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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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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王庶连日来所忧虑的,他有自知之明,李纲何灌两个人都没能办到的事,自己凭什么?低声道:“卑职担心……”
“你不用担心,担心也没用。局面持续恶化,本相很是抱歉,留下个千疮百孔的陕西给你。再难,子尚务必尽全力周旋呐。陕西若亡,恢复无望!民政上,本相不担心,至于军事,你须得多借重徐卫。陕西诸路里,唯一能靠得住的,也就是他了。本相去职之后,你可相机任命他为都统制,他会支持你。”李纲以一种平静的语气嘱咐着对方。
王庶沉默,良久,无奈道:“下官尽全力吧。”
正说着,忽见一员佐吏进入二堂,疾声道:“宣相,有军前消息送到。”
王庶猛然起身:“战果如何?让他进来!”反倒是李纲,十分从容。
铿锵声骤响,一将大步入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他面容,待走得近来,才发现是名年轻将领,至多不过三十岁。仪表堂堂,端得是威武!
那战将对着李王二人一抱拳:“卑职徐成,见过宣相,王判。”
“徐成?你是徐卫的堂侄?”李纲问道。
“正是,卑职奉大帅之命,火速回城向宣相禀报。万年之敌,已被我军肃清。”徐成的话并不多,甚至没有描述战斗经过,因为在虎捷将领们看来,这回打万年,虽然胜了,也不值得大肆宣扬。因为永兴军帅司可是出动了接近五万马步军!这要是还不能击溃完颜银术可,那我们都回家抱孩子去,别带兵打仗了。
“肃清?你是说……”王庶有些不相信。
“回长官,确是如此,敌人已被完全击溃,只有极少数残敌突围逃走。”徐成回答道。
李纲王庶对视一眼,这徐卫是早上才出发,万年距此也有几十里地吧?这么快就打完了?而且是场歼灭战!他怎么办到的?
“经略相公派卑职回城,一是汇报战况,二是向长官禀报,大军休整一日之后,立即转兵耀州,与泾原经略安抚司徐严部,合击耀州之敌。”徐成又道。
李纲王庶听得一阵嗟叹。早知这样,还媾和作甚?让紫金虎放手去打便是!但话又说出来,如果不是宋金达成和议,粘罕恐怕也不会撤军,说不定现在还围困着长安城呢。
万年一役,可以说是徐卫打的第一场歼灭战。金军一万余马步军,近乎全军覆没。此战中,步军的作为攻击主力,固然劳苦功高。但杨再兴和马泰率领的骑兵,确起到了扩大战果的作用。金军溃退之后,杨马二将挥师掩杀,使得银术可伏尸十数里。唯一的遗憾,就是完颜银术可本人,在马军护卫下突围逃走。杨再兴再一次展现了他绝代悍将的本色,作战最后时刻,他只率数十骑狂追银术可。后生擒一名耳挂金环的女真贵将,回来一问,只是个千夫长。让杨再兴好不恼怒!
战后,徐卫下令休整一天。安置伤员,整顿器械,于十一月二十,直扑耀州!
