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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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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金军前哨骑兵也发现了驻守宋公原的西军部队在往回撤,号角声陡然大作,这数百骑调转马头,直奔徐成而去。
徐卫大惊!刚想命令马泰立即率领骑兵前去迎接,嘴里方叫出一个“马”字,却听得不远处泾原军阵中蹄声大作,展目望去,只见一小将率百十骑火速离开主阵,直冲北面百去,不是杨荣是谁?大哥情急之下,把自己的护卫马军也派出去了,到底是父子连心。
两支骑军,从不同的方向往同一个地点冲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那杨荣收了长枪,从鞍上取下铁弓,一箭射去,离着一百六七十步的距离,敌骑居然应声而倒。不过眨几下眼睛,杨家小将已经射出两箭,无一虚发。
说来也怪,这支金骑似乎得了命令,一见宋军骑兵策应,估计着要撞在一起,竟调转方向,避开了杨荣所部,向主力靠拢。
“不愧是麟州杨家后人,了不得。”吴玠赞道。
说话间,徐成已经越来越近,杨荣率部上前接住,让步军先行,自率马军殿后,而他本人则留在最尾端,执长枪护卫。
金军那支哨骑蠢蠢欲动,杨荣始终掉在后头,一直到徐成安全回阵为止,他才一提缰绳,那胯下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而后才撒开四蹄,闪电般奔回!
“人如冠玉,马如蛟龙!好!”徐卫难得如此毫不掩饰地夸赞谁,杨荣应该觉得荣幸。
金军越来越多,左右相对而行,于直道前停下。那杆军旗立在当中,上面写的什么看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旗下之人,绝不是寻常之辈。你看,那军旗下方连着十数骑,全都披着战甲,跨着骏马。在金军里,无论步兵骑兵,装备铠甲的都只是少数,即使是宋军,甚至精锐的西军,也不可能作到人手一件重甲。要是那样,大宋朝再雄厚的财力都得亏空。因此,军旗下,必是金军统帅。
只不过,徐卫并不知道,女真人还算给他几分薄面,粘罕亲自来了。
“哪处是虎儿军?”粘罕远眺对面严整的军队,却视若无睹,只顾着寻找虎捷和徐卫。
耶律马五望了片刻,指着那杆“忠勇徐卫”大旗道:“国相,那处便是虎儿军大阵!”
“看看。”粘罕话音未落,已经策动战马出阵,直奔对面而去。慌得活女,银术可,习不几名金军勇将紧紧相随,生怕他有个闪失。
奔出约两箭之地,再往前估计要进入神臂弓射程了,粘罕方才勒住坐骑,“光明正大”地察看起陕华军大阵来。
“这就是虎儿军早用的阵法?”粘罕侧首向耶律马五问道。只不过这问题马五也答不上来,因为见识过“叠阵”的完颜突合速已经挂了,马五和娄宿等人围平阳时,徐卫是依托城池反击。
“不错,长枪居前,弓弩在后,马军护于两翼,这便是紫金虎惯用的阵法。”完颜银术可在平阳城外吃了徐卫的亏,对这阵法颇为熟悉,已经抓住了几个主要特征。不过话说完,却又疑惑道“眼前这阵,却多了砲车,不知为何。”
粘罕仔细观察,点头道:“确实严整,这种阵形,若是直接遣马军从正面冲击,那是自寻死路,铁浮屠都不一定能冲得动。定戎之役,你们为什么惨败?”
定戎,是金西路军一干将佐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因此他一问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个个双手提缰绳,挺直腰板,直视前方,满脸的大汗也不敢去擦一下。惨,确实是惨,十万大军,折了一半,被挤入渭水溺死者难以计数,实在是大金立国以来未有之惨败!
