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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王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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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张丽华这妖妇作怪!”鲁广达恨恨然在空中虚击一鞭,仿佛那就是张贵妃的脸。
  对此,萧摩诃除了垂头叹息之外,还能说些什么呢。
  “元胤,你带铣洌寺穑俊彼较充},是一种类似标枪的武器,根据现有的史料记载,南朝使用的铣洌Ω檬谴恿肽系胤降纳偈褡逯写吹摹O裟救吮闶鞘褂谜庵治淦鞯拿恕5蹦暧氡逼氪笳降氖焙颍姓笾杏幸焕醋晕饔虻暮耍窘杈钠锷渲酰虻沽顺戮卸嗝率浚沟闷刖谑科涎沟沽顺戮�
  在这种情况下,萧摩诃出马了!他独自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冲向敌阵,那胡人果然挺身而出,准备让眼前这个冒失的家伙成为自己新战绩。但是,他显然错误估计了萧摩诃的膂力,可以在弓箭的射程之外投出了手中的铣洌:俗雒我蚕氩坏蕉苑娇梢栽谡饷丛兜木嗬刖统鍪郑蝗衔庋崦凶约骸?墒牵婕>褪窃谡庖豢谭⑸耍谕黄屏巳死嗉薜纳窳Υ薅拢充}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胡人的胸膛,犹自余势不绝,锋芒透背而出,竟然将尸体推得向后倒退出几步,活生生钉在了地面上!
  “若是我的铣洌芄煌兜匠ぐ踩セ魃彼逯鳎蛐砜擅饨弦唤侔桑 �
  虽然平生的得意战绩被提及,但萧摩诃的心中殊无半分欢喜,只能如此自嘲。
  “君有关、张之名,可斩颜良矣!”鲁广达忽然提高了声音。
  关羽和张飞都是三百年前三国时代的著名勇者,号称“万人敌”。关羽单骑冲阵,斩杀大将颜良的故事更是家喻户晓。
  这是当年萧摩诃的老上司吴明彻经常在战场上用以激励他的话语。他曾跟随这位老将军北伐中原,一直打到今天的山东半岛一带,终于陷入了刚刚消灭北齐的北周军以优势兵力的重重包围。最终,萧摩诃凭借勇武冲出了重围,却再也没能见到吴明彻。今天被鲁广达喝出,不由得心中一凛。
  “你的意思是……”
  “冲入长安,斩杀隋主虽是痴人说梦,但拌做隋人的千牛卫去斩几个隋人的颜良,对你你来说,也不是很难吧?”
  “如果必须这样做,我就效法一次“博浪锥”吧!”
  博浪锥是秦代的故事。为了给被秦灭亡的故国报仇,张良聘请了一位力士,趁秦始皇出巡的时候,在一个叫博浪沙的地方伏击,把巨大的铁锥投掷出去,击打秦始皇的坐车。可惜认错了目标,没能成功。这本是一个不成功的例子,萧摩诃无心引用,身为听者的鲁广达却不禁暗自一惊,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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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逆 袭(3)
山崖上的空气中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决所形成的气势,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堤坝,即使是无孔不入的晨风也被彻底阻遏,凝固为一片无法流动的黏稠物质,在二人的身边渐渐堆积起来,随着时间推移而趋于厚重。
  “江南第一勇者居然光临江北,还真是出人意料之外呢。”杨广深吸了一口气,以之冲淡对方威势所加诸于自己心中的紧张情绪。同时以脸上的轻松来压制内心意味不明的恐惧之意。
  “现在,单是听到我的名字还能站稳脚跟的人已经不多了。年轻人,你比大多数人都更有胆量,你该为此而自豪!”
  “是吗?我却没有这种感觉呢!”在完全平复内心的紧张情绪后,杨广冷笑着,“本藩正打算与骠骑对阵于江南,想不到你倒跑来了江北。这样也好!正可省却路途上的辛苦,认真地和你一决雌雄!”