当初徐严趁虚连克宁坊二州,粘罕派遣完颜银术可和完颜活女前往阻击。后来收到南朝少帝答应议和条件之后,撤回两人。命银术可驻扎万年等候接收长安,又命蒲察石家奴进驻耀州,只等泾原军一撤,便接收宁坊二州。
在留军长安周边的问题上,军中部分将领认为,还是应该多留一些部队,毕竟据张深说,徐卫麾下应该带甲五万左右。粘罕虽然认为和谈既已成功,徐卫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不轨之举,但谨慎起见,还是留银术可率军一万五驻扎距离长安不远的万年,让蒲察石家奴领兵两万扎在耀州。一来是配合银术可,二来接管宁坊二州之后,也可防备泾原的徐原。这三万五千人,粘罕已经是倾尽全力了。延安那头西有曲端,北有折家,够他头疼的。
而且和谈一妥,他就忙着屯田去,已经是十一月了,小麦要是再不种,明年军队的补给就得靠河东和国内。问题是,河东饱经战乱,户口锐减,根本指望不上。要从国内运吧,路途遥远,万一有个变数,远水解不了近渴。想在陕西扎稳脚根,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宋金和议的约束下,先解决后勤问题。
十一月二十日下午,徐卫率四万余马步军刚走到咸阳,祸事就来了。
当时,部队正在全速行军,旌旗漫天,人马如潮。这一趟去耀州,徐卫比前天打万年更有信心,因为他已经知会了徐严,到时两面夹攻。
“大帅,若再击溃耀州之敌,关中势必大震!到时,无论环庆曲端,还是泾原徐经略,相信都会有所举动。这局死棋,便让大帅盘活了。”吴玠跟徐卫就差半个马头,一前一后并行。
“那还得感谢粘罕,不,感谢朝廷。如果不是南北媾和,粘罕放松警惕,哪会给我军各个击破的机会?不过,相信不用多久,各方都会接到宣谕使传达宋金议和割地的消息。泾原徐经略有可能发兵,但曲端就不一定了。”徐卫说道。
吴玠闻言发笑,片刻之后,道:“卑职倒认为,最好的局面,莫过于粘罕闻听此讯,怒而兴师复仇。那位曲大帅见有空子可钻,袭取延安。如此一来,金军可就热闹了。”
“他复个鸟的仇,估算一下,此时金军的粮草恐怕已经不多了。”徐卫冷笑道。
吴玠频频点头,这倒真的。从金军围长安的规模来看,十万人是肯定不止的。这么大的兵团,每日所耗甚巨。而且不要忘了,金军攻陕西,是从完颜娄宿开始,我就当他带了半年的粮。可定戎一役,金军溃败,粮草辎重为我所获者甚多。那时,娄宿率残军守潼关,据洛阳,想必日子也过得紧巴。等到粘罕亲自来援,我也当他带了半年的粮,可他这半年的粮,还得照顾完颜娄宿的部队,够吃多久?
用在攻陷延安的时间,不算短吧,这得消耗多少?就算他又抢收了陕西的粮食并得到张深的帮助,可围长安就围了三个月,他多少粮禁得住这么吃?难怪大帅信心十足,甘冒风险要吃掉万年和耀州的金军,原来是算准了粘罕没本钱再打。朝廷议和归议和,只要没有正式缔结和约,老子们先打了再说!反正我们不怕没饭吃,背靠着天府之国,物产丰饶,打十年都奉陪到底!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吴玠恐怕不会明白。
徐卫跟赵桓见面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完,但他从朝廷几年来政策变化上,可以看出这位大宋天子的性格。那就是,摇摆不定!看到有便宜,他想占一下,一旦没讨着好,又惊慌失措,乱了阵脚。所以,打打和和,一直没个定数。
这回,他看到金东路军横扫山东中原,一直追着他到了江南。西路军又攻陷鄜延,直趋关中平原,于是慌了,改弦易辙,想要和谈。如果这个时候,他听到前线打了胜仗,官军接连收复失地,恐怕马上换一副态度,欣欣然,飘飘然。
“大帅!大帅!”背后传来呼声。徐卫回首望去,只见一名军官纵马狂奔而来,至他跟前,抱个拳,喘息道:“大帅!长安来人了!”
“谁?来干什么?”徐卫心头一跳,脱口问道。
“不知,只说是镇江行在派员!”那军官回答道。
徐卫和吴玠两人脸色都变,镇江行在?怎么回事?镇江行在派出的官员,来追我干什么?难道……操!这节骨眼上,可别给我来什么十二道金牌!
正疑惑时,便瞥见数骑远远奔来。因他们中有人着官袍,因此惹得行进中的将士们纷纷侧目!奔到跟前,徐卫发现那为首一人,约三十出头,相貌俊朗,气宇轩昂,穿身青色官袍,戴交脚幞头,几缕长须飘飘,很是儒雅。这厮好像在哪里见过,有几分眼熟!
