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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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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折彦质麾下的水师,绝大多数都是本地人,长于长江边上,精通水性。架船作战是小菜一碟。而金军多是北方人,刚开始时,别说作战,上船一晃就晕,呕吐不止。好不容易习惯了,下江去和宋军水师开战,结果这些陆地上的百战雄师,被宋军区区水师打得找不着北。四次大规模的水战,都以宋军全胜而告终。

眼看着繁华的江南隔江相望,却总是过不去,这让兀术非常恼火。而更让他生气的是,扬州至今屹立不倒,原秦凤帅赵点率秦陇勇士坚守城池数月,打退金军无数次进攻。这个消息传到南岸,极大地鼓励了守军的士气。

得益于折彦质领导的积极抗战,江南人心惶惶,举家逃亡的景象得到了扭转,社会局面渐渐安定,很多逃到苏杭的百姓都在打听消息,考虑着是不是回来。

这一日,折彦质亲自出面,至水师劳军。他给英勇的水师弟兄带来了丰富的礼物。赏钱、美酒、佳肴、一大堆任命状。

在宴请水师将领的席上,折枢密高举酒杯朗声道:“水师威武!四战四捷,大挫北夷凶焰!本相,仅以此怀,向将士们致意!请!”

“枢密相公请!”众将齐声发喊,都是一饮而尽!

折仲古一杯下肚,美得直摇头:“这酒喝得有滋味!想那金军扫横两河,侵夺中原,兵锋直抵长江!然在我英雄水师将士打击之下,抱头鼠窜,狼狈撤回!此诚为北夷南侵以来,未有之败!本相乐观估计,只要我等坚守防线,眼下已是开春,到了三四月,金军必还!彼时,再置豪宴,为众将士庆功!”

听了这许诺,那水师将领们个个欢喜,人人振奋!真希望金军多来几回,再让咱们胜几阵,等官家回到行在,自然少不了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众位同袍,在下提议,敬枢密相公一怀!想当初,大江南岸人心惶惶,军无斗志!若不是枢相力挽狂澜,哪有今日?”一名将领起身号召道。

他一挑头,其他将领唯恐落了后,纷纷起身举杯致敬。折彦质人逢喜事精神爽,表现出了将门虎子的风范,大手一挥:“这小杯喝着不痛快!换大碗来!”

“对!换大碗!”众将齐声高喝。

数十个大碗摆上桌,士兵们扛着酒坛子,一溜地倒过去,折彦质取了一碗,正要举起时,他一位堂弟匆匆进来,到他旁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折彦质思索片刻,脸色不改,道:“你出去候着,我立即就来。”

语毕,仍旧豪情万丈道:“众将官,干了!”

不多时,满面红润的他出了军帐,快步上前骑了马,向堂弟问道:“几时到的?”

“昨天晚间,安排住在馆驿里,吵着立即见兄长。”

折彦质闻言暗思,他是官家的近臣,如今从福建回镇江,必然带来了官家的旨意,耽误不得。遂快马加鞭,往镇江城赶去。

你道何事?副相黄潜善回到了镇江!

却说折仲古与堂弟一路飞驰,进城已是下午,没来得及歇上一口气,他直接奔到了馆驿。如今他是留守的最高长官,馆驿里上上下下都识得他,当即有人出来牵了马。

“黄相没出门吧?”下马之后,他随口问道。

“回枢相的话,吃过午饭后,出去了一趟,方才回来。”牵马的仆役回答道。

折彦质点点头,快步入内。以黄潜善的品级,待遇自然极好,在馆驿中住的是独立院落,折彦质在驿丞引领下进去时,黄潜善正好在二楼的栏杆后站着。

“黄相!”折彦质一进去就拱手唤道。

“哎呀,折枢密总算回来了!”黄潜善一拍栏杆,转身就奔下楼来亲自迎住。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紧了又紧。“下官昨日就抵达镇江,枢相怎么才回来。”

“哦,去江边水师大营劳军。”折彦质回答道。

“走走走,里面说话。”黄潜善拉了他便投里去。

至花厅坐定,驿仆奉上茶水,还没喝,黄潜善就道:“闻听圣驾出巡后,枢密相公率领军民抗战,连败金军于大江之中,保江南平安,这可是莫大的功劳,下官先在这里道贺了。”

折彦质表现得非常谦逊,轻笑道:“军民团结,将士用命,彦质怎敢居功?”