“娄宿也是百战名将,居然犯这种错误!西军号称南朝精锐,跟党项人纠缠一百多年,如果把他们当成是两河宋军那样的乌合之众,焉能不败?你们说说看,眼前这阵,如何破?”粘罕目视前方问道。
“先用步军堵上去,待两军纠缠,再以马军攻其侧翼。”完颜银术可建议道。
粘罕一声闷哼:“小西军一役,完颜突合速就是这么打的,数倍于紫金虎,一直打天黑也没分出胜负。”
此时,娄宿之子,小将完颜活女说道:“以马军袭扰。”
他这话虽简短,却得到了粘罕赞许的目光,难怪当初太祖皇帝说“此儿异日必为名将”,确实不错。手搭凉棚看了看日头,估计再有个把时辰就当正午了,遂调转马头,一面说道:“南人都以我女真喜严寒,不耐酷暑,今天我军便在烈日下打一场给紫金虎看看。”
再说宋军这头,早瞧见有十数骑离了阵,大模大样的抢出来窥视我军。还在那里指手划脚,好似品头论足一足,让人看得一肚子鸟样,可上头没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四万马步军保持着严谨的阵形,任那毒日烘烤,我自巍然不动。
时间渐渐消逝,金军似乎并没有急于进攻,当他们所有的部队抵达之后,就松松垮垮地列成阵。因为金军知道宋军没有骑兵优势,他不怕你突然冲过去。
徐卫摘下头盔抱在手里,脸上豆大的汗珠喘着脸颊流下。说老实话,这次金军种种异常举动让他心里隐约觉得不安,他没跟粘罕直接交过手,当初在巩县,也仅仅是和两位哥哥一道,骚扰了一下对方。因此无从了解粘罕的指挥特点,据说此人暴戾成性,但能作一国之相,掌一国之权,恐怕不是“暴戾”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突然,他发现对面金军阵前,骑兵正在集结,利索地戴上头盔,准备迎敌。吴玠一见,便知道对方又想用骑兵正面突击,心里暗道,怎么吃了好几回亏还不吸取教训?冲吧,冲不死你!这几百座单梢砲等着呢!
嘹亮的号角声骤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金军爆发出的震天吼声!所谓“先声夺人”,仗没开打,还吆喝几嗓子,杀杀对方锐气!
徐卫嘴角一挑,冷笑着举起右手。杨彦手执曲刃枪,拍打着自己的胸甲,目光冷峻,喉头发出低沉的吼声。
“虎,虎,虎……”不止是陕华军,包括泾源同袍在内,将士们拍打着兵器铠甲,一浪胜过一浪的吼声响彻四野!
宋金两军互相挑衅,示威,谁也不甘示弱!
金军阵前的粘罕点了点头,还不算太失望,虎儿军至少在气势还是有模有样的。不过宋军的花架子他没少见,因此也并不怎么在意,举起手朝前一挥,左右两翼的拐子马如离弦之箭一般脱离主阵,向对面突去!
几百步以外徐原一见,拔出佩刀,高高举起,大声喝道:“弓弩,准备!”
各级统兵官传达命令之后,超过一万的弓手都麻利从地上拔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箭头朝下,等待下一步命令。徐原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高举的战刀纹丝不动。快进入神臂弓射程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让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从前与金军作战,对方常常用左右两翼拐子马冲击,这不稀奇。但眼下,两拐子的马军离了主阵之后,往前奔驰一段距离,却并没有象从前那般会合一处发动冲击,而是越拉越开!
徐卫拿马鞭顶了一下头盔,往前望去,不对,他这不是想冲击我正面!
“传令,让两侧马军准备反击,重步警戒!”在得到徐卫许可之后,吴玠发布了命令,他判断,金军骑兵是想从两侧突进阵中。
可这一次,连善战如吴晋卿也猜错了,金军根本就没有靠近宋军大阵的打算!当看清对方所有骑兵都执出弓箭时,徐卫想起了从前看的电影里面,骑兵围着步军方阵转圈圈的景象。
破空之声陡然响起,利箭呼啸着飞向了宋军阵营!
