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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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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徐原带着几分怒意道。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问题无可辩驳,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刘子羽没有对这个问题加以辩解。徐原见状,继续道:“今天下大乱,北夷横行,朝廷所以倚仗者唯西军而已。鄜州之败,其影响之恶劣,不在陕西一地!”

刘子羽仍旧沉默以对,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永远也说不清。徐招讨和徐宣抚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场看待问题,永远不会有一个统一的结果。

“此番金军入侵,原本只有一路,在陕西并无举动。这正是西军养精蓄锐之时,只要对部队善加训练,钱粮多多积蓄,待数年之后,时机成熟,再行反攻之事才大有可为。如今却如儿戏一般,焉能不败?”

一阵牢骚发完,刘子羽从始自终不反驳,不辩解,也不发表任何意见。徐原歇了片刻,方才问道:“彦修此来,所为何事?”

刘子羽自身边取出任命状,起身上前道:“奉徐宣抚令,任命大帅为宣抚处置司都统制,总管诸军,主持对金军事。”

徐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果然不出所料,三叔还真就拜我为都统制去收拾烂摊子。当刘子羽将任命状奉上时,他并不去接,而是话中带话地说道:“徐某何德何能?敢当此重任?”

刘子羽也不尴尬,将任命状放在对方身旁的茶几上,又取出一物道:“这是宣抚相公亲笔书信,请招讨相公过目。”

任命状他可以不接,但徐绍的亲笔书信他却不好拒绝,双手接过,也不避讳,当即拆开来读。刘子羽自回原坐,也不去看他,直到他将信阅毕。

徐绍在信中,从公义,私情,和徐原自身利益三个层面加以劝说。让徐大接任都统制,率军助战。措辞十分温和,而且绝口不提前些日子北路招讨司抗拒命令,不予发兵的事。徐大看罢,脸上阴晴不定。

刘子羽见状,趁机进言道:“招讨相公,凤翔于陕西之意义,相公比下官更清楚。凤翔若有失,金军前沿根据将会从延安往前推进八百里。若对方在凤翔站稳脚根,往西可图全陕,往南可攻四川,而往北,则是招讨相公的防区。今姚徐二位招讨率残兵扼守,旦夕不可保,莫说相公不发兵,便是发兵迟上数日,情势也可能大为转变。个中利害,望相公明察。”

徐原闻言看向他,不冷不热地说道:“人言刘彦修能说会道,在宣抚处置司中人称铁嘴,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真是说客之才。”

刘子羽面不改色,朗声笑道:“自古以来,凡为说客者,莫不切中要害,言之有物。如若不然,便是吹得天花乱坠,又岂能凑效?下官此来,固为上司之命,然所言之事,哪一桩哪一件,不事关泾原,不事关全陕?”

徐原一时无言,将叔父的信收好,沉吟道:“前番出兵,我北路讨司全军覆没,对士气打击极大,出兵一事,仓促不得。”左右现在也拿不定主意,先拖着吧。

刘子羽心知他这是举棋不定,犹豫不决,赶紧道:“招讨相公迟不得!迟则生变!姚招讨和张都统引六万军攻鄜州,回到的只有万把人,而徐招讨折兵两万,都是元气大伤。现在凤翔城中守卫的,都是些残兵败将,如何耗得起?”

“姚平仲关中推为小太尉,征战多年。徐九乃我弟,凤翔一时无虞。”徐原坚持不表态。你想诓我,姚平仲我不知道,老九当初兵力也堪称雄厚,就算交了一部分,又在鄜州折了一部分,他手里现在的部队守守城应该还不成问题。哪有你说的那么凶险?

