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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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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惊得说不出话来!身子骇得一软,不由自主地栽倒回去!片刻之后,他发狂般嚎叫道:“扶朕起身!扶朕起身!”

慌得内侍拥上前去,将他自塌上扶起,又将高枕垫于其背,才使他不至于栽倒。但见赵桓满面怒容,双目赤红,嘴唇颤抖得厉害!

“此事可确实?”

“回官家,千真万确!大理寺卿万俟卨便在外间等候宣召!”耿南仲伏地奏道。

“宣!”皇帝切齿道。不多时,万俟卨疾步入内,大礼参拜于地!

“万俟卨,朕问你,许翰找过你?”赵桓语气中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万俟卨一个冷战,小声答道:“臣与许翰有旧,曾同衙共事,他确于今日登门拜会。”

赵桓双眼一缩,咬牙问道:“说什么?”

“许翰说,官家身体抱恙,无法理事。应当效仿太上道君,内禅于太子。”万俟卨这说的还算是实话。

赵桓两只眼睛突然一放,凶光毕露:“朕若是不愿,他们又当如何!”

“这……”万俟卨一时无言以对,因为许翰找他,就是商议联名上奏,也没说官家若是不愿就要如何。我若胡言乱语,岂不害死旁人?许翰是我故旧,他来找我,自是出于信任。我如果无中生有,必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甚至牵连朝中多名大臣!

耿南仲一时大急!知道万俟卨动摇了!若不趁这个机会,把许翰等人犯上谋逆的罪名坐实,老子迟早有一天被他们搞掉!官家的大位,早晚也会易主!

一念至此,他故意道:“万俟卨,官家面前,如何敢搪塞?还不从实说来!”

万俟卨听他语含威胁,一时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应对!只是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耿南仲几乎气得吐血,将心一横,自言道:“官家,那许翰等人纠集大臣,商议逼宫迫禅!甚至说,只要众臣联名施压,官家纵是心中不愿,也无可奈何!”

赵桓大怒!厉声喝道:“逆贼!都有谁参与!从实说来!”

“徐绍、许翰、秦桧、此三人为首脑!余众待查!”耿南仲抢道。

赵桓怒火冲天!杀意正浓!他闭上眼睛,胸膛起伏,冷声道:“万俟卨,耿卿所说,可是实情?”

当万俟卨听到耿南仲欲加之辞时,头都炸了!这是从何说起?许翰等人商议,只是为了上奏,那还是需要官家点头才行,怎么就被耿相说成逼宫迫禅了!你这意思一改,许翰等人还有活路么?还有,关徐绍什么事?他一个闲官,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首脑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引蛇出洞

耿南仲怎么也没有想到,万俟卨这个德行!方才在外头,你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现在是不是尿裤子了?烂泥扶不上墙!心中再恨,当下也不便发作,只得切齿道:“万俟卨!你畏畏缩缩,吱吱唔唔,莫不是想替几个逆臣遮掩?你究竟想站哪一头!”

一声厉喝,直惊得万俟卨魂飞魄散!

赵桓的耐性快到尽头了,又问道:“万俟贤卿,朕在问你话,事情可属实?讲!”

“属,属实!”万俟卨以头磕地,颤声答道。他这句话说出口来倒是不费几个唾沫丁子,可就害苦了信任他的许翰,和无辜的徐绍。

耿南仲闻言大喜!慌忙对皇帝道:“官家!万不可让一干逆贼得逞!臣请官家降旨,即刻拿办!”

赵桓闭上了眼睛,背靠着枕头一时无言。耿南仲见状,以为他是有所顾忌,遂奏道:“官家且安心,既然事泄,官家便可稳占先机,必能将这班逆贼一举剪除!”