  “哦?你是这样想的吗?”杨广的决战姿态似乎令萧摩诃有些讶异,旋即仰天大笑起来,“真是可爱的想法!”
  倏忽之间,他收住笑声,用郑重的语气问道:“已经决定了吗?一对一的公平决斗,赌上毕胜的名誉和性命也在所不惜吗?即使瞬间战死,也了无遗憾吗?”
  “既然是公平的决斗,你自信最终的死者不是你自己吗?”杨广眼也不眨地将对方的逼问反击了回去。
  萧摩诃点了点头,同时他手中那柄击杀过无数北朝上将的战锤也上下微微颠动了数下,显示出他对自身勇武的绝大自信。因此,他根本不去回答杨广,而是继续保持逼问的姿态,试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
  “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已经完全决定了吗?”
  “做为以实力说话的勇者,你不觉得嘴巴已经动的太多了吗?!”
  杨广显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因此始终与之针锋相对,一步不退。此时,那批追杀的武士已经集结在萧摩诃的背后,用敌视的目光向这边瞪视着。
  “到底是陈的萧骠骑,不屑做冒充太子宿卫的鸡鸣狗盗之举!”杨广眼也不眨地迎接着所有的敌对。
  “小子,找死!”武士们齐声暴喝着,就要挺剑前冲。
  “站住!”萧摩诃转向背后的随从喝道,“这是我和他之间光明正大的决斗!任何人不得参与!”
  “使用嫁祸于人的诡计,还有何面目自夸!”
  杨广的讥诮点燃了萧摩诃眼中的雷火。他死死盯住前方,手中的战锤缓缓抬起,胯下的坐骑感受到主人的杀气,鼻子里喷出灼热的气息,四蹄不安分地刨动着地面的岩石,在火星四溅之中隐隐然有着沉雷曳地的魄力。
  “如果让他的人马冲起来,届时当有雷霆之力,难以抵御!”
  心念电转之间,杨广做出了抢先攻击的决定,就暂时将木兰推向一旁,自身则糅身而上,挺剑疾刺向萧摩诃。有着绕指之柔的软剑在腕力的崔动下,发出怪异的鸣动,陡然坚挺笔直,化作一道光之箭镞直刺萧摩诃。周边趋于凝固的空气被战意所撕裂,发出痛苦的悲鸣!
  “哦!”萧摩诃的嗓子眼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眼中闪动着轻蔑,手中那漆黑的狼牙战锤倏然舞成一片灰仆仆的铁幕,直接罩落在杨广的头顶。
  第一个回合从开始时,双方就各自放弃了防守,都要在攻势上压倒对方!
  此时此刻——对——就是这充满生死时速的时刻,杨广却突然对着犹自呆若木鸡的木兰发出了呼唤!
  “子英!看清了!如果我的人生到此为止,你却一定要继续活下去!”
  “什么?!”一道念头如闪电般略过萧摩诃的心中,“生死关头,他所关注的却是那个人的命运吗?”
  但,无论此时人的心思是怎样的,都已无法阻遏行将发生的事情!这,就是所谓宿命!唯一能够改变它的,唯有产生奇迹!
  然而,在下一个瞬间,奇迹就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期而至!
  随着一阵钝重的声音,落下的战锤居然高高地弹起!
  “啊!”观战刺客们发出了惊叹之声。这些长久以来追随萧摩诃争战沙场的人还从未见过将军的战锤被反弹回去的光景!即使是吕梁之战中,北周宇文忻那样的名将在这柄战锤的面前也只能退避三舍,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
  当黑色的战马骤然停顿后,人们才发现萧摩诃的肩头赫然插着一支平淡无奇的短剑!
  杨广的剑还在他的手中,在战锤掀起的狂烈风暴面前,根本没有刺出的可能。那么,刺伤萧摩诃的人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直挺挺站在杨广身后的木兰的脸上。
  “对我来说,他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木兰的声音沉重,仿佛在强制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我不许你伤害他!”