刘子羽暗思,对方必有自己一番计较,此时自己再强求也无济于事,遂不再逼迫。只称在馆驿等候消息。

他走后,徐原一时为难。不去吧,一来违了节制,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去吧,金军倾力而来,胜负难料。万一又败,自己都得搭进去。北路讨司现在恐怕是金军唯一忌惮的力量,如果自己也折了,那大势已去,万事休矣。

泾原路原有精兵五万,后来持续扩编,又得环庆王似和曲端旧部,总兵力超过十万,为三路讨司之首。即使张俊赔了进去,现在徐原手里仍有接近八万雄兵,实力不可小觑。他的部队,大多环绕渭州三面,摆在德顺军、镇戎军、原州、泾州四地,要支援凤翔非常容易,泾州南下,直接就是凤翔地界。可问题是,胜算并不大,这个险,冒不起啊。

“爹,那厮说什么?”徐严等刘子羽一走,马上就出现了。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老爹也没有被刘子羽说动。

徐原却不答,指了指茶几上的任命状和书信,让儿子自己看。徐严匆匆上前,先就看到了任命父帅为都统制的命令,扔在一旁,又拿起叔祖的亲笔书仔细看了起来。阅毕之后,劝道:“爹,恕儿直言,徐宣抚这是在替自己打算。他想将功补过,将金军堵在秦凤大门外,不至于损失太惨。他这算盘打得响,却没有考虑到,万一失利,从今往后,陕西还有本钱去和金军对抗?儿认为,兵,万不能出!此时,我们保全自己,就已经是为陕西抗金出力了!”

他最后这句话引起了徐原的注意,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儿子半晌,又回过头去沉思不语。

徐严见状,趁热打铁:“金军锋芒正盛,他们希望的,就是泾原主力南下,与之决战。好一举歼灭西军!叔祖和九叔已经折了大部,泾原兵不容有失,爹,不管他来硬的来软的,我们自己心里要有个打米碗啊。”

徐原听到这里,背负双手仰头叹道:“难呐,如果拒不出兵,而凤翔又丢失的话。莫说宣抚处置司,便是镇江行在,也会对我有意见。我们家虽然镇守泾原几十年,可这天下,还时官家的天下。”

徐严显然缺乏面对这种问题的经验,不以为然道:“官家远在镇江,此时金军怕是攻打甚急,哪能顾得上陕西?”

徐原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金人本来是只打中原,进而威胁江南的,此刻官家还在不在镇江都是未知之数。山高皇帝远,镇江行在对陕西,那是鞭长莫及。不过,如果北路讨司没有任何动作,还是说不过去,要怎么办,既能向上面交待,又不必去跟金军死拼?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可走。

第四百八十四章 本来面目

隆兴六年,正月初三。

一连三天猛攻,金军折掉了数千条性命,仍旧未能撼动凤翔分毫。这让志在必得,誓言一举扫灭徐卫的马五有些难堪。但局面在初三这一天出现了转机,三天以来,守军凭借精良的装备,骇人的火器,给金军造成很大伤亡。但三天高密度的攻防战下来,虎儿军的火器消耗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震天雷,因为威力大,效果好,被士兵们扔得一颗不剩。而都作院的工匠们日夜赶工,无论如何也接不上城头的需要。而十几门飞火砲,就有五门炸膛,剩下的士兵们几乎不敢再去用。

失去了火器强大的压制能力,初三的战斗尤其激烈。马五察觉到紫金虎的火器不足敷用,组织了精锐部队进行强攻。从天放亮一直打到下午,金军是前仆后继,宋军是拼死反击。好几次危象环生,多股敌军攻上城头,都被守城的正军和义勇们赶了下去。

“杀下去!杀下去!”徐成满脸是血,手中的砍刀已经卷了口。一股金军借助鹅车攻上了他的防区,他扬起残刃,和手下的弟兄再次扑了上去。但他们被这股金军牵制住,缺口立即扩张,越来越多的金兵攀上城头,连负责绞弓弦的义勇们都操起家伙上了。

“统制官人,顶住不了!快叫支援!”一名都头厮声吼道。

徐成将刀从一名敌人的肩膀上抽出来,万急之中张目一望,金军已经上了城,弟兄们虽然没有退却半步,但显然被对方越迫越紧。他将牙一咬,放声喊道:“快!叫火枪上来!”