“哎,枢相这就过了。下官非常清楚当时的局势,圣驾离了行在,可以说是军无固志,民无依托,在如此险恶的情况下,枢相能够挡住女真人,他日中兴,表功当为第一。”黄潜善这马屁拍得太到位了。

折仲古闻言大笑:“断不敢作此奢望!”

客气一阵,场面话说了不少,黄潜善放下茶杯后,便听枢密相公问起天子情况来。

“自当日离了镇江,先投杭州,上下恐难保全,又奔往明州。从明州出海,一直绕到福建,现天子百官暂居福州。”黄潜善回答道。

折彦质听了这话,心里雪亮。想必上至官家,下到百官,没有谁对我守住江防抱希望。所以才一路逃亡,直到福建乃止。

“官家入闽之后,检讨近年来朝政得失。百官一致公论,此番失利,皆因主战而起。而力主对金强硬的赵鼎等人,当负主要责任。因此,罢免赵鼎相位,贬岭南安置。任命耿相兼任尚书左右仆射,总领三省事,改弦易辙,重整朝纲。”

黄潜善这番话听得折彦质既惊且疑。这次抗战的失利,怎么能归结到主战上?不小心割到手,你不怪自己不留意,你怪刀子太锋利,这是什么道理?还有,赵鼎等主战大臣负主要责任?最离谱的,便是耿南仲身兼首相次相,总领三省事,他算得老几?他凭什么?

“这……身兼首次两相,总领三省事,怕是不妥吧?”折彦质虽出身将家,可他是文阶,又处在宰执之列,所以可以毫不忌讳地议论政治。

黄潜善似乎料到对方有这个反应,叹了一声,面露忧色道:“枢密相公有所不知啊,官家在明州出海时,风疾发作,险些坠船,我们这些臣下都惊出一身冷汗。到福建之后,病情愈加恶化,一度口不能言,坐立不得,只能卧于塌上。后经御医诊治,也是勉强应付。一时之间,也无法处理朝政,所以这才……”

后头的话他不用说,大家心知肚明。耿南仲是官家的老人,无论朝中风云怎么变幻,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权力中枢。

折彦质闻讯大惊,首先,他为臣下,他当然是惊皇帝病情。其次,他自己也是主战派的代表之一,现在黄潜善说,百官公论,祸根在主战上,那是不是也包括我?我跟耿南仲向来不对路,说是政敌也不为过,他现在上台执政,想怎么安置我?不过,既然耿南仲上台了,黄潜善此来,多半跟他有关。但观黄潜善态度言语,似乎并没有什么征兆。

“唉,国家多事之秋,局势已然如此,偏生天子又……叫人痛心呐。”半晌之后,折仲古叹道。

黄潜善也频频点头:“谁说不是?国难当头,我等身为臣下,当竭力为君分忧才是。当务之急,便是结束这场战事。”

折彦质又吃一惊,要知道,现在战争的主动权在女真人手里。要结束战争,得看女真人愿不愿意。但是,话是从黄潜善嘴里说出来的,是不是隐含了什么意思?

“黄相的意思是?”

黄潜善正色道:“实不相瞒,此番下官自闽地返回,便是奉官家诏命和耿相指示,前去和金人接触。”

接触?这个词虽然用得隐晦,但傻子都知道,两国交战,你主动去接触意味着什么!不就是想停战么?但战争主动权在人家手上,你想停战,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折彦质久在朝中,哪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他虽然是主战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但听了黄潜善的话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后者见状,主动问道:“眼下金军想是在江北,下官要过去,还请枢相安排。”

“这个好说,这个好说。”折彦质似乎在想着什么事,随口答道。主动向金求和,那就得作好一个心理准备,女真人不愿意便罢,就算同意,也绝对会狮子大开口!