  “这……这……这是……”萧摩诃缓缓地从肩头拔出短剑,任血泉标出而不顾,目光象是被吸在剑身上一样,口唇竟在微微颤抖,以至于半晌都没能说完一句话。
  “这是我父亲传给我的!”木兰完全了解他的意思,确认着。
  “原来是玉璧勇者的后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萧摩诃那如铁般坚定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某种恐惧与沮丧的神情。这样的神情,对于他的部下而言,更是前所未见的,因而更加无法测知这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上究竟附着了何等的魔力,能让他们的主将大失常态。
  沉默再度降临于山崖之巅!而且是许久也不曾散去。杨广扶住全身无力的木兰,感觉木兰的身体就象一枝将要燃尽的蜡烛般,随时都有瘫软融化的可能。但,他却不知道,对面的萧摩诃的内心也在强烈的震撼之中瘫塌着。那一幕始终埋藏于心底而不堪回首的往事,随着小小一柄短剑的出现而突破了心所设置的重重包围,直逼上来。
  那是发生在北周大象元年(579年)的旧事了,对陈而言,则是宣帝太建十一年。当时,萧摩诃以右卫将军的身份与参与出击的援军,企图解除北周名将韦效宽所部对寿阳城的围困。但是,当他的军队到达之前,城池已告失守。气势如虹的周军在韦效宽的巧妙指挥下,对援军发动了疾风突袭,萧摩诃队首当其冲,遭受到强烈的攻击。当时的战场就在这座八公山下的旷野之中。
  周人的军团在落日的余晖下如潮水般从各个方向突然出现在陈军的视野之中。这正是人类身心最为倦怠的时刻,因而自萧摩诃以下的全体将兵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落入了包围圈中。
  以血色夕阳为背景,地平线的远端浮动着黑色的死亡风暴。大地在狂乱的铁蹄践踏下惨呼着,动摇着!在淮河流水彻夜冲击形成的巨大平原与水泊之间,似有庞大的乌云倏然降临下来,周边夹带着雷火霹雳的闪光,突破了一切的界限,又像惊涛骇浪的尖端所翻动的白色浪花,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那……那是……什么……”
  全体陈军睁大了惊恐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视着这不可思议的场景,即使是久经大敌的萧摩诃本人,一时间也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敌袭!”直到某个斥候发出了狂叫,才使得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卷入了战场的狂澜,想要逃避已为时晚矣。
  “不要乱!”萧摩诃率先解除了愕然的情绪,大声呼喊着,以解除士兵们的恐惧心理。然而,已经无人不知那些闪光雷电的出现全都是甲胄和刀枪在阳光之下的反射。接下来,映入眼帘的巨大战旗又引发了新的骚动。
  “那就是韦司空的战旗吗?”
  当时,韦效宽的官至司空。陈军们猜测的诚然不错,萧摩诃也看到了巨大战旗上的五个擘窠大字——行军元帅韦。这样一面战旗所引发的震怖情绪,使得萧摩诃的鼓舞失去了效果。
  即使是陈人中无敌的勇者,其声茗也不可能超越一代枭雄高欢。毕竟连高欢那样的人物都败绩于韦效宽的手下,试问普天之下又有谁敢与之为敌。万人敌的勇者在举世无双的名将面前,是否也会产生无力之感呢?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种担心绝非杞人之忧。松散的阵形,不一致的指挥,加之眼前的可怖情景,已经足够这些业已失去战意,渴望归家的陈人完全挫败在惊惶失措的情绪之中。整个阵线在敌军还未接近之前,已经产生了不同程度的龟裂。除了数千人还能勉强站在萧摩诃周围之外,其他的人已经在荒乱地后退,全然不顾军人的体面,发声喊便丢弃了武器军旗,向后溃退起来。
  “韦司空来啦!”这个声音传到后面,产生的连锁反应就是更多的人开始逃跑,更多武器军旗被丢弃……
  “唯今之计,只有对敌军主将展开决死突击!”