传令兵还没有来得及摆脱面前的敌人去报信,就听有人大喊“突火枪上来了!”,只见那敌楼之侧,手持突火枪的士兵蜂拥而来。徐成一见,慌忙下令部队散开!将士们且战且退,金军一见有空子可钻,一窝蜂地窜上城来,渐渐占据一段城墙。上来之后,他们分作两部,一部去追击徐成,一部则向着突火枪冲了过来!

火枪兵在城头上排成数列,各留空隙,最前一排面对杀气腾腾扑上来的金兵颇有些紧张,点燃药线之后,立即夹住枪杆,将枪口对准了敌人!金兵似乎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迅猛地杀了过来!

一排枪响!前列金军栽倒一片,后面的人继续扑上,却正撞在第二轮枪击之上。突火枪能将弹丸射出数十步远,这城上的距离如此之近,一杆突火枪,往往击伤数人!再加上枪兵们分时开火,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顿时将局势控制下来!

而另一头的徐成也摔部拼命把上城之敌往后挤!两面夹攻,迫得金军无处可逃,在鹅车上的跳不上城,只能干着急。此时,马面的弩手们正使出浑身解数,瞄准了鹅车猛射!呼啸的利箭洞穿了敌人的身体,总算把这一波攻势压了下去!

“快!站好位置,装填弹药!”趁金军被压下去的机会,指挥突火枪的统领官疾声道。

长枪兵赶紧补上空缺,如野战一般,半跪于地,将枪尖高挑,封锁住女墙边。几排突火枪手就站在他们背后,麻利地装填弹药。

没等他们准备完成,又一波金兵上得城来!一赤膊之金将,手使两口大刀,刚从鹅车窜上城,却不防撞在枪尖上动弹不得。一名士兵手中的突火枪炸响,喷薄而出的弹丸几乎全打成那金将的身上!从脸到肚皮,全是血窟窿,金将的尸就这么被挑在枪尖上。凤翔四面,处处都陷入激烈的争夺之中……

“怎么回事!为何又退!”马五眼中布满血丝,望见已经攻上城头的士兵纷纷坠地,城下的士兵有倒退迹象,狂怒地吼道。

恰在此时,一将自前沿飞马而来,还没勒住缰绳,就从马背上翻滚下地,大声报道:“都统,守军抵挡十分顽强!我军死伤惨重!那攻上城的弟兄,大多都被虎儿军的火器给轰下来了!后继又无力,实在撑不住!”

为了避开宋军八牛弩、神臂弓、床子弩等远程器械的打击,金军不敢前后绵延不断,未出击的部队远远围住城池,只有观战的份。

马五牙关几乎咬碎,徐卫,你也只能依托城池跟我周旋!你也就这点能耐!情急之下,他几乎想把大部队都压上去,耗也耗死对手。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可行,金军目前靠近城池唯一的途径,就是架于护城河上的壕桥。数量有限,不可能供大军从容通过。

“都统,这么强攻不是办法,我军这是一点一点地往上添油啊。”负伤在身的韩常焦急地向马五提醒道。

“你有什么想法?”马五看他向问道。

“据前沿将士们禀报,凤翔的护城河淤塞严重,末将建议,不能光靠壕桥通过。先填河,填平了护城河,大军蜂拥而往,任凤翔的城防体系,未必抵挡得住!”韩常建议道。

马五红着眼睛看了城池半晌,终于切齿道:“罢!让部队撤回来!”

号角声一响,在前头苦苦支撑的金兵如获大赦,丝毫也不犹豫,掉头就往后跑!守军弓弩手们抓住这个机会,捕捉目标加以射杀!金军丢下满地的尸首,仓皇退过护城河!马五不想看这副场景,把牙关咬得格格作响,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往后奔去。

没过多久,战报上来,今天的伤亡较前三天更多,从腊月三十时,金军已折六千余众,伤者还不止这个数!这个情况让信心爆棚的金军将领们有些灰心,本来以为西军仓皇西窜,拿下凤翔府还不是瓮中捉鳖一般?哪知道,抵挡竟如此激烈!