第四百八十六章 得意忘形

长江北岸,扬子镇。

金军主力屯兵在江北已数月,眼见一时拿不下长江天堑,金军的指挥中枢也从军营移到了这江边小镇中。眼下二月初始,春暖花开,又因在这风景如画的江淮地区,扬子镇虽小,却因地理位置优越,所以极为富庶繁华。

金军的指挥中枢扎在此地后,兀术约束部属,声称要“秋毫无犯”。便是他现在这所帅府,也是向当地的豪绅征用而来。绝对没动用武力,只派了一个小军官来打了声招呼,说大军要征用你家,挪挪地方吧,主人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此时,大金统帅,完颜阿骨打的四皇子,金国朝中新兴势力的领袖,兀术,正靠坐于矮床上,一手撑着床面,一手搭着膝盖,微闭着眼睛,不知是在小睡,又或是沉思。这房中陈设极为考究,桌椅都带有花样,隔间处垂着布幔,地上也铺着名贵的毯子,一座香炉中,正袅袅地冒着清烟,将室中熏得清幽淡雅,令人陶醉。

室中不止兀术一人,他倚为心腹的韩昉坐在他的下首侧面。到底是读过圣贤书,考中过状元的斯文人,韩昉显然懂得如何享受这优雅的环境。他跪于席上,双手枕着大腿,上身保持着挺拔,神态安祥,正用心倾听着外间那名女子抚琴。

“行了!”兀术突然坐起身来,一挥手,琴声嘎然而止。

这个举动显然将外间抚琴女吓得不轻,韩昉侧过头,对那女子点了点头示意她退下。待其走后,笑问兀术道:“元帅,琴声如何?”

“听不懂,不如号角声来得响亮。”兀术爽快地回答道。“而且这东西也躺得人难受,坐又坐不得,躺又躺不下。这屋子也太矮,压抑得紧。看来我是消受不起这套东西,还不如去纵马射箭来得快活。”

韩昉闻言大笑:“元帅,想役使南人,就必须先懂南人。而要懂南人,就要从他们的日常生活入手。这所宅子的主人,应该是出自书香门第,这种人在南朝极具代表性。懂了他们,也就懂了中国。”

兀术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笑道:“也不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学。走,陪我出去逛逛。”

韩昉见他实在没什么兴趣,也不强求,两人遂出了宅子。这小镇有千余户人,除了逃过江去的以外,还有数百户人家。但因为近来镇中行走的都是金军,因此普通百姓没事都呆在家中。兀术和韩昉两个出门以外,便沿着那平整的石板路步出镇外。

只见那远处,郁郁葱葱,入目一片翠绿,春天已悄然而至。行走于镇外小径,风和日丽,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顿使人生出慵懒之感。路边,草木新生,野花含苞,身处这等美景之中,兀术仍旧未能忘却烦恼。

“宋军水师颇具战力,四次强攻均已败北。转眼春天已至,盛夏不远,而军中粮草也快不足敷用,叫人心急啊。”

韩昉却劝道:“此番元帅引军南下,取山东,夺中原,兵锋直抵大江。占领之大,所得之丰,均超过以往。就算此次入不了江南,又有什么关系?来日方长。”他心里很清楚,直到现在金军还未能过大江,这次的机会就不大了。

兀术倒并不灰心丧气,闻言笑道:“也是这个道理。我已夺得中原,如你所说,中原乃四出之地,得中原者得天下!南朝现在所倚仗着,不过就是一条长江。今我在长江北岸,天堑与彼共有。费上他三五年时光,大金也组建一支水师,教习士卒操练水战,动用工匠营造战舰,取江南,不过早晚而已。”

“元帅之言正中要害。”韩昉欣喜道。

兀术颇为自得,极目远眺,赞道:“这南国风光果与北地不同,锦绣河山呐。”

