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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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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身上关节噼啪作响。

拿起那信匣一看,上面刻着“荆湖急件,不得入铺”字样。荆湖宣抚司送来的?徐卫猜到几分,抽出里面的文书一看。这是荆湖宣抚使何灌送往四川的急件,上面说四月底,金军不宣而战,发大军猛攻襄汉地区,特此转达川陕知晓。

徐卫看罢,眼睛都没眨一下,便随手将急件扔在案上。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女真人一反常态地将麟、府、丰三州和晋宁一军赐给党项,不外乎就是想让西夏牵制西军,好让他们从容进攻襄汉。得,你们打吧,我就在这西北边陲跟吐蕃毛贼耍耍。

襄汉如今是大宋头等战略要地,何灌沙场宿将,又兼麾下韩世忠岳飞等将皆万人敌,旁边江南西路还有折家雄兵,更有前次挫败兀术余威,这场仗可说是势均力敌。此番,我便闲着,见证韩世忠岳飞等人的崛起。

“卑职姚必隆求见太尉。”正想着,房外又有人说道。

徐卫唤他进来,笑问道:“姚四,所为何来?”

姚必隆抱拳一礼:“禀太尉,各州军县番兵弓手,乡兵勇壮已经全部到达集结地,帅司请示,几时出兵?”

徐卫摇摇头,笑道:“我早就说过,此来只为督战,不干预指挥。你兄长若自忖一切准备就绪,则随时可以出兵。”

姚必隆闻言道:“帅司商议,认为贼众寇古骨龙城未回,熙河军当趁此机会,直趋仁多泉城!不知太尉意下如何?”

徐卫一皱眉,笑道:“还要我再说一次?”

姚必隆一怔,随即亦笑道:“那卑职这就回禀经略相公。”

“去吧。”徐卫挥手道,姚必隆再礼而出。

五月十三,熙河帅姚平仲发正军、番兵、弓箭手等七万五千步卒,从湟州出发,入西宁州,扑往仁多泉城。徐卫随军同往,只为督促,并不指挥。当时,彝生者龙正率大队人马劫掠古骨龙城一带,当听闻西军大举进发时,慌忙回师救援。

熙河大军所过之处,彝生者龙治下的吐蕃人望风而逃。然熙河军并不劫掠烧杀,四处散布消息称,大军此来是为收复仁多泉城,百姓不必惊慌。行军数日,距离仁多泉城已不远,徐卫留间沿途情况。这里是典型的青藏高原地貌,地势极高,山林陡峭。数万大军就行进在蜿蜒盘旋的小路之上,因此进程很慢。一路过来,发现此地的吐蕃人大多寻水草丰盛之地聚居,主要依靠畜牧,也兼事农耕,其发达程度跟陕西内地相比,还有很大差距。

在这种地方作战,恐怕是每个带兵者最头疼的事。地形复杂不算,关键是环境太过艰苦,往往行走十数里不见半个人影。幸好熙河民夫运着物资在后头,否则,后勤补给真是个难题。

“太尉,再往前走一天,就到仁多泉城。我们走这条路,正是当年刘法刘仲武二经略引大军破城的旧道。如今,太尉率我等复来,正好向西贼宣布威灵,以示西军不可犯!”姚平仲志得气满地说道。自陕西全境光复,西军一扫十余年阴霾,士气高涨。

徐卫最近正好收集到一些关于大宋经略陕西以及熙河开边的史料,遂问道:“昔年,李继迁叛宋自立,奠西夏之基,屡屡进犯边境。我方数与之战,损失不小,后来小范老子用堡垒策略防御,逐步压缩,方始稳定局势。你们姚家乃西山大族,久在军中,当熟悉这段往事?”