中军大帐里,怒火中烧的马五下令将退回来的一名猛安,四名谋克全部处死!部将们纷纷相劝刀下留人,但他坚持不允!当五颗血淋淋的人头拿进来时,众将无不寒从心底起!

“韩常,你告诉他们!”马五掀了头盔,一屁股坐在帅位上,满脸怒容。

“诸位,凤翔城防体系虽然不足,但守军凭借优良器械……”韩常的话刚开个头,却见一员小将匆匆入内,姓完颜,名习不,负责踏白警戒。

他一进来,就向马五禀报道:“都统,泾州边境上有西军集结迹象!”

一语惊满帐!泾州?陕西北路招讨使徐原的地盘?他在连起集结部队,难道是想南下支援凤翔?

马五霍然起身,将目光盯向张俊问道:“你说徐义德有多少兵马?”

“光是泾原军便有五六万,后他执掌环庆兵权,得曲端旧部四万余。现如今,他手中的兵力不少于八万!是三路讨司中,实力最强者!”张俊如实回答道。

此时,金军将领们俱已得知,前些日子西军反扑。主要是南路的徐卫,西路的姚平仲在支应。鹿州大捷,打垮了姚平仲和徐卫的主力,但徐原拥兵自重,只图保存实力,因此未受太大的损失。

现在,他在泾州集结部队,就会危险到金军的背后!

“都统,必须后撤!否则,腹背受敌!”撒离喝起身道。

撤?大军血战数日,伤亡逾万,现在叫撤?那这几天不是白打了?马五一掌击在帅案上,大喝道:“别慌!把情况弄清楚再说!”语毕,匆匆行至地图架前,查看地形。

片刻之后,他手指凤翔和泾州接壤之处道:“你们看,这里仍处关中平原西部,徐原的部队若从泾州下来,全是一片坦途,择一骁将,率精锐马军并一部步兵,足以抵挡,何必撤退?”

众将不语,既没赞成,也没反对。张俊见此情形,欲言又止,想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都统,卑职有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马五对这种废话非常反常。

众将都将目光投向张佰英,只听他说道:“卑职原先追随徐原多年,深知其行事作风。陕西三位帅守中,徐卫少年得志,锐气十足,姚平仲沙场骁将,志得气满。但是徐原向来计较得失,他把人马看得比地盘还重。今西军新败,士气大挫,徐原虽握强兵,但他未必就会真的驰援凤翔!”

“哦?你这话有什么根据?凤翔乃四出之地,若落入我军,他徐原的北路也将受到直接威胁。再者,紫金虎是他堂弟,他为何不来救?”马五问道。

张俊摇了摇头:“卑职追随徐原日久,太了解这位大帅了。他现在的防区,都是易守难攻之地,他极有可能只图自保,不作其他打算。恐怕是碍于宣抚处置司的压力,才作此举动。只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他南下驰援的可能性并不大。”张俊还是没敢把话说死。

马五暗思,不管他会不真的南下,我还是派出马军去提防着为好。当即下令道:“活女!我给你六千马军,你给我盯死徐原,他不来便罢,若真从泾州南下,你给我拖死他!我们就集中力量,拿下凤翔!我倒要看看他徐卫能撑得了几时!”

成州,陕西宣抚处置司。

宣抚判官王庶一手撩着衣摆,一手扶着乌纱,急冲冲地奔走在馆驿的回廊之中,拐角之时,一不下心跟别人撞个满怀,定睛一看,却是徐良。

“王判,你这是……”徐六让王庶这副模样给弄糊涂了。

“江南的消息!十万火急!”王庶说话时神色慌张,就跟天塌下来一般。

徐良亦惊,这镇江行在好些日子没有消息,难道是金军越过大江了?不容他多想,王庶已经问道:“宣抚相公在吧?”

