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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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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城河对岸,粘罕的嘴角极不自然地扯动着,他亲眼看到一架接一架的战车倒塌!只要战车一倒,城上弓弩就一齐招呼!很快,他就明白了宋军所使用的方法。鹅车的重量都积中在底部,虽然高达四丈,却不会倒塌。但宋军将巨石套在鹅车顶部,这样一来,上头的重量也增加了,整个一头重脚也重。这时候,再套上绳索奋力一拉,结果可想而知……

他身边的金军将领没剩下几个,都去指挥攻城了,唯有耶律马五还在跟前。马五的脸色也不好看,起初他就一再劝谏粘罕,不要来打长安。虎儿军非但擅长打野战,守城也是一把好手。就这一招,从前谁见过?道理虽然简单,可谁又想到过?鹅车最主要的攻城器械,宋军这一战术,完全给你克制住!

“国相……”马五很有点直臣的风范,这关头上还想着苦口婆心地劝劝。

粘罕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将手一举制止他发话,切齿道:“再上!”

长达二十多里的长安城防外围,喊杀声震天!金军动员了大量的兵力。攻城的同时,其余部队趁着宋军无暇他顾的空档,继续护大填壕区域。数十万人为着同一个目的而奋力冲锋,那就是攻陷长安!

鹅车被拉倒不怕!长安城墙周长达二十多里,他不可能处处设防!大不了费些事,将鹅车推得远些,离开瓮城,从别处进攻!反正过了护城河!

虽然战术奏效,但张宪不敢丝毫大意。他知道女真人的顽强,这点挫败吓不倒对方。鹅车尽管被暂时克制住了,可金军的洞屋,好似一条百足蜈蚣,蜿蜒着,一直伸到了城墙根下!他急于知道金军的企图,遂离了指挥位置,急往最近的一处马面奔去。

马面突出于主墙,又称敌台,若在此处,则可窥视墙根。哪料,张宪刚奔过去,还没来得及靠近齿垛,嗖地一声,他感觉头上一凉,一支利箭从他头顶上飞过!马面上,弓弩手们正拼命压制,弦响不断,箭如飞蝗!不时有弟兄中箭痛呼,一名弓箭手被同袍扯了回来,跌坐在地上,他左肩和前胸都插着一支白羽,此时正一手固定住箭杆,将牙一咬,另一只手发力,将箭杆生生折断!

张宪顾不上他,挤进他留下来的空档朝猫着腰往城下一瞧!

但见金军前后相连的洞屋此时已经分散开来,都尽量靠近墙根,形成射击死角。可马面敌台正是为了补充这种死角而设,你不能避开主城墙上的攻击,却避不开马面!因此,借洞屋掩护推进过来的金军弓箭手,正以器械作为掩护,反击宋军马面敌台!

这算不得什么,张宪并不担心,真正让他觉得不安的,是另一处仍旧前后相连的洞屋。一直探到城墙根下,也不知在干些什么。虽然凡是靠近城的洞屋上都插满了箭矢,可他明白,普通如黄桦弓黑漆弓,或者踏张弩,都很难对洞屋形成有效杀伤。

利箭不时从头顶掠过,张宪从射击洞孔望出,他的目光顺着那如同蜈蚣一般的洞屋掩体往外滑去。直到他看见这条蜈蚣尾巴时,他明白了金军的企图。

这支洞屋部队的最后一辆,已经延伸到护城河。情形说来有趣,这条蜈蚣好像在拉屎一般,不时有东西掉入护城河内。

可张宪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如果他没有看错,金军是在往护城河里倾倒土石!在他负责的这一段城防中,这种“蜈蚣”,至少有六七条!

土石从何而来?还用想么?

这位虎捷军年轻将领陡然觉得背后一凉,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掘城!