  萧摩诃有所觉悟地拔出佩剑,斩下自己的一幅衣襟交给身旁的副将陈智深。萧摩诃的儿子名叫世廉,当时正确的年龄虽然不得而知,但根据萧摩诃的女儿在数年后嫁给太子的情况推算,此时应该还未成年。
  陈智深却并不接这衣襟,反而挺起手中的长矛,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萧摩诃见状,也只得挥动战锤带领士卒们迎着对面传来的翻江倒海般的杀气前进。他们并不知道,在此后的杀戮时刻内他们还能保有几分存活的可能,但他们却知道,即使有此可能,也将是微乎其微的。包括萧摩诃本人也不敢自信还能如过去那样出生入死后得以幸存。
  敌方的骑兵在接近的距离内已经开始加速了,他们完全自信可以凭借强悍的冲击力一举将陈军化作铁蹄之下的血烟尘灰。萧摩诃这支小小的部队在他们眼中几乎完全被忽略掉了。
  越是接近,那种千军万马所形成的压迫感就越发强烈。在萧摩诃的眼中,敌人已经变成了一团团神秘莫测的黑色空洞,而那呐喊就象从洞内吹出的风声,冷彻骨髓。而伴随着这种风声,还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渴望将自己的一小队人马搜掠、包裹、碾压为齑粉!
  “不那就此放弃!”这个念头促使他振臂投出了爱用的铣洌淮倘肽呛诙吹纳畲Α�
  他立刻就听到了对面传来了代表命中的哀鸣,心中对自己还未丧失战技而感到满意。可是,他很快发现这次小小的反击并未在敌军内造成多少骚动。那些周军似乎对同伴的死视而不见,继续张开庞大的阵形,如同将要捕猎的苍鹰伸展的两翼,然后就在接触的一刻将这支小小的陈军完全吞噬了下去。
  冲入敌阵之后,萧摩诃感觉自己就象闯入了一个无穷无尽的迷宫,唯一能够提供指引的唯有那面“韦”字战旗。他也不知自己的战锤挥舞了多少次,又打倒了多少拦阻在前进方向上的敌人。他只听见刀剑撞击的铿锵声,垂死之人的哀嚎声,失去骑手的军马狂嘶乱奔的蹄踏声、肉体被锐器切割的碎裂声或钝器击打的闷响……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黑红,是烟尘裹挟着热血所染成的颜色,亦或是自己真的杀红了眼睛。在他所冲击的路线上,齐军在分裂,但立刻又在他的背后复合,截断了他和部下之间的联系。陈智深等人早已不知去向,现在他仅剩孤身一人,还在不断向前冲杀着,就象疯狂的猛虎般冲杀着。一蓬又一蓬血雨在他的身前身后不断翻涌,一个又一个敌军连着盔甲化作肉泥,但立刻又会有新敌人出现,弥补前面死者留下的空档。这种情况给予萧摩诃的感觉是,自己就象被打翻的水落在厚厚的一沓纸张上,虽然竭力湮湿接触到的每一张纸,却不知后面还有多少层纸在等待吸收自己的力量。他知道,这是那位名将韦效宽特意给自己准备下的阵势,其目的无非是彻底消灭自己的力量。而自己虽然明知是计,却又无法化解,只能顺着对方为自己准备下的道路,步步走向预定的陷阱。
  “这样下去,恐怕连敌将的面孔还未看见,就会累得动弹不得了吧……”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对面黑色的敌阵突然左右分开,一道白色的影子迅捷无伦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站住!你的对手在这里!”
  “哈!终于有人敢于单独挑战了!”萧摩诃几乎来不及想什么,手中的战锤便顺着声音的来路挥出。然后就是击中了人体的感觉。同时,肩头也传来了深刻的疼痛感。两个交战的肉体同时停止了活动。
  直到此时,萧摩诃才注意到对手是个中年男子,并没有特别出众的仪表,尤其是身中锤击后脸色惨白,口角沁出鲜血的样子,更见狼狈。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却高举一面巨大的战旗——那是韦效宽的战旗!