那人冲紫金虎作揖道:“下官见过经略相公。”
徐卫上上下下地打量他,问道:“这位大人好生面善,从前见过?”
“大帅戎马倥偬,军务繁忙,自是健忘,下官张浚。”那人轻笑道。
张浚?张浚……哦,是了,当初在东京时,记得和折彦质还是谁,一起去枢密院办什么事的时候,途中就碰到过他,见过一面,难怪觉得有几分面善。这都有几年了吧,怎么还一身青皮?不见升迁?
“哦,不知张大人到此,所为何来?”徐卫试探着问道。
张浚一阵张望,见徐卫所部军容鼎盛,行进迅速,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叹了一声:“唉,大帅恐怕要下令勒兵了。”
果然如此!娘的!扯后腿的来了!
“为何?”徐卫心中虽怒,不形于外,仍旧平静地问道。
“请大帅下令停止进军,下官再详细禀报不迟。”张浚朗声道。
徐卫不假思索道:“无妨,边走边说吧。”语毕,催动战马,往前而行。张浚一怔,还是追了上去。
吴玠等人以及张浚的随扈都跟在后头,徐卫心里窝火,回头一虚鞭:“别跟着!”
张浚亦回头阻止随从,而后与徐卫并鞍而行,等了一阵,见徐卫不问他。便自顾言道:“下官此来,是奉命入陕西传诏。”
徐卫直视着前方,问道:“圣上有何旨意?”
“着即免去李纲陕西宣抚使差遣,解回镇江听候发落。”张浚低声说道。
尽管早料到有这一天,可徐卫亲耳听到时,还是不免暗叹。正唏嘘时,突然转过头:“你说什么?‘解’回镇江?”这官员被免职,要召回朝廷的,自己回去听候发落便是。为何对李纲,却要将他押解到行在?这预示着什么吗?
张浚默默地点头,并无半句话。徐卫叹了一声,亦无下文。
良久,又听张浚言道:“另有一诏,是给大帅的。”
徐卫没心情,随口道:“甲胄在身,恕难行礼,还是请张大人回到长安后再宣示吧。”
“理当如此,不过,下官倒是可以提前告诉大帅。行在授大帅为‘上护军’,正三品,距‘建节’只半步之遥。”张浚道。
这上护军,也是个虚衔,宋军军制,设军阶五十余等,最高一阶,便是正二品太尉,次之,便是正五品通侍大夫。当然,一个武臣不可能从正五品一下子升到正二品。在这两个军阶之间,还有从四品的诸卫将军,正四品的诸卫大将军,从三品的诸卫上将军,正三品的上护军,加上武臣们望眼欲穿的至高荣耀“从二品节度使”,武臣从九品至正二品才算齐活。当然,如果皇帝爱你爱得不行,可以给你“加官”,加成一品大员。从此可以看出,上护军这个虚衔,距离节度使,确实只有半步之遥。
徐卫面无表情,这些虚头巴脑的官衔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此外,秦凤帅赵点,调往行在,任‘行在都巡检使’,秦凤帅印,由大帅接掌。”张浚满以为,这句话说出来,你徐九总该有点表示了吧?哪知,徐卫就跟没听见一般,继续前行。这根本就不稀奇,朝廷把鄜延割出去了,把陕华也割出去,永兴军路也十割其九。当然要给自己找个安置的地方,秦凤是最好的选择。
张浚见此情形,心说这小徐经略相公怎么油盐不进呢?一横心,干脆合盘托出:“令兄权陕西制置副使的任命,镇江行在没有通过,已经撤销东京留守司下达的任命状。由折枢密提议,经‘详议司’合议,一致认为,在宣抚使与制置使都出缺的情况下,政务由宣抚判官王庶主持,军务应由徐大帅暂掌。”
第三百八十一章 意外之喜
听到这句话,徐卫就不能再玩深沉了。政务由王庶主持,军务由我主持?什么意思?让我主持制置司?也不对啊,如果是这样,朝廷应该有明确的任命,让自己代理制置副使才对。只说句“主持军务”,这算什么事?