第三百六十三章 屹立不倒

张宪的这个发现很快被报到了二度担任帅司都统制的王禀那里。后者并不慌张,掘城这个战术古已有之,至本朝也还在用,但从前的战例中,真正靠掘城而攻陷城池的极少。首先掘城的部队会受到反制,城头上的弓弩、砲石、滚木,甚至沸油都将对其构成威胁。其次,掘的目的在于挖松地基,使城墙塌陷。要在到这个目的,就必须掘地道,而后用坚木支撑,待地道掘成,乃焚烧支撑使墙倒塌。在这个过程中,守军除压制掘城部队以外,还可利用多种方法探知对方方位和进展,实施反制。

长安城的城墙底部,宽达五丈,金军想把城墙弄塌一段,绝对是个大工程。就凭对方那点牛皮洞屋,恐怕短期之内办不到。当务之急,仍是克制金军鹅车,压制其填壕部队。学老鼠打洞那些撮鸟,不妨招呼他们几个震天雷吧。

八月十二下午,宋金两军的争夺异常激烈。王禀设跳楼对付鹅车的战术成效颇大,各处拉倒金军战车数十架。可在前头负责指挥的金军名将韩常红了眼,继续补充器械兵力,鹅车不够,他甚至动用了更为简易的折叠飞桥,从各方战线对长安实施猛攻。

宋军砲群拼力反击,各色砲石滚木如雨倾盆,弓弩发矢密如飞蝗。虽然有战车器械的防护,可金军的伤亡是显而易见的。可处城门前的旷地中,随处可见被击伤击毙的士兵,甚至被击毁的战车。剽悍的金军前仆后继,英勇的西军寸步不让,数十万兵民围绕着长安城作着殊死搏斗!

杨彦防守的地段是“重灾区”,他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超过三十架的鹅车飞桥向其部发动猛攻。载德门的瓮城,甚至遭到了破城锤的攻击。得益于王禀布置的跳楼,开战之前,他的部队迅速拉倒了几架鹅车,到了晌午之后,敌军飞桥来袭,他又指挥部队用撞杆撞碎了七座飞桥。女真人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此时,刚刚打退一波进攻的杨彦摘了头盔,正席地而坐,大口大口灌着那咸苦的井水。手里拿着半张锅盔,就着几块冷肉,狼吞虎咽。正吃得起劲时,突然一口水呛住了,憋得他半晌没缓过气来。那张俊脸涨得通红,也顾不上,一把将头盔扣在脑袋,窜将起来,大声吼道:“抬撞杆!”

四周趁着空档进食的弟兄一跃而起,跟在他身后抬起那粗如柱头的撞杆就准备干。只因飞桥这器械,与鹅车大同小异,也是一个底盘,所不同的是,鹅车上头设置有坚固的厚重大梯和防护板甲,但飞桥就直接是两架云梯,用轴承相连。即便如此,一旦飞桥架上城头,想徒手去推开它,肯定办不到,必须得用撞杆去撞!

杨彦嘴里的馍还没来得及吞下,便和士卒抬了撞杆,一边呼喊着号子,一边将撞杆前后摆动,吆喝到第三声时,同时发力!就在撞杆撞上的云梯的同时,突然从城下冒出半颗人头,结果很不幸,这位极有可能是第一个攻上长安城头的金兵,连带着小半截云梯一齐给撞下城去。

主城上的守军拼死反击,马面敌台上的弓弩手们更没有闲着,这大半天下来,谁都记不清自己发射了多少支箭,只感觉手指已经有麻痹的迹象了,好似那层老茧都快被磨穿一般!

城下的冲锋声,城上的呐喊声,夹杂着箭矢砲石的呼啸声,受伤士兵的哀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不管是宋军,还是金军!

刚撞破一座飞桥,没来得及喘口气,右边手突然传出来一阵大喊。杨彦扭头望去,脸色大变!一架鹅车搭上了城头!三五个金兵已经窜上城来!当先一个,极是骁勇,左右两把刀一上来就砍翻一名士兵,从垛齿之间跳下来之后,不作丝毫停留,那两把弯刀上下翻飞,挡者披靡。他一打开缺口,后续的金兵蜂拥而上!