一听这个,姚平仲不禁长叹一声:“卑职虽未亲历,但听父辈言起此事,确实无奈。当年,党项人四出攻略,我军防不防胜,疲于奔命。大范老子经营陕西时,西军很是被动。但小范老子一来,定下‘选兵练将,渐复横山,以断贼臂’的策略,又将‘筑堡渐近’的战术发挥到极致。可以这么说,绍圣、政和、宣和三次大规模攻夏的胜利,小范老子前功不可没。”

徐卫忽然摇了摇头:“只能说党项人走运,在横山天险已失,完全失去屏障之际,西军却被抽调去攻辽,再后来,女真人又席卷而来……否则,今日还有没有西夏,还真不好说。”

姚平仲冷笑道:“谁说不是?若非前往攻辽,西军早已兵临夏都,哪有现在的麻烦?唉,女真人这一来,真真救了党项人性命。也怪不得它向女真人俯首称臣,甘为藩属。”

徐卫一时陷入沉默,西夏本该亡,却撞上女真人席卷天下。他们趁此机会,蚕食已被西军占领的土地,企图挽回颓势。而西军这些年疲于应付女真,无暇北顾,使得昔年对夏的绝对优势渐渐丧失。而现在,要对付女真人,就绕不开西夏,让人头痛……

五月十九

在经过连日行军之后,仁多泉城终于出现在面前。果真是一座要塞!北面群峰耸立,南部山高陡峻,一条大河自西而东,仁多泉城就修筑在河谷地带,所谓控扼要冲,莫过于此。

而出现在熙河将士们面前的,绝不止是一座坚城,还有城前如潮般的军队!西贼定是早就探到了宋军行踪,现在城前列阵,摆出了接战的架势。

姚平仲请徐卫居于后方,以策安全,紫金虎也不难为他。毕竟指挥作战的是姚平仲,自己若跑到军中去,万一有个什么变化,将士们还得担心着你,怎能倾力作战?

“太尉,帐篷已经搭好,太尉的物品也都搬运进去。”卫兵上得前来报告道。

徐卫应了一声,环视四周。他的身旁,全副武装的士卒正一波波地往前行进,军官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催促着正军、番兵、弓箭手往前集结列阵,准备开战。而那些运送物资的勇壮民夫则开始在后方搭建营寨。

徐卫从前领兵作战,每每都居于前方,这还是头一回看背影。不过,他对熙河将帅还是有绝对的信心,因此也不心急,便自投帐篷而去。到帐中,士兵已经从旁边的大通河里打来了水,供他洗漱。

擦了把脸,洗了个手,他正在箱子里翻找物品时,已经听到前方嘈杂之声越来越大,估计是正在列阵。

“太尉?”帐外响起马扩的声音。进来之后,见徐卫在那翻箱倒柜,笑道:“太尉恐怕不习惯吧?”

“真是。”徐卫道。“往常率军出征,我要么在中军指挥,要么就率部断后,可从来也没干过这样的,跟后勤民夫在一处!你来得正好,否则这时间怎么打发?坐吧。”

马扩坐下,随口道:“卑职还没地安身,所以来太尉这里叨扰叨扰。”

“咦?”徐卫好像在箱子里找到了什么宝贝似的,突然惊奇道。马扩望去,只见太尉手里提着几个纸包,过来往桌上一放,他就笑了。

“这定是夫人怕太尉行军之中顾不得饮食,特别准备的。”

那是几包秦州城里有名的酥饼,果脯,好像还有一包是肉干?徐卫扒拉开一包,只见十几个小圆饼整齐地叠着,黄酥油亮,一看就让人垂涎欲滴。

“正好,午饭还有一阵,先垫垫吧。”徐卫坐下来笑道。

马扩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一块,一口咬下去,半个没了。一边嚼,一边赞道:“不瞒太尉,卑职就好这一口,我那浑家怎就没想到也给我准备些。”

徐卫也抓一个大嚼,突然笑道:“这叫什么事,前头正对阵,你我地在这里大快朵颐。”

两人大笑起来,说了一阵闲话,忽听万军齐呼,声震大地。如狂风呼啸,震耳欲聋。马扩一动,包着满嘴食物道:“嗯!叫阵了!”