“北方苦寒,却是成就王霸大业之地,南方富庶,却向为板上鱼肉。自古以来,统一天下,从来都是由北往南。”韩昉侃侃而谈。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北方虽然艰苦,但民风剽悍,士卒善战,实足虎狼之地。南方虽然好过日子,但这些秀丽山川,锦衣玉食,却容易使人倦怠。否则,以南朝户口之众,何至于被我女真打得一败涂地?”兀术得意地笑道。

韩昉适时提醒道:“创业固然艰难,但守成却殊为不易。秦王扫六合,吞并四方,然两世而亡。隋文帝一统天下,北击突厥,也可谓英雄,然传至炀帝,偌大一个国家眨眼之间分崩离析。究其缘由,无非失德不仁四字。”

兀术听得频频点头:“是这个道理,此番我本不欲强求先生随军南下。只是,先生博古通今,对南朝又极为了解,实在离不开。倒是不要耽误我那侄儿的学业才好,他终究是要登上帝位的,我们前两辈开创基业,就得靠他来守成。”

“皇长孙天性聪颖,好学不倦,数年之间已学有所成,元帅不必担心。”韩昉听他提起自己的学生,掩饰不住自豪之情。

正说着,见不远处一队人马迤逦而来。初时,兀术并未在意,但后来走得近了。他才发现,这群人多数是金军士兵,然其中竟然夹杂着几个汉人,尤其有一人,穿红袍戴乌纱,显然是南朝的官员。

南官出现在江北,这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么?再仔细一看,发现这南官还不是空着手来的,他的随从抬着好几口铁皮大箱,中有一口似乎还不小心落了船,一路走一路淌水。

“你,去问问,什么来路。”兀术对一路跟来的卫队长遥喝道。

那名女真猛安得令之后,大步前去,走到近前堵住去路,向领头的一名汉军谋克问道:“怎么回事?”

“这人从江南而来,自称南官,欲求见元帅。”汉谋克回答道。

“他怎么过江的?”千夫长又问。

“是宋军战船送过来的。”汉谋克道。既然是宋军战船送过长江,应该是假不了,那女真猛安放了路,当即回报兀术。

“元帅,乞和的来了。”韩昉闻讯面露喜色。

兀术一声冷笑:“还真会挑时候,偏偏选在我渡江不成之际。哼,我先不见,先生代我接见,看他如何说话。”

扬子镇中,一处民宅里。那穿红袍戴乌纱,年约四旬的官员正于帐中来回踱步,他带过江来的数口大箱都堆在房角,直到现在,过去了至少半个时辰,没有任何人来接待他。而且金军也不许他外出,门外,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正把守着。

正心中忐忑不安之时,忽闻身后响起两声轻咳,猛然回头一看,只见一长者入得房来。早过天命之年,身长七尺,穿汉服,戴幞头,神态随和,风范儒雅,正手拈长须,似笑非笑。在金军大营里看到这么一个人,实在比这春天的阳光还让人觉得舒服。

那南官慌忙上前执礼,来的正是韩昉,他客气地还礼之后,请南官入座,又让士兵奉上茶水,这才自我介绍道:“在下韩昉,没请教?”

“韩昉?莫不是昔日在东京……出使者?”一听这个名字,那汉官陡然想起一桩典故来。

韩昉其实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生气,淡然笑道:“没错,正是当年在东京,被你们一位小将拘禁关押的韩昉。”

他落落大方,丝毫不加避讳,倒让那南官有些不知所措,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当韩昉再次问他来历时,才如梦方醒般答道:“真是巧得紧,下官亦姓韩,名宗全,以显谟阁侍制充任御营司主管机宜。”

“原来是韩侍制,失礼。”韩昉笑道。

那韩忠全见对方如此懂行,称呼得十分准确,不觉又放松几分。只是他并不知道韩昉是什么来路,因此只得说些场面话道:“久闻韩公大名,今日得见,足慰平生。”

韩昉心知这是托辞,也不揭穿,客气几句话,直接问道:“贵我两国正并兵,不知韩侍制渡江北来,所为何事?”

