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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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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得到消息,集重兵前来,我们再退回城中便是。不过,这也不太可能了……”

吴玠一针见血:“但这有个前提,万年耀州两处,我军必须取胜!只有这样,环庆和泾原,才会见机出兵。只要我们败一处,泾原徐经略不好说,但曲端绝对会退回环庆,再作观望!到那时,后果堪忧!”

“这是当然,如果我军败了。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推出来当替死鬼,为破坏所谓的宋金和议负责。”徐卫朗声道。

吴玠不得不暗自心惊,眼前这位大帅,看似义愤填膺,丧失理智。可他却把什么事都考虑到了!

“纵使如此,大帅还要去作?”

“金人若染指关中,陕西必不能保,义之所在,蹈死不悔!”徐卫掷地有声地说道。

吴玠霍然起身,他丝毫不怀疑徐卫的话,正色道:“那卑职,愿与大帅共舍此身,以求大义!”

送走吴玠后,徐卫发现四哥还在,遂轻笑道:“哥哥放心,我手握八万马步军,如果连万年耀州之敌都吃不下,那我也不用在陕西混了。”

十一月十八,天寒,大雾。长安的百姓一开门就发现,外头白茫茫一片,五六步以外,几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冷得他们一缩脖子,赶紧回床上再躺一阵。刚要关门时,忽然听到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极力望去,但见一堵墙似的东西正徐徐移动。

当那堵墙经过门前时,百姓们赫然发现,竟然是官军!如果要说现在长安百姓觉得最不新鲜的东西,那就是军队,哪天看不着?因此,这些人也没当回事,回到床上搂着婆姨又睡下。

可外头那脚步声一直不曾停过,而且仔细听去,竟然还不止一处。好似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各个方向都有部队在行进!坏啦!又要打仗了?

浓雾之中,长安东需各处城门洞开,吊桥放下,鱼贯而出部队朝着同一个地方集结。徐卫为确保战果,出动了接近五万马步军,徐家军种家军所有的骑兵部队,都被他调动出来,虽然不到六千骑,但对以步兵为主的宋军来说,已经是大部队了。

老天爷帮忙啊,这么大的雾,金军游骑恐怕也不会出来。正好趁此机会,全速往万年推进。最好是老子兵临城下了,完颜银术可还在床上睡觉!

徐卫亲自率领他的亲军和第一指挥,此时,他身旁战将云集。可他的话题,却丝毫与此次作战无关。

“既已划入禁军序列,这整编也是迫在眉睫了。等得空,把这事办了。本帅的预想,编成八到十个军,按兵种划分,委派大将。杨彦,你要是再立上一功,勉强作个都指挥使吧。”

“大帅放心,卑职要定一军的编制了!这一去,不杀他片甲不留,难解心头这口恶气呀!”杨彦切齿道。

“少扯虚的,拿真本事来说话!你统率的是第一指挥,物资如此紧缺,你的部队还有馍有肉,今天要是打不好,你给我修城墙去!”徐卫笑道。不是他心不在焉,而是有意要让将领们感觉到,今天这一战必胜!

如同昨天晚间,他和吴玠谈的那样。万年耀州,只要败一场,后果就不堪设想。可徐卫还是决定干了,外人看来,这好似赌博一般,胜负难料。可徐卫却不这么想,他从前玩赌的时候,笃信一点,要赌,就要看到底牌才下注!

这个底牌,就是敌我双方兵力的对比。完颜银术可的准确兵力,他并不知道。但粘罕认为宋金和议缔结,且东京留守司派来了宣谕使布达,他徐卫就只能罢兵休战,乖乖地滚出长安。再加上曲端和徐严的进攻牵制,金军不得不分兵去拒。因此,金军留下来的部队不可能太多。万年只是京兆府治下的一个县,银术可将兵马驻所在此处,而且据探子回报说。金军大多缩在城里,只是派出游骑四处袭击。试想,一个县城里,能扎下多少兵马?而且从银术可将兵力扎在城中,他就断定,这厮缺乏危机感。敢情他以为剩下来的事,就是等西军滚蛋之后,大摇大摆进城。

另外一点,那就是火器。守卫长安时,徐卫一直指示,火器要节约。当时,他想的是长期坚守,不得不数着米粒下锅。谁曾想,三个月长安之围已解。现在,他手里有大批的火器,光是“奔雷箭”便有上千具之多。

徐卫并不是一个惟武器论者,他知道一场战争的胜负,不是武器决定的。但那是大的战略层面,从战术上来说,谁拥有先进的武器,那就把握着克敌制胜的先机!

