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宋阀-第23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折彦质是文阶,在活着的人当中,除了赵家宗室以外,又只有他一个人称王。因此道:“请官家示下。”

“近几年,我军接连斩获,金师屡战屡败,一扫阴霾。此番,金人更是罕见退步,还我淮西。朕就在想,这南北的态势是否已经转变?”赵谌问道。

折何二人心中有感意外,眼前这位天子,不过二十出头,但其作风谈吐很是不凡。

折彦质思索片刻,答道:“陛下,如今南北局势,较之从前已经大为改观。金人每次出师,便攻城陷地,突进数百上千里的局势一去不返。此前几次交兵,金军非但没有拿下寸土,反而损兵折将,丢失防区。陕西光复,西京回归,在西部我军已经占据主动,甚至可以说是攻守易位。”

赵谌听得满心欣喜,点头道:“确实如此,西军累年来斩获颇丰,此番光复全陕,朕实感欣慰。”

不过,折彦质话锋一转:“但中原地区,因金人将精力主要集中在此,局势还没有根本的变化。金军以东京为巢穴,周边集结大军当在十五至二十万左右,始终保持对襄汉地区的高度威胁。而且,金国随时可以从河北迅速调兵南下。反观我方,江西荆湖两司的兵力加起来,只十二三万。防守有余,出击不足。”

赵谌听罢,赞同道:“确实如此,依卿之见,若想大举北伐,收复中原,还得等上些时日?”

何灌一直仔细地听着,此时插话道:“也不尽然。”

“哦,何太保有何高见?”赵谌问道。

“若是大举北伐,力量稍显不足。但若金军主动来攻,打防守反攻,则另当别论。此外,两军交战,制胜的,不光是军力对比,天时、地利、指挥、补给都能影响成败。当然,折郡王的意见也没有错,总的说来,我军在中原地区与金军相比,并不占优势。但如果将西军算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何灌到底是沙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见识非常人可比。

赵谌击御案笑道:“不久前,有人也是这般说。”

“敢问陛下,何人?”何灌问道。

“川陕宣抚判官,徐良;西京留守兼判河南府秦桧。这两位卿家都和太保持相同意见。若只依靠荆湖江西两个宣抚司的兵力,要想击败金人,光复中原,确实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徐卫收复了西京,控制了河南府,又驻兵虎牢关,已对中原金军形成直接威胁。如果神武前军,神武后军,再加上西军联手,与金军决战中原,两位贤卿以来,胜算有多大?”赵谌问道。

折彦质神情凝重,他已经听出来,皇帝受阶段性胜利的鼓励,信心爆棚。这是在琢磨大举反攻。天子年轻气盛,锐气十足,可以理解。但如此一来,岂非与太上皇走两个极端?一个极端保守,一个极端冒进,都不可取,都足以招致灾祸。

思之再三,他劝道:“官家,若集荆湖、江西、陕西之兵,决战于中原。胜败且不论,但如果实行,则是倾举国之兵与金军决死。”

赵谌听得心头一震,“举国”两个字惊到了他。没错,现在大宋的武装力量,总的来说,分为两部分,一就是御营司辖下的神武前、中、后军,一就是西军。其中,神武前军由折彦质统率,驻江西;神武后军由何灌节制,驻荆湖;神武中军由赵鼎节制,驻两浙,并且马上就要准备接管淮西。

如果集荆湖、江西、陕西之军,确实等于倾举国之力。如果换成金国,举国来攻不算甚,但我方处于守势,防守的一方倾尽全力进攻……

“贤卿一言惊醒,朕险些冒失了。”赵谌叹道。

第五百九十三章 徐太尉

锐意进取的赵谌不得不面对宋金态势还没有完成“攻守易位”的现实。此时,大宋全国总兵力,计有神武前军六万八千余,神武中军四万二千余,神武后军五万,此三军属御营司序列,共十六万步骑。再加上西军诸帅司十九万步骑,全国有正规禁军三十五万左右。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寒碜,因为在行在南迁以前,大宋兵力最多时,达到过一百二十万以上。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曾经的一百二十万这个数字,还包括各地不负责作战的厢军。时至今日,厢军几乎不复存在,三十五万全是作战部队。供养这样一支军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拿西军来说,十九万西军,每月花费银钱一百一十万左右,粮食十五万余石。这就是为什么四川一直在叫苦的原因,盖因四川人民每年交纳的赋税和公粮,大部分都填给了陕西。