“弓箭手!”杨彦眼睛一红,厉声嚎道。呐喊的同时,操起一把手刀,旋风似地卷了过去。刀锋划破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手起刀落,一股血雾喷出,那手持两把弯刀的金兵背向杨彦,头颅高高弹起,无头的躯体还向前奔出两步方才扑倒在地。

迅速堵上来的士兵长枪大刀一通招呼,硬生生将攻上城来的敌人捅下城去。一见缺口被堵住,十数人抬了撞杆,狂吼着让开,对着鹅车猛烈撞击!无奈这器械本身极重,又非常坚固,倾尽全力一撞,也不过是摇晃一下而已。在弓箭手的配合下,撞杆一次狠似一次地撞在车上!

杨彦见态势危急,又看到距离最近的两处马面敌台上,弓箭手的注意力都在此处,暂时压制应该没有问题。遂大喊道:“再抬一杆!”

话音方落,忽见一名都头匆匆窜上城来,到他旁边一把扯住,疾声道:“杨统制,瓮城告急!”

心头一震!这可不妙!瓮城是防护城门的紧要之地,瓮城要是被破了,城门就将受到直接攻击!要是城门再破,金兵可就进来逛大街了!

“徐成!你指挥!”狂吼出这一句后,杨彦撒腿就往距离最近的那处瓮城奔去。人还没到就发现,这里的战况尤为惨烈!一座鹅车,三架飞桥搭在城上,金军就象灌了大粪的庄稼一般一茬一茬往上冒!虎捷将士一部分短兵相接,一部队抬着撞杆拼命撞!这瓮城上没有马面,再加上它本身就是从主城突出去的,附近敌台上的弓弩手处于射击死角,只能靠刀砍枪搠,抬杆去撞!

最要命的是,这座瓮城上的敌楼,也不知怎么就那般倒霉,居然被金军砲石给击塌了,本来该布置于敌楼上的弓箭手失去了作战位置,只能背了弓,拿出手斧跟金兵死磕!

从那名都头嘴里得知,这都是次要的,最大威胁来自瓮城下的那架破城锤,它正死命撞击着瓮城城门,眼看就抵挡不住了!

杨彦临时改变主意,下了城去,经城门入瓮城。此处布置着数百长枪手,拥着两排堵门刀车,严阵以待。那厚实的瓮城城门,极有节奏地颤动着,那来源于破城锤的撞击。他刚到,此处的统兵官眼看城门不保,便身先士卒,推着堵门刀车压上去。

这刀车也叫彘车,兼具两种用途。它的车身浑圆似桶,形如猪肚,里面可以装运粮食等物资,而前面的木板上,则插满了刀尖枪刺。一旦城门被击破,便将此车堵于城后,让敌人难以下手。实在顶不住了,车里还可以装火药柴草,引燃阻敌。

里面的官兵们一动不动,攥紧武器,盯着不住颤动的城门。而外头,金军整齐的呼喊声清晰可闻,杨彦甚至听到了几句汉话,估摸着城外不是燕云汉人,就是辽东汉儿。反正都他娘的一路货色,早忘了他们祖先是谁。

杨彦忽然发现他身边一名士兵跟打摆子似的抖,握着枪杆的手不停地松开又攥紧,牙关紧咬,胸膛起伏。便道:“莫事,稍后门一开,你啥也不管,瞅准一个拿枪搠去!”

那士兵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他,似乎要确认长官是不是在跟他说话。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只听一声脆响,巨大厚实的门栓迸裂,断成两截弹飞出来。两扇厚实的城门洞开,守军根本来不及去细看情形,虎吼着操起家伙就迎上去。

那士兵记住了杨彦的话,嗷嗷往前窜,手里的长枪从刀车的空隙中死命捅出去!他亲眼看到,一个头上戴着皮盔,手里捉把刀的金兵被他一枪捅在咽喉下,正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片刻之间,那金兵就被身后冲来的同伴挤到刀车上,扎了一个千疮百孔!

“顶住!”统兵官大声喊着。数以百计的士兵,顶车的顶车,乱捅的乱捅!金军破城锤一旦击破城门,便缓缓退出,给步军让出道来。人贴人挤过来的金兵,将前面的同伴抵在刀车上,死命地往里推进,并从空隙中拿枪捅,拿刀刺,双方混战成一团,争夺着这小小的瓮城。

杨彦立在后头,见此情形,啐了一口,挥手道:“拿震天雷来!老子给你们作道菜,炸金狗!”