雾淡了一些,五万大军在旷野中疾行!士兵们的头盔上,铠甲上,沾满了露水。可他们丝毫不觉得寒冷,心腹之中那一团火正熊熊燃烧!

而此时,在万年县城里,一处轩敞的宅院中,一间奢华的卧室里。金军名将完颜银术可,正酣睡未醒。昨晚他与几名万夫长以及数名猛安谋克喝得大醉,回来之后,又连御两女,实在是疲惫不堪。他的梦境中,满是妇人婀娜的姿态,雪白雪白的肌肤。自打部队离开鄜延,离开浣衣院,他一直憋得难受。所以,当粘罕留他接收长安时,他欢喜不已,为了长安城里数以千万计的妇人,他决定先在万年城里演练一番。这不,部下就给他弄来了俩妇人,正睡在他左右两边。

一阵风刮来,梦中摇曳生姿的妇人突然不见,不知打哪处窜出来一头吊睛白额虎,狂啸一声扑将过来!

银术可突然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身旁两名妇人骇得不轻,甚至忘记遮住羞处!

猛烈地摇晃着脑袋,这位金军名将看了看两名妇人,连推带踹赶下床去。脑袋疼得厉害,银术可赤条条地跳下床去,想寻碗水喝,坐在桌前,想起方才梦中那一头虎,心里很是不安。这么久了,长安方面还没有一句准话,这让他非常恼怒。因此不断派出游骑骚扰截杀,此时,他心绪不佳,决定多杀些人,不然李纲和徐虎儿就不晓得他的手段!

一念至此,用女真语冲外头大喊。片刻之后,一名金将风风火火闯将进来,见他赤身祼体,也不奇怪。

“去,多派游骑!长安周边,但凡会动的,一个不留!还有,再派人去城里问问,紫金虎什么时候滚!这城已经是我大金国所有,他还想赖着不走?”

那战将迟疑一阵,问道:“日前已经有紫金虎的马军出城,且与我军游骑遭遇,险些动起手来。若逼得太急,恐怕……”

“呸!连他们的皇帝都怕了,把两河山东陕西割让,他敢!杀他的头!去去去,你盯着我看甚?好看?”银术可十分不耐。他人本就生得粗野,再加上脸上那个当初折彦野留给他的枪创,发起怒来,真如野兽一般。

战将不敢多言,退出房去。他自倒了碗水喝下,走到门口一看,哟,好大的雾!那冷风一吹,他倒清醒了,突然发现,那俩妇人何在?回到床上,胡乱穿了衣裳,便出了房门,四处寻找。

雾,终于在阳光的驱赶下,散了。看来,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银术可没闲心管这些,他正心急火燎地寻找那两个“美娇娘”,找到以后,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俩!

可妇人没找着,却看到先前那位谋克风风火火地闯进院来,大声喊道:“游骑发现大批兵马正赶来,距此不到十里!”

银术可一怔,似乎没听明白,转眼之间,他脸色大变。什么妇人全抛到脑后,气急败坏地喝道:“集结兵马,出城!”说罢,箭一般窜回房里,披挂整齐,操着家伙就出来了!

万年这个小县城里,顿时炸开锅。多日不打仗的金军勇士们倒没有生疏,握着兵器,蜂拥往城外奔跑。不过,不少人还在纳闷,不是说只须等上一段时日,咱们便可以进入长安城,那里在吃不尽的美味,搬不完的金银,还有玩不够的妇人么?怎么又打起来了?

太阳在东方升起,经历了一夜的黑暗之后,阳光再次普照万物!