“在,只是,刘子羽刚刚从渭州赶回来,宣相正在接见,已经吩咐下来,暂时不见任何人。王判,是不是等上一等?”徐六道。

王庶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不理对方,匆匆往里而去。徐六站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想了片刻,赶紧追了上去。

徐绍住所外间里,刚刚从渭州撵回来的刘子羽正向他报告消息。

“徐招讨认为,金军兵威正盛,此时与之交锋诚为不智。今三路计司,西南两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若北路再有失,陕西危矣。因此他决定,于泾州边境虚张声势,牵制金军,同时谋划切断金军粮道,攻其必救之地,以迫使马五退兵。”

徐绍听罢,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刘子羽等了一阵,见宣相没有任何表态,正想问时,忽见徐绍一拳砸在文案上,声色俱厉道:“胆大妄为!岂有此事!”

刘子羽见他发怒,不敢多嘴。

“他徐原当自己是谁?他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一而再,再而三拒不执行宣抚处置司命令!如今,竟拿这等把戏来诓我!想切断金军粮道,就必出泾州南下!你光在边境虚张声势,唬得了谁!还说什么攻敌必救!他莫不是以为我不晓得他北路招讨跟金军占领区隔着大小桥山子午岭!他去攻哪!混帐!简直没把宣抚处置司,没把本相放在眼里!”

徐绍罕见地发了雷霆之怒!

刘子羽仍不说话,徐绍却问道:“他还说了什么?你这次到渭州,还有些什么事,都说!”

思之再三,刘彦修低声道:“徐招讨好像对组建宣抚处置司直属部队一事至今耿耿于怀。”

这句话不啻于火上浇油,徐绍胸膛起伏,须发皆动,腮帮不住鼓起,切齿问道:“什么?”

“当时,他问下官,说当初徐宣抚要组建直属部队,声称异时有警可迅速反应,那现在直属部队何在?下官告诉他,徐胜徐洪二将正扼守大散关和尚原一带,阻金军入蜀。他却反问,终究是为了阻金军入蜀,还是拱卫宣抚处置司,保护徐宣抚?”刘子羽终究还是把这件事情挑了出来。

徐绍气得浑身发抖!紧攥着拳头,情绪激动道:“抛开公义不说,本相总归是他的叔父,他竟如此说话!他是把本相对他的怀柔,当成了软弱可欺!他以为,现在全陕西就指望着他!他以为,他可以坐地起价,奇货可居!这畜生!”慌不择言,素来儒雅的徐宣抚,竟也爆了粗口。

“宣相,恕下官直言,徐招讨在泾原多年,无论军中民间,又或番汉各族,威望都极高,根基也很深……”

刘子羽话没说完,徐绍一口截断:“他有个鸟的根基!若不是我先兄当年在泾原打下的基础,他算根鸟毛!徐家的子侄辈里,如老四老五老九,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前程!他受其父恩荫始有今日!不思进取便罢,竟然拥兵自重,跋扈不法!比之曲师尹也不为过!此等人,便算是我侄子,也定当重办!我不信,他徐原敢反了大天去!”

刘子羽一听这话说得太重了,还想劝上几句,徐绍却已经怒气冲冲地说道:“罢了!你一路辛苦,且去歇息!对了,把此去渭州的种种都写成文书交上来!”

刘子羽走后,徐原仍旧盛怒难消。他有一种被蔑视,被辜负的感觉。初来陕西时,还想着徐大总归是自己的侄儿,因此曲端一被夺了兵权之后,自己将环庆将到他手里。没想到,这厮竟然是个转面无恩之徒!公义私情都不顾,眼里只有他的队伍!而且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真是死猪不怕滚水烫!

若不教训他,迟早惹祸上身!说不定,徐氏一门,都要受他牵连!

正当徐绍在那房中来回踱步,火冒三丈之时,王庶出现在门口,疾声道:“宣相。”

“何事!”徐绍大声喝道。

王庶吓了一跳!但想到事态紧急,慌张入内道:“宣相,江南有消息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徐绍就算再怒,也只能暂且忍下,快步上前问道:“说!”