不过南方情况不同,御营司三支大军加起来的总兵力都还比西军差一点。而南方向来是钱粮重地,更兼徐绍推行新政以后,财政情况年年好转,杭州行在有足够的力量来供养一支相对庞大的军队。

在听取了相关大臣的意见以后,赵谌采纳了折彦质和何灌的建议,决定练精兵五十万,来承担驱逐北夷,光复河山的重任。西军是完全不需要再增加了,试想,仅陕西一地,便有近二十万精锐部队,干什么不成?

因此,要扩充的便是御营司下面的三支主力。正好,宋金达成建武和议,取得了暂时的和平,这段时间就应该用来埋头发展,又尤其是军力。有了皇帝的首肯,东西二府的长官们很快就拿出了扩军方案。政策主要照顾何灌统率的神武后军和赵鼎统率的神武中军。

神武后军驻防荆湖,防御重点又在襄汉,不能每次都靠江西折家来驰援。朝廷预计,将神武后军扩充到九万人规模,将折家统率的神武前军扩充至十万,赵鼎驻防两渐的神武中军扩充到六万人,另外,还要建立淮西军,也受赵鼎节制。这样,南方的总兵力将维持在三十万左右。足以应付各种局面,再多,朝廷就力有不逮了。

六月,宋金双方开始交割淮南西路,女真人基本信守了和谈时的承诺。不迁移人口,不蓄意破坏,当然,府库钱粮这些东西,人家是要扫荡一空,全数带走的。

六月中旬,受西军领袖徐卫之命,回归大宋的党项勇将李世辅引军来到了南方。枢密使许翰首先接见了他,当得知李氏一门身陷贼营,心系故国,为了回归满门都遭杀害。李世辅更是历尽千辛万苦,才得以重返西军后,许翰这位忠直老臣深为感动,他向赵官家禀报说,忠义归朝,世辅第一!其人骁勇善战,忠贞不渝,当委以重任!

赵谌随后亲自接见了李世辅,对他忠义之举大加赞赏,赐爵,赐金,并为其改名“显忠”,以彰显他的壮举。考虑到李家世代为将,熟悉军旅,赵谌准备重用这个人。因为李显忠在西夏已经作到招抚使,夏主甚至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因此要用李显忠,他的级别不能太低,有司商议后,决定让李显忠引部前往淮西,协助枢密副使刘延庆的长子,也就是陕西环庆大帅刘光世的长兄,刘光国,创建淮西军,并委以淮西经略司统制之职。

六月下旬,针对西军收复全陕的嘉奖措施正式出台。朝廷非常大方,一下子给出了五个节度使,包括熙河帅姚平仲、泾原帅王禀、永兴帅杨彦、两兴都统制徐洪,以及陕西制置司参谋军事吴玠,其中,徐洪建节比较特殊,他既不是西军大帅,也不在大司长官之列。

让他建节,一是考虑其军功显赫,二是考虑到他的父亲,清河郡王徐绍的盖世功劳。

环庆帅刘光世,因为一直以来没有拿得出手的军功,此次反攻,也没有负担作战任务,尽管他的老子在朝廷任枢密副使,但离建节还能距离。两兴安抚使王彦,也因为同样的理由,被挡在建节的门外。

而领导西军建立奇功的总帅徐卫,则被晋升为“太尉”,封“郡公”,赐勋号“上柱国”,仍兼任秦凤经略安抚使、陕西制置使、川陕宣抚处置副使。

本来,对于徐卫,西府长官许翰有另一种想法。他认为,陕西已经全境光复,川陕就应该分治,仿何灌赵鼎例,任命徐卫为陕西宣抚使,兼管兵民两政。除了领导西军以外,更要全面负责陕西重建事宜。