当银术可跨马奔出城时,他看到的是一支马军疾驰而来!不多,只数百骑,可这数百骑的身后,是一条横贯南北的黑墙在朝前推进!那密密麻麻的人影让他心跳加速。紫金虎想干什么?这两国已经达成和议,他竟敢如此冒险?军中许多前南朝官员不是都说什么,赵皇对军队的控制是最严厉的,没有武臣敢违背朝廷么?这怎么回事?

考验这位金营名将的时候到了,是趁对方阵势未成,先派马军冲击?还是稳扎稳打,看个究竟再说?

最终,他选择了前者。这一路出城,让他静下心来,此刻,他已经想明白了。既然是“大批兵马赶来”,那说明来者不善,有这个胆量的,除了紫金虎还能是谁?他虽然不清楚徐卫为什么突然兵临万年,但他跟徐卫交过手,深知道对方一理严阵结成,想撼动它,比撼山还难!必须趁他阵未成而先下手!

训练有素,剽悍威武的金军铁骑,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骑兵们挺着长枪,挥舞着弯刀,狂吼乱叫地冲向了正朝前推进,根本没来得及布阵的宋军!

马蹄践踏大地所发出的巨大轰鸣,能给骑兵们莫大的勇气!哪怕是面对威名赫赫的紫金虎,他们也丝毫不怵!在大金铁骑的蹄下,没有严阵和强弓硬弩的宋军不值一提!

眼看着骑兵冲过去,银术可本担心徐虎儿军的马军会拦截。可让他意外的是,那支由数百人组成的先锋斥候竟然坐视不理!你们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万年围歼

就在金军骑兵发动突然袭击之际,宋军中也有一支奇特的部队正迅速移动。这些士兵中,许多人肩上扛着风箱似的器具,一边跑一边观察敌骑位置。还没到金骑正前方,那指挥使见时间所剩不多,果断下令,就地准备!

三百名肩扛“奔雷箭”的士兵冲到队伍最前头,看得出来,他们有些紧张。绝大部分人都是初次使用这家伙,很是胆心肩膀上这玩意会不会突然爆炸!可怕也没用,眼看着敌骑冲过来了!背后的同袍正在加紧结阵,必须为他们争取时间!

金军骑兵的攻击阵形比较松散,因此那指挥使等到对方进入射程之后,方才下令道:“点火!”

每名奔雷箭手的身后,都站着一名手执火折的同伴。接到命令之后,他们吹燃火的,一手去掀开奔雷箭箱后面的挡板,瞅准了药线,将火折凑上去。一旦确认点燃,立即闪到一旁!硝烟腾起,那火星顺着药线直往前窜!而与此同时,敌骑距离宋军已经不到一百步距离!

“嗖!”数支火箭拖着尾巴窜向金军骑兵。刹那之间,只有在东京元宵节放焰火时才能看到的景象,在此地上演!数不清的火箭从箭箱中窜出,飞快地射向了敌骑!

那女真勇士们眼见宋军阵势未成,本以为十拿九稳,定能将对方冲个稀巴烂。可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大箭密集射来!尽管没什么准头,可六千多支四尺长的奔雷箭几乎在同时发出,那阵势也够骇人了!

数以千计的火箭,直接射中敌骑的只是极少数。可士兵们并不着急,他们等着看一场好戏!连珠炮!没什么比这个词更适合形容此时的景象!连续不断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奔雷箭在敌群中炸开了花!

以奔雷箭的威力,不足以将战马炸成肉酱,可那不重要。质量上的不足靠数量来弥补!巨大的响声,伴随着腾起的烟雾尘土,瞬间将金骑的攻击阵形搅乱。惊恐战马在阵中乱窜,骑士拼命扯住缰绳,也制止不了受惊的马儿。大量的硝烟腾起,几乎筑成了一道烟雾!惨叫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幸运躲过奔雷箭袭击的金骑,一冲出烟幕,骇然发现!他们的前方,一道长枪组成的钢铁森林,正严阵以待!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时候不能停,也不能改变方向,否则,只会自乱阵脚!因为只有二到三十步的距离,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自知此番苦也的金骑,“义无反顾”地撞上了宋军的枪阵!