“两侧弓手反击!”徐卫面无表情,厉声喝令。军令一下,护于两侧的重步兵立即半跪,他们身后的弓手在扯开弓弦,寻找着目标。从前作战,敌骑迎面而来,就是闭着眼睛也有可能射中。可这次不行,目标是快速移动的,队形也并不密集,这非但要考验弓手的本事,更要依靠运气。
女真马军骑射的本领着实不赖,再加上宋军为了保持阵形而不能移动,每一波箭雨过来,都有士兵中箭倒地,而反击的效果跟从前相比大打折扣!
“嗖嗖”的利箭不停地飞向阵中,最开始,士兵们还保持着极好的军事素养,巍然不动,可后来,眼看着同袍一个接一个的中箭,阵形开始骚动了……
“大帅,金贼利用马军袭扰,这么耗下去,势必军心涣散,是不是把骑兵派出去截杀?”吴玠不无担忧地问道。
徐卫一时无言,骑兵拥有良好的机动性,现在金军这种打法,才叫扬长避短。他这种不间断的袭扰,纵使不能造成多么严重的伤亡,但对于士气的打击可谓沉重!确实应该把马军派出去截杀,骑兵的天敌,在热兵器出现之前,只能是骑兵!
但善战者,不虑胜,先虑败。我如果现在就把马军派出去,自问陕华泾原两军的骑兵,比得上女真骑兵么?这此看来,除子折家军的骑兵可与女真人一争长短之外,还没见过宋军有骑兵能与金军抗衡的。
万一我这点骑兵被对方消耗干净,那之后我拿什么当突击力量?如果战局失利,又拿什么来掩护撤退?宋金开战以来,宋军最大的损失,不是出现在两军对阵之际,而是溃败之后对方挥师追杀之下!
“大帅,速作定夺!”吴玠大声喊道。
“上!”徐卫切齿嘣出这个字来。因为他看到,在宋军弓箭反击之下,金军骑兵把距离拉得更远,射箭时不直射,而是抬高角度吊射,反正你几万人扎在这里不能动弹。就这么耗半个时辰,我军士气必然跌至谷底!
马泰从金军骑兵一冲过来开始,就急得没办法,尤其是看到金骑不断放箭袭扰大军之后,更是红了眼。无奈上头没有命令,他只能弹压住部属!心里那口气,搅得五脏六腑似乎也炸裂开来!
“大帅有令!马军上前截杀!”
总算等来了命令!马泰一提大斧,对吴璘嚎道:“你左,我右!”语毕,一马当先抢出阵去!身后,愤怒的骑兵们紧紧相随,脱离主阵,闪电般向敌骑扑去!
粘罕在远处望见宋军骑兵出动,不由得笑谓耶律马五道:“南军的骑兵只能用作仪仗,上阵争雄?哈哈!看我女真骁骑如何破他!吃掉紫金虎的骑兵,今天这场仗,我要他伏尸三十里!”
马泰在数万弟兄的关注之下,身先士卒,驰骋于前!那肥硕的身躯丝毫无碍飞奔!众军只瞧见一匹神骏的战马驮着小山似的他发足狂奔!
前头,是刚刚绕回来的金军骑兵!身后,是怒吼的同袍!耳畔,尽是猎猎的风声!
马二执起了长柯斧,那张没有一丝褶子,活象个馒头似的脸上,杀意正浓!战马奋蹄,敌在咫尺!身后的部下追了上来,与他齐头并进!金军骑兵的反应也极快,一旦发现宋军骑兵出击,立即两翼排开,摆出攻击阵形,收了弓箭,执定长枪弯刀,迎面冲来!
两支飞驰的骑兵以万钧之势撞在了一起!
马泰手中大斧猛然挥出!很难想象,如此肥胖的一个人,使这般沉重的兵器,竟能如此迅速!对方的长枪还没有沾到他的身,已经被那大斧以雄浑无比之力砍飞出去!
惨叫声充斥于耳边,很快两军就分隔开来,地上,留下的尸体和伤兵比比皆是!但两军骑士在奔出一定距离之后,立即调回马头,再组阵形,又一次发动了冲击!