“也罢,你我就在这帐中,安等熙河将士佳音。”徐卫道。说话间,亲兵将烧开的热水送过来,两人喝了。马扩不时抬头打量徐卫,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而紫金虎好像额头上都长着眼睛,忽道:“别看了,有话就直说。”

马子充一笑,咽下口中食物道:“卑职从五马山中,见太尉第一面起,就知太尉非同寻常。历年来,太尉东征西讨,威名暴于南北,震慑东西……”

徐卫抬起头:“子充兄,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客套了吧?但有话,你只管说来。”

“那请恕卑职直言,前日与太尉论事,明白相公你用心良苦。想让川陕之民得以休养,也使得西军将士不再远征他乡。当然,这其中的道理,卑职是明白的。毕竟,卑职也亲身经历过。要用你时,不惜高官显爵,荣宠有加,等用不着了,就弃之如敝屣。但卑职有一事不明,还请太尉示下。”

第六百一十七章 面具战将

徐卫点头应允道:“你直管问。”

“自古以来,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适,这是人之常情。若是朝中奸侫道,有志难伸,那么明哲保身却也无妨,存蓄实力却也无妨。但当今天子锐意进取,以恢复旧疆为任,完全不同于太上皇在位之末。太尉何必惧怕盈满之祸?”马扩问道。

徐卫暂时未答,端起碗喝了一大气水,听到喊杀声大作,还说了句“嗯,开战了”。其实这件事,他跟马扩说不着,或者说无法沟通。因为马扩这样的忠志之士,有他们自己的局限。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明主身上,期盼着出一个中兴之君,领导臣民再造山河。我起兵为什么?抗金?确实这算是一个理由。抗金是必须的,否则北夷把大宋灭了,我还干个毛?但除了抗金之外,我还要为自己争取一个生存发展的空间,在这乱世当中能够存立。如若不然,当年我往江南一逃便罢,自己附体的这个徐卫是官宦子弟,将门之后,舒舒服服过日子没有问题。

十几年下来,若说自己改变了什么,其实不多,说得着的也就是保住了陕西,保全了西军,这也是自己所谋划期盼的。诚然,没有人愿意作人下人,毕竟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但以这个时期的形势,任何人想要自立,都不太可能。救亡图存还是现在的主线,任何人背离这一点,只能自取灭亡。

仗打到现在,大宋亡国之虞已经没有了。再往后发展,便将是对峙和反攻时期。当然,是否反攻,还得取决于杭州。因为从原有的历史轨迹来看,宋金一旦进入对峙时期,朝廷便开始收武人兵权,甚至发生了风波亭这样的事。

当然,现在的小赵官家倒是雄心勃勃,以恢复为己任。若是追随他,或许能建立不世之功。但问题就来了,即使我效忠于他,给他当忠臣,带领西军东征西讨,最后恢复大宋全境,甚至夺下燕云,但我的结局也是显而易见的。我现在三十五岁,已经作到太尉,枢密副使,川陕宣抚处置副使,算得高官了吧?再往后怎么升?三孤?三公?郡王?再往后呢?当你的功劳大得皇帝都不知道该赐你什么了,恐怕也只能你赐死,遇上心肠好一点的,交了兵权,回家抱孩子去吧。

我为什么要这样?

再有,当今天子确实有锐气,有热血,但问题是,光有这些不行。带领一个国家由衰败走向兴盛哪有那么容易?表面上看起来,小赵官家已经稳了,但从自己上次南下入觐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是这样。赵桓一刻也没有放弃过对朝政的干预,很多大臣仍旧对他抱有幻想,而且在外统兵的大帅,没有一个不是太上皇的旧臣,包括自己。赵谌没有那个魄力快刀斩乱麻,来一招釜底抽薪。这种纵容和姑息发展到最后会是什么结局,只有天知道。

所以,我们这种拥兵在外的,还是低调,谨慎为好,静观局势发展。天下兴亡不是你徐卫一个人的责任,大宋的武装力量也不是只有你西军一支,功劳不能都由你占了去。

但是这些话,徐卫不能都抖给马扩听,思之再三,这才从容道:“你的意思是说,当今天子圣明,不想苟安于江南,期盼恢复祖宗旧业,是大有可为之君。所以,我不应该拥兵自重,不应该有保存实力的想法?而是应该勇赴国难,为君分忧?”