完颜银术可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惨象!他派出足足四千精骑!而此时撞上宋军枪阵的,估计连一半都不到!对方阵前数十至一百步的距离上,还有许多被掀翻下马背的骑兵们正奋力重新上马!

“吹号!撤回来!撤回来!”银术可急得狂吼出声!紫金虎竟然将守城用的火器运用到了野战当中!那风箱竟有如此威力?不止是他,金军上下都被刚才发生的一幕震惊了。士兵们窃窃私语,军心浮动!

急促的号角声冲天而起,那此受阻半道的骑兵们立即放弃进攻,调转马头奔回本军。至于和宋军短兵相接的那部分,已经无暇顾及,甚至不忍心去看。

徐卫在中军里,手搭凉棚朝东南方向望去。只见骑兵到底是骑兵,一旦撞上枪林,还硬是撞出一个缺口来!而对方选择的进攻方位,又恰巧是没有装备步人甲的士兵。金骑一路冲击,终于力竭,四面围上的虎捷步卒,正绞杀着他们……

吴玠心头虽喜,不形于色,点头道:“果然有效。”从前野战,军马并没有受到过剧响和烟幕的惊吓,因此猝然遇袭,这是必然的结果!

“加紧布阵,马军准备!”徐卫朗声下令道。

鼓车上,一名旗手举着一杆黑色大旗,拼命摇动。数万步军,迅速组织的阵形。这一次,似乎并不是叠阵法。尽管长枪手仍在全军最前头,但他们的后面,则是清一色大刀阔斧的重步兵!马军和弓箭手,则摆在最后。不知意欲何为?

银术可虽然上阵多年,此时仍不免慌乱。首先,跟他对阵的是紫金虎,这厮和金军作战的经验,基本上可以算是宋军中最丰富的!其次,他明显发觉虎儿军精锐尽出!兵力数倍于他!徐卫想干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不能回城,宋军擅长攻坚,一旦被围,下场就只有被歼灭。也不能撤退,宋军阵后,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部队。唯今之计,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但对方兵力占优势,如果再主动进攻,结局难料。银术可将牙一咬,举枪高呼道:“弓箭手,准备!”

金军一直拥有骑兵优势,这使人往往忽略了他们也有一支精锐的步军。而女真人起于山林,与熊虎相争,其骑射本领不容置疑。只是受限于制造器械的技术,他们的弓箭并不如宋军突出。

银术可判断此番虎儿军会主动进攻,因此,他决定打防守反击。学从前宋军的样,先用弓箭瓦解对方防御,破坏对方进攻阵形,再伺机而动!

果然如他如料,宋军阵中,雄浑的战鼓声骤然响起!无数个声音,厮吼着同一句话。虎!虎!虎!他们同时拍着兵器铠甲,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金军将士,感受到了所前未有的压抑!

鼓声渐渐急促!高亢!士兵的呐喊声也为之一响!银术可吸了一口气,他分明看到,紫金虎将枪兵排在中央,将刀斧重步排在两侧,如墙而来!步军主动进攻,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骑兵去牵制。可银术可此时不敢这么干,他手里的马军已经不足以承担这个作战任务!此时,这位女真名将躁动难安,他本来是驻扎在万年,只等着接收长安的!谁能料到,紫金虎竟然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

枪兵在前,刀斧重步跟在两侧,如一支箭头,直插金军!银术可非常清楚,一旦对方枪手与我短兵相接,跟在两侧的重步兵就会围上来!现在,只能指望弓箭手在贴身肉搏之前,给敌以最大创伤!

宋军的战鼓密集地响起,出击的部队突然加速!一万多名的步军如潮水般虎吼着冲向金阵!

与宋军惯于将弓弩手置于重步兵保护下的战术不同,银术可将弓箭手摆在了步军大阵的左侧。此时,往日在山林中射杀虎豹的弓手们,已经搭箭上弦,直视前方。

“开弓!”