骑兵打仗完全不同于步兵的纠缠,两名骑士之间,一个照面就分胜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干脆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马泰左肩鲜血直流,激战中,掩膊可能弹了起来,没能护住他的侧面,让人砍了一刀。此时,这位虎捷马军统制,官拜都监的胖子面目狰狞,左右一望,见攻击阵形已经妥当,狂嚎一声,再度提着大斧,第一个冲了过去!
常说“回合”,什么叫回合?骑战或车战中,两支军队对冲,短兵相接时,叫“合”,透阵而过之后,调转马头再冲,这叫“回”,回合之称因此而来。女真人除了叫嚣“满万不可战”之外,还有一说,便是自称“不能打一百回合,何以谓马军”,以炫耀自己的战力耐力。
第三百三十五章 离奇事件
这种说法或者有夸张的成分在,但女真人必定是手底下有真功夫才敢如此自信。两个回合冲下来,金军骑兵觉得十分惊讶,并不是怕失败,而是诧异于宋军也有真正意义上的马军,居然两个回合还不落败?
粘罕关注着骑战,此时对左右说道:“紫金虎怎地不该是南军大将?就凭他这支马军能与我接战两个回合,我也高看他一眼。”这话看似在夸徐卫,实则狂妄到了极点!在他看来,天底下就不该有能在他骑兵手下走两个回合的部队!
马战正激烈时,徐卫正和吴玠紧急商讨着军情,受地形限制,这次金军骑兵来得并不多,以少量骑兵冲击步军密集阵形,但凡不是傻子,都不会这样干。估计着金军是想用骑兵不断袭扰我大阵,待阵形混乱,士气低落之时再压上步军。如果我军溃败,他这支骑兵就全力掩杀。
现在我方将马军派了出去,金军主力仍不见动静,有可能是想等我军骑兵消耗殆尽之后再下手。照目前情况看,马泰吴璘虽然暂时不落下风,但时间一长,肯定会现颓势。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就是干等,等骑兵消耗尽了,对方步军压上来时,依原有战术远用弓弩,近用刀斧。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主动进攻,跟对方搅在一起。这样做,虽然不至于被动,但风险也是极大的。首先,就是弱化了弓弩的作用;其次,密集阵形的优势也将不复存在;最后,你还得受到对方弓箭的威胁。是胜是败,谁也不敢保证。
吴玠分析完利弊得失之后,等待着徐卫的决断,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倾向性,只因这个决定将直接关系到战斗的胜败,只能由制置相公或是大帅定夺。
徐卫很少象现在这般为难过,出击,风险很大,不出击,就只能消极等待,主动权将被金军牢牢控制住。向北方眺望过去,金军步兵没有任何动作,显然是在等马战的结果。
纠结,这个词形容徐卫现在的心情最恰当不过。将失一令,而军破身死,如果他下错了决定,其后果之严重,可以说是超乎想象。还不说会累及将士丧命,这一战若败,延安必不能保!延安府一丢,整个鄜延路就等于全部沦陷,而失去这处六路咽喉之地,金军完全可以放开手进军关中,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徐卫那张轮廓的脸上,因累年征战,较穿越之初,少了几分清秀,多了几分沉毅。紧抿着嘴,微眯着眼,死死盯着金军大阵,久久无语。激烈的马战仍在持续,双方已经打了六七个回合,虽然还是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但稍微内行的都看得出来,宋军的骑兵已经处于劣势,不用去数地上谁扔下的尸首多,只看双方透阵而过之后,谁重新集结的速度快,就能看出端倪。
“马泰吴璘撑不了多久。”见大帅不发话,吴玠担着干系说了这么一句。这战役的胜败,指挥者是要负责任的,吴玠并不是最高指挥,但他说了这句话,等于表明了愿意和徐卫共同承担的意思。
五箭之地外,粘罕已经不见了先前的悠闲自若。他一则吃惊于对方马军的顽强,一是等待着徐卫的决定。坦诚地说,如果他现在处在徐卫的位置,恐怕也是进退两难。是继续保持严整的阵形观望局势发展,还是主动出击,避免被动局面,这考验着一个主将的魄力和胆识。
或许是等待得太压抑,马背上的粘罕突然呼出一口气,谓左右道:“你们且猜一猜,紫金虎会如何应付?”