这个建议,甚至得到了皇帝的支持,但朱胜非以为不可。他倒不是对徐卫有什么意见,而是认为陕西刚刚收复,很多地方还要靠四川帮扶,再说川陕分治不利于西部的发展。许翰的建议遂没有通过。

不过,这次对徐卫的晋升,朝廷没有再申明什么“免签书本司公事,专一措置缘边战守”的规定,只是说川陕事务暂由王庶主持。这样一来,作为川陕坐第二把交椅的人物,徐卫就得以参与决策,不再是一个纯军事长官。

对于谁来继任川陕最高长官,朝廷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也不急于此事。反正陕西光复,没有什么紧急要务,现在宣抚处置司的班子,足以应付。

宋建武五年,宋金两国处于军事休战状态,从东到西都没有战事。但上到皇帝赵谌,下到普通士卒都知道,女真人一定会撕毁和约,卷土重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一年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件,就是金帝完颜亶将一位蒙古合罕,也就是“汗”,名叫俺巴孩的,钉死在了木驴之上,这是金国专门惩治游牧叛人的刑罚。

第二件,就是重建辽国的耶律大石指挥他的大军进入了花剌子模,迫使该国国王称臣,大石的契丹国成为中亚唯一霸主。

第三件,就是夏主李仁孝派出使者南下陕西,跟川陕宣抚处置司商谈扩大边境贸易,同时委婉地提出,关于李世辅,也就是李显忠叛夏投宋一事,你方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徐卫派遣杰出的外交官马扩再次出使西夏,并给夏王送上了一份尚算丰厚的礼。马子充在夏都受到了党项人的欢迎,他在给李仁孝送上厚礼后,代表川陕宣抚处置司许诺,将在短期之内,于边境扩大贸易规模,并解禁一些违禁品出境。

此前,王枢、移讹、李显忠三人率夏军入延安,本来是为攻金,但实际上,又什么都没作。这表面上看来,好像是谁都不得罪,但在韩常将此事上报金廷之后,还是引起了女真权贵们的不满。

夏国,乃是大金国的臣属,尽管一直以来,都很少参与宋金之间的战事。但此次大军南下延安,称得上是忠心耿耿。可怎么一箭不发,一刀未砍,又原封不动地撤回去?这是个什么意思?面对金国帝使的责问,李仁孝给出的解释是,西军实力强大,当时已经围困了延安,夏军也是无力回天,所以撤回。

对于这种辩解,金国很不以为然,金帝降下诏书,严厉斥责了党项人。这使得李仁孝大为不满,派王枢等领军入延安时,他就等于下决心要和女真人撕破脸皮,现在被金帝一骂,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借马扩来使之际,他隐晦地问道:你们川陕宣抚处置司还设在四川?马扩何等人,立即心领神会,回到秦州以后就将此事如实上报徐卫,言党项人有背金之意。

八月十五,秦州,陕西制置司。

吴玠经过徐卫的办公堂时,探过头看了一眼,敲门道:“太尉,今时不比往日,公务明日再处理不迟。”

徐卫抬头笑道:“行了,你先回吧,我一会就走。”

吴玠应了一声,正当离开时,又听徐卫唤道:“回来,过几天你怎么安排的?”