“开弓!”

连续不断的呼喝声在金军阵中传递着,弓手们扯圆了弦,抬高了角度!尖锐的箭头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决堤般冲来的宋军如同万马奔腾,他们的脚步甚至践踏得地皮都在晃动!银术可那张带着枪创的脸扭曲成一团,牙关咬得格格作响,他胯下的战马躁动地划着前蹄,似乎在显示着主人心中的不安。

“放!”

数千支利箭突然射向了半空!如同一片猛然腾起的黑幕,竟在一瞬间遮挡了太阳的光辉!宋军士兵们虽然眼看着半空中下起了箭雨,可仍旧保持严谨的阵形冲击!呼啸的利箭射落下来,好似一场阵雨,打进了宋军阵中。

装备步人甲的部队都放在最前头,后续部队大多是身着轻甲的步兵。不知多少人身躯一震,狠狠咬住了牙关!羽箭贯穿了铠甲,嵌入皮肉之中。怀着复仇之心而来的虎捷将士们并不胆怯。他们折断箭杆,跨过被射中要害的同袍,继续冲击!

“放箭!放箭!”金军的千夫长,百夫长们放声大喊。第二波吊射之后,他们就不得不改为交替平射,因为金军的弓射程还达不到宋军的水平。两波吊射之后,敌人已经非常靠近了!

杨彦率领他号称全军精锐的第一指挥,作为攻击主力,奔在最前头。他本人,全副步人甲,头上的兜鍪甚至遮住了脸庞,只露出两个眼窝。手里那杆曲刃大枪,几乎被他攥出水来!

他已经能清楚地看到数十步外金贼的面孔!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金狗,拿命来!

一支铁箭正中他胸前!步人甲虽然坚固,但并不是刀枪不入,那支利器嵌进了铠甲,使得他感觉胸口一痛。可这厮,竟连箭杆也不折,狂吼着冲了过去!

金军步兵出动了!无数手执长枪弯刀的金兵,毫不示弱地迎了上来!

两军短兵相接!杨彦率领的第一指挥最先与敌撞上!枪手们狠命将手中长枪刺出,后头的同袍则拼命推动!与此同时,跟在两则的刀斧重步迅速合拢!前头刀斧劈砍,后面铁矛猛刺!攻守兼备!这种战术,是徐卫从种家军那里学到的。一旦短兵相接,便不再保持严谨的大阵,数百人为一小阵,刀斧长枪各占比例,取长补短!拼命往里突,以求分割敌人!

血花飞溅!惨号凄厉!两军士兵,都表现出了决死的勇气!女真人,以其与生俱来的剽悍,全然无惧兵力占优的敌人!而宋军,则抱着不胜即死的心态,与敌厮杀!

徐卫在马背上远眺战场,他被弓弩手和马军包围着。一杆帅旗在他背后,分外醒目!

“女真人骁勇。”向来话不多的杜飞虎此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因为他看到,正面进攻的第一指挥,现在都还没突进去。

徐卫的注意力却不在战场上,而是跃过惨烈搏杀的两军将士,盯着城池之前的那支金军。想来,完颜银术可应该就在其中。

时近中午,宋军渐渐开始压制住对手,两侧的刀斧重步突入敌阵,开始分割。这种关头,就得派猛将上了。

“叫杨再兴到中军来。”徐卫下令道。

不多时,一将飞马而来。身材极其长大,全副披挂整齐,手里操把丈长钢矛。此时眼神凶恶,一张削瘦的脸庞既阴沉又暴戾,眼眶往里陷,寻常人见了,也要骇个半死!至中军,鼓车之前,对徐卫抱拳一礼:“大帅!”

不是旁的,正是姚平仲麾下头号悍将,杨再兴!丹州蟒头山一战,他身负重伤,在徐卫军中休养多时,至今方才痊愈。眼睁睁看着友军杀得天昏地暗,这位悍将早就急不可待,一听说大帅见召,就知道报仇的机会到了!