“卑职倒不完全是这个意思。”马扩俯首道。

徐卫摆摆手,笑道:“无妨,你我多年相交,情同手足,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语至此处,顿了顿,继续道“子充,你我都是武人,不说什么保家卫国,可谁不希望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对吧?”

马扩点点头,表示认可。

“但你得遇对人才行,比如当年道君和童贯用你去出使女真,结海上之盟,相约攻辽。这其实是上头的意思,你不过是具体的执行者。但金人一旦撕毁盟约来攻,谁还记得主使?天下舆论汹汹,都在你一个人头上,让你来背这个黑锅。”

马扩苦笑一声,但随即道:“可当今圣上……”

徐卫不等他说完,就摆摆手:“还早。”

马扩没弄明白意思,疑惑道:“还早?太尉的意思是说?”

徐卫一招手,对方探过身来,只听到:“太上皇正当壮年,又是被逼迫退位的,现在朝中很多大臣心还不定,往后的事谁知道?我非是惧怕盈满,而是担心万一有变,白忙活一场啊。”

马扩听在耳里,顿时现在脸上。他一直在陕西,并不了解朝中局势,现在听徐卫这么一说,才知道有水深水浅。太上皇在位前期还是非常不错的,但后头,尤其是往福建跑一趟之后,实在……

一念至此,沉声道:“倒是卑职唐突了,还是太尉看得长远,相公莫怪。”

徐卫笑笑:“你是我故旧,我怪你作甚?再则……”话没说完,忽感那厮杀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打到紧要了!”马扩大声说道。

徐卫淡定无比:“姚平仲虎将,熙河军剽悍,没有悬念。”

马扩却有些按捺不住,口中说着“我去看看”,人已经起身往外而去。徐卫看他一眼,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此时,那两军搏杀的动静越发大了,声浪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徐卫虽在帐中,但也感觉到外头的勇壮民夫都在跑动,估计是观战去了。

“太尉!贼兵已现败象!熙河军果是了得!”不一阵,马扩兴冲冲地奔回来报告道。

听他这么一说,徐卫倒也想看看,遂出了帐篷,往战场方向而去。只见运送物资的民夫们早已经密密麻麻地扎在外围看热闹,等待着胜利。

没走多远,忽听后头喊声一片,马扩扭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突然!他停下脚步,猛然回身!只见营区的东北方向,一片人潮压了过来,那些没有去观战的民夫先是驻足观望,而后渐渐退却,最后竟是撒腿狂奔!

不好!敌袭!

马子充脸色大变!厉声道:“太尉!贼兵偷袭!”

徐卫转头一看,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回跑,马扩紧紧相随。还没回到帐篷,卫队就已经围了过来,突然遇警,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徐卫安全。

“牵我马来!”徐卫放声大呼。

一名士卒傻呼呼地将那匹乌云盖雪扯过来,徐卫一把抓住马鞍,正要往上窜,却被马扩一把拉住,厉声道:“太尉不可以身涉险!快请入帐躲避!”

卫队的指挥使也道:“请太尉入帐,卑职自率部下护卫!”

徐卫一听,大怒:“护卫个屁!贼兵抄后路,攻击民夫小寨,这数万勇壮若是一溃散,难保不会冲乱熙河军阵脚。”

马扩一听,不由得心头一震,确实如此!好在他反应也快,当即道:“太尉请入帐,卑职愿带卫队去阻敌!”

徐卫稍一迟疑,只见那伙贼兵已经突进营区,将那些勇壮民夫撵得四散奔跳,哀声四起!这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紫金虎点头道:“好!我卫队六百人,你都带去!快!”

马扩面色一紧,也不多话,直接从旁边士兵手中夺了一口刀。徐卫也转头喝道:“去,拿我铠甲来!”

亲兵奔入帐中,片刻后便捧了太尉铠甲出来,三名士兵麻利地替马扩披挂上,他执了刀,对徐卫一点头,随即举刀大呼:“随我来!”语毕,身先士卒之前,向来犯之敌扑去!