吴晋卿一笑:“若是从前也就罢了,肯定一切从简。今次大军复了全陕,军中同袍兴致很高,早几个月就在闹腾,说是非要好生相庆一番。我想了想,办吧,反正热闹不是。太尉还请赏光才是。”

“说些废话!你为子娶妇,这是咱们秦凤军的大喜事,这杯喜酒我能不来抢着喝么?行了,你去忙吧。”徐卫笑道。过几天,便是吴玠次子吴扶娶妻,吴玠这扒灰老公公成天乐呵呵的,不知道被军中同袍开了多少玩笑。

今日中秋佳节,从午饭后开始,诸司官员都不必值守办公,回家团聚。徐卫已经他的亲兵去街上采买果品圆馍,也准备回家和妻女团聚。趁这空档,他给绵州复篇公文。主要是关于重建鄜延帅司的。

鄜延路,曾经是陕西诸路里的翘楚,不少西军老一辈名将都在鄜延勾当过,包括徐卫的父亲徐彰,那时候张深还是个小军官。谁知这厮开帅守投降之先河,鄜延一度从西军系统中消失。

如今重建,意义重大。绵州方面经过商议挑选,认来原两兴都统制徐洪是鄜延帅最佳人选。此番,他被朝廷授予节度使,成为唯一一个不是大帅,也不是大司长官而建节的人。可见朝廷对他的看重,由他出任鄜延帅再合适不过。

徐卫现在复函,就是表示支持。其实不久前金军撤出陕西以后,他留徐洪暂管鄜延,就已经释出讯息。他并不担心有人议论他任人唯亲,因为徐洪的本事、资历、战功都摆在那里。徐五早在山东带兵时,就已经作过经略使,只不过因为他缺少西军历练,所以时至今日,方才重登帅位。

“太尉,所需果品全数采买,几时回去?”一名亲兵在外间问道。

“快好了,等等。”徐卫说话间,已经落了款,将公文封好,只等明日发往绵州。随后,与亲兵一道,向外走去。今天天气很不错,晚间绝对是满月高挂,与家人后院凉亭里摆下果品茶水,一同赏月,这就叫生活。

出了二堂,正当绕过前堂上街时,背后有人唤道:“太尉留步。”

徐卫回头一看,诧异道:“你怎地还没回?”

“手里有桩急事,脱不得身,要请太尉示下。”来的正是制置司主管机宜张庆。

“多急?”徐卫问道。

“很急。”张庆一丝不苟。

徐卫听了,扭头对士兵道:“东西且送回府去,告诉家里,我迟些回去。”语毕,便和张庆折身返回。

到了办公堂里,徐卫一屁股坐下,揉着太阳穴道:“这坐堂里批公文比打仗还累,半天批下来,头昏脑胀!”

张庆却没空闲扯,趋身上前道:“前些日子泾原不是来报,说有西域的商人入陕求见么?”

徐卫睁开眼睛,点头道:“有这事,怎么?”西域商人在他们看来,其实就是契丹使者的别称。因为徐绍还在任时,就有契丹商人在边界上被西军抓捕,后来得知是耶律大石的商队。前一次,对方又来,并且送上了礼物。尽管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勉强也算和西域有了联系。

这次又有西域商人来,而且是从泾原下来,就不是不让徐卫仔细琢磨琢磨这是不是跟党项人有什么联系。

“人已经来了,现在就在城里。下面的人到制置司来禀报,结果同僚们都回家过节去了,没奈何找到我。我去你办公堂一看,说你刚走,这才撵了上来。”张庆道。

“这么快?来的真是时候。”徐卫笑道。

“是安排在馆驿住下,还是怎地?”张庆请示道。

徐卫一时沉默,今天是中秋佳节,把对方先安排在馆驿住下也未尝不可。等过了节,明后天再见也不迟。但转念一想,这是契丹人第三次踏足陕西,而且直接要求见自己,可能跟从前两次有所不同。再说了,来者是客,还是耶律大石处来的,不要小觑了人家。

想到此处,吩咐道:“这样,将他们安排到馆驿,你代表我去一趟,跟他们碰个面。剩下的事再说,如何?”