这都作院造的火器,并没有严格的规格,拿震天雷来说,虽然大致上差不多,但多少也有差异。杨彦的亲兵给他拎来了两颗震天雷,一大一小,大的快赶上面盆了,小的和水瓢差不多。

杨彦捧起那颗小的,点头道:“火。”

士兵燃上火,小心翼翼地点燃了药线,而后飞快地闪到一旁。杨彦倒好,跟没事人一般,眼睁眼地盯着那药线越燃越短。前头的守军忙着和金兵拼命,自然不知道身后有人玩雷,可杨彦卫兵骇得脸都绿了,这东西要是一爆炸,咱们不死也得震个七孔流血!

“蹲下!”一声大喝,杨彦还助跑了几步,双手捧着那震天雷奋力抛向挤成一团的金兵,而后就地一蹲。屁股还没沾上脚后跟,只听得一声惊雷!地皮都跟着抖了几抖!随后,惨叫声大作!

杨彦弹起来,抱起那颗大的,将头一晃,示意卫兵点火……

激烈的交战仍在持续,城外打得血肉横飞,城内若说还是有条不紊,井然有序,显然不太可能。长安这种大都市,虽然能够屯积大量的粮草军械,但主要生活用品还是得依靠运输。金军来攻,城门一关,先就断了水源。这倒也不怕,井水虽然咸苦,终究还喝不死人。可出入一堵塞,各种生活用品渐渐消耗殆尽。到了八月中旬,市面上已经没有新鲜的瓜果蔬菜,也没有了石炭柴禾。这时候长安城里那些达官贵人若是宴请宾客,大鱼大肉已经不稀罕了,能炒上一两盘翠绿翠绿的蔬菜,简直比吃山珍海味还金贵。

有些在家前屋后有那么一小块地的,若是种了菜,就得加倍小心。最好搭上个蓬昼夜看守,否则,半天时间,就得让人偷个干干净净。这等紧要关头,一切都围绕着战事运转,京兆府的公人们只抓那些煽动闹事,妖言惑众之徒,谁还管得了小偷小摸?老百姓开始节衣缩食,数着粒下锅,吃馍的时候都不敢把嘴张大了。

平民百姓是如此,官府的日子也不好过。战事一打响,好多衙门没事干了。帅司管打仗,宣抚司掌全局,长安城里的大小事务有京兆府出面,象转运司、提刑司、提举常平司这些部门的官员们,每天的事务基本上就是到衙门二堂里坐着,大眼看小眼,想喝口清茶吧,又苦又咸的井水难以下口。

这人一闲着就容易无聊,一无聊就得找事干。似转运、提刑、常平这些司,本来就兼具着监察的职责。现在本职工作没有了,就瞪大眼睛盯着还在动作的几个衙门。一会儿批评京兆府维持治安不利,大钟寺的菜园子一夜之间让人偷了个精光,怎么没人管?一会儿又指责帅司乱抓人,而且抓也就罢了,你把人抓去干苦力,怎么还不管饭?

也亏得李纲,既要为战事操心,还要应付那些监司官员。最后实在是不胜其扰,干脆撂下一句话,有事你们找东京留守司去上诉,要不然就告到镇江行在去!我这儿没工夫跟你们瞎扯!

转眼间八月中旬告尽,宋金两军你死我活的搏杀仍在持续。金军想尽了一切办法,动用了所有用得上的器械,可都无法撕破宋军的防线。十几天打下来,粘罕一统计,阵亡上万!这可光是阵亡,还不算受伤的!

韩常又被叫去一通狗血淋头,你不是攻城行家么?怎么回事?十几天下来,你的兵看到过长安城内部是什么模样么?照这么打下去,估计两三个月,我们就得偃旗息鼓走人了!