那云集徐卫军帐四周的士卒纷纷提了器械,追随于马扩之后。那卫队指挥使倒心细,留下七八十人护卫太尉,也撵了上去。

那伙贼兵约有千数,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突入民夫营区之后,刀砍斧劈,杀得民夫们抱头乱窜。徐卫正要进帐,却见远处那些观战的民夫也发现了危险,互相推挤,惊骇莫名。

徐卫心头一跳,扯过一名士卒道:“去前头,稳定秩序!告诉他们不必惊慌!再通知姚平仲,让他不必理会后头,安心指挥!若有不从调度者,杀!”

几十名士卒哗啦啦一片全往前奔,边跑边喊:“贼易破!不必惊慌!”无数民夫就在他们身旁惊窜,听了这句,才放缓脚步,面面相觑。朝后眺望,只见官军已经顶了上去,这才稍稍安心,停了下来。

千百步外的战场上,姚平仲身跨骏马,正从容不迫地观察战局发展,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已经起了乱子。直到发现背后阵阵异动,回头看去,却见那些观战的民夫不断朝前跑,他才发觉不对头。

好在小太尉也是久经点阵的宿将,不管原因如何,直接吼道:“快!截住民夫!”军令一下,那作预备队的将士们全部转身,将手中刀枪平放,对准如潮而来的乱民。

“怎么回事?民夫怎地朝前堵?”身旁的将佐疑惑道。

正在此时,却见混乱的人群逐渐停息下来,民夫们争相呼喊,也不知道叫些什么,反正大多数人都驻足观望,不再往前。众人正疑惑时,又见些许军汉从人群中挤出来,直奔大阵而来。

几名士卒入了阵,寻到姚平仲面前,其中一个报道:“大帅,有伙贼兵偷袭乡民小寨,太尉已将卫队派上去阻敌,请大帅不必顾虑后头,安心指挥。”

“啊?”姚平仲大叫一声,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倒不担心溃散的民夫会冲乱他的阵脚,反倒是忧虑徐卫的安全!太尉身在乡民小寨中,贼兵忽来偷袭,万一太尉有个闪失,自己罪莫大焉!

尽管徐卫让他不必顾虑后头,可小太尉还是不放心。声色俱厉地对一名部将道:“你带八百人,火速护卫相公!太尉少一根毛,你提头来见!”

另一头,马扩带着徐卫的数百卫队逆潮而进。幸好民夫大多跑去看热闹,留在营区里的并不多,否则几万人一起溃散,那简直如滔天巨浪一般,你区区几百人眨眼就给你冲乱!

“停!”冲锋途中,马扩举刀大呼。偷袭之敌已经在百十步外!正追杀着民夫!那些手无寸铁的汉子怎是凶恶强贼的对手,被追得抱头鼠窜,惊叫连连。

“列长排阵!”马扩大喝道。

徐卫的卫队,不用说,那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都是选自军中高大强壮的少年,非但弓马娴熟,武艺那也是超群绝伦。马扩一声喝,五百勇士列成长排阵,前头的挺了长枪大刀,跪膝以待。后面的自背上取下强弓,搭箭上弦。

他们的标准装备,是全副轻铠,一条铁枪,一口佩刀,一张弓,两袋箭,一匹马。营区中,战马派不上用场,因此全部步战。

五百人虽不多,却扎成严整的阵形,因为要阻挡贼兵继续突进,所以他们放弃了虎儿军惯使的团花阵,用最简单,最迅速的长排阵御敌。那些逃跑的民夫突见官军赶来,也没谁敢阵上撞,都从将士们两旁呼啦呼一片冲过去!

马扩执刀在手,眼见贼兵如狼群一般驱赶着民夫冲过来,只在不到百步之外。那喊杀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贼兵俱只披铁身甲,胸前还有明晃晃的护心镜,显然有别于宋军装备。

“放箭!”马扩砍刀一挥,发出了命令。

几乎在同一时间,弦响一片!利箭呼啸而出,正当其前的贼兵和民夫俱是应弦而倒!前排士兵一箭发完,后头的立马接上,如此轮回,箭雨不停!那支贼兵倒也剽悍,面对着呼啸而来的羽箭,竟不避不退,仍旧埋头冲锋!

