应了一声,纵马向前。剩下两千骑,仍旧排成攻击阵形,随时准备冲锋!

对方见派了人来,也同样地派出一骑迎上。

两人相隔不到十步停下,那军使仔细一看,觉得对方好像就是党项人。你看看,穿的袍子,还有锃亮的脑袋瓜,还有耳朵边的发辫。看到这里,他喊道:“你等打何处来?怎敢抢我战马?”

对方回了一句,可这军使听得云山雾罩,跟天书一般!眉头一皱,又喊道:“你说甚?”

对方又说一句,还是听不懂,那军使心想,难道说的是胡语?熙河路因为地处边界,军中官兵们有的人多少懂一点吐蕃语和党项语,而这军使本就是吐蕃人,所以他肯定对方说的不是吐蕃语,好像也不是党项语,莫非真让自己猜中了?

但他却不懂契丹语言,正作难时,对方又派出几个人来,轮番发问。那军使跟听鸟语一样,完全不解,直到一个汉子用带着其他地方口音的汉语问道:“你们是谁的军队?”

他的口音虽然跟陕西有区别,但还听得懂,这军使马上回答道:“我们是大宋川陕宣抚处置司下,熙河经略安抚司的部队!你等是何人?安敢抢夺马匹?”

让他纳闷的是,对方带有他乡口音的汉语他听得懂,而他带着吐蕃口音的汉语,对方却听不明白。费了牛劲解释半天,对方终于道:“熙河?你们是西军?”

“少他娘的说废话,你们是哪来的?”军使有些不耐。

“我们是天志皇帝的兵马。”对方洪声回答道。

“我只晓得我朝赵官家是皇帝,北面女真人有个皇帝,党项人也有个皇帝,哪冒出来个甚么天志皇帝?”军使大声道。

对方见他如此言语,有些光火,怒道:“我们是大辽军骑!”

“大辽?你们真是契丹军?”军使变色道。

“当然!且问你,如何引军来追?”那说汉语的骑士问道。

“我先问你如何敢抢夺马匹?这西凉府,已是我大宋疆土,休说牛马,便是一草一木,也是大宋所有!”军使估计也没读过书,但这句话说得还算得体。

对方不回答,用听不懂的鸟语跟他的同伴嘀咕着什么,一阵之后,才对军使道:“稍等。”语毕,与同伴打马回去。

军使一见,也调转马头奔回阵前。姚必隆劈头问道:“到底是什么人?”

“真是契丹人!”军使回答道。

姚必隆垂下器械,皱眉道:“既是契丹人,倒不好跟他开打。这样吧,把马还来,咱旁的就不说了!”

“卑职看他们只有数百骑,十拿九稳!”军使提醒道。姚必隆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朝军使身后盯了一眼,呶嘴道:“又来了,去吧。”

军使又奔回原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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