  中了自己一锤而不死的人,已经很罕见,何况是双手还紧握着战旗留在马背上,并且同样给予自己以创伤的男子,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看到这战旗以及掌旗之人,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关于玉璧之战中始终挺立于城头,将无限士气灌注于全体守军心中的人的故事。
  他承受了自己的力量冲击,以换取出手的机会,对自己造成了创伤。而自从步入军旅的那一天起,身经百战的自己还从未受过任何伤害。
  “萧摩诃,原来你并不是神,一直是自己骗自己来着……”
  带着这个念头,他抛弃了伤害自己的短剑,就象丢弃一个厄运的诅咒般落荒而逃。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战场上象胆小鬼一样逃跑了,而不是以英雄的身份突围。
  打伤他的人正是木兰的父亲花弧,他也因此付出了肉体重创的代价,从此退出了军旅生涯。而萧摩诃呢?他所丧失的是身为勇者的自信心,因而许久不曾出现在战场上。虽然肩头的伤并不沉重,却严重挫伤了他的战斗意志。
  只是,这一战由于发生在短促的瞬间,又是分乱的战场,没有人特别注意到胜负。因此,并未被载入史册。唯一留下的记载是:十一年,周兵寇寿阳,摩诃与樊毅等众军赴援,无功而还。
  真正的胜负,只有萧摩诃与花弧本人知道:他们一个丧失了战斗的权力,另一个则被摧毁了战斗的意志……
  

第十七章 逆 袭(4)
“想不到,事隔十余载,此剑终究又出现了!”
  说话之间,萧摩诃握住剑刃的五根手指向内缓缓弯曲起来,待倏然分开之际,一丝鲜血从指缝间滑落,而短剑的锋刃也彻底卷曲起来,变成了一根细细的铁棍。他随手掷还给木兰。木兰没接,任其落在脚边。
  “快跑,这里我来抵挡!”杨广催促道。
  木兰不动,却说出了令人吃惊的话语:“我也可以杀人了!”
  杨广这才注意到,从震惊中复苏后,木兰的眼神和脸色都与过去判若两人。暴雨中那个瑟瑟颤抖的小男孩不见了,代之而出现的是嘴角上那一抹奇异的微笑。
  正如萧摩诃以破坏短剑来排除往昔之事的压迫,木兰的心情也在经历了各位事件之后产生了某种惊人的逆转。这种逆转就发生在她失去意识的期间。她如蚕蛹作茧般将自己的意识彻底封闭起来,使别人从表面上看去,以为丧失了魂魄。但,谁能了解她在思维之茧中经历了怎样的天人交战呢?
  “子英!不要说傻话!我才不要你变成杀人魔王呢!”
  “殿下多虑了。”木兰的口气异常从容,“我才不会变成滥杀无辜的屠夫,但也决不允许有人危害我所守护的人!”
  “你……要守护我?!”
  看到木兰认真点头的样子,杨广一时间怔住了。他相信木兰不是在开玩笑,但又无法不将其视为玩笑。然而,木兰接下来的行动又再次证明,她是认真的。
  “参见陈的骠骑将军。”木兰踏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杨广的身前,向萧摩诃微微躬身,“我名花木立,现任大隋晋王麾下骑兵队副军主,愿以自己的生命保护殿下的安危。”
  “你看到那支短剑的命运了吗?”萧摩诃冷声问道。
  “看的非常清楚。”
  “任何人敢于拦阻我,就是这样的下场!”
  “在下的立场已经说明!”木兰的语气微微一顿,“决不容任何伤害加诸晋王之身,因为他是我必须守护的人!”
  萧摩诃忽然大笑起来:“很好!这才是玉璧勇者的子嗣!就让我成全你的忠诚之心吧!”
  “岂有此理!”杨广抓住木兰的胳膊强行拖往身后,“子英后退,这是本藩的命令!”
  “喝!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狂烈的吼声从萧摩诃的口中爆出,危险的战锤再度高高举起。肩头被木兰飞剑所伤的地方依然有血沿着盔甲的缝隙流出,他却根本不去留意,仿佛那是别人的血。
  血气凭借战锤挂动的罡风向四外扩散出去,弥漫于山崖上的每个角落。杨广和木兰都很清楚,等战锤落下的时候,将会增添更多的血气。他们自己的血!