“这种情况,还是观望地好。”耶律马五猜测道。
完颜银术可也赞同马五的意见,点头道:“紫金虎尤善结严阵,打防守反击,十有八九他会继续等下去。”
粘罕摇了摇头:“不一定,宋军骑兵已经处于劣势,这一点紫金虎不可能看不出来。再等下去,他的处境会更被动。”
“再被动,他也不敢贸然放弃自己弓弩和阵形的优势,这两样是宋军的强项。”耶律马五十分肯定地说道。
粘罕想了片刻,似乎也认同了他的话,强项?为将者要懂得取舍,运兵注重灵活,如果死抱着兵法,有时候强项恰恰会成为累赘!
摸了摸光亮的秃顶,粘罕笑道:“那我们就等着宋军失去骑兵庇护之后,再发动进攻。”语毕,暗自想到,徐卫虽然不俗,但今天,他的不败金身,到底还是要破在我手里。
战场中,马泰胸前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染红,手臂上的创口流血不止,痛得他几乎难以双手把持兵器。又一个回合打下来,环顾左右,部下越来越少。女真人虽然也受创不轻,但对方却是越打越通。看来,金军的叫嚣并不完全是吹牛,他们无论人马,耐力都十分惊人!至多再有三五个回合,胜负就要见分晓了。
喘息的骑兵们重新集结成队,又要发动一次冲突,马二下意识地往军阵方向看了一眼,见大帅仍旧没有任何动作。将心一横,心里暗道“今日正是我报九哥之时”。
大阵中,徐卫突然开了口:“去报告制置相公,请他率泾原军压住阵脚,我军突击一回!”
虽然早知道两条路必选其一,但吴玠听到这句话时,心中仍旧不免一震!他知道下这个决定得有多大的担当,深深看了这位陕西六路最年轻的大帅一眼,俯身一拜之后,即命令士兵前去泾原军阵上报。
徐卫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气,他心里跳得厉害。今天,总算是碰到了高手。都说高手过招,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谁沉得住气,谁就能获胜。他现在采取主动进攻,算不算“沉不住气”?有时候,果断和莽撞,真的很难分得清楚。
不多时,士兵回报,制置相公不反对,但同时提醒,小心被金贼分割包围。
徐卫明白大哥的意思,金军还有少量骑兵布置在左翼没有动,一旦我方步军压上去,对方很可能动用这支骑兵来将出击的部队与主阵分割开来。可管不了那么多,要是再等下去,马泰吴璘的骑兵拼光了,情况只会更糟。到时候,人家步军不用动,就用马军一直骚扰你,打不死你也拖死你!
刚要下令进攻,忽听身旁吴玠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大帅可知田忌之事?”
田忌?这名字还真熟悉,是谁?徐九想了片刻,突然记起,不就是以前读书的时候课本上赛马的那位么?他听从孙膑的建议,赛马之时,用自己的下等马对别人的上等马,然后用上等马对别人中等马,最后用中等马对下等马,三局两胜。
“你是说……”徐卫明白了他的意思。金军最强的什么?骑兵!我军最弱的是什么?还是骑兵!现在我军最弱的骑兵和对方最强的骑兵交上了手,打不过那是肯定的。那接下来如何安排进攻顺序,就得分外注意。
虎捷最强的是什么兵种?当然是以杨彦第一指挥为代表的精锐重步兵,清一色几十斤重的精良铠甲罩遍全身,刀枪难伤!现在,就该用我最强的重步兵上了!
一念至此,底气大增,沉声下令道:“传我将令,命第一、第二指挥压上去!告诉杨彦,必胜乃还,若作战不利,本帅先斩了他!”