韩常是有苦说不出,打延安和打长安,名字就差一个字,可何异于天壤之别?长安城池规模大就不说了,紫金虎兵强马壮也不提了,单说器械和战术,这鄜延军和虎儿军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叫驴比大牯牛!就虎儿军那火器,十几天打下来,前沿部队已经有消极畏战的苗头了!都说宋军火器厉害,眼看着城门都撞破了,可等你往里一拥,嗖一下脑袋上飞过一东西,接着就是平地一声雷,这炸死也震晕,这仗怎么打?

粘罕气得踹了案板,赌咒发誓要拿下长安,要是抓住徐卫,定要亲手把他脑袋拧下来!

眼见这么打下去非伤筋动骨不可,粘罕虽然恼怒,但还是暂停了进攻。又把砲车推上前沿,把宋军抛射出来的砲石往回打,企图重新制定战术,调整方略。

八月二十二,李纲率领一班闲得发慌的诸司官员,在徐卫及帅司将佐的陪同下,巡视城防,看望伤兵,告慰英灵。看得出来,这位宣抚相公还是比较高兴,金军十几天猛攻,长安依然屹立不倒,除了一处瓮城城门被攻破之外,基本没有大的损失。

“子昂,部队伤亡如何?”往城楼上爬的时候,李纲问了一句。

“阵亡两千出头,伤者较多,尚未统计。”徐卫回答道。

李纲点了点头:“伤者尽力救治,终究要挽回性命是要紧。阵亡英灵,本相随后责成有司抚恤。有功者,亦当升赏,帅司尽快上报军功吧。”

徐卫应下,一行人上得城去,但见各处官兵都在整顿器械,修复工事,即便没有军官指挥,也都井然有序。宣抚判官王庶不由得赞道:“真乃劲旅!”

李纲也接口道:“想当年,子昂只带数千乡兵自大名府出征勤王,累年来,东征西伐,硬是练出一支虎狼,叫人佩服!”

诸司官员里,不少人也跟着附和,都称赞徐卫御兵有方,虎捷军训练有素,打退金军无数次进攻,功劳实在不小。

徐卫却笑道:“种太尉旧部连日来血战金贼,若叙功,当数第一。”这倒不是他客套,种家军那是多少年摔打出来的部队?一动上手,人家各种器械玩得溜熟,凡是种家军负责的城墙,基本上就没人能窜上来。而且他们还开创了一种新战术,叫“掀牛皮”,生生压制住金军的洞屋。

“论起将佐,功推王禀,不说其他,便是诸位长官同僚看到的这跳楼,就对克制金军鹅车起到极大作用!正臣兄擅守之名,果不虚传!”徐卫十分清楚“功推部下”这一带兵原则。你自己本来就是最高指挥者,打胜了功劳少不了你一份,何必去跟部下争?当然,打败了肯定是大帅背锅。

王禀就在徐卫身后,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很舒服,他这个人一是一,二是二,也不想假意谦辞。正等着诸司长官也夸他一顿,可那些人都看他一眼,心说这厮倒不见外,你好歹谦虚两句吧?

李纲冲王禀点点头,说了句:“有功必赏。”王禀闹个没趣,更不言语了。

至在一处瓮城上,众人凭墙眺望,但见金军连营密布,竟一眼难望到头。无数的人影穿行其间,高耸的器械龙盘虎踞,显然经此挫败,并没有让北夷伤到元气。

李纲面上复显忧色,低声问道:“估计你堂兄会回师么?”

第三百六十四章 全面压制

耶律马五去粘罕军帐的半道上碰到了韩常,后者满脸晦气,眉心处连毛带肉拧巴成一团,腮帮子不时地鼓动着,显然心绪不佳。

“韩都统。”马五打着招呼。在金国军队中,契丹族将领和汉族将领一般来说关系不怎么样。原因在于契丹人认为汉人忒不是东西,当年檀渊之盟,两国结成了兄弟之邦,以宋为兄,辽为弟,约定世世代代以兄弟相称。这才过多少年?宋廷就趁着女真人作乱之机,混水摸鱼,出动十几万大军想要北复燕云。结果呢,让女真人讨个便宜,契丹人亡了国,大宋也没捞到好处,女真人收拾完契丹以后,马不停蹄地南下攻宋。