  “殿下!”木兰用力挣扎着,试图拜托杨广的手的钳制,继续冲到最前面。
  “子英!不必担心!”杨广用自信的眼神盯住木兰,“他杀不了我!上天会助我一臂之力的!因为他不配杀我!”
  “死到临头还在吹牛!看我将你碎尸万段!”萧摩诃的力量随着愤怒而迅速提升着,战锤积畜的力量也在高度的上升而急速飙升!眼看就要接近危险的顶峰,其落下之势必鬼神难当!
  “喂!等一等啊!”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同时震荡着三个人的耳鼓,萧摩诃虽然听见了,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濒临死亡绝境的杨广和木兰也是一样。
  “不要性急啊,我这就到了!”
  同样的声音再度响起,但说话的人依旧不曾出现。可是声音是如此清晰,似乎就在附近,终于引起了陈军刺客们的注意。他们向四周搜寻着,却一无所获。
  “什么人在装神弄鬼?给老子站出来!”一名刺客忍不住喝骂起来。
  “来啦,来啦!现在的人为何都如此性急。”
  当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萧摩诃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动作,灌注着强劲力量的战锤在极点处凝滞了片刻,给人以某种突然膨胀起来的错觉,然后就带着风雷霹雳的声音急速落下。周遭的空气受到摩擦,几乎被瞬间产生的热量所点燃,腾起一团淡淡的菲红色,仿佛正有一团火焰在包围着战锤。这雷火之力,足以令风云变色,鬼神胆寒!就连初升的旭日也在这一刻陡然闭上了眼睛,使得天地倏忽一暗!
  “不可以这样!”
  在说出这五个字的时间只内,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以至于当时在场的那些刺客直到很久以后还在怀疑自己的眼睛当时是不是出了问题。这些连锁发生的事件是:
  悬崖的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接下来,这个人以超越战锤落下的速度出现在萧摩诃的面前,然后举起手中一根长大的铁棒架住了萧摩诃的战锤!
  不错,战锤确实被架住了,而两件武器之间的碰撞居然无声无息!两个人就象两尊雕像般骤然凝固,许久都没一丝动静。
  不仅是他们没有动,包括杨广、木兰以及众刺客在那一时刻内都象中了定身法似的,失去了一切的语言和行动能力。如果此时有不知情的人走过,一定会产生这样的疑惑:山崖上怎么一下子出现了这许多雕像呢?
  号称无敌的萧摩诃居然攻击无效,这是跟从追随他的人所不曾见过的奇景,而且一天之内连续发生了两次,使得许多人不得不怀疑自己身在梦中。因此情绪所控制,也就难怪他们如痴如醉,动弹不得了。
  沉默延续了许久,随着死斗的两人缓缓向后退开,众人的石化才宣告解除。也直到此刻,大家才真正看清了这个闯入者的真实面貌,却又因此而再度发生了惊叹。
  “这个……这个简直就是骠骑大人的翻版啊!”
  诚然,来人除了三十多岁的年龄差距之外,无论身高、体貌都与萧摩诃几乎一般无二,宛然就是其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镜象。
  “天啊,这是个怪物……”刺客之中的一人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旋即又发觉失言了,连忙闭嘴。他的本意是感叹对方与萧摩诃居然生得如此相象,但乍听上去,形同在骂自己的上官。由于过于模棱,解释起来也很难。
  “俺不是怪物,我姓麦,名字叫做——”那人晃了晃手中的铁棍,“名叫铁杖!”
  “就是这根铁杖吗?”萧摩诃沉声问,脸色异常难看。肩头的伤口因遭到强烈的震荡,流出的更多。
  “呵呵,你真聪明,比俺家大黄还聪明。”麦铁杖的笑声之中透着憨厚。
  萧摩诃暗想,这个人看上去似乎有点缺心眼,但适才交手的情况又告诉他,此人绝非易与之辈,或许是在装模作样也未可知。至于那个“大黄”是什么,他并不关心。
  “请问,你有什么事?”