弦响不停,马扩握紧了手中砍刀,神情狰狞!他发现敌群后头,有数骑,正驱使贼兵符。其中一个,身被铁甲,罩着面具,手中执一口大刀,料想便是领头的贼将。

突然,一道劲风呼啸而过,背后传来一声痛呼,马扩回头一看,后面那名士卒被一支投枪射中!将牙一咬,他挥刀向前:“冲!”

第六百一十八章 又见花木兰

短兵相接!钢铁的碰撞声令人心惊胆战!迸飞的血雨和凄厉的惨叫使得每一个投入战斗的人陷入疯狂!马扩手中的砍刀不时的挥出,他的刀并没有如同匹练一般。当他迎上第一个对手时,他的刀是由下往上撩,轻易地就将对方的一条手臂削下来,当刀锋上扬以后,他借势由上往下一劈,刀下便多了一条亡魂。就这样干净,利落,实用。马扩虽任参议军事,在军中给人以出谋划策,或负责外交联络等事宜的印象,但不要忘了,他可是正经的武举出身。

按说,马扩根本没把这伙贼兵放在眼里,因为他现在指挥的是太尉的卫队,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悍卒!但当双方近身肉搏之后,他渐渐发现,贼兵虽然器械不如人,阵列不如人,但对方都有禽兽一般的凶残!前头一个倒下,后头的人迫不及待地扑上来,好似赶着送死一般!

卫队官兵们保持着队形,不断绞杀推进!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相对于羌人的凶残成性,官兵们却是兴奋莫名。因为,作为军队统帅的卫队,他们几乎不可能有上一线作战的机会。每有战事,都是聚在太尉四周作看客。现在,机会来了!尽管贼兵数倍于自己,但士卒们毫无惧色!当敌人围拢上来时,他们背靠着背,互相依托!

无论是前方,还是后方,都激战正酣。那些观点的民夫不时传来阵阵欢呼声,料想熙河大军已经控制了局势。

在场后,那身被铁甲,头罩面具的番将正扫视着这片营区。那面具上两个眼孔中投射出来的,是冰冷的目光。他似乎看不到眼前的激战,只关注着前方。营区里的民夫已经逃散一空,都聚在远处观望。此时,若突过去,若能搅敌宋军阵脚!

一念至此,他高举手中大刀,发动了战马。身后,数十骑番兵啸叫着追随于后,向前突进!飞驰的骏马纵横在营区之内,因为初到不久,很多民夫都还没有来得及拉起帐篷,各种物资遍地都是,所幸他们只有数十骑,若再多一些,只怕施展不开。

突然,侧面一顶帐篷引起辽大面战将的注意。营区内所有人都逃散一空,留在此地的活物,不过就是宋军运粮用的骡马毛驴等牲畜。但那顶帐篷之外,居然立着一匹马!马不稀奇,但宝马就例外了!

正是这匹汗血宝马吸引了大面番将的注意。其实,在冲锋途中,他绝不可能为了夺一匹宝马而放弃自己的任务。但怪就怪,他看到这匹马,就料定那帐篷里有人。你想,这么宝贵的良驹,主人身份不凡就不用了,而且必然爱护有加。就算是逃跑,骑着它也快些不是?但现在,这匹马居然留在帐外,那说明,主人多半就在帐中!

番将拨转马头,让部下继续去吓唬民夫,他却奔往了那顶帐篷。至帐前,勒住战马,跳下地去,将长刀插入土地,自腰间刷一声拔了佩刀,缓步靠近帐篷!那匹宝马似乎也预感到了危险,不住地划着蹄子。

突然!帐帘被挑开!几名军汉窜将出来!长枪大刀一齐招呼!这番将早有防备,手中佩刀一荡,格开枪刺,人跟着欺身而上,使得对方长兵无法施展。裹着铁甲的身躯一撞,撞倒一人,手中佩刀飞速斩下,却被另一个拿刀杆一挡,断作两截!