“金东路军统帅兀术,窃据中原江北后,屯兵于大江北岸,营造战船,企图渡过长江。折枢密率御营司兵马,集中原溃师,扼各处渡口险要。去岁年末,金军大举渡江,折枢密遣水师江中迎战,四战四胜,击毁敌船数十艘。其父折可求,也击退金军偏师进攻,江南得以保全。”王庶禀报道。

徐绍此时心神不宁,点头道:“折家此番有大功于社稷,了不得!”

“兀术大军目前仍屯于江北,寻机强渡。不过,官家也有消息了。”王庶道。

“官家在何处?”这个是徐庶现在极为关心的。

“官家当初听从耿南仲之言,先到杭州,后又出海,一直绕到了闽地。”

闽地?跑到福建去了?至于跑这么远么?耿南仲这厮,仗着在东宫陪太子十年的资历,罢了相居然还能说上话!

“继续。”徐绍深吐一口气道。

“赵鼎被罢了相位,贬到岭南,耿南仲重新上台执政,首相次相一身兼之,总管三省。”王庶以沉重地语气说出这句话。

徐绍脸色为之一变!兼任首相次相,总管三省,这是前朝头号权奸蔡京的待遇!现在官家给耿南仲如此荣宠,是想干什么?

第四百八十五章 风云突变

算了,也不去管那么多,无论中央谁上台执政,陕西的既定方针都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哪怕你耿南仲向来主和,不可能你上台之后就下令把西军解散吧?国家到了如此地步,朝廷收拾这个烂摊子还来不及,陕西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变动。

只是,如果看得长远一点,耿南仲上台向女真人求和的话,一旦双方达成约定,官家也必然返回行在。到时,也就是自己上书交待陕西问题的时候,至于天子怎么处理,就不是自己能够知道的了。但大胆地猜测一下,自己在陕西各项革新措施,正在深化之中,朝廷应该会考虑到这一点,或许不会将自己免职也未可知。

“罢了,如今我等俱是外臣,中央之事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随他去吧。”徐绍随口道。

王庶仍旧一脸晦气相,握着手道:“如果事情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徐绍眉头一皱:“怎么?还有旁的?”

王庶作出了一个少有的举动,他伸出手将徐绍拉到一旁,附耳轻语道:“官家在逃亡路上受了惊吓,风疾发作,到福建时已经坐立不得,终日卧于塌上。”

徐绍瞪大眼睛看着王庶,确信对方没有在开玩笑!这可不是件小事!天子乃国家之元首,虽然说有宰执大臣相辅佐,但凡遇军事大事,最后均要由官家定夺。如今皇帝身患风疾,莫说走路,连坐都坐不起来,处理国家大事难免就成问题。这么一看,也就不难理解官家为什么要让耿南仲身兼首相次相,总管三省了。

耿南仲在官家还是太子时,就在东宫侍奉了十年之久。不用说也知道,他肯定是天子最信任的人,官家知道自己暂时无法理事,遂让他主持朝廷日常事务。

如此一来,情况就又不同了。如果说皇帝没事,耿南仲手抓政权还没怎么。但现在皇帝有疾在身,那么可以想见,很多事情必然决于姓耿的。自己和他虽然从来没有斗得头破血流过,但自新君登位时起,政见就不同!

如今他掌了权,对待政敌会使出什么手段,无法预料。但自己一旦上书交待陕西的问题,耿南仲很可能借题发挥。是去是留,只有天知道了。

“这事确信么?”徐绍疑问道。

“确信无疑!新任荆湖安抚使是下官同年,他是官家在逃亡路上直接派任的,他写信给我透露此事,哪能有假?”王庶正色道。

徐绍仰面朝天,冥思苦想。这场战争打到现在,我方节节败退,丢失大片土地城池,耿南仲上台,向金求和几乎是肯定的。但女真人答不答应,又是另外一回事。但无论议和能否达成,主和派大臣把持朝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朝中政治风云突变,将会有一大批主战派大臣受到清洗,自己无疑是首当其冲的一个。偏生此时,又有了鄜州大败一事,授人以柄啊……