“唉。”韩宗全未语先叹,“先贤云,兵者,凶器,不得已方才用之。昔日,宋金缔结隆兴合议,本已息止干戈。哪料我朝一班大臣,专主战议,蒙蔽圣听,于各处募兵造器,妄言恢复,方有今日之事。”

这位一开头,便先替女真人把入侵的责任都开脱了去。把女真人南下侵略,说成是己方的过错,而且是己方“一小撮人”的过错。天子,是受了这“一小撮人”的蒙蔽。

韩昉并不插话,他知道对方这是在自找台阶下,好为后面的话作铺垫。

“幸好,朝中有识之士奋起抗争,终于使官家省悟。想贵我两国,当年曾有海上之盟好,相约而攻辽。后来,都是因为种种不必要的误会才闹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局面,让人痛心疾首!”韩宗全一本正经。

韩昉也适时点头表示赞同。

“今下官是奉我朝尚书右丞黄公之命,渡江求见贵军统帅,一是转达方才的意思,二略备薄礼呈上,三则是希望能休兵罢战,共结盟好。”这才算点出了正题。

韩昉没太听明白,质疑道:“既然贵国欲求和好,怎么赵官家不表态,反而是副相?至少也得是尚书左右仆射,又或者枢密使吧?”

韩宗全大惊,恨不得伸根大拇指赞声“内行”,当下老老实实说道:“阁下有所不知,如今官家并不在江南。但黄副相确实是奉了官家的诏命。”

韩昉哦了一声,自然也不好去问对方赵官家如今安在。但试想,金国大军兵临长江,南朝的太上和少帝自然是仓皇逃窜,不在镇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既然派出副相作为代表并来试探,诚意还是挺够的。

不过,自己来只是代表元帅听听对方的来意,用不着表什么态,因此道:“贵国的意思,在下已经了然,当如实回禀我军元帅。在此之前,还请韩侍制在军中稍作盘桓,等候消息。”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韩宗全赶紧点头道。又见对方起身欲出,慌忙上前拦住,手指那数口大箱道“这是我方呈送贵军统帅的一点心意,还请代为收下。”

韩昉看也不看,淡然道:“不得命令,在下如何敢僭越?请贵使稍安勿躁,静候回音。”语毕,款款而出。

当韩昉将消息转达兀术时,后者并没有表态,也不打算见宋使,更没打算让他回去。只让其滞留在金营之中。一直拖到二月中旬,在此期间,在南岸苦等消息的黄潜善又接连派出了两批使者来催,都被兀术扣下。与此同时,金军所谓的“水师”,每日都在江中操练,“威慑”宋军。折彦质毫不示弱,数次命令水师将战舰开到江中耀武,与敌针锋相对。

这让南岸的官员们感觉到,女真人似乎不打算跟咱们讲和呀。但在二月十三,事情出现变化。第一批出使金营的韩宗本回到了江南,带回了一个让黄潜善十分振奋的消息。

他总算是见到了金军的统帅,对方是大金都元帅府下的右副元帅,姓完颜,名兀术,乃大金开国之君完颜阿骨打的第四子,还有个汉名,叫宗弼。兀术在接见他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表态是否同意议和,只说是让合适的人来谈。

现在镇江府里,唯一代表皇帝的就是黄潜善,他自然是最合适的人。但因为兀术模糊的态度,他不敢贸然过江,再次派遣韩宗全北渡。如此往返数次,女真人终于松了口,原则上同意议和。

黄潜善大喜,立即让折彦质命令水师,各自回营,即日起不得再出动演武,以免有挑衅之嫌。而他自己,也准备着北渡长江,亲自往金营走一遭。虽然和谈是一件极其繁杂而费时的事情,但至少先要弄出个大体的眉目来,才好讨价还价。