在宋代,某一个机构如果暂时没有人掌管,需要有人来主持日常的工作,但选中的这个人资历又不够,不足以让他担任或者代理,一般就不给任命和头衔,以公文和诏书的形式,公示他主持这个机构的日常事务。比如,徐卫当初任定戎知军时,朝廷让他“同节陕华兵马”,同节就是共同节制,共同管理的意思。
镇江行在是考虑到,李纲被罢免后,陕西的军政长官都出缺了。不过和议既然已经达到,估计也没什么重要军事行动,想来想去,在陕西本地的官员中,好像也只有徐卫合适暂时帮忙张罗一下制置司的事务。徐原“制置副使”的任命之所以没有通过,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他虽然是出自徐家,但却是位纯粹的西军将领。
但既然是朝廷的诏命,就具有权威性和约束力。只要没有正式派出制置使的人选,陕西的军务,理论上说,就得听徐卫的。当然,其他各路大帅会不会把徐卫放在眼里,那得单说。
“大帅,下官来时,官家嘱咐给大帅带句话,官家的原话是,陕西局势复杂,望徐子昂勉力而为。又言,子昂在陕西多有功劳,朕心里是有数的。”张浚说道。
徐卫没空却猜度上意,眼下最要紧的是,我带着四万人,挟胜利之威,马上就要打到耀州了,你这个时候让我勒兵回去,这不是扯蛋么?可问题是,张浚虽然是个穿身青皮的芝麻小官,可他代表的却是朝廷。娘的,不能撤,绝对不能撤。
徐卫苦思对策时同,张浚忽地问了一句:“行在以陕西局势堪忧,长安不保,而与北夷议和。大帅为何还出兵?”
“什么长安不保?慢,女真人难道对行在说,攻长安易如反掌?而行在也相信了?”徐卫非常惊讶。
可张浚更惊讶:“难道不是?”
“狗屁!他围了我三个月,折了无数兵马,连座城门都没攻下来!本帅已经决定战略反攻了,结果突然收到消息,说是议和了,让我们交了土地、城池、百姓。我找谁说理去?”徐卫这话,当然是吹牛,可这个牛必须吹!
张浚闻言,疑惑不定。这怎么回事?黄右丞代表大宋与金人谈判,对方口口声声地威胁说,再不答应条件,便要血洗长安。朝廷此时也正有意议和,所以谈了一阵,便答应下来。可谁知,徐经略却这么说!
见他模样,徐卫趁热打铁:“张大人,本帅刚刚在万年打完,击溃金营名将完颜银术可,此贼仅以身免。现在,便是去耀州征讨,这仗打完,长安周边的金军便全部肃清!正是战略反攻之时啊!”
张浚半信半疑,四周一张望,不解道:“下官看大帅所部,也没带多少粮草物资……”
徐卫一怔,谁说文官对军事一窍不通,这位挺机灵的嘛。居然看出来我没带几天军粮!我就打个耀州而已,带那么多粮干嘛?
“哦,耀州之敌,兵力不多,打完这场。本帅便回长安,请示宣抚司,准备反攻。”
张浚不说话,如果徐卫所说属实,那事情就值得推敲了。朝廷虽然有意议和,但事先议定底线,就是陕西不能让金人沾指。只割两河,顶天了,把山东那地搭上。可因为鄜延沦陷,关中平原不保,连长安也破城在即。因此,才会作出让步。徐卫现在一说,倒是我们被女真人蒙蔽了?
就在他沉思之际,徐卫突然想了起来,这厮是张浚?不就是宋代继李纲之后,主战派的代表么?等会儿,是这个张浚,还是大哥徐原麾下那个张俊?这两人怎么回事,取同样一名?
管他娘的,死马当活马医!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这士气正旺,坚决不能撤!不过,看情形,这厮也不是个好糊弄的,怎么说动他?先吓一吓再说!