“也好,不至于冷落了远客。”

两人议定,徐卫随后还家,妻女个个欢喜,大下午的就准备置办晚宴,只等天一黑,月亮一出来,就举杯邀明月,天涯共此时了。

却说这头张庆吩咐人安排那些契丹商人去馆驿住下之后,还在制置司里忙活了一阵,估摸着差不多了。方才出了衙门,跨上骏马投馆驿而去。

秦州此时是陕西的首府,其馆驿规格也比较高,远望如官府,如庙堂,极为体面。让契丹商人住进来,可算是抬举。张庆至馆驿,表明了身份,驿丞急忙引了他投后间去。

宋代的馆驿,已经和通信邮递完全分开,只作为官府招待所。其规模一般较大,内部陈设应有尽有。比如这秦州馆,前后左右四十来间房,一百多步宽,有厅堂,有居室,有走廊,甚至还有供官人们无聊时浏览的园子。

驿丞引着张庆到达时,那些契丹商人正聚在厅上谈论着什么,驿丞在外提醒了一声,方才入内道:“诸位,制置司张机宜到。”

话一出口,厅上几人同时起身,张庆随后跨入,作着四方揖:“贵客远来,欢迎之至。”

那几个都回礼,并不多言。分宾主坐定后,张庆打量起来,厅中有客四人,都作异域打扮,那些奇装异服让他看得稀奇。

坐有最上首这位,估计至多四十出头,他一身穿戴张庆根本叫不上名,头上的发型也跟党项女真这些北方人类似,只是蓄两撇八字胡,有别于其他民族。尽管身着异装,但张庆还是发现,他腰里挂着一块玉佩,是典型的中原样式。

“几位是来自大辽?”张庆客气地问道。

那四十出头的契丹人并不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不知徐宣抚何在?”一口不太地道,但尚算流利的北方汉语口音。

“徐太尉有要事脱不得身,专门嘱咐我代表前来,有不周到之处,还请贵客见谅。”张庆有礼有节,若换了独眼虎杨彦,只怕几句话就得把人顶在南墙上贴着。

那四个交换着眼色,为首之人道:“实不相瞒,此次我等前来陕西,非是行商,乃肩负使命,所以,必须见到你们的长官。”

张庆一时不言,他从对方的话里已经听出来些意思,也不介意对方小瞧自己。但徐九派自己来,一是接待,二是试探。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回去怎么交待?

遂笑道:“这点,本官理解。只是,我总得知道几位的来历,才好向上面回话不是?”

“哼!”一声响亮清楚地冷哼声在旁边响起。看来,契丹人有些不满了。

“官人既是主管机宜,说与你听也无妨。在下萧不凌,你们陕西有位官人,姓马名扩,字子充,当年在燕云,我曾与他会过面。你叫他来,自然知道我是谁。”那八字胡正色道。

第五百九十四章 联络西辽

“确实?他真说当年在燕云跟卑职会过面?”刚刚荣升承宣使,充陕西制置司参谋的马扩在奔驰的马背上向徐卫问道。他这么问并不奇怪,因为他当初奉命去耶律大石投降,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事,那时候除大石以外,跟他碰过面的辽臣并不多,而且级别都不算低。

混到现在,那肯定是耶律大石重建辽国的功臣之列。这样的人如果真到了陕西,那十有八九是代表耶律大石本人而来!所以,马扩有些怀疑。

“张庆是制置司主管机宜,可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好使,对方就认你!”徐卫大声应道。说话间,两人行至馆驿前,随从士兵过来牵了马,二人快步抢入。

张庆已经等在馆驿厅堂,见他们到来,急忙迎上来:“马参谋,萧不凌这个人你有印象么?此番为首的便是他。”

马扩想了想,摇头道:“没什么印象。”

“这就怪了,他坚称当年在燕云跟你见过面,而且知道你在陕西作官。”张庆疑惑道。

徐卫将手一挥:“不管,见了面再说。”张庆遂引二人进去,至契丹使者院,那几个还在厅上未走。一见到徐卫等进来,四个全部起身。

张庆入得厅上,介绍道:“诸位,这是我们川陕宣抚处置副使,徐太尉。”

那萧不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但还是颇有礼节地俯首一礼:“久闻太尉威名。”

“这位便是我陕西制置司参谋军事,马扩。”张庆又介绍道。

萧不凌和马扩两个都凝视着对方,前者行礼道:“马参谋还识得在下否?”