想了一阵,不得要领,心烦意乱地说道:“不管如何,顾眼前是要紧。金军长驱直入,兵临凤翔,姚希晏和徐子昂率残兵败将,恐支撑不住。如今徐原又阳奉阴违,拒不发兵入援,实在叫人头痛。”

王庶一听这话,更加忧心如焚。前任李纲去职之后,他暂时主持了陕西军政一段时间,那时他就觉得徐原有些跋扈。及至后来徐绍上任,将曲端夺去兵权,转交给徐原时,他又觉得如此一来,北路讨司可能会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威胁到宣抚处置司的权威。如今果不其然,徐宣抚还是他亲亲的叔父,如何?照样不听你使唤!

“诚若如此,如之奈何?凤翔若失,陕西危矣,甚至连四川也将受到直接威胁!徐原如此跋扈,实在辜负了宣相一番希望啊。”王庶痛惜道。

徐绍不语,现在他也顾不得去想如何处置徐原,最要紧的是保住凤翔。可现在他手里也没几个兵了,西南两路都损失惨重,北路又是那个鸟样,实在是……现在只能指望姚徐二帅守住凤翔了。

正月中旬,凤翔城已经顶住了金军十几天的猛烈攻击。初期进攻失利后,金军改变战术,全力填河,将凤翔河几乎完全填平!非但鹅车等大型器械蜂拥而至,金军士兵们甚至扛着简易的云梯就往上冲!

姚平仲和徐卫两个都誓言死守,战况激烈之时,一万余秦陇义勇全部当成正规部队使,直接参加战斗。搬运物资,协助官军的任务,就落在了凤翔百姓的头上。凤翔之民与官军同仇敌忾,姚徐登高一呼,数十万人群起响应!很多家庭都是全家男子齐上阵,老父搬运箭矢火药,儿孙上城替军汉们绞弓弦,抬伤员。

作为徐卫的正室,张九月根本不顾什么三品命妇应有的威仪,将女儿交由嫂子照顾,换上布衣,与其他许多军属一道照顾伤兵,协助医官。

所幸,当初屯积在邠州的物资如今全在凤翔城里,士兵们吃穿不愁,哪怕打上半年也奉陪到底。而且,因为挡住敌人十余天的猛攻,让数以万计的金军陈尸城下,使得因为鄜州惨败而受挫的士气渐渐恢复。

反观金军,多日攻城不下,让原本高昂的士气受到影响。本来,金军上下在鄜州打败了紫金虎以后,简直可以说是气势如虹,甚至有一举荡平南朝的雄心!但是当他们进入凤翔以后,先是在朱记台小折一阵,如今又在凤翔踢到铁板一块,这让杀红了眼的金军将士们明白一个道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西军虽然死伤惨重,可西军终归是西军,它不是两河的烂部队!紫金虎虽然战败了,可他终究还是一头猛虎,他不是骡马!

强攻不成,马五开始有些着急了。劝降这是想也不用想,紫金虎肯降那才是怪事!至于退兵,那是更不可能,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个机会,怎能轻言放弃?

就这么一直僵持到正月底,事情才出现转机。但这个转机,却缘自江南。

镇江府地界,长江南岸。

那浩淼的大江之中,战舰林立!大小数百艘战船,整齐有序地排列在江中。大的,三层楼高,可容纳近千名战士。小的,却是巡江快船,载十数人不等。这些战船,有水师原就装备的,也有折彦质留守之后,命工匠赶制的。这些战舰在保卫江南的水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四战四胜,让金国大军望江兴叹!尤其是其中高三层的巨舰,上面设置了一种远程打击器械,名叫拍竿。长十余丈,上放巨石,下安轱辘,顶端系有绳索。一旦敌船近,可便飞石击打。

折彦质麾下的水师,绝大多数都是本地人,长于长江边上,精通水性。架船作战是小菜一碟。而金军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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