“张大人,不怕跟你说句实话。如果金军在陕西站稳了脚,那么,不出三年,这八百里秦川可能就都姓金了。到时,西军可能只能守着蜀地周旋,难图恢复。若四川再有失,女真人就可沿江而进,直取东南!本帅绝不是危言耸听,陕西局势复杂,相信镇江行在也是知道的,张大人你也当有所耳闻。如果让金军沾指关中,后果不堪设想。”
紫金虎一面说,一面注意观察对方神情。张浚倒也沉得住气,徐卫说得这么玄乎,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徐卫见状,便把刚才跟吴玠讨论的关于两军态势的意见,尤其是粮草物资方面,详详细细,添油加酣地给对方描述一番。
张浚还是不作任何表态,他也为难得很。作为一个枢密院的佐官,六品而已,可以说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此来陕西,也仅仅是个跑腿的角色。刚进长安城,见到了相关官员,就听说徐卫率军去耀州了。骇得他飞马来追,就是要传达行在的旨意,让紫金虎撤军。
结果徐卫一番话,让他始料未及。他根本没想到现在宋金两军的态势是这个样子,也难怪,镇江行在和陕西山高路远,很难详细了解此间内情,可以说鞭长莫及。否则,也不会遭了女真人的道。这可如何是好?
按说,自己只是来传旨的,把李纲带回去便可交差。反正朝廷交待的事,我坚决落实了,就算完成使命,完全可以不管其他。
但话说回来,明知事情有异,难道坐视不理?经略天下,当自关陇始,这是古往今来,已经被证明过多次的道理。陕西如果丢了,大宋的“胆”也就没有了,这个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徐帅并没有夸大。
“张大人,若徐某只图自身富贵,完全可以不管不顾,交割了城池土地,遣回百姓便是。反正朝廷也任命我作秦凤帅,我何不安安稳稳地去退到后方去过快活日子?可本帅是朝廷派驻陕西的武臣,官家派我来,就是镇守一方,保境安民的。我不能拿咱大宋的土地城池,黎民百姓当个屁吧?哎,张大人别见笑,本帅是行伍出身,没读过几本书。”徐卫“推心置腹”道。
张浚有些心绪不宁,随口道:“大帅忠勇,世人共知,下官无论在东京,还是在镇江,都早有耳闻。”
徐卫又要说话,张浚突出惊人之举,他举起左手制止了徐卫,以一种异样的口气道:“大帅,卑职不通军务。请经略相公直言相告,能打过么?”
“什么?”徐卫好像没太听明白。
“下官请大帅直言相告,能打过女真人么?”张浚疾声道。
徐卫正待把刚才给他分析的那些敌我优劣再说一次,张浚又急急的补充道:“万请大帅切莫隐瞒,直言相告!”
紫金虎看他脸都快憋红,嘴唇直哆嗦,也不好再拿大话唬人家,思索片刻,昂首道:“这样,请张大人随本帅一同前往耀州!我若战败,不须你多言半句,立即撤军,并自请处分!”
“不必!”张浚大声道!语至此处,紧紧盯着对方好大一阵,缓声道“下官未曾追上过大帅。”
徐卫心头一喜!抱拳一礼:“徐某今天才见识的,何谓忠直之臣,何谓为国为民!”
这顶高帽子一送过去,张浚苦笑一声:“真不该接这趟差遣,罢,万一追查起来,罪过由下官顶了。就此告辞,预祝大帅凯旋而回,下官在长安城迎候,请!”
“请!”徐卫执礼相送。张浚调转马头,竟不再迟疑,绝尘而去!
他一走,吴玠、杨彦、马泰、张宪,全围了过来。虽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聒噪。徐卫目送着张浚的背影,不错,文官里还有这样的人,李纲、宗泽、折彦质、许翰,现在又多一个张浚。这些人不管才能如何,却真的是以天下为己任,自己虽然作不到他们那样大公无私,但至少对他们这种风范,还是敬佩的。
“全速进军!天黑以前进入耀州!”