“朕问你,参与此事的大臣,你都落空到人头了么?”赵桓忽然问道。

耿南仲一时迟疑,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几个主脑是确定了,但详细的名单暂时还没有。不过,只要先拿办了徐绍、许翰、秦桧三人,其党羽便不难追查出来。”

赵桓却摇了摇头:“此事宜急不宜缓,迟则生变,务必一网打尽才是。”

耿南仲沉默不言,自己也是通过万俟卨得知此事的。他也不知道究竟都有谁在参与这件事情,现在就想一网打尽,恐非易事啊。

正为难时,又听官家道:“明天,不,今天!朕亲自临朝,召集文武百官商议禅位一事!”

耿南仲初时吃了一惊,召集百官商议禅位?官家这是……可他到底是侍奉了皇帝十几年的旧臣,马上明白了赵桓的用意。面露喜色,朗声道:“臣这就去准备!”

“别急!立即宣王宗濋来见!”赵桓吩咐道。王宗濋,是皇帝的舅舅,官拜殿帅,掌管着殿前司。虽说三衙名存实亡,但殿帅仍旧管着内廷卫戍。再加上了有了亲戚这层关系,他自然是皇帝靠得住的人。

再说另一头,徐绍在许翰离开之后,越想这事越不对头。许翰行事如此张扬,缺乏城府,而如今局势如此紧张,万一事泄,自己怎么说得清楚?这凡是干过言官的人,基本上都缺心眼,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以为光凭着一腔热血忠义,就能把事情办成。

耿南仲这厮,弄权整人比他执政厉害得多,他不可能就由着许翰这么满杭州地嚷嚷串朕。失算,太失算了,今天就不应该见许翰!

正当他在家中心神不宁时,老仆来报道:“相公,宫中内侍前来宣诏!”

这一句话,不啻晴天霹雳!怎么回事?事情泄露了?官家要抢先下手?这怎么冲着我来了?转念一想,立即明白,如今耿南仲原来的政敌,李纲、徐处仁、何栗、赵鼎、折彦质,全都不在中枢,就剩我徐某一个还在天子脚下,他绝计容不下我!想方设法也要把我搞臭!

如果事情真的泄露了,他必定知道许翰来找过我!不管我是什么态度,他都会一口咬定我在参与此事!再到官家面前一说!后续不难想象,官家肯定想,你在陕西打了那么大的败状,让西军元气大伤,丢失城池土地,回到中枢来,朕重话都没说你一句,更不用说追究责任,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想明白了这些,徐绍心中惶惶,坏了坏了,我这坐在家中不问世事,可灾祸找也找上门来,躲也躲不过去!不能去,不能去,这是有去无回!

思之再三,他对老仆道:“你直接把内侍带到我房中,就说我染疾在床!”

老仆跟随他多年,既不过问原由,也没有表现出惊诧,领命而去。徐绍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匆匆往后堂!

他这府中,除奴仆外,只有发妻一人,儿女均在外头,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到了后堂,见其妻徐范氏正虔诚理佛,急冲冲上前道:“祸事了!”

那徐范氏十几岁便嫁于徐绍为妻,从不曾见他如此慌乱,一时失色,惊问道:“官人,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如何就祸事了!”

“朝中有人想挑事,本与我无干,奈何如今有口难辨!禁中的内侍已经在客堂上,大门想是被军汉们堵了!”徐绍沉声道。

徐范氏手足无措,苦声道:“阿弥陀佛!这是造的什么孽!莫非是为陕西兵败一事?”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甚么?我绝计不能跟内侍走!”徐绍喝道。

徐范氏有着妇道人家的天真:“既然不干官人的事,不如去面圣,跟官家解释清楚?天子圣明,当不至于冤枉……”

圣明?圣明就不会让内侍带着兵马来召我!当下不及细说,对妻子道:“我去装病,你立在床侧,勿须多言,只悲戚而已。”

“这,好,好,听官人的。”徐范氏圈了念珠。徐绍龙行虎步,窜入卧室,解身上所穿外袍,上塌拥被而卧。紧接着进来的徐范氏一时不知如何自处,索性解下念珠,坐在丈夫床边念起佛来。