那一头,粘罕及一班金将,正等着宋军的骑兵溃败,然后就准备出击打败紫金虎。天气实在太热,粘罕之前虽然放话说,要在烈日底下打一场给宋军看看。但说实在的,北方人的的确确不适应这种炎热的气候。那毒辣的太阳晒得人眼前直冒星光!身上没一处不在流汗!
“国相!紫金虎有动静!”完颜活女打马过来大声报道。
粘罕等人极目望去,果见宋军大阵侧面的部队在移动!徐卫想干什么?变阵?这种事只在传闻中听过,实战时,还从来没见哪位将领能将几万人组成的军阵变换模样。
完颜银术可跟徐卫交过手,仔细察看之后,断言道:“国相,他这是在集结重步兵!”
“依你看,他想作甚?”粘罕随口问道。
“紫金虎的马军根本不是我军对手,但他这支重步兵却称得上精锐!从头到脚,都装备着铁叶甲,防护极其严密!士兵往往一手持盾,一手执刀斧,进攻时,列成严密的阵形齐头并进,不避矢石!紫金虎定是看我马军一时脱不得身,想用他最善战的重步兵压上来!”银术可说这话时很激动,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平阳大战的时刻。当时,就是装备精良的虎捷重步兵如墙而进,与折家军两面夹击,导致他的大败而逃。混战中,他还被折彦野一枪搠中面门,扯旗裹头而逃。
“国相不必担心,紫金虎的重步兵虽然称得上是一支劲旅,但真正装备全身铁甲和精良兵器的并不多。宋军中超过一半都是弓弩手,而剩下的一小半中,又至少有一半没有装备全套‘步人甲’。我军先跟他耗一阵,伤亡大些也无妨,只要马军腾出手来,徐卫必败!”耶律马五不愧熟知南朝,连宋军兵种配备也如此熟悉。
显然,他的意见对粘罕影响最大。听完之后,甩了一把汗,刚要下令迎战虎捷重步时,忽见数骑自西飞奔而来,那马上骑士奔到粘罕面前,抚胸行礼道:“国相,西面出现一支马军!”
金军将领齐齐侧目,什么?西面出现马军?
耶律马五脸色一变,疾声问道:“有多少?”
“不在少数,正往此地而来。”满头大汗的骑士脸部扭成一团回答道。
耶律马五沉默了,粘罕的质问声随后响起:“马五,怎么回事?”
你道粘罕为何问他?只因战前,耶律马五曾向粘罕报告过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探得现在陕西掌兵权的,就是打败过他的曲端。而这个曲端,曾经是徐卫的上峰,两人的关系十分恶劣,几乎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甚至发生过武装冲突。
后来,徐家军屯在三川镇一带,数日不见进兵。更加印证了耶律马五的话,因为很明显徐卫是在等待后续部队。如果曲端不是与徐卫不和的话,他为什么要迁延?为什么不一道进兵?
正是基于这一点,粘罕才会集中力量,准备先击溃紫金虎,再去图曲端。可现在,西面出现马军,除了曲端,还会是谁的?
耶律马五无言以对,旁人见状,便替他打圆场道:“国相,即使曲端来参战,这也不过是他的先锋而已。其主力要抵达战场,尚须时间……”
“那你有把握在曲端抵达战场之前击溃虎儿军么!”粘罕声色俱厉,狂吼出声。骇得一班战将没一个再敢搭腔!
却也有人在心里嘀咕,本来大局已定,这场仗根本不须打。是你非不放过徐卫,执意要进兵,怪得了谁?
粘罕气得一张面皮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黑,胸膛不住起伏,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四周将佐见他这副模样,也没谁敢去劝半句,最后还是耶律马五硬着头皮道:“末将失察,甘当国相责罚。然曲端若来助战,我军虽未必惧他,却也实在没有必要冒险,毕竟,局面已定。”
粘罕怒气不消,心里委实不甘!徐卫这头小老虎连败我军,我要是击溃了他,便等于砍倒宋军一面旗帜!今天本是绝佳的机会,却……
就在粘罕不决之际,虎捷第一第二指挥已经完成集结,杨彦一手抱头盔,一手执曲刃大枪,在阵前扯着嗓子嚎道:“弟兄们!我第一第二指挥,是虎捷建军之基石!自靖绥营开始,便是全军尖枪厚盾!今日,我便……”
话刚说到这里,忽听得背后号角声大作。他立即扭头去看,却发现令人震惊的一幕!