因此,凡是投降了金国的契丹将领,跟宋军打起仗来一个顶俩,不止为争功,还有国仇家恨在那里憋着呢。不过,耶律马五和韩常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但在一起打过仗,算是点头之交吧。

韩常一直埋着头走路,听到这声唤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是叹了口气,直接绕过他走开了。耶律马五见他如此,也没往心里去,估摸着对方是在国相跟前受了气,因此忿忿不平。正想去拜见粘罕时,韩常又从后头追了上来,就说了一句:“真该听你的。”然后,又风风火火地走开了。

马五暗叹一声,早作甚去了?早听我的能有这事?望着韩常的背影一阵嗟叹,他略整衣冠,径直往粘罕帐内而去。一进帐,便瞧见大金国相也不知在那里跟谁置气,来回走动,骂骂咧咧,吃人一般。

马五行个礼,口称拜见国相,粘罕好似也没听到,还在那里撒气。好半晌,才消停下来,盯着立在下面的马五,愤愤地坐下,问道:“马五此来所为何事?”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估计又想旧事重提,劝自己放弃攻打长安,往北面打环庆曲端去。

耶律马五也不会转弯抹角,开门见山就亮了底:“这十余日猛攻,未能攻克,末将思之再三,有一言不得不据实以报,望国相见谅。”

“少扯酸的,直说吧。”粘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以目前情况看,长安轻易取不得。末将认为,可留军于此,多设营垒,择精锐向北推进,攻打环庆。此前,末将多次提到,环庆虽占地利,然曲端聚乌合之众,又经历兵变,人心不服,攻之易取。若久耗于此,士气日渐消沉,于我不利。”马五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简简单单几句话道明了来意。

粘罕一声闷哼:“长安不好取,那环庆就是现成的肥肉?曲端就是白吃饭的?”

马五一见,知道他没听进去自己方才的话,正想再说一次时,粘罕又蹭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就不信!他徐虎儿有多大的神通!此番若拿不下长安,只怕紫金虎善战之名传得更响!”

这叫什么话?徐卫再善战,他能代表整个宋军么?你非跟他较什么劲?此路不通,换一条就是,何必非要一条道走到黑?见粘罕正在气头上,他也没有火上烧油,就跟那处立着,等着对方气消。

粘罕骂了一阵,掀了头上皮帽,摸着油光锃亮的头皮,问道:“你认为我军必然拿不下长安?”

“依目下情况看,恐怕短期之内确实如此。”耶律马五如实答道。

粘罕一拍桌子:“可长安非拿下来不可!”

马五当他是在说气话,长安城虽然是陕西的中枢,但军事意义上来说,如今却已经不是什么要地。除了城池大些,人口多些,还有什么?关中平原都在脚下,只剩这么一座大城而已。

粘罕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是想,国相是在跟紫金虎斗口恶气,所以非要拿下长安,是么?”

马五心里一动,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粘罕见状,步下帐来,至他跟前,沉声道:“帐下文武百十员,你马五算是一员良将。跟其他人比,你脑袋转得快,会考虑事情,权衡得失利弊。这我知道,但实话说与你听,我志在长安,非为斗气。”

听他如此说,马五倒有些意外了,问道:“请国相明示。”

“南朝少帝弃东京,走江南,这事你晓得吧?”粘罕问道。

马五点点头,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据说南朝少帝南逃镇江,把行在设在那里。又于东京置留守司,四太子久攻不克,遂罢兵北还。

“兀术看来是把少帝追怕了,刚刚收到消息,南朝派出计议使,要来与我国和议。”粘罕语出惊人。

耶律马五看了他好一阵,尽管他知道从粘罕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定然没有半分虚假,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两国交战,主动提出和议的一方不可避免地将处于弱势,除非有第三国调停斡旋。

此番南征,四太子一路南下,破山东,陷大名,追击少帝直达扬州,又杀个回马枪,扫荡中原,最后兵锋直抵东京城下,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只是美中不足,他若连东京也拿下来……