不多时,外头响起脚步声,三名内侍鱼贯而入,当先一个,估计四十左右年纪,面白无须,神态和蔼,便是平常也带着三分笑。进来之后,面露意外之色,怎么也没想到徐绍竟然躺在床上!行个大礼,口中道:“小人见过相公。”

“不敢不敢,不知此来是为……”徐绍勉强撑起身来,吃力地问道。

“奉官家诏命,特来宣召相公至行宫议政。”那内侍笑咪咪地说道。

可那笑容却让徐绍不寒而栗!恰好此时,那跟随他多年的老仆立在门口,一直劲地冲他使眼色,看他眼神一直往外飘,徐绍猜测,他可能是想提醒自己,外头被控制住了!这些内侍是带着兵来的!

好在,徐绍是在陕西带过兵,又在朝中执过政的人,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此时虽惊,却不慌乱,胸中虽有激雷,面上却如平湖,喘息道:“臣染病多时,塌也下不得,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内侍也不是好诓骗的,打量着徐绍半天,质疑道:“相公在陕西凶险之地尚且康泰,怎生到了这江南水乡,天国一般的所在,却病了?”

“却是没这福,不习水土,由是染疾。还请代禀官家,恕臣之罪。”徐绍的模样,当真看不出半点破绽来,好像苟延残喘一般,只剩一口气在。

内侍作难道:“小人奉诏而来,上头交待,要与相公一道入行宫,这么回去,怕是……”

“阿弥陀佛,人都病成这样,难不成你们把他抬去面君么?若有个好歹,可叫我……”徐范氏也不知是真吓着了,还是陪着丈夫演戏,语至此处,凄凄惨惨戚戚,叫人恻隐。

那几个内侍,见她拿着念珠,坐在徐相塌前,倒信了几分。怕是徐相重病在身,这伉俪情深的,老夫人正替他念佛消灾吧?

正迟疑时,忽听徐绍道:“去,到我书房中,将文案屉里那包东西取来。”

这几个内侍堂在宫内外行走,都是懂事的人,听了这话,猜到几分。因此并没有再提天子召见一事,只问些徐绍的病情。一阵之后,那老仆提着一包东西进来,徐绍一见,吩咐道:“老夫也知道几位为难,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通融则个。”

老仆将东西递上,那领头的内侍单手去接,却因为东西太沉,险些闪着腰。慌忙两手捧住,口中道:“这,这是何道理?小人等怎敢要相公……”

“委实不能走动,万望在官家面前代禀一声,多谢。”徐绍拱个手道。

领头的内侍看了手中包裹一眼,有些犹豫,片刻之后,他转身将东西递给身后的随从,使个眼色,让他们出去。待其走后,他见徐范氏还在场,遂道:“小人有几句,想报于相公。”

徐绍心中惊疑不定,但还是让妻子退了出去。而后问道:“不知……”

“相公既然无法出门,小人也不敢勉强。不过有句话,小人须得说在前头。一来是敬佩相公忠义,二来,令侄与小人有旧,念在往日情分上,不得不告于相公。”那内侍换了一副嘴脸。

徐绍估计他说的是老九,当下也不便细问,只道:“请讲。”

“相公既染病在身,小人也不会勉强。这趟回去,也自当如实禀报,但上头还会不会派人来,就不得而知了。言尽于此,相公珍重。”那内侍语毕,行个礼,即往外退去。

徐绍心中一动,慌忙道:“且慢。”

“相公还有吩咐?”内侍回身问道。

“还没请教?”徐绍坐起身来。

“内侍都知,钱成。”他从前作小黄门时,就跟徐卫打过多次交道。那时,他还没有如今的地位,不过就是个跑腿打杂的,但当时徐九对他很客气,因此才有方才“与令侄有旧”一语。

“钱都知,恕老夫多嘴问一句,官家此番,是只召见老臣,还是……”徐绍问道。

钱成眼皮下垂,想了片刻,往外探视一眼,小声道:“聚满朝文武,共商大事。”说完,再不停留,匆匆而去。

徐绍直感脊背发凉,坏了!耿南仲这是想一锅端啊!我虽一时避过去,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猛然坐塌上跳下地来,背负双手,目光如炬。官家要下狠手,我决逃不过。永不叙用还算是轻的,若是流放于那不毛之地,了些残生,岂非生不如死?从陕西归来时,尚有官家相保,如今……

“来人!”