“杨再兴!那城池之前,必是银术可所在!本帅给你三千马军,你敢去冲他一冲么?”徐卫伏在马鞍上问道。

杨再兴回头望了一眼,厉声道:“如何不敢!待卑职替大帅擒了那撮鸟来!”

“好!若擒得银术可,本帅记你首功!去罢!”徐卫大声道。

杨再兴不多话,奔回本阵,高举长矛,号令部卒道:“弟兄们!随我去擒敌酋!”语毕,一马当先,飞奔而去!背后,三千马军发动,战马奋蹄,扬尘而去!

“擂鼓,助军威!”吴玠喝道。

却说银术可立马城前,正揪心地关注着战局。紫金虎的步军是一支劲旅,这他早就知道。可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步军除了装备稍嫌次一些,丝毫不比徐卫差。可今天一比,他才发现差距。虎捷步军的优势,不仅仅体现在装备器械上,对方攻守有序的阵形,以及互相之间配合的娴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训练出来的。

比如那些持大刀阔斧的重步兵,往往数百人为一小阵,刀斧在前,长枪在后,四面出击!两个小阵之间,通常会留空隙,金军一见,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就往空隙里钻。这一钻,本以为能分割包围对方,哪知反被对方包围,因为你根本攻不进去!许多士兵,就这样被裹在里头,惨遭绞杀!

银术可有一点始终没弄明白,象这种四面出击的方阵,虎儿军是怎么做到在移动中也保持队形不乱的?他们许多士兵,几乎是背对背,互相之间根本看不见,战场上厮杀声四起,也不可能口耳传达命令。按说一动之后,就该四分五裂才对!

很快,他就发现了玄机。原因就在于,宋军是在被动地移动!金军一见对方严密的大了分解了多个小阵,就以为有机可趁,拼命往空隙里钻。这样四面一围,反而倒把宋军小阵挤作一团,帮助对方阵形不乱!

心头一喜,他正待派心腹战将针对性地支援。就在此时,部下们惊呼道:“虎儿马军来!”

银术可展目望去,果见一支马军离了虎儿大阵。心里并不慌乱,紫金虎的步军尚算精锐,马军么?还差得远!不能打一百回合,何以谓马军?宋军的骑兵有这个本事么?我剩下这两千余马军,足以击溃它!

“让紫金虎看看,什么叫马军。”

杨再兴率三千轻骑,绕过厮杀正酣的战场,瞅准了城前的金军,纵马狂奔!阵形逐渐排开,骑兵们争先恐后!马蹄践起尘土,声若雷鸣!

眼见敌骑出动,杨再兴改为单手持矛,将杆紧紧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来!骑兵对骑兵,打的就是回合!务必保证,第一回合就打掉对方的锐气!耳畔尽是呼呼的风声!三千轻骑如离弦之箭!

两军相接!

迎面而来的一秃顶金环的骑将,操把长枪,在马背上身子一侧,那杆枪,如毒蛇般朝杨再兴胸腹搠来!电光火石之间,这超凡绝伦的悍将一把逮住对方枪杆,往旁边一带!同一时间,丈长的钢矛捅进了那金将的腹部!

一送一抽!血如泉涌!随后他几乎是不假思索,仰面下躺,避开刺来的长枪,手也不闲,顺势一扫!硬生生将擦身而过的战马绊倒下去!

骑兵没有纠缠这一说,双方对冲而过之后,地上留下不少的伤兵和尸首。奔出一段距离,杨再兴勒住缰绳,士兵们同时发喊:“回!”

银术可颇觉吃惊,这虎捷的马军,倒也似模似样!跟我们学的?

“不好!又来一支!”部将惊喝道。

银术可急忙望去,又见一彪马军,离了虎儿大阵,从北面绕道而来!这一回,他可沉不住气了!偏生在此时,步军出现溃退迹象!战场之中,金军步兵已经被宋军分割开来,首尾不能相顾,左右不能相援,已经完全失去章法!