“那国相的意思?和还是不和?”马五审慎地问道。如果南朝主动提出议和,无异于给了粘罕一个台阶下,长安反正也打不下来。如果粘罕同意议和,还可摆出包围长安的架势,在谈判中占据上风。

粘罕没有回答他,反问道:“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末将认为,此时议和,正是时候!”马五郑重地答道。

“说说缘由。”粘罕转身折返,坐回了帅位。马五随即趋身上前,细想片刻,道出原委。

“此番我军兵分两路征宋,东路军陷大名山东,扫荡中原,直指东京。我西路军荡平河东,渡大河,取鄜延,趋关中,陕西几限近半。两国若在此时展开和议,我方将牢牢占据主动。且此时国相大军围定长安城,便说破城只在旦夕又能怎地……”耶律马五正详细地分析态势。

不料粘罕一口截断:“若我要陕西全境,南朝会给么?”

这句话噎得马五半天没回地气来,这难度太大了吧?宋军是被金军追着打,可问题是,如今陕西全境,尚有环庆,泾原,秦凤,熙河诸路。我们地盘是抢了不少,可西军主力并没有被消灭。剩下的全钻在险山峻岭里,易守难攻。再者,紫金虎还横在前面呢,这种情况下,问南朝要陕西全境,赵官家死也不会给啊。

粘罕见他神情,便已知答案,哼道:“你们从前都说,要灭宋,必夺关陇,据蜀地,沿江东进,则天下可定。我此番亲自出征,便为夺取陕西而来,目的没到达,怎能罢兵?”

“国相,话虽如此。但陕西为南朝重镇,西军强兵之名,已扬百年。非一朝一夕能克。南朝此时提出和议,国相不妨顺水推舟,两河自不待言,便是陕西,凡我军攻陷之城池土地,南朝也必须给予承认。如此一来,我军据有关中平原沃野,又有鄜延作为根基,便屯兵于此,与西军对峙。若时局于我有利,则攻之,若不利,则守之,进退自如,何愁陕西不破?”耶律马五看来不但会说汉话,对汉家兵法谋略,也是吃透了的。

这番道理倒象是引起了粘罕的兴趣,听完之后好一阵没表态。如果真象马五所说,倒也是个办法,可我驱使二十万人马,就打下个鄜延,占据个关中平原,这跟兀术比起来,怎么都差点意思,回去也不好说话呀这个。还有,徐卫这小贼着实可恨,不拿下长安,难消我心头之气。而且,长安意义重大,若我拿下此城,与南朝谈判,也得少费些口舌。

一念至此,大声道:“和与不和,待拿下长安再作计较!”

马五一惊,失声道:“国相……”

“不必多言。马五,你熟知南朝礼仪境况,少帝的使臣就快到陕州了,你先去会会对方,探探虚实。别的事,我自有主张。”粘罕说完话,将手一挥,示意马五退下。这意思很明显了,他非要拿下长安不可,但马五一再主张不要攻打长安这种大城市,所以把他支开,省得他聒噪。

见国相态度坚决,马五自知多说无益,无奈地暗叹口气,告辞离开。出了军帐,远眺前方巍峨的长安城,他不禁苦笑,难道真如当初二太子说的那般,紫金虎早晚都是女真劲敌?

前些时日,徐良充抚谕使入陕西,告诉徐卫,说是徐绍预料年底之前,镇江行在必有动作,极有可能会对金议和。可事实证明,局势的发展速度,超出了徐绍的判断。八月,镇江行在就派出了特使前往东京,传达了行在的旨意,决定对金议和。

因东京留守司是掌管北方军政的机构,所以这次和谈理所当然地落在留守司头上。徐绍不免吃惊,这宰相才换人多久,这么快就决定媾和了?远在镇江的赵官家是怎么想的,外臣无从知晓,但既然朝廷有明诏,徐绍不得不执行。遂派出官员,经洛阳,入陕州,准备跟金军和谈。

粘罕可能觉得还没有打过瘾,遂把耶律马五支去敷衍一下宋使,自己这头憋足了劲,准备再去攻打长安。

身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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