老实说,对于萧不凌这个名字,马扩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再观对方容貌,也确定没见过,遂还礼问道:“足下当年真在幽州?”幽州从前是大辽的南京,耶律大石昔年奉命坐镇,击败童贯统率的十万宋军,一直追到边界上的雄州,这一战,让女真人彻底看清大宋军队的羸弱!

萧不凌一笑:“我父名唤萧斡里剌。”

马扩眉头一皱,随即脸色大变,马上问道:“你父当年是北朝南京副留守,他有两子,不凌当是你的汉名,敢问足下契丹名是?”

“朵鲁不。”萧不凌道。

马扩一击掌,大声道:“昔年领兵送我出境的,便是你!”当年马扩进幽州城出使,当然最后并没有能够达成使命,但耶律大石对他还是表现了应有的尊敬,派萧朵鲁不亲自护送出境,请他回去转告童贯,不要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

“哈哈。”萧不凌大笑,随即向徐卫等介绍了随行三人。都是契丹国文武官员,其中一个还是汉人。

双方叙礼毕,各自落座,马扩向徐卫张庆解释了对方的来历。又问萧朵鲁不道:“昔日在幽州,有幸得见令尊,不知如今可安好?”

“我父与圣上西征,如今任南院大王。”萧朵鲁不回答道。

南院大王,听到这个名字徐卫就觉得很熟悉,但这是个官职,并非爵位。

“一别十数载,如今……”马扩碰上故人,回忆往事,真是历历不堪回首。北朝辽国在女真人雷霆一击下轰然倒塌,辽末代皇帝耶律延禧至今还是女真人的阶下囚。可谁曾想,天不绝辽,耶律大石居然在遥远的西域重建辽国。

徐卫对过去的事没有兴趣,他只关心对方此行的目的,遂问道:“诸位此来陕西,所为何事?”

萧朵鲁不先不回答,而是问道:“我在国内,时常听行走夏国的商人提到陕西。出发之前,听说西军精锐尽出,大举反攻,局面已经大定。行至夏国,党项人告诉我,说西军已经收复了全陕,金军退往河东,可有此事?”

马扩不愧是干外交出身的,对于字辞非常敏感,马上纠正道:“不是退往,是我军根据两国和议,放他们走的。如若不然,也只有一个下场。”

那四名契丹使者互相对视,其中那名姓陈的汉族官员又问道:“夏国是女真人的属国,不知道南朝……”看来契丹人也知道宋金议和之事。

“彬彬中华,岂可向狄夷俯首称臣?”马扩正色回答道。

徐卫见对方一直询问,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心中一动,问道:“几年前,据说贵国派兵东征女真,企图恢复,何以没有下文?”

萧朵鲁不脸上一沉,几年前那次失败的东征,正是自己父亲担任统帅。当时行事太过匆忙,大军直接从都城虎思翰耳朵出发,不远万里东进。走在沙漠里,粮草用尽,牛马病死,不得不退回去,连女真人的面都没碰着。后来女真人又派兵西进,结局还是一样。

“女真人兵威正盛,普天之下没有敌手,我主虽矢志恢复,奈何时不与我啊。”萧朵鲁不含糊地回答道。

徐卫闻言一笑,朗声道:“哦?女真人确实剽悍善战,可天下无敌有些过吧?而且你说的那是十年前的金军。”

萧朵鲁不听后,觉得对方有嘲讽之意,不悦道:“那太尉何不引军东征,夺两河,复旧疆?”

徐卫脸色不改,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正在考虑。”

四名契丹使者都吃一惊!你们宋军强大到可以驱逐北夷的地步?鬼才相信!当年我们皇帝以残兵击败十万宋军,你们西军好像也在其中吧?现在却来说大话!

见对方迟迟不肯道出意图,徐卫索性道:“诸位既然言辞闪烁,徐某出身行伍,是个粗鄙军汉,喜欢直来直去。我说说一点愚见,仅供参考。”

萧朵鲁不趁势道:“不知太尉有何高见?”