就在徐卫率部队全速推进耀州之时,驻扎在那里的金将蒲察石家奴却收到了一个消息。
耀州城内,已经看不到多少本地居民,大多逃进长安城了。金军进城之后,给个好端端的城池糟蹋得不成样子。常理来说,女真人虽然起于山林,可好歹把辽国给灭了吧?你至少应该知道,城池比你那帐篷好用。可不知为什么,这些北夷进一座城,就毁一座。估计女真人是这么想的,你城市修得再宏伟坚固有个屁用,照样被我们打下来。你们读什么书,写什么字,有个鸟用,我们快马弯刀,照样打下天下来了。
“报!宁坊二州的宋军已经全部撤走!往泾州而去!”军帐里,一名金将闯入,大声向主将蒲察石家奴报告道。
石家奴的背景超强,绝对的女真贵族。他的二舅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四舅是当今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正经的皇亲国戚。
第三百八十二章 乐极生悲
不过,金国现在正处于“创业”阶段,什么任人唯亲,裙带关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相对较少。因此,这个从小养在完颜阿骨打家里的女真贵族并没有因为他显赫的背景而平步青云。十五岁从军时,仅仅袭得一谋克之职,换到宋军中,顶天了也就是个都头。不过,有鉴于宋金两军战力的差距,他这个“都头”至少得顶个指挥使。
“确实撤了?”石家奴问道。不怪他有此一问,宋金虽然缔结和议,但毕竟还得自己那位身在上京的舅父,大金国皇帝的批准,和约才算正式生效。而宁坊二州的宋军这么快便自觉地撤走,不能不让他怀疑。
“千真万确,一兵一卒也没留下。”那金将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石家奴听罢,颇为自得地笑道:“宋军倒算实诚,不撵自走。也罢,省却我诸多麻烦。”当下,下令召集麾下文武,商议接管城池一事。他提出,立即派兵入驻宁坊二州,此间既无事,便可将部队移往耀州与长安交界的泾阳,以方便协助完颜银术可,争取“督促”徐卫也这般自觉,早早退出长安城去。
这个意见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只因金军上下,早就等着进长安。这都怪诸如耶律马五这样的人,他们仗着对中原王朝的一知半解,不断吹嘘,说长安是中国的数朝古都,从几千年前开始,中国的皇帝们便在长安城里建筑宫殿,广积珍宝。听得北夷们心里都跟猫抓一样,恨不得长双翅膀变鸟人,飞进长安去看看。
计议已定,便着手安排。石家奴下令,分兵数千去接管宁坊二州,大部南下去泾阳。明天一早就动身。这位大金的皇亲国戚,不忘跟部将们约定,进了长安城,与诸位痛饮!乐得上上下下欢喜不已,早知议和就能得到好处,还打什么仗?现在想想攻打长安那段时间,头都发晕,虎儿军真是让人又恨又惧!
正兴高采烈地说着,忽见几人闯进帐来,俱是衣甲残破,形容狼狈,当先一个,满脸污秽,如乞丐一般,手里拄条断枪,一见石家奴,纳头便拜,哭道:“万户!虎儿军趁雾袭万年!”
堂上顿时鸦雀无声!方才还乐不可支的一班文武面面相觑,这怎么可能?不是已经议和了么?紫金虎怎敢如此!
石家奴打量着这几个,疾声问道:“银术可何在?”
“有传言说率数十骑决围而去,不知所踪!我等千辛万苦赶至此间,便是向万户禀报!”那人大声道。
石家奴一时无言,事发突然,而且大出所料!银术可在万年驻军万余,怎地败得如此之惨?莫不是那厮又犯老毛病,放纵酒色?
“万户,虎儿军既袭万年,想必下一个目标,便是耀州!我军应火速向国相禀报此事,并避其锋芒!撤往鄜州!”有人紧急建议道。
好个石家奴,不愧是皇亲贵胄,深受阿骨打教诲。一听这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什么东西?撤往鄜州!我用得着畏惧紫金虎?我麾下马步军两万,俱是女真精锐!我为什么要避让?徐卫也不过就是一颗脑袋,何惧之有?你们怕紫金虎,我可不怕!