“虎儿军势众,已无胜算可言,眼下当速退!”一名契丹官员语带惊恐地对银术可说道。

“退?我军战术中,没有逃跑!”银术可声色俱厉。

那官员急得没法,现在嘴硬有什么用?败象已现,虎儿军数倍于我,人家还有大股部队没有出动!保不齐,紫金虎这会儿正在阵中看热闹呢!此时若不退,稍后想走也晚了!

左右都劝,银术可硬撑片刻,见战场中,步军被完全分割压制,宋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气得这金军名将气血上涌,牙关几乎咬碎!

远处,徐卫对身旁吴玠道:“全军压上?”

“嗯,晌午之前干完,或许还能打个尖。”吴玠点头道。

第三百八十章 张浚追来

宣抚司

李纲坐在案桌后,仔细地审阅卷宗。临近岁末,急待处理的事情非常繁杂。凡刑狱、财赋、民政、军旅、官员审核种种,都到总结的时候。让人奇怪的是,这位陕西最高长官经历无数大起大落,乃至今日脚下这方土地也要割让给女真人。按说,他应该忧心如焚才对。可此刻的李伯纪,却异常的平静,他一手翻文件,一手执毛笔,不断地批示着。

堂内的光线暗了下来,看来时近黄昏了。在二堂外办公的佐官们已经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宣抚判官王庶从旁边一间房内出来,见宣相头越埋越低,忙上前掌灯。当他端着烛台放在李纲案桌上时,后者才抬起头,诧异道:“这么晚了?”

“宣相,时候不早了,回吧。”王庶低声说道。现在的宣抚司,可能是长安城里唯一一个还在坚持办公的衙门。

李纲舒了一口气,笑道:“无妨,手头还有些文案需要批阅,你去吧。”

王庶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口。看了李纲一眼,转身朝外走去。方才走不到两步,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子尚留地。”

子尚是王庶的表字,李宣抚极少这么称呼他,一般都是客气地称官衔。因此,王庶听到这句时颇为惊讶,转身道:“宣相还有何吩咐?”

李纲放下笔,转出案桌后,指了指座头,示意他坐下。天寒地冻,又亲手斟上两杯热茶,端到他面前,而后才落座。手捧着茶杯,李纲看样子很平静,想了想,问道:“徐子昂进攻万年,也该有消息了吧?”

王庶终于把刚才就想说的话说出了口:“宣相,下官实在不明白。朝廷既然已经决定和议,你何必又支持徐卫这种行为?”

“这不是徐卫的主张,而是本相的意思。”李纲马上纠正他的话。

“相公这是想一肩扛起全部责任?”王庶问道。

李纲闻言轻笑,一时没作回答。现在已经无所谓责任不责任,朝廷与金人媾和,其中一条,便是处理跟当初西军进攻河东有关的陕西官员。其中,张深投降,王似被捕,何灌被召回行在,数来数去,还剩下谁?不就是我李纲一人么?再说,陕西在我管辖之下,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就是没有宋金议和,自己恐怕也呆不下去,被罢那是早晚的事情。

局势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所能作的,就是在去职之前尽量周全。徐卫想趁金军不备,猝然发难,那就让他去打,打掉一点是一点。不在乎能歼灭多少敌人,也不必在意能收复多少失地,重要的,是向女真人传递一个讯息。

朝廷会怎么处理自己,现在还无从知晓。大不了就是罢官贬谪,无所谓,已经被流放过一次了,还在乎多几回么?反倒是自己去职之后,陕西的局面让人忧心。按惯例,宣抚使去职,由宣抚判官代行职权。王庶是个实诚人,他不可能镇得住西军这班将帅。自己到底有几分虚名在,诸路帅守表面上总还是恭恭敬敬。自己若一走,王庶恐怕很难掌控局势。

一念至此,李纲语重心长道:“子尚,本相估计,我去职之期不远。此后一段时间,陕西这个摊子,就可得仰仗你了。”

这正是王庶连日来所忧虑的,他有自知之明,李纲何灌两个人都没能办到的事,自己凭什么?低声道:“卑职担心……”

“你不用担心,担心也没用。局面持续恶化,本相很是抱歉,留下个千疮百孔的陕西给你。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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