“相公!”那精悍的老仆如士兵一样,随传随道。

“去留意一下行宫,有任何消息,立即回报!”徐绍疾声道。老仆走后,他始终觉得心跳得厉害,钱都知这一关算是过了。可当他回报天子,说我病重不能出门,耿南仲势必怀疑。官家也会认为我这是做贼心虚!搞不好,会再次派人前来,到时,可就不好应付了!

不能坐以待毙!可自己一个闲官,能干些什么?现在许翰等人,恐怕已经进入圈套,就算想找他们商量,估计也迟了。

这将会是一场大清洗!难以预料会有多少人遭到殃及!想想,都让人胆寒呐!早知如此,从陕西回来,我就应该自请致仕!

临时行宫

那中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文武官员,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互相之间只眼神交会而已,偌大个庭院,静得跟寺庙一般。

秦桧和副相朱胜非站在一处,当内侍来宣召他面君时,他还没觉得有异样。但一进来,就发现气氛不对头,这院中十数名内侍守着,一双双眼睛都在大臣们身上打转,像是监视一般。这让他隐约感觉到,事有不祥。

当许翰跨过门槛,出现在眼前时,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许翰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地方!你应该在前往广东的路上!内侍直接找到了你,说明,有人一直盯着你!

这番苦也!

“朱相,今日之事,恐有蹊跷。”秦桧小声道。

朱胜非抬起头来看他一眼,更加小声道:“会之好自为之。”说完,移了几步,竟和秦桧分隔开来。倒是许翰,还正大光明地来到他跟前!秦桧心中暗叹一声,知道祸事来了。

“方才前来,见殿前司的部队在往城里开,这是为何?”许翰这句话,让秦桧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索性一语不发。

没过多久,中庭里已经人满为患,在京升朝官,几乎都到齐了。正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嗓音响起:“圣上到!”

几百只眼睛齐刷刷望过去,只见四名内侍抬着顶软椅,缓缓走来。官家便半靠于椅上,至屋檐之下,台阶之上,内侍将他放下,又用一条皮裘盖住他的腿部,退到了一旁。

众臣也不顾得场地拥挤,推金山倒玉柱,行下了大礼,山呼万岁。赵桓手脚都不便,只点点头道:“众卿平身。”

大臣们谢过,勉强按文武两班站立,恭听皇帝训示。

“今日仓促召集列位贤卿,是有一件要事相商。”赵桓环视全场,朗声说道。“朕昔日践柞于危难之时,十年来,虽呕心沥血,励精图治,然终有不遂心愿之处。今朕顽疾发作,于朝政实有心无力。虽有宰辅相佐,但终非正道。”

赵桓的开场白,就说得现场许多大臣心惊肉跳!完了!听官家这口风,似乎知道了什么!

“太子谌,年已十六,敏而好学,有仁德之风。朕今有意禅位于太子,卿等以为如何?”赵桓此话一出,场中一片哗然!

以前,碰到这种场面,第一个抢出来说话的,非耿南仲莫属。可今天却怪了,耿南仲站在班前,却一语不发!

有尚书右丞黄潜善,出班奏道:“陛下正当壮年,虽有小疾,然无大妨。有道是国赖长君,臣请陛下,万不可作此念想。宜当静养御体,苍天庇佑,官家定能痊愈!”

第一个发言的,往往就给讨论定下了一个基调。偏生许翰这个不晓事的,听官家主动提出禅位,正中下怀,出班奏道:“昔唐朝,玄宗奔蜀,太子即位于危难之中,却终于平定安史,中兴大唐。今陛下染疾,正该静养,禅位于太子,臣赞同。”

他一挑头,那些人没长脑袋的大臣,竟出来十几个,都附和他的意见。

赵桓在上头面色不改,问道:“那其他卿家,是反对了?”