  “俺来找大黄。”
  “什么大黄?”
  “你这笨蛋,连我家的大黄都不知道!”麦铁杖气冲冲地说道,仿佛谁都应该知道大黄是什么。
  “大黄是你家的耕牛吗?”杨广突然问道。
  “原来你认识大黄啊,真聪明!”麦铁杖大喜,立刻转身跑到杨广面前追问道,“你看见我家大黄了吗?”
  “原来这小子是在绕弯骂我蠢笨如牛!”萧摩诃心中怒意大盛。他彻底认定此人是杨广的手下,现在装疯卖傻,全然无视自己的存在。
  “朋友你是在消遣老夫吗?”
  “消遣?俺哪里有时间消遣!”麦铁杖回过头来认真的说道,“俺家没了牛就不能耕地,俺和俺娘都会饿死!人命关天,这可马虎不得。”
  萧摩诃看麦铁杖一脸严肃,说起话来全然是天经地义的样子,暗想此人如果是在做戏,也确实是一流的演技。
  “小白脸,你快告诉我,大黄到哪儿去了?”麦铁杖又追问起来。
  “你的大黄已经回不来啦。”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啦。因为我是亲眼看着他们把你的大黄吃掉啦!”
  看着杨广煞有介事地编瞎话,木兰心中只觉好笑。不过,她也能了解杨广是故意激发此人的敌忾之心,借用他的武力挽救眼前的危局。事到如今,如不能行仙使诈,确实难安然过关。
  “我的大黄啊……”这个麦铁杖居然大叫一声,借着就痛哭起来。
  “大黄死的好惨啊……”杨广继续火上浇油,“被他们活剥了皮,剔出骨头,切成大块,放在火上烤熟,然后就……”
  “不要再说啦!”麦铁杖丢了铁杖,双手掩住耳朵一阵大叫,然后就象个孩子似的一边哭,一边跳,闹了一阵才趋于平静。
  “麦兄。”杨广趁机又道,“你说偷吃你家耕牛的人可恨不可恨。”
  麦铁杖用力点头,还不时狠狠地瞪着萧摩诃。此时,萧摩诃也在向部下询问,这才得知他们之中有人昨天真的抢了山下一家农户的牛。可当时这家里只有一个老妇人,并未见过这样一条大汉。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暗想时间已经不早了,多拖延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万一隋军大队赶来,就要前功尽弃。同时,他也确认这个麦铁杖确与杨广无关,于是大声说道:“麦朋友!我的部下吃了你家的牛,真是万分过意不去。”
  说着,他解下腰间的一条金带,随手一掷就丢到了麦铁杖的面前。
  “这个是纯金的,应该足够赔偿你的损失了。”
  这是当初陈叔宝为酬谢他平叛护驾而颁赐下来的宝物之一,论价值就是换一百头耕牛也是绰绰有余。他想,这个村汉看到后势必手舞足蹈,满意而去。谁知,麦铁杖却看也不看,继续嚎啕大哭。
  “我不要金子,我要我家的大黄!”
  “对!大黄和你情同手足,多少金子也买不回来。快去打死这些吃掉大黄的恶贼,替大黄的冤魂报仇雪恨!”
  “报仇?打死他们?”听到这样的话,麦铁杖顿时收住了哭声,瞪大了眼睛问杨广。
  “是啊!让他们替大黄偿命!”杨广鼓动着。
  “这……俺娘说,打人和杀人的都是坏人。他们吃大黄是坏人,俺要再打死他们不就也变成坏人了吗?俺不做坏人。”
  这真是一个足以令人绝倒的理由。杨广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嘴唇紧紧闭住,生怕不小心就笑出声来。再看对面的刺客们,几乎人人都笑弯了腰,即使是萧摩诃,也有些忍俊不住的样子。
  只有木兰没笑,反而为麦铁杖的纯朴所感动。这是一种久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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