“宋辽,兄弟之国。多年来,贵国好修文物,彬彬不异中华,世人共知,与女真狄夷不可同日而语。当年那桩旧事,徐某作为武臣,不敢妄加评论。我们务实一点,只说现在。”徐卫正色道。

此时,那位姓契丹国姓的使者插话道:“太尉所指的旧事……”

徐卫脸一拉,直视着对方道:“当年的旧事,徐某虽然不便评说,但是非对错自在人心。如果你们来,是为了纠缠旧帐,你我双方就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这话,等于承认大宋当年干得确实不厚道。

这话让几名使者难以接受,你们干下那等愚事,还不许人说?还兄弟之国!有背后捅刀子的兄弟么?女真人叛乱,你们南朝不帮就算了,还合起伙来两面夹攻,你讨到好,卖到乖了么?女真人在灭辽的同年,就马不停蹄地攻宋,老实说,我们这些西征的契丹人当时对此事可是感觉出了口恶气!

萧朵鲁不伸手道:“太尉继续。”

“如今女真人窃占契丹旧地,又夺我两河中原,残暴不仁,天怒人怨!据徐某得到的消息,辽国旧境上的契丹人这几年,尤其这两年以来,不断举义抗金。奈何势单力薄,终被镇压。你们皇帝既有恢复之志,何不驱大军东征,恢复故土,拯救黎庶于水深火热之中?”

萧朵鲁不道:“先前在下已经说过,我主距女真相隔万里,所谓鞭长莫及。”

“若真有心攻金,你们会有办法。再说了,贵我两国有相同的敌人,我方岂能坐视?如今,女真人已经不复当年之勇,西面南面都接连战败,我方正积蓄力量,以求反攻,若此得贵国襄助,大事可成!”徐卫道。

萧朵鲁不眼中精光一闪:“太尉言下之意,是说要和我朝联合,共同抗金?是这个意思么?”

“这是我个人的意见,并不能代表朝廷。但我相信,若是宋辽能够重新联手,我方没有拒绝的理由。”徐卫言辞恳切。

“如果在下没有听错,太尉是说,南朝需要我们帮助?”那陈姓使者问道。

马扩盯了对方一眼:“足下没必要跟太尉咬文嚼字,寻章摘句。这不是谁要靠谁的问题,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志愿,我们都需要对方的帮助。”

“早知如此,又何必……”

萧朵鲁不打断了同伴的话:“实不相瞒,我等此来,是奉了国主诏命。眼下,我军已经荡平西域,万邦臣服。只是历年征战下来,军中士卒思念故土,我主亦有重返东土之意。我们来,就是拜会川陕长官,希望能更切实地了解东土局势。”

这话一出口,马扩张庆不禁失望。原以来对方如此高级别的使团至陕西,多半是为了联合抗金之故,谁料,人家是来调研的。

徐卫也陷入短暂的沉默,一阵之后,点头道:“好!我当全力支持!诸位既然来了,也别急着走,在陕西盘桓一段时间,也可去四川看看。我就让子充全程陪同,如何?”

萧朵鲁不大喜,起身拜道:“如此,多谢太尉。”

徐卫也起身笑道:“今日中秋佳节,我就不多说了。已命馆驿为贵客准备酒水、果品、圆馍。诸位今晚就在此把酒赏月。”语至此处,意味深长地叹道“只是此间月再圆,也不如故乡美呐。”说罢,引两位下属告辞离开,萧朵鲁不也引同伴送至门外。

“此人声称自己是个粗鄙军汉,我看他明白得很。”

此后半月,马扩就陪着萧朵鲁不等人在陕西游走,主要是前往光复区参观,马扩向客人讲述了历次陕西战争的经过,着重强调此次反攻战役。在蒲津关,马扩指着浮桥告诉萧朵鲁不,不久前,金军就是从这里,在西军“护送”之下,退往对岸河东,陕西遂告全境光复。

萧朵鲁不等人还获准参观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