二月十八,扬子镇里灯火通明,兀术所居豪宅的大厅上,摆了数桌酒席,金军各族文武高官悉数出席,原来是元帅在犒劳将士。

酒席很别致,兼有南北特色。既有北方人喜食的大块牛羊肉和面食,又有南方独有的各色精致小菜,至于酒,那自然是大坛。

厅上,几根巨烛将厅堂映照得通明,金军各族文武官员正殷勤相劝,气氛热烈。只不过,相当部分人仍难改其豪放的本性,一手抓着牛羊肉往嘴里塞,一手抱着酒坛不住和同僚缠斗。

你很容易就从这些人的行为举止上,分辨出他们哪一族。比如原辽国的文官武将们,就斯文得多,饮酒只小抿,吃菜用筷夹。而说话最大声,喝酒最痛快的,则是女真人。只顾埋头大吃的是奚人,战战兢兢,谨言慎行的,就是新近投降的汉官。而金军其他各族官员也没打算理他们。

兀术和韩昉坐在主桌,两人紧挨着。兀术兴致不错,喝得不少,此时正拿面前这张桌子说事。

“你说他们为把这桌子作成四四方方的形状?要取桌中央的食物,还是站起来伸长手,甚为不便。”

“南人讲规矩,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规成方,矩画圆,因此南人的桌子只有方圆两种形状。”韩昉解释道。

“规矩?哪有那么多规矩!我们女真人就没有这些虚的,我们只知道一样,前进,前进,再前进!”兀术端着碗大声道。说罢,又一仰头,咕咕将整碗酒灌下去。

这话引起了厅上众将的共鸣,纷纷附和起来。

韩昉轻笑一声,不再多说,端起酒碗里小抿一口。此时,兀术突然一把搭在他肩膀上,满嘴喷着酒气道:“先生,你懂得多,且说说,这回南朝主动乞和,我们该开出什么价?”

韩昉还不及回答,已经有人抢道:“那还用说?山东,我们的!中原,也是我们的!对不对!”

“对!”满堂暴喝。

兀术受到感染,将酒碗使劲往桌面上一顿,拍桌而起喊道:“来!为山东,为中原,干!”

“干!”兴高采烈的一众文武齐声回应。

“除了土地、城池、户口之外,钱财不可少!咱们打仗图什么?不就是这些东西么?”

“不错!让南朝每年都拿出钱来送咱!少了不干,继续打!”

“别忘了,光山东中原不行,还有陕西!这地方不能留在南人手里!”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提的意见甭管合理不合理,至少靠谱。不过,居然有人提出,除了钱财之外,还要南朝每年送妇人来充实“浣衣院”!惹得满堂大笑!

“你们这些人呐,就是没见识!光想着地盘钱财,却忘了最紧要的。”一名契丹人大声说道。

“你有见识!你倒是说说,什么是最紧要的?我就不信了,这世上除了土地钱财,还有什么打紧?”

“称臣!不懂吧?让南朝对大金称臣!以后,它要是再敢耍花招,那就是叛逆,就是犯上作乱!我军出兵平叛,师出有名!”

第四百八十七章 权臣

兀术伸臂一挥,大笑道:“你们懂个甚?本帅身旁便坐着行家,先生,既然南朝主动提出议和,我大金也不必客气,依先生高见,当是如何?”

韩昉最先深受兀术二兄斡离不器重,引为谋主,如今又被兀术视为智囊,地位自然不同。那满堂将帅听了这话,都不再聒噪,恭听韩昉高论。

韩公美也稳得起,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象是在细细品味,而后才不急不徐道:“南人务虚,若宋金议和,须先打压其气势。称臣,为第一要领。今宋之两河、山东、河南、江淮及陕西一部俱入我手,不称臣待到何时?”

“那有没有实际一点的?”兀术饶有兴致地问道。

“自古以来,称臣纳贡不分家,既然作为大金的臣属之国,进贡自然不可少。数目可以谈,南朝虽丢失大片领土,但富庶的江南仍得以保全,所以不必跟它客气。”韩昉笑道。

众人闻言连连称善,若是进贡,少了还不行,别想三瓜俩枣地糊弄咱!