耿南仲适时出现:“臣坚决反对!陛下正当壮年,区区小疾,只要御医精心诊治调理,不日必将恢复。太子年少,恐怕挑不起这负担子。”

看到主和派的领袖出面了,不少文武官员急先恐发表意见。这个说,就算官家有心禅位安养,但太子总归是没经见过世面,还是冠礼之后,再作这个打算吧。那个说,天子有上天保佑,必然能去疾痊愈,根本没有必要禅位。

议论好一阵,赞同和反对的,都有相当数量。场上负责记录的官员,早已经将持不同立场的文武官员登记在册。

秦桧暗叫不好,他看出来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了。引蛇出洞啊!这凡是跟许翰出头,赞同禅位的,恐怕都会受到牵连!

而且,官家突然召集百官,却是为商议禅让一事。不觉得这太巧了么?我们正在暗中串联,要联名上奏,请求官家禅让。可我们还没有动手,官家却主动提出这事,难道不是事出有因?难道没有可能是事情泄露?

耿南仲黄潜善两个,首先就替官家争取了主动,他两个一正一副,都是宰相,他们的话,分量尤其不同!而另一个副相朱胜非,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偏生,现在枢密院的主官都出缺,西府在这事上,根本就没有发言权,一切都是东府在张罗!

第四百九十六章 湖上密谋

“此言大谬!若和议缔结之前,宋金处战争状态,朝政须官家裁夺,那时禅位确实不妥。然今狼烟熄灭,战事已歇,而官家抱病在身,于朝政力有不逮,正是内禅之机。臣赞同效太上昔年,禅位于太子。臣等也必将竭尽所能,辅佐新君。”许翰还没有察觉到灭顶之灾,已经近在眼前了,尤在仗义执言。

但很快,他的意见便被一片反对的声浪所淹没,不管是耿南仲的同党,又或是其他心中有数大臣,纷纷反对禅位。其实这些反对的人里头,有相当部分也清楚,官家这病不是一两年能养好的,持续下去,对国家,对朝廷都有很大的影响。此时,就应该效仿太上皇,主动禅位。这对官家自己也有好处,卸下这副沉重的担子,安心休养吧。

只是,这满朝大臣中,不乏明智之人。从一开始就发觉了这是一个圈套,为什么?如果说官家真是想主动禅位,那么,作为最得他信任的耿南仲,肯定是最早知道消息的人。他也就不会在今天的廷议上,极力反对此事了。这样一来,只有一种解释,他在替官家打掩护。

至于官家为什么要这么作,虽然绝大多数人不得而知,但他们理智地选择了明哲保身。只可惜,仍有数十名以许翰为代表的各司各衙的官员在力争。

秦桧一改往日直言的本色,一语不发。他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而且预料,今天从这个门出去,一场大清洗就要开始了。想到这些,他不禁胆战心惊!官家开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先例!从太祖皇帝陈桥起事,建立大宋朝以来,就立下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祖训。历代君王,都与文官集结精诚团结,共同治理国家。开诚布公,曾经是朝廷一贯的传统。可现在,官家设下圈套给满朝文武钻,实在有失体统,也违背祖训!

大臣们还在激烈地争论,可秦桧却已经汗湿衣衫。从殿前司部队开进杭州城就不难看出,皇帝是要铁腕维护他的大位和权力。难道,这将会是一场流血的事变么?秦桧不敢再想下去,他怕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大宋延续快两百年的清明政治,走到头了。

廷议的结果可想而知,虽然有数十名官员赞同,但反对禅位的意见占了上风。赵桓没有就廷议结果发表任何意见,商议一结束,他就宣布散朝,没有任何评论。

秦桧失魂落魄地步出临时行宫,跨门槛时,他身形一阵摇晃,险些栽倒。御史台的下属扶住了他,关切道:“中丞没事吧?”