怪不得他如此小觑对手,因为石家奴没跟虎捷军交过手。娄宿当初率军南下时,他虽在军中,但后来估计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被派去镇守潼关,因此没有参加定戎大战。等到粘罕亲自南来,紫金虎退入城中坚守,他也就没有机会对阵。在石家奴的印象里,徐卫在平阳就只会龟缩于城中,到了长安亦然。似此等鼠辈,打防守还可以,若论野战争雄,他还差得远!
部将们都劝,气得他愤而起身,厉喝道:“整备部队,明日一早,去寻那虎儿军,替银术可雪恨!”左右苦劝不听,只得执行军令。
话说两头说,徐卫得了张浚支持,率军疾赴耀州,当天黄昏时,便到泾阳。遂下令在此过夜,明日寻金军决战。
安排好部队,视察完营防,徐卫回到帐中,本想养精蓄锐,以备明日征战。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也睡不踏实。李纲不但是他的长官,更是他的前辈,凭心而论,术业有专攻,李宣抚处理陕西政务还是成绩斐然的。西军的问题,那是历史遗留,不是一时片刻就能改变。李纲对此,已尽全力,奈何天不遂人愿。
自己那天去找他商议出兵时,他有句话说得很在理。即便没有宋金议和,他在陕西恐怕也呆不下去。可就算把他撤了,你换任何人,不见得就比他作得更好。
想当初,赵桓得到李纲、吴敏、何灌三人支持,顺利登基正位,按说有拥立之功,李纲的前途该是一片光明才对。结果……
从这一点上来说,三叔还算目光远大,看得真切。天子南巡,留他守东京,他答应了。现在,又琢磨着辞了留守一职,到陕西来。想必,他是看清了朝中之事,有心离开权力中枢,到陕西来“避祸”。他和李纲一样,都是主占派的代表人物,现在耿南仲任首相,吴敏任次相,他若回朝去,站哪儿?
更何况,枢密院是管军务的。两河、山东、中原,基本上没几支部队了。至于西军,枢密院历来就插不上手。与其回朝挂个执宰的头衔,不如到陕西,或许更有空间。
昏暗的火光下,徐九又从身边取出那封已经磨毛了皮的书信。越看越觉得,种师道不愧是一代名将,自己当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军官,他却帮着自己把未来都算好了。试想,如果自己不到陕西来,继续留京。估计也是被兀术一路追到江南去,说不定这会儿正替赵桓看大门呢。
“大帅还没睡?”一个声音在帐外响起。
“是晋卿?进来。”徐卫唤道。
吴玠掀帘而入,执礼已毕,开门见山道:“大帅,刚刚收到风,令侄徐严已经撤了。”
“撤到哪去了?”徐卫眉头一皱。
“放弃了宁坊二州,撤入泾原地界。”吴玠回答道。万年一打完,大帅就派出了人经邠州绕道去寻徐严,约定时日一同夹击金军。哪知,刚才信使回来,说是宁坊二州的宋军已经全部撤离。
徐卫大怒!一掌拍在桌上,骂道:“这混帐!他前些时日派人来见,本帅就已经告诉他,决定出兵打击女真。肃清万年之敌后,唯恐有变,又派人去约定时日。他却给老子来个一走了之!这东西,不是只好鸟!”他第一次见徐严,就觉得自己这位大堂侄比起徐成来,滑了一些。本来嘛,作人圆滑,也没什么不对。但这厮整个一油嘴滑舌,自以为是。而且看得出来,这东西很得大哥信任,也不知这回撤退,是不是大哥的意思。
“大帅息怒,没了泾原军,我军照样打耀州。”吴玠宽慰道。
“本帅倒不担心耀州之敌,只是……罢了,撤就撤吧,我军计划不变,明日战金军。”徐卫岔开了话题,家事,不足为部将道。吴玠也很识趣,并不多问,当即拜辞出帐。
腊月初,延安府。
因为张深放弃抵抗,投降金军,延安城中的百姓也被他裹胁着,作了“大金子民”。金军入城后,张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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