金军阵形居然松动了!那大阵后头的部队,已经后队改前队,在往北撤退!再看战场中央的骑兵,一个回合冲过之后,面对已经显出败象的宋军骑兵,竟也不再进攻,只保持着队形警戒,显然是在为大军撤退断后!
这叫什么事?这才打多久?怎么就撤了?而且对方占着优势,为什么不打了?
徐卫和吴玠也没闹明白,两人面面相觑,都感匪夷所思。打了多年的仗,从没见过这等事!
“徐大帅!”泾源军的杨荣飞马而来,缰绳未勒便大声叫道“曲都统的前锋已经在数里之外!”
难怪!这就对了!金军是发现曲端前来助战,因此撤出战场!
“不对,哪怕是曲端来了,金军也不会怕成这德性。”吴玠满面疑色。不是他想得太多,而是金军这几天的行动太反常!好象压根不是来打仗的,简直就是来扮家家酒!试想一下,昨天连夜撤退,今早卷土重来,现在又抽身避战,从古至今有这样打仗的么?
可不管你怎么想,金军撤退总是事实。他们在骑兵护卫下,沿着秦直道往北而去。不管是徐原还是徐卫,压根没想过要去追击,一是因为人家是骑兵优势,二是因为这仗太过诡异,谁敢摸不准对方耍什么把戏,还是不动如山地好。一直到敌人完全消失,徐卫才命令派出小队人马跟上去看看金军撤往何处。
约小半个时辰之后,哨骑回报,金军往鄜州方向撤退,沿途并未停留,也不见设伏。直到此时,徐家军才散了阵,各军自回本寨,掩埋忠骨,救治伤者。
徐卫从马背上下来,直感有些头晕,不是因为晒的,而是让金军给郁闷的。他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情,是不是女真哪家贵族派了个娃娃来领军?两军对阵才多久?骑兵刚打了个开头,主力都没上,这就给撤了,古今中外恐怕都没这种事!费解啊!
回到营中,与徐大徐四谈起这事,三兄弟个个摇头,都说这回弄糊涂了。尤其是徐义德,他上阵半生,大大小小数十战,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不着调的事情。
徐卫脱了战甲,又扒了那件湿透的短衫,赤裸着上身问道:“大哥,四哥,我正在想,金军这么悠闲,会不会是因为有侍无恐?”他这么想是有原因的,若非要分析金军今日的态度,那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不在乎!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一仗打胜打败,好似压根就是抱着跟你玩一玩的心态前的。
“你是说……”徐胜脸色微变。
徐原断然否定道:“不会,张深这个人还是打过硬仗的,延安是他的根本所在,必当死守。而且前些天降下大雨,他应该喘了口气,金军不会这么容易破城。”
徐卫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延安是陕西要塞,就算野战打不过女真人,防守城池还不行么?可金军这一连串的举动,实在没办法用常理去推断。
“那接下来怎么应付?”一阵之后,徐卫又问道。这问题一问出来,徐大徐四一时竟拿不出个对策了,娘的,金军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百三十六章 谣言?事实?
这一仗堪称经典,一场经典的糊涂仗。金军撤走之后,徐原召集各军将领商议了一个下午,没有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全都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别说,金军这么一搞,反倒让急于救援延安的宋军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实在弄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干什么。翻遍从古至今的兵书,查遍有史以来的战例,都找不出答案。
这一日晌午时分,天气火热,那条秦直道让阳光烤得泛白。因为天气实在太热,吃过午饭后上头传了命令,不必操练了。因此,许多士卒都光着膀子,寻阴凉处避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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