几名士卒弃了长兵,拔手刀与之格斗,没两回,一卒被砍翻。五回下来,只剩两人。那两名士卒紧攥着手刀,挡在帐帘之前,牙关咬得格格作响。虽然惧怕这番将的神勇,但他们职责所在,除非死,否则,决不使这厮进帐!

然而,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就在这紧要当口,背后却响起动静。他们不敢回头,生怕一疏忽,对方就欺上来。可眨眼之间,徐卫的身影已经现出在旁边。

两名亲兵心头大急!其中一人大叫道:“相公快走!小人挡住他!”语毕,挥刀就要上前,但刚一动,就被扯了回来。

紫金虎将官袍的衣摆别在腰带里,取了幞头,手里提着一柄弯刀,一柄精致的弯刀。它不像后世影视作品中反映的那种半月型,仍旧有较长的直刀身,不过是前端上翘而已。这柄刀,是部下缴获的战利,献给徐卫,他一直佩带在身上。

紫金虎的卫队绝大多数前去阻击贼兵,剩下的又都去前方制止民夫和通风报信,留在身边的,只有这几个人。徐卫藏身于帐中,但他听得到外头的动静,当只剩下两名卫士时,他觉得再缩在帐中,是种耻辱。所以,他选择出来。但他并不是要慷慨就义,那样的话,恐怕将天下大震!西军领袖,竟然被西贼所杀!

跟徐卫极亲近的部下们知道,紫金虎武艺学自其父徐彰。而徐彰乃是当年种谔麾下悍将,他跟岳飞的授业恩师周侗,乃是结义兄弟,互相学习。徐九家学渊源,除了早期领兵剿贼以外,基本上就没有施展的机会了,但这并不代表他荒废了技艺。

当那番将看到一名汉官,身着紫袍金带出来时,眼睛亮了。纵使他不知道大宋的官阶制度,但就凭这身穿戴,也可以断定此人必是高官!再没有任何犹豫,番将挥刀进攻!他要夺下这颗首级!

就在他发动的同时,徐卫脸上突然变得狰狞!弯刀呼啸而出!只听一声脆响,两柄刀格在一处,两人也互相推挤,身体靠在一处,几乎是面对面!在这眨眼之间,徐卫从面目上两个眼孔中,看到了番将的目光。那是一种原始的,凶残的,近乎兽瞳的光芒!

金石相交之声不绝,片刻之间,两人已经拼了几个回合,锋利的刃口撕裂了空气,每一击必尽全力!那两名持刀在旁的卫士几乎傻了眼,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太尉还有这一面!等他们回过神来,想上前帮忙时,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因为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但这是西军总帅,万一误伤了他……

突然!那番将拼尽全力抢攻两刀,把徐卫逼得后退,他却不跟进,猛然窜向旁边!徐卫极为敏捷,跟头豹子一般扑过去,正当那番将想要跨上他的乌云踏雪马时,徐卫一把抓住了他腰间革带!那番将大急,反手一刀!徐卫将头一低,就势往前一压!他什么体格?七尺有余的身躯!一百八十多斤重!这一压,只压得那体形相对纤细的番将连带着栽倒下去!

一接地,徐卫飞快地扯下对方的面具,他倒要看看,这厮到底是个怎生模样!上次围猫牛城,这厮就极其骁勇,险些奔着姚平仲去!

可当他将面具扯下,没等把那张脸看个真切,身体已经腾空而起,向前栽去!吧哒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等他爬起来时,那番将已经迫退两名士卒,飞身跨上乌云踏雪马,疾驰而去!奔跑之中,还不忘回过头来,盯了紫金虎一眼。

“操!我的马!”徐卫大叫。那两名卫士拔腿去追,也只能是作作样子罢了。

刚骂完,背后响起成片的呼声,都喊“保护太尉”,他回头一看,只见数百军汉争先恐后地抢过来!原来,那番将是发现了救兵赶来,所以火速脱身,连带着,把徐卫还没骑熟的汗血宝马也给顺走了……

紫金虎望着那个疾驰而去的背影,说不出的懊恼。娘的,我居然栽在一个女人手上!

没错,那番将正是一个女人!当徐卫扯下她面具那一刻,看到的,分明是一张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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