“没,没事。”勉强定住心神,秦桧低声道。看着身边鱼贯而出的同僚,他心中不禁暗叹,大家都还蒙在鼓里,一场大变已经箭在弦上了。

“中丞注意到没有,今天廷议,所在在职不在职的升朝官全都出席,唯独少了徐绍。”他的下属,殿中侍御史说道。

这话如蜻蜓点水一般,在秦桧心里荡起一圈涟漪。徐绍?他没来?不可能啊,今天召集所有在行在的大臣共商,以他的资历和声望,不可能没召他,怎么会没来?

恰好此时,怒气冲冲的许翰从身旁经过。秦桧一把扯住他,环顾左右无人注意,小声道:“你找过徐绍?”

“莫提他!估计是陕西一场败仗把他打怕了,完全没有立场原则,百般地推托!”许翰怒气未消。

秦桧一时失神。既然许翰找过徐绍,而事情又已经泄露,那官家和耿南仲铁定认为他也在参与此事,不可能不召他。而他今天没有出现,就说明,他一早预料到了危险,这是借故不来!看来他倒是个明白人。

“此间不是说话之地,走。”秦桧低声说了一句,匆匆往外。许翰紧随其后,两人的轿子前后相隔十几步,都离了临时行宫。他们前脚一走,两个人立即跟了上去。仔细一看,这两人都是细皮嫩肉,皮肤白皙,一根胡须都没有。

只见他二人官桥穿行于杭州闹市,这两个跟梢的也丝毫不敢放松,一直不远不近地尾随,看他们要投何处去。

正专心跟踪时,冷不防那街上人潮中窜出几个,正与这两人撞个满怀。

“没长眼睛?路都不会走!”一声大喝,那几人揪住这尾随的两个理论起来。

却说另一头,秦桧坐在轿中,闭目苦思对策。可千头万绪,一团乱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这场廷议,官家已经达到目的,把该刨出来的人都刨亮了。估摸着,就这一两天,就会有所行动。本来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插个耿南仲在中间,咱们是有口难辨!你跳进长江也洗不清!

逮着这么个机会,他还不上窜下跳?一面蒙蔽圣听,造谣中伤,一面指使爪牙,罗织罪名。干这个他最拿手!完了,一切都完了……

“轿中敢是秦中丞么?”正忧心忡忡时,冷不防轿外一个声音响起,着实把他骇了一跳!急忙掀起轿帘往外一看,只见桥外有一人紧跟着轿子同步前行。约有五十多岁,穿件黑直裰,外头罩件锦袍,须发半白,但身格长大,相貌威猛,倒像是久经沙场的军官一般。

秦桧打量他几眼,疑惑道:“你是何人?”

“小人姓徐,请中丞立即落轿。”对方小声说道。

姓徐?秦桧眼睛一亮!莫非是徐绍的人?正思索时,对方又催促道:“后头有人尾随,虽一时挡住,但撑不了许久,请中丞从速!”

秦桧此时哪里有时间多想?把心一横,即喝道:“停轿!”

轿子一停,他下得地来,正好许翰的官桥也撵了上来,见他停下,也跟着效仿,掀起轿帘问道:“秦中丞为何停下?”

秦桧小声喝道:“下轿。”

“什么?”许翰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姓徐的老者此时招了招手,一辆马车就像是事先准备好一般正好奔到面前。他对秦桧许翰道:“两位请。”

许翰满头雾水:“你是何人?本官为何要上你的车?”

秦桧不由分说,一把扯住他:“去罢!”连拖带拽,硬扯上车去,车帘子一关,车夫即催动马匹往城外方向驶去。

那姓徐的老者对不知所措的轿夫们扔下一句话:“你们该去哪还去哪。”语毕,消失在人潮之中。

两个当朝重臣在马车里,一个闭目养神,一个不明就里。许翰一个劲地问道:“秦中丞,这是谁派的马车?我们要到哪处去?”