“其次,便是割地。大金所占之土地自不待言,最紧要的,便是陕西。眼下娄宿马五等虽然占据陕西鄜延一路,但尚余环庆、泾原、秦凤、永兴、熙河等处。西军号称南朝精锐,若离了陕西故土,还能有甚作为?”韩昉道。

兀术频频点头:“不错,我也听说那八百里秦川天府之国,最是富饶昌盛,且是战略重镇,一直以来都是南朝的强兵之地,陕西必须割让!”

“必须!绝对必须!”一众武将高声附和道。

“除了称臣、纳贡、割地之外,还有一件要紧之事,便是高世由。”韩昉这句话出来,兀术就有些不明白了。“高世由?关他何事?”

“大金扶持高世由立国,南朝方面一直反应激烈,此番便将它打压到底。若议和,必命南朝承认高世由!以绝两河民众之望!”韩昉正色道。

兀术对这件事情似乎不太上心,在他看来,高世由不过是守户之犬,暂时替大金守着土地城池,安抚百姓,等汉人那一套我们也学会了,他就没什么用了。只是,在场的将领中,就有不少高世由的人,这些话不方便说出来而已。

“总的来说,便是这四件,一桩不可少。至于其他方面和细节,可以慢慢谈谈,不怕南朝不答应。”

兀术闻言笑道:“不答应?不答应我自己来取!便是他如今答应,等我休养数年,必举兵再来!等哪一天,打到前面就是大海,那才算完!”

众人一片哄笑,元帅这话说得太好了!南人以为议和就能免祸?嘿嘿,先通过议和捞你一票,等我休养生息,兵强马壮之时再来!总而言之一句话,不灭你,誓不罢休!

二月中旬,代表赵宋天子和朝廷的尚书右丞黄潜善亲自渡江至金营,拜见完颜兀术,正式提出议和的请求。

兀术表示同意,同时指定一个叫作邢具瞻的官员作为金国朝廷的代表,跟黄潜善接触。邢具瞻一上来,就提出了议和的纲领,简单地说,四个条件。称臣、纳贡、割地、承认伪韩。黄潜善见金人一上来就把他往南墙上顶,丝毫不留余地,顿感压力很大。

其实他回镇江时,耿南仲就已经面授机宜。当时,在福州的权贵们多少能够猜到金人会提出的议和条件。耿南仲告诉黄潜善,钱财咱们不缺,金人若索要,可以给。土地反正人家已经占了,不给也不行。如果女真人提出要大宋称臣,一定要尽力争取一下,这事关面子问题,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大宋可以接受金国从前主张的“侄国”,也就是大宋皇帝尊大金皇帝为“伯父”,两国为“伯侄”,但不是“君臣”。

黄潜善心里非常清楚,他代表朝廷来和谈,这是件留骂名的事,所以不敢贸然答应。只说他没有裁定之权,请求大金元帅派遣使臣,跟他一起去面见赵官家,由天子亲自定夺。同时,他委婉地提出,既然两国已经开始和谈,是不是请大金国暂停一切军事行动?

兀术答应下来,当初,韩昉在东京被徐卫扣押,后来作为议和条件才被放回。兀术有心让他抖抖威风,也故意让南朝难堪,遂派韩昉和邢具瞻作为“审议使”,跟随黄潜善过江。结果和谈使节们前脚一走,兀术马上就忘了自己的承诺,他倒没有再去长江里触霉头,而是集中力量,猛攻一直不下的扬州。

但让他郁闷的是,被围困这么久,扬州守军仍旧顽强抗击,金军几次强攻都被挡回。兀术一打听,方知城中守军乃是西军中鼎鼎有名的秦凤军。

福建路,福州。

当日赵桓率领文武百官,宗室贵眷一路抵达福州时,着实把这个向来远离中枢的地方给大大震动了一番。上到皇帝,下到普通的士兵,一万多人涌进福州城,把地方官员给跑了个四脚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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