秦桧耐着性子道:“安心去就是。”

“我总得问个明白吧?到底是谁派的车?要接你我去哪处?”许翰是秦桧的前任,他从前就是干御史中丞的,以直言敢谏,宁折不弯著称。徐绍所谓干过言官的都缺心眼,指的就是他。只因这当言官的,职责就是批评皇帝,监察百官,眼睛里都不揉沙子,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拐弯。再加上宋朝开明的政治风气,造就了一大批是非分明,对就对,错就是错的直肠子。

宋朝的言官之所以不像唐朝魏征那样名垂后世,是因为在宋一朝,政治相当长的时期里都非常开明,环境很是宽松,在这样的条件下直言敢谏,那是再平常不过了。

秦桧终于有些冒火了,睁开眼睛,直视着对方,冷声道:“许安抚可知你我都大祸临头了?”

许翰一怔:“这是从何说起?”

“你不觉得今日官家召集文武商议禅位,很突然么?你难道不觉得殿前司的部队开进杭州城很奇怪么?你不觉得官家在廷议之后,一语不发就散了朝很异常么?”秦桧问道。

许翰答不上来,因为对方这几个问题,仔细一想,确实反常!难道又是耿南仲在搞鬼?难道事情泄露了?

秦桧见他无言以对,再度闭上眼睛。

马车出了杭州西城,直投西湖方向而往。直到此时,许翰才突然说道:“今日廷议,怎不见徐绍?这车,莫非是他派的?”

秦桧不语。那车一直驶到西湖之畔方才停下。秦许二官下得车来,只见秀丽西湖便在眼前。那徐府老仆引路,将他两个带至湖边,见有一艘小蓬船在湖中等候。见他们到来,从船上伸出踏板来,两人搀扶着小心翼翼上得船去。

许翰走在前头,将身一矮,正要往篷里钻时,赫然发现,船中正坐着徐绍!

他一时愣住,秦桧在后推了一把,两人都拥进船去。这比不得高大的画舫,一进去就只能坐着。船中安置了一张矮几,几方坐席,徐绍神色平静,谓二人道:“冒昧请两位来,实在唐突,还请见谅。”

许翰正要发话,却被秦桧抢在前头:“相公可知朝中发生之事?”

“正要请教。”徐绍正色道。

“官家今日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内禅。”秦桧道。

徐绍闻言,一声长叹道:“果然如此。”这恐怕是耿南仲耍的手段,故意请官家召集百官,作样子说要禅让皇帝,让那些早怀此心的大臣们自己跳出来,而后再加以打击迫害!从此以后,还有谁敢对他说个不字?

“但相公可知其中凶险?”秦桧敲桌又问。

“此乃引蛇出洞,你我说话之时,耿南仲等人必然在商议着拿办相关大臣。”徐绍沉声道。

许翰吃了一惊,失声道:“不至于吧?若真是如此,官家便是设下圈套,让我等去钻!”

秦桧看他一眼,你现在才明白?晚了!

“耿南仲集权一身,欺上压下,此计必是他鼓动官家!此贼较之‘六贼’有过之而无不及!下官担心,近两日之内,他就会动手。而官家染疾在身,受他蒙骗,恐怕铸成立国以来未有之冤案呐!实不敢瞒相公,殿前司的部队,已经开进杭州城了!”秦桧痛心疾首道。

便是徐绍,闻听此言也吃了一惊!什么?动用军队?耿南仲他想干什么?一掌击在矮几上,他厉声道:“耿贼胆大妄为!天人共愤!”

秦桧一拱手:“社稷危如累卵,我等大祸临头,还请相公拿个主意啊!”

徐绍看他一眼,摇头道:“耿南仲有官家的授意,我等也奈何他不得,还有什么主意可拿?只能引颈待戮,坐以待毙而已!你我等人,必被视为主脑,远窜穷山恶水之间尚算轻巧,怕只怕姓耿的容不下我等,必欲除之而后快!”

许翰闻言,抗声道:“太祖早立